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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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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月光之下,部落裏的人們圍著火堆舞蹈。他們向月亮之神祈福,祈求祂的庇護。部落的祭司隨著音樂念著古老的祝詞。

在遠處的一間房子外,一個男人焦急的徘徊著。房屋裏傳來女人的疼痛聲,伴隨著一個輕柔安慰的聲音。裏面的女子正在生產,而房外的男子正忐忑不安的等待著。

這棟房子在它的鄰居間顯得很新。用來做墻壁的水牛皮是前段時間剛獵殺的,作為屋頂的樹枝也重新被整理過。屋頂上用水牛皮和幹草做了保暖,在冬天可以讓熱氣留在屋子裏。為了懷孕的妻子還有即將誕生的小生命,男人在很久之前就準備好了這一切。

在門外,他可以聞道血液的味道。那是一種富有著生命力的味道。男人經常回去打獵,對於血液的味道很敏感。那是生命的源泉,是富有神力的液體。

屋內,一個年輕女子正蹲在地上(1)。她的□□正在流血,是要分娩的征兆。在她的旁邊,她的姐姐,一個稍微年長的婦女,在她旁邊扶著她,輕聲安慰著。

她的身下已經鋪好了幹凈的樹葉,孩子生出來就會掉到柔軟的葉子上。

在經過一段時間的煎熬,屋裏傳來了一聲響亮的哭聲。

那是孩子安平安出生的信號。

在外等候的父親終於松了一口氣。

屋內也傳來了妻子安全無事的聲音。

孩子響亮的哭聲傳遍了整個部落。在火堆前跳舞的人們也歡呼起來,歡迎這個小生命的到來。

屋內,女子失力的坐在了地上,看著姐姐處理著剛剛出聲的孩子。

婦女把孩子用清水擦幹凈之後,用準備好的布把她包起來,然後放到母親的懷裏。

女子抱著孩子輕聲哄著,慢慢地孩子停止了哭聲。

婦女把孩子處理好了之後,繼續處理著女子的□□。把胎盤拿出來,然後用布包起來。之後,再用清水把女子的□□擦拭幹凈,然後用布包住,再在她的身上蓋上一層保暖用的鹿皮。

在把一切處理好之後,女子的丈夫被叫了進來。

男子立馬去到他的妻子身旁。

在確保女子都沒事之後,他向婦女道謝。然後從屋外拿出一塊肉送給她,作為答謝。

第二天早晨,母親和孩子還是呆在屋裏。男子獨自一人出來去到祭司那裏為自己的妻兒祈福。

在和祭司簡單的交流過之後,祭司為他的女兒選好了神樹。男人在祭司的指引下,把胎盤埋在了樹下。然後男子拿出了一段自己親手縫制的布條。布條是由很多不同顏色的布片拼接而成,但是可以看出縫合的很粗糙。他把自己為女兒做的布條高高的綁在樹上。(2)

這裏是她的根,是她的家。只要她想,順著隨風飄揚的彩帶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等到孩子和母親的情況都穩定了之後,孩子就會被賜予名字。

男人和妻子把孩子帶到部落裏最年長的婦女面前,由她賜予名字。(3)

“是一個在粉月(四月)出身的孩子…… 就叫阿德斯拉(4)吧。粉月裏地上的福祿考最先開花,迎接春天的到來。是一個充滿生命力的時間。” 年長的婦女慢慢地撫摸著孩子的臉頰。“聽說在她出生之夜,祭司還在天空中觀察到了星火。這個孩子長大之後肯定會有所作為。”

“星火!” 母親驚訝地看向自己的孩子。

“是災是福就看這孩子了。不管是哪樣,她的命運終會指往她自己。”

*

四年後……(5)

1794年夏,彼時的美利堅合眾國還成立還不到20年,又面臨著人口過多的問題。如果在向西邊擴張,那必定會侵入到印第安原住民的土地。法國-印第安人戰爭也已經是30年前的事了,這個戰爭導致的1763年公告也是美國獨立戰爭的導火索。原來的十三州殖民地現在已經成為了獨立的國家,是時候開闊疆土了。

獨立戰爭以後,人們開始往阿巴拉契亞山脈以西居住。隨著而來的是接連不斷的紛爭。印第安原住民們對於他們無理的入侵感到憤怒,經常會與定居者發生沖突。

1794年,越來越多的白人開始在印第安人的土地上定居。這也導致沖突的升級。為了消除隱患,年幼的美國決定對印第安人的部落發起戰爭。

自法國-印第安人戰爭中英國極其殖民地的勝利,北美最為強盛的易洛魁部落引來了隕落。那是此前最強,最好戰的部落。在殖民者到來之前,他們才是北美的霸主,是那片土地的主人。只可惜時代終究變了……

只有四歲的阿德斯拉跟著母親,父親,還有部落裏的人正在往北遷徙。這次的部隊裏大多都是年輕,強壯的男子。他們朝著肖尼部落的方向前進。在跨過一條大河之後,他們進到了肖尼人的土地。

年僅四歲的阿德斯拉並不理解這一切,她只知道爸爸要離去些時日,自己和媽媽要在另一個部落裏住一段時間。

直到那天晚上火光照亮了天空,人們四處逃散。白人拿著一種黑色的圓管殺掉了那些試圖逃跑的人們。

那是阿德斯拉第一次看見戰爭,也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

火焰的光亮幾乎要照瞎她的眼睛,身體周圍都可以感覺到熾熱的火。

很熱,很亮,也很吵鬧。

阿德斯拉並不知道到底這麽回事,只是無腦的跟著媽媽向森林裏奔跑。

背後是人們的嘶喊聲。一聲聲哭喊讓她的靈魂為之顫抖。

直到母親被那種不知名的武器射中,她才從恐慌中回過神來。眼淚如同泉水一樣落下。

“unitsi!(切羅基語:母親)” 阿德拉斯哭喊道。

在聽到她的哭喊,母親又努力爬了起來,拉著她繼續向前跑。

突然她被身後的一個人抱起。失去了母親的女孩奮力反抗著。直到母親出聲安慰著她。

阿德斯拉可以感覺到自己被一個男人抱了起來。那個男人一手抱著她,一手抱著母親,帶著她們逃往安全之處。

但是還未跑多遠,男人便停了下來,然後把母女倆放在高高的樹枝上。在和母親說了幾句話之後,自己又往回跑。

母親把她緊緊地抱在懷中。兩人望著遠處橘黃色的火苗。

遠處的戰爭還未結束,人們的嘶喊聲也還未停息。

母親擔心的看著那片土地。

爆炸的聲音此起彼伏,是那群白人的武器。他們見到誰就殺。

阿德斯拉完全被恐懼占據,她腦中的一切都是混亂的。

她連那一切是這麽結束的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的父親在那場戰爭中死了。

印象裏那裏就只有和天空一樣高的火焰,人們的嘶喊,還有能讓人耳鳴的爆炸聲。

那是一個如同地獄一樣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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