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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子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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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子學院

春光作序,萬物和鳴。

一年一度的招生大會已經進入尾聲,芥子學院這段時間,裏裏外外都忙得不可開交。

偏偏在這關頭,紅竹水榭的一名弟子,私自在寢室修煉火系魔法,不慎燒毀了房間。

三長老命人將那弟子關在密室反省一天。

幽暗狹小的密室裏,一盞散發著微弱光亮的玻璃燈掛在墻上。四面墻都密實無窗,只有一面嵌著扇柵欄木門。

走廊上響起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在這間密室前停止:“猶未雨,你違反院規思過的時間已經結束了,三長老讓你去他那裏一趟。”

密室墻角蹲著一個黑影,聽完門口人的話,好一會兒才低聲回了句好。

待人走後,黑影才緩緩扶著墻站起來。他擡手擦了擦額頭疼出的密汗,腦海中纏作一團,屬於原主的記憶終於漸漸理順。

這是一個既有東方玄幻又存在西方魔法的異世大陸,猶未雨所處的地方,則是一所叫芥子學院的宗門。

當今局勢,乃是芥子學院、日月同盟與血族三足鼎立。

前兩者平日裏互為競爭關系,可一旦遇上後者,又默認成了聯手合作的對象。

原主的記憶似乎殘缺不全,只能獲取他進入芥子學院之後的事,再往前,就是一片空白。

離奇的世界觀,對來自星際的機甲師猶未雨沖擊力極大。因此,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後,用了近半個小時,才接受這個世界。

今後會怎樣猶未雨暫時懶得去想,他現在只心疼剛拿到畢業證沒三分鐘,就莫名穿越過來的自己。

猶未雨走到門口,嘗試推門。木質門沒上鎖,他輕松推開到了走廊。

外面兩名看守模樣的人來回巡視,見猶未雨出來,彼此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發出一聲嗤笑。

其中一人高聲嚷道:“猶未雨,聽說你偷練木系魔法被發現了?”

猶未雨:……這熟悉的感覺。

他配合著,睜大眼睛:“你怎麽這樣憑空汙蔑我的清白?”

“誰汙蔑你了!”餘策道:“如果不是偷煉,你怎麽會到這裏來?我親眼看見紅竹水榭冒煙了!”

猶未雨漲紅了臉,握緊的拳頭上青筋條條綻出,爭辯道,“好學不能算偷……好學!……我們學魔法的事,能算偷麽?”

兩人聽了這話,再看他有些狼狽的模樣,都笑起來。

另一人有些憐憫地打量他兩眼:“不過,身為輸出的水系,卻只能發揮出跟控制差不多的力量,會偷煉也情有可原。”

“好了好了,封玄,你又發什麽善心。”

餘策撇了撇嘴:“犯了錯就該挨罰,情有可原的違規就不是違規了?”

他看向猶未雨,有心讓他難受,擡了擡下巴問:“你說對不對?”

猶未雨對他們的冷嘲熱諷置若罔聞,反而擡手啪啪鼓掌:“正確的,中肯的,一針見血的!”

封玄跟餘策齊齊往後退了一步,彼此對視一眼,目睹著他慢慢走遠。

封玄收回視線,摸了摸下巴:“不是說,紅竹水榭的猶未雨,性格特別孤僻,跟人很合不來嗎?我瞧著,怎麽跟傳聞不一樣啊。”

餘策沒好氣地冷哼一聲:“你這麽關心他做什麽?”

猶未雨聽著後面傳來的說話聲,不由在心裏嘆了口氣:看來原主的人緣,似乎不太好啊。

他出了密室,打算先去見三長老。

到了地方,等弟子通報後,猶未雨便進了屋。

三長老瘦瘦高高的,穿著一身黑袍,頭上戴著黑色帽兜,帽兜下的那張臉,犀利目,鷹鉤鼻,烏色嘴唇連著下巴,長著一圈濃密的灰白胡須。

猶未雨有一瞬間,誤以為自己回到了被班主任盯著的高中時期:“長老,我來了。”

他內心發虛,說話氣息有些不穩,引得安然坐在書桌前的三長老,多看了他兩眼。

“下個月要舉行的試煉賽,有信心嗎?”

猶未雨心裏驚疑,趕緊在腦海裏回憶關於試煉賽的詳情。

他不知一向話少的三長老,怎麽會突然特別關照自己這個差生,但還是如實回答道:“信心雖有,但還是有些緊張。”

“是該緊張。”三長老語氣冷淡:“你私煉魔法,犯下大錯,理應開除。念你是初犯,便再給你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只要你在大賽中進入前三,就可以繼續留下。”

什麽?開除!

猶未雨臉色一白,他可不想被開除。

畢竟,這裏並不是一個安寧祥和的太平時代。

出了芥子學院,便是動蕩人間。

人們日升而作,日落而息,靠農作、工藝、紡織等生活。

令人們備受苦惱的,便是時不時就進犯城市的血族。

自十八年前,血族的領主意外身亡,原本不會隨意傷人的血族一時群龍無首,成了一盤散沙。

這些年,血族的領主之位飽受爭奪,一直沒有新的領主上任,於是血族私下暗潮湧動,形成了幾股不同的勢力。

一些血族在有心之人的教唆下,開始吸人血增長修為。

近期開始變得愈發猖狂,專挑陰雨白天進城傷人。要是離開了芥子學院,他大概只能提心吊膽地活著。

而且,學院裏魔法眾多,或許有什麽魔法,能夠讓他回到原來的世界呢?

