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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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找回後,時愷與她相處時間並不長,偶爾問候幾句,也都是通篇一律的怯懦回答,陡然聽見不客氣的頂撞,他著實楞住。

倒是沒有冒犯的感覺,只覺著好笑,再然後一股心酸油然而生。

想必之前的膽小懦弱都是為了保護她自己的偽裝罷了,也是,從小生活在飯都吃不飽還有天天挨打的家庭中,能憑借自身走出來,怎麽可能是懦弱之人。

時愷心疼都來不及,又怎麽會同時染的氣話斤斤計較,他試圖緩解氣氛,調侃道:“唔,那可不成,怎麽說我年齡也擺在那兒,再者血緣關系可做不了半點假。”

“你爺爺也在這家醫院,你還沒去看過他吧,等會兒你抽空去看看如何?”

時染心情覆雜,搞不好這人還真是她爸爸。

雖說這人說話比時家其他人有水平,但也是時家人,時染不願再和時家扯上半點關系。特別是時老爺子,一副“你能回到時家認祖歸宗冠以時姓應該感到自豪驕傲”的表情,時染就忍不住想罵街。

“你應該還不知道,我和時景延已經斷絕關系,從此時景延只有時染一個孫女,我自然不算時家人,你也算不得我爸爸。”

時愷皺眉,老爺子怎麽沒和他提過這事,真是越老越糊塗。

“話不是這樣說,這事……”老爺子做不了主。

時染根本不給時愷說話的機會,打斷他,“就是這個理兒!”

“好吧,現在不是談論此事的時機,我們之後再說。”時愷認輸退一步,家醜不可外揚,他不想讓別人看了笑話去,況且,這一趟目的是徐老。

“得知徐老暈倒住院,我特意過來看看,徐老情況如何?”

“你是誰?你怎麽知道?”艾瑞克面色不善,防備問道。

時愷從容一笑,“我是時染父親,時愷,也是徐老的合作夥伴,我的助理去學校找徐老時,得知徐老暈倒被送往醫院。”

時染:……被按頭當女兒,煩!

艾瑞克用懷疑的眼神將時愷上下打量一番,時愷就擒著溫和的笑容大大方方站在那兒,任人打量。

時染一看這場景就明白,論段位,艾瑞克比不上時愷。

艾瑞克沒有過多糾結這個突然冒出來和外公論交情的男人,收回目光便不再說話,來來回回在手術室門前踱步。

至於時愷的問題,無人回應。

時愷看氣氛就已經知道徐老的情況多半不會好,便主動坐在時染身邊的空位上,和他們一起等待,眾人都揪心這著徐老的生死,沒人有空搭理時愷。

又過了半個鐘頭左右,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主刀醫生從裏面做出來,艾瑞克迫不及待圍上去。

“醫生,我外公怎麽樣了?”

“病人情況暫時脫離危險,但後續極有可能再次出現突然暈厥的情況,並不是每一次都能像今天這麽幸運的。”

艾瑞克:“這話什麽意思?有病你們醫生就給治啊,錢不是問題,只要把我外公治好。”

“人腦是最覆雜的器官,腦血管細而曲折,壁管也很脆弱,對於血管栓塞類的手術,只靠醫生的是很難一次操作成功的,現階段還沒有成熟的治療方案,只能保守。”

時染見狀,看似隨意詢問醫生,“既然只靠醫生不行,那醫療器械呢?”

艾瑞克睜著急切希翼的眼睛望向醫生,醫生無奈搖頭,“國內還沒有治療血管栓塞的機器人,國外倒是有相關研發,但只在研發階段,適用於臨床還很遠。”

時染若有所思點點頭。

徐老躺在病床上被護士推出來,艾瑞克緊緊跟在病床邊,一路護送到病房,之後艾瑞克便寸步不離守在床前,堅持等外公醒過來。

謝明甫拉著時染到一邊,悄悄說,“晚上我陪著艾瑞克,你和陳老先回去,陳老年紀大了不能熬夜,你明天也得上班。”

時染沒有推脫,順勢答應下來。

只是她拉著陳教授離開時,陳教授死活不同意,一副“今天誰也管不了勞資、勞資就要待在這兒”的無賴霸道作風,時染扶額。

在艾瑞克和謝明甫還在耐著性子好言相勸時,時染悄悄使出她的殺手鐧。

她湊到陳錦洲耳邊,“陳教授,我有個方法或許可以救徐老,您先跟我走,咱們換個地方詳談。”

陳錦洲瞪大眼睛,渾身上下寫滿了懷疑,但哪怕一絲絲希望也不會放棄,何況誇下海口的人是時染,說不定真的有辦法。

時染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這下輪到陳錦洲焦急了,和艾瑞克打過招呼後,恨不得拉著時染趕緊離開詳談。

兩人並排走著,突然旁邊插進來一個男人。

“你還沒走吶?”陳錦洲對於此刻攔路的時愷非常不滿。

時愷好脾氣道:“就要走了,不如一起。”陳錦洲也是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他向來不會與這種人結惡。

“不用,我們還有事。”陳錦洲果斷拒絕。

“既如此,陳老,我還有些話要與染染說,耽誤你們幾分鐘。”

這人陰魂不散,偏偏一言一行挑不出任何錯處,陳錦洲一拳頭如同打在棉花上一般,他也無可奈何,只能讓時染趕緊把這人弄走。

時染隨時愷走到僻靜的消防樓道裏,坦白道:“其實我們沒有什麽可說的。”

時愷對這些話適應良好,已經形成自動過濾了,他開口,“前些日子我出差,回來後才發現你和珠珠參加了同一檔綜藝,你表現很好。”

“所以呢?”時染反問,她表現好不好,關他什麽事?

