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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自己點火,自己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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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自己點火,自己哄(上)

“吃包子嗎,今日限量的鹵豆腐餡的,我搶了一籠只舍得吃了一個,你嘗嘗……我之前的話可能傷害到了你,我也是有口無心,你別介意……”

哎,什麽叫有口無心,怎麽聽著更過分了,嘖,再想想再想想。

何在竹一手捧著包子,一手端著乘著五色粥的竹筒,來回踱步,一邊焦急地思索顧鳴鳳來了如何開口,一邊又擔心顧鳴鳳會不會自此之後就不來了,再也不理她了。

想著想著,心下愈加煩躁,轉圈的步子就更快,遠遠地看像極了陀螺,腰間彩色的飄帶也忙碌個不停。

人形陀螺正自轉著就被來人打斷,原是顧鳴鳳來了。

神經緊繃的何在竹腦中一片空白,演練成果瞬間清零,只呆呆地遞上裝著包子的油紙,幹巴問道:“吃包子嗎?”

顧鳴鳳接過包子道了聲謝,便往前走去。

“今日限量的鹵……吃一點……?”何在竹剛想起措辭,正努力按演練順序上演“勸食記”,才意識到來人並未拒絕,反倒是連粥也沒忘記拿,那叫一個自然且順手。

見何在竹發楞,顧鳴鳳還回頭催促她:“楞著做什麽,這邊有風,去前面那處。”

“哦哦,來了來了。”

兩人來到一涼亭的避風處,顧鳴鳳遞了一個包子給她,又從懷裏掏出油紙包著的南瓜糕遞給她。

何在竹眼前一亮,喜滋滋地大口咬著南瓜包。

顧鳴鳳看著她這模樣,也忍不住勾起嘴角。何在竹擡手朝他拿粥時,顧鳴鳳已經又是面無表情的模樣了。

因著他們練功時間早,飯堂雖做好了吃食,但桌椅還未擺好,除了檔口處也未點燈,大部分人為了節省時間也都是買著走。她和顧鳴鳳平日也都是從飯堂買了到約定的地方吃。

顧鳴鳳對吃食上不太講究,自己習慣吃個饅頭就搞定,看何在竹總是愛帶些包子、肉燒餅之類的,知她對吃食頗愛,常帶些糕點甜食的給她。兩人沒規定哪日誰帶早食,也不會因為對方帶了就不再帶,總是心照不宣給對方準備,偏偏還總是剛好能吃完。何在竹一直覺得顧鳴鳳是個極好的飯搭子,故而她今日十分擔心飯搭子自此不再理會她。

但誠如系統所說,顧鳴鳳是真君子,他不會用冷戰這種方式表達不滿。只是,即便如此,要說兩人氛圍像平日一樣,也是不可能的。

二人雖像平日一樣吃著早飯,但何在竹卻未失了平日的松弛,她平日開心了會嘰嘰喳喳跟顧鳴鳳扯東扯西樂呵不停,偶有疲累也會只是安靜吃東西不去費心找話題,兩人之間除了她之前少女心泛濫期刻意別扭,倒是極為和諧,沒像今日這般尷尬。

吃完南瓜糕,何在竹眼觀鼻鼻觀心悶聲啃包子,一個包子下肚就覺得飽了,便將沒動過的粥推給顧鳴鳳。顧鳴鳳瞥了一眼,點點頭,便沒再說話,專心吃飯。

其實顧鳴鳳平日也不太說話,尤其是吃飯時,如果不是何在竹引起話題,他定是講究他的食不言寢不語。所以今日這沈悶氣氛,說起來並沒什麽奇怪的。但何在竹就是覺得怪怪的,她幾次想開口道歉,卻不知從何說起。

何在竹小心翼翼地擡眼瞥了一眼顧鳴鳳,今兒又是一身玄色勁裝,可能剛洗漱過便過來了,額間有些水汽,幾縷發絲也帶著點濕意,顯得人更加清冷,大抵是昨日那事在心裏作祟,何在竹還覺得他身上隱隱還透著股疏離,於是更是不知如何開口,低頭把玩衣擺墜的那幾個彩色小球。

突然眼前出現一個白瓷瓶,順著白瓷瓶擡眼,正好與顧鳴鳳對視上。

這是,給自己的嗎?

見她沒接,顧鳴鳳隨手擱在她身邊,繼續低頭喝粥,只是不動聲色地握緊了竹筒。

“給我的嗎?謝……”

“鄭遙丸,每日晨起服一粒,提振精神凈化內力。”

這藥丸她昨日在典籍中看到過,是一位叫鄭遙的前輩研制的,以自己的名字命名,可消解運功時產生的濁氣,修覆筋脈損傷,有助於提升內力,京中很多習武之人都會食之。

何在竹打開瓷瓶取出一粒,想了想先遞給顧鳴鳳,卻被他一口回絕:“我不需要。”

……是了,差點忘記,顧鳴鳳他們這樣內力深厚的習武之人本身就可以自己調養生息,無需借助這種丹藥。

何在竹憑白升起一陣郁氣,故而飛快將藥丸扔進嘴裏,希望趕快凈化一下自己。

米粒大小的藥丸消解在嘴裏,一股薄荷氣息彌漫開,凈沒凈化不知道,何在竹歉意卻更深了。

歉沒道一點,怎麽覺得情分越欠越多,何禹舟說的真沒錯,要是總想著兩清,這會子她不必做別的了,每天挖筍也還不完。

“多謝,我……”