腦海裏似乎有什麽東西被點醒,猶未雨眼前一亮。

對啊!這本來就是個魔幻得不能再魔幻的世界,有通往原世界的道路也說不定!

因此,為了回到原世界,他絕對不能被開除!

猶未雨眼神透著堅定:“長老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拿下比賽!”

辭別三長老後,剛走出三長老住所,猶未雨原本挺直的背一下垮了下來,長嘆了口氣。

事實上,拿下比賽,那是不可能的。

芥子學院內高手如雲,哪裏輪得到他去爭前三?就算是前三十,恐怕也沒有他的位置。

除非——他能在短時間內,迅速提高法力。

被關了一天,不能坐不能躺,猶未雨一走動便渾身有些酸痛,他決定回紅竹水榭。

芥子學院分為三大門派,分別為虛天峰,來風閣和紅竹水榭。

虛天峰收金、土系弟子,主攻防禦,來風閣收風、木系弟子,主攻控制,紅竹水榭則是水、火系弟子,主攻輸出。

想進入這三個門派,需要“彌值”跟“芥值”,也就是攻擊力與防禦值,達到合格標準。

這麽說來,原主應該要比其他還沒入門派的普通弟子更厲害一點。

不過,這“一點”,大概是真的只有“一點”。

紅竹水榭顧名思義,周圍生長著一大片紅如烈火的竹林,很容易辨認出來。

高聳的古樓下,清流潺潺。隨處可見的古橋搭建上,時不時有身穿紅竹繡樣的黑袍弟子走過。

猶未雨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果然也是一模一樣。

他按記憶找到了自己的寢處,剛進屋內就跟一人猝不及防撞上。

猶未雨看了眼面前的人,比自己高了半個頭,冷著俊臉一言不發地盯著自己。

“對不起,我沒註意。”猶未雨說著,往一旁讓了讓。

池炎掃了他一眼,越過他大步走了出去。

屋內還有一人,正在掃地。

見猶未雨回來,他擦了把汗:“你回來了啊,那個,你燒壞的桌椅,我已經幫你掃得差不多了。只有這一堆了。”

他指著地面上那堆漆黑得分辨不出是什麽的東西:“你把它收起來,丟到後院化烏臺去吧,我現在要跟池炎一塊兒,去幫忙引領新生。”

這人長得白白凈凈,圓眼朱唇,看著很是和善,猶未雨幾乎是瞬間就想起來了他是誰。

芥子學院裏,素有“好好先生”之稱的林若水。

“多謝。”猶未雨真心實意地對他道,畢竟依原主的脾性,還有人願意照拂他,實屬難得。

誰知,林若水聽見他道謝,像是見了鬼一樣,登時瞪大了雙眼。

他從上到下仔細看了看猶未雨,嘴唇動了動:“他們……不會在密室裏欺負你了吧?”

“什麽?”猶未雨將自己的法器袋找出來別在腰上,又拿出布袋收拾好地上的殘渣,聽見林若水這樣問,有些疑惑:“為什麽這麽說?”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看看了手臂,沒發現哪裏受傷。

“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出去了。”猶未雨提著袋子,對林若水道。

“這人怎麽突然,跟變了個人似的?”林若水盯著猶未雨的背影,靠在門上自言自語道。

猶未雨走了幾步,心裏恍然明白過來,大概是自己跟原主性格出入太大,所以引起了林若水的驚訝。

不過,他並不打算掩飾他與原主的不同,反正也沒誰會特意來調查他。

再者說,性情大變這種小事,在這個離奇的世界,實在太微不足道了。

準確說,化烏臺已經超出了後院的範疇。猶未雨來回兩趟走,出了一身汗。

他拿了換洗衣服,去了後院澡堂。

澡堂裏有用一襲卷簾隔開的單人間,也有方形的大澡池。

這個時間,澡堂基本沒人。

澡池裏水波蕩漾,似乎沈入了什麽東西。猶未雨走進了些,低頭往水裏看,水面隱隱映出一個俊美少年的模樣。

這原主,怎麽長得跟自己一樣?

疑惑間,一只手突然從池邊伸出來,精準抓住了猶未雨的腳踝,將他往下一拖,拽進了水裏。

“咳咳咳!”猶未雨沒想到會被人用這種方式偷襲,一時反應不及,嗆了幾口水。

澡池的水溫熱,一下沒過猶未雨頭頂。他在水中奮力蹬腿,終於掙脫了那只手,仰著頭浮出水面。

臉上的水珠被一把抹去,猶未雨回頭,看見了把自己拉下水的始作俑者。

男子長方臉蛋棱角分明,劍眉薄唇英氣逼人,猶如玉山映人,令人心折。

此時一雙寒氣凜冽的丹鳳眼,斜斜地看過來。只一眼,便叫猶未雨像被猛獸盯上的獵物一樣,無處可逃。

猶未雨腦中空白了幾秒,隨後想起了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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