時愷也不賣圈子了,直接道:“但是網上也有很多關於你的惡評,如果是因為缺錢參加綜藝,那完全沒必要繼續。”

“你要給我錢?你準備給多少?”時染好整以暇,倒是真的感興趣了些。

“我在你現在主住的小區有一棟別墅,可以過戶到你名下,你不想住家裏,以後可以住那兒。

這張副卡你拿著,單次限額二十萬,應該夠你日常生活。你可以選擇繼續讀書,或者做自己喜歡的工作。”

時染盯著白皙指節捏著的銀行卡,忽然發笑,“我更喜歡把命脈掌握在自己手裏,您的好意,我用不著。”

況且,這點三瓜兩棗,打發誰呢?她空間裏可是有金礦的。

時愷知道染染信不過他,本身也沒想過一次就能答應。

“我今天說的話永遠有效,好好考慮。另外,網上關於你的話題,我都已經控評,不要在意。”

時染:?感情是你。

總有壞人想暗中謀害我.JPG

“不是,你認真的?”時染問得很認真,“你看過他們今天討論的是什麽事了嗎?”

時愷當然沒看過,他的消息還停留在之前網友嘲諷時染醜,指責時染上不了臺面,汙蔑時染抄襲,【芒果扒扒】那個營銷號他也一起給封了。

“你自己去微博看看吧。”時染已經無力吐槽,說完先行轉身離去。

時愷上微博一探究竟,進入綜藝官博,看見底下評論。

【大新聞,芒果扒扒被封了】

【時染背後有金主實錘,水軍來得真快啊】

【無語,敢做還不敢讓人說了】

【發瘋發瘋發瘋,誰舉報的我,還我評論】

【從此娛樂圈又多了一位皇族】

時愷沒想到事態變成這樣,頭一次好心辦壞事,頗有些不知所措。

綜藝播出,關於時染的話題全部圍繞“時染是否有金主”來討論,而他刷水軍甚至動用高層刪評的舉動,無疑坐實時染背後確有金主。

這一瞬間,時愷頭一次體會到尷尬。

*

時染和陳錦洲在醫院附近找了一家茶室,有安靜隱私的空間,適合談事情。

時染剛坐下,陳錦洲迫不及待問道:“什麽方法,說來聽聽!”

一口茶水都沒喝,時染挑重點回答,“既然醫生說只靠人來做手術難度大,那就配合醫療機器人,一起手術。”

“但目前還沒有用於臨床治療血栓的手術機器人。”陳錦洲快速否定,隨即靈光一閃,“你的意思是說……”

他不敢肯定,這個想法太大膽了。

“沒錯,我們可以自己做。”時染接著陳錦洲未說完的話道。

“有把握嗎?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兒,要知道,國外頂尖的醫療團隊都沒能研發出來。”就是陳錦洲他本人,也不敢打包票說能將治療血栓的手術機器人研發成功。

時染給陳錦洲斟茶,然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機械上的事,我有九分把握,但是醫學上的事,我不敢妄言。”

“你想怎麽做?”陳錦洲明白了,這事就不是時染一個人能搞出來的東西,所以時染找他幫忙。

“我需要和醫院合作,他們對手術機器人的功能做出要求和限制,達到做手術的目的,我來研發。畢竟對於醫學上的事,我完全不懂,需要醫學專家配合。”

“但是,如果我貿然提出和醫院合作,人微言輕,他們肯定不會搭理我,但陳老您就不一樣了,國民級機械設計師,由您來開這個口,百分百能成。”

陳錦洲的資源和威望在那兒擺著,走程序時可以省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煩,甚至會開便捷通道。

聽完,陳錦洲總結:“所以你只需要我開口找醫院合作?”

“當然不是。”時染清了清嗓子,鄭重開口,“陳老,醫療機器人合作項目得掛在您名下,您得是第一責任人。”

陳錦洲瞬間瞇眼,他知道時染的意思,項目負責人只有掛他的名,那些人才能信服,如果掛時染的名,只怕還沒說談合作就被保安轟出醫院大門。

只是,如果項目失敗,陳錦洲作為第一責任人,不會有任何損失,說白了,開創先河者總是被世人寬容,成功固然皆大歡喜,失敗也沒人會追究責任,或許還要反過來安慰他不要氣餒、再接再厲。

可如果項目成功,不會有人知道時染才是真正的功臣,所有榮譽風光都會聚焦到項目的第一責任人上,誰還會管底下的蝦兵蟹將。

“我可以給你擔保,項目負責人還是你。”

陳錦洲的提議剛提出,時染就搖頭否定,“不行,徐老的病拖不得,我們時間不多,最好研發出來試驗沒問題就立馬用於臨床,風險很大,如果不是您在這個位置上,沒有人會同意這樣做。只有您才能讓他們信服,並且甘於冒險嘗試。”

陳錦洲也明白這個道理,但他必須再三確認,“真的想好了,如果成功,沒人知道是你的功勞。”

時染楞住,她以為是陳錦洲不願承擔風險,沒想到顧慮的是這些因素。

“榮譽我擁有的夠多了,救人,還是第一次。”以前,她只會制造殺人的武器。

夠多榮譽?陳錦洲不解,印象裏時染好像一直是聲名狼藉的狀態。不過,管它呢,他現在可以確定時染真不在乎虛名。

當然,他也不會白拿別人的成果,一切為了救人,事後他自會發聲明將前因後果公開。但萬事都有風險,他也不能保證公開真相,世人就會相信,故而剛剛多此一問。

兩人當即拍板,這事兒就這麽定了,明天陳錦洲就出面找醫院談合作研發手術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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