“何姑娘不必客氣,吃好了便走吧。”顧鳴鳳點點頭,率先出了涼亭。

好嘛,我就知道,何姑娘就何姑娘吧。

“來了哦,顧——少——俠。”何在竹笑盈盈的跟了上去,“要不你也叫我何女俠吧,聽著就挺厲害的。”

顧鳴鳳步子一頓,僵硬地回頭看她,維系一早上的良好氣度蕩然無存:“何在竹,這就是你要同我講的。”

“昂。”何在竹攥住拇指指尖,接著嘴硬道:“是你不讓我喊你顧鳴鳳的。”

“我沒有。”顧鳴鳳擰眉道。

“你有。”何在竹瞪他。

說著還毫不客氣地一把將顧鳴鳳薅了回來,“走這邊,那邊封路了,在修繕,估計要開新課。奧顧少俠會瞪人了,那扯平了。啊……我松手還不行嗎……不過走這邊也好,我們練完晨功,正好給冉婆婆先挑兩桶水上去,這幾日沒下雨,菜地需要澆灌,單下午挑水估計不夠用了,還好你在,我倆多……”

何姑娘一路嘮嘮叨叨的拉著顧少俠往反方向去了。

兩人一連幾日都是這樣,看似和好了又沒和好的狀態。

顧鳴鳳還是會陪何在竹練晨功,去給冉婆婆挑水,上課、吃飯,雖不再借用花房的地練功,但兩人默契的沒提這事,依舊酉時去花房搬花。只是正午,何在竹會去尋何禹舟學習棍法。

何禹舟教何在竹如何使用內力,利用竹棍釋放內力轉化為殺器,何在竹這才明白,其實並非淩雲笛厲害,而是淩雲笛剛好為何禹舟所用,即便是換一個蕭,甚至一個鑼,對這廝也沒有太多影響。只是淩雲笛更符合何禹舟的“審美需求”。

這大概就是來自天賦上的碾壓,何在竹嘆息。

正如何禹舟所講,只防不攻不叫武器,她自創的見月光本質在於防守,還需要學會進攻,這也是她此次“拜師”的目標之一。何在竹力氣不大,何禹舟教她用內力灌註竹身,揮棍要狠準震擊敵人經脈,這與她自創功法其實有共同之處,便是個巧勁。但是天賦者和普通人畢竟是有區別,何在竹往往“心悟”了,使出來就變“失誤”了……

而何禹舟這個老師與顧鳴鳳也是有區別,顧鳴鳳的麻辣教師比起何禹舟那叫溫柔極了,好幾次何在竹都以為大表哥要為何氏一族滅了她這個蠢材……

正午的日頭和何禹舟的訓練節奏一樣“狠厲”。

她起初還記著找個時機同顧鳴鳳好生說道說道,畢竟那種古怪的氛圍著實不好受,尤其是顧鳴鳳這把與她碰面當成做任務一般的行事作風,比如晨功練完他拔腿就走,上課時兩人要麽坐在一起安靜聽課,要麽遇不到便各學各的……態度倒也沒有冷冰冰,這不鹹不淡的樣子還不如罵她一頓……

何在竹一面想著幹脆直接告訴他不願意見她就直說,不用一副按時點卯的模樣,又覺得自己太過分,顧鳴鳳這樣都沒不理自己,自己著實有些小人之心了……另一面又想著,幹脆低頭認錯,抱緊顧鳴鳳大腿求他原諒自己自作聰明的話,其實自己離不開他這個朋友,又覺得忒沒氣節,還有些道德綁架的嫌疑,畢竟顧鳴鳳不是會拋下朋友的人……

糾結來糾結去,還是沒開口。

何在竹想,這可不是拖延,自己有理由的,還很充分。

畢竟這幾日都在高強度的訓練下度過,何在竹每日都像獵了十只野豬,挖了一個山頭竹筍那樣累,好在有顧鳴鳳給的鄭遙丸,夜裏總算四肢不至於疼的無法入睡,那些尷不尷尬,冷不冷戰,吵不吵嘴的,她實在無心也無力再去琢磨。

要知道何禹舟不止自己狠厲,他請的外援也很是無情“兇狠”。

沒錯,何禹舟嫌棄她悟性差,領悟不了他那“天下之法實出於一派”的論述,只能請了個外援實打實的教她棍法基礎招式,再由何禹舟帶著她再進行變通。然而這還不是最打擊人的,最打擊人的是她的小師父是個不過十二三歲的孩童……

據說此人是國子監博士葉之白的胞弟,在少林呆過一段時間,又師從棍法大師慕卿,這樣看教她確實綽綽有餘。本來何禹舟嫌她榆木腦袋還不及孩童,她是不服的,後來何禹舟將她扔給葉子帆摔打幾日後,她徹底服了,這孩子是真揍啊!

什麽借力躲閃,以柔克剛的“見月光”,直接沒轍。那棍子掄過來的力量又鈍又猛,關鍵是還快,之前對付刀劍的那一套完全沒用,同類相克倒是被克的死死的。

何在竹只得扔下“投機取巧”的心態,努力觀察他的招式,先接再學,連躲帶踹的總算少挨些揍了。

葉子帆這小孩倒挺有禮貌,每次要打中她時都會說抱歉,以至於她只要聽見“抱歉”二字就渾身發緊,頗有些陰影。

系統給葉子帆起了個外號叫“抱歉哥”,管何在竹叫“地鼠姐”……氣得何在竹“劈”爛了五六個對練的木頭人,架勢頗有些駭人,看得出牟足了勁練習想打贏那個小屁孩。

打贏還是很困難,但“抱歉”陰影倒逐漸克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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