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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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風車
趙豫搖頭：“什麽都沒說，但是事實擺在這裏，薛老板那裏利滾利，已經負債累累，催債人的電話甚至打到過我這裏。他兒子早就送出國了……大概率是薛太太想不開。”
“打到你這裏？”
趙豫說：“對，催債的基操了。你通訊錄裏的幾乎所有人，都會被告知，你的客戶，供應商，親朋好友……直到你精神崩潰，走投無路。”
韓瀟癱坐在沙發上，驚訝到沈默。
趙豫說：“媽媽命是保住了，但是醫生說，後期想象正常人那樣走路還是挺難的。我看要不然讓爸爸後面就專職照顧媽媽吧，咱們給她開工資。”
韓瀟沒說話，這些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邊聽說韓媽媽醒來，縣裏爸爸的親戚，媽媽的老同學，還有單位的同事都陸續過來探望。
這些老同學裏，就有上次韓瀟找來幫忙，聯系舅舅兒子老師的一個阿姨。那個阿姨親切慰問道：“江江啊，你那個哥哥房子還你了吧？我看關鍵時刻哦，你這次大難不死，還得是女兒和女婿。”
韓媽媽臉色一變，沒說什麽。
還好一屋子的人，多一句少一句，也不尷尬。
韓瀟沒接兩人的話，她找媽媽單位的人，了解提前病退的政策了。
來的人有館裏老領導，一個小年輕，還有一個韓瀟有點臉熟：“您是盧存意？”
韓媽媽單位領導打趣：“馬上是盧局了！”
小年輕是會計，她安慰韓瀟：“還好江館去年評了正高，提前病退退休工資也挺高的。”
“哦哦。”
韓瀟腦子走了一下神，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好像和盧存意有關，但又想不起來具體事。
臨走之前，韓瀟猛地記起來了：“盧局，您還記得姜小園老師嗎？好巧啊，她現在是我們領導。”
盧存意表情不動，眼珠子飛快地轉了轉：“姜小園？厲害厲害。”
旁邊的老領導聞言關切道：“瀟瀟，小姜沒有為難你吧？”
韓瀟勉強一笑：“她人挺好的。”
天黑了，人也走的差不多。韓瀟媽媽問：“房子是怎麽回事？”
韓瀟給媽媽倒了杯溫水：笑道：“哦，就是你那時候在ICU麽，需要很多錢，我就問舅舅能不能把房子賣了錢還我們，不過還好你恢覆的快，沒用上。”
韓瀟媽媽氣得咳嗽了一聲：“你怎麽能這樣？那是你表弟的學區房！”
旁邊床的大媽精神狀態好些，一直在旁邊吃瓜，聽到這裏忍不住插嘴：“大姐，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你侄子上學重要，還是你自己命重要？”
韓瀟給她順氣：“對呀對呀。”
韓媽媽實在虛弱，吵不過她，只好說：“算了，等大哥過來的時候，我再和他說，這房子給他就是給他了。不存在要回來，多傷感情。”
韓瀟沒說什麽，不過直到媽媽出院，舅舅舅媽都沒來過，她媽媽的話自然也是無可訴說。
給媽媽辦出院的時候，大部分是趙豫在忙前忙後。
韓瀟問她：“薛太太開車，是自殺嗎？”
媽媽長嘆一口氣：“應該是。”
她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當時我半夢半醒，有人打電話來。是催債吧。”
韓瀟問：“你後悔那晚上了他們的車嗎？”
媽媽說：“事情發生了，說這些都沒有意義。怪一個死人，也沒有意義。”
手續辦完了，韓瀟的爸爸開車來接。
韓瀟坐進車裏，和兩個人說話：“爸爸，你後面就照顧媽媽吧，媽媽退休工資夠你兩個生活了。”
她又和媽媽說：“以後你不是單位的領導了，也不是一家之主。家裏的大事，都要聽我的。我們一家人，現在是自身難保，不要說去幫別人，我們就是最需要幫助的人。舅舅的房子，可以讓表弟住到他小學畢業，我不管你私下和他們怎麽聯系，到時候不把錢還我，我有的是辦法讓大家都下不來臺。這不是為難他們，是為了將來你和爸爸有一份保障。”
韓瀟媽媽有點生氣，但她更對大哥寒心，她的腿依舊是鉆心地疼，這種疼讓她暫時不想同任何人發生爭吵。
女兒還小，她想，等韓瀟長大，做了父母，才能懂得親情的可貴。
目送父母離開，韓瀟心裏想，她其實特別恨媽媽，但是又不願意她死。就是這樣又恨又希望她好好的。
她回過頭，趙豫正在發消息，消息發完了，給她解釋：“客服外包的事總算基本敲定了。”
韓瀟點點頭。
這後面的兩個月，韓瀟幾乎沒有休假時間。媽媽生病期間，她提前透支了很多假期，現在周末都要補班。
去公司遇見姜主任，韓瀟主動打招呼：“姜主任。”
姜主任頷首：“江館好點兒了嗎？”
韓瀟說：“命保住了，不過醫生說腿是不能完全恢覆了，最樂觀的狀態，就是能一瘸一拐地走吧。”
姜主任有些唏噓：“江館那麽要強一個人。”
韓瀟說：“她已經不是江館了，人都是得順應現狀的麽。對了，我前幾天見到盧存意了，他又升官了。”
姜主任不意外：“那就恭喜他了。”
她等著韓瀟問話。
韓瀟見她願意說，就問：“當年你們三個人，是產生什麽矛盾了？”
姜主任聽罷，哈哈大笑：“小韓，你說這話就很好笑了。我當時一個外地打工妹，怎麽敢和領導們產生矛盾？我離職主要還是因為，在那裏沒什麽前途，人麽，總是要生存的。”
這裏面的問題，不用細說，韓瀟也能猜出七七八八，她輕輕點頭：“我媽媽確實不是好人，我也恨她。要是當年她哪裏做的不好……”
她想了想，又覺得自己沒這個資格和必要去替媽媽道歉：“我也沒什麽辦法，你就繼續恨她吧！”
姜主任笑了：“行了，幹活去吧。”
那段時間，韓瀟的感情中樞是近乎麻木的，工作回來就是刷手機，然後睡覺，醒來繼續工作。
現在的她，翻看那時候和趙豫的聊天記錄。
他和安妮的關系，並非沒有端倪，只是她沒精力，也顧不上。
她感覺自己在趙豫面前，好像一個看著學生早戀的刻薄的、絕望的教導主任。
只能眼睜睜看著趙豫，同另一個女人關系漸入佳境，而無可奈何。
趙豫和安妮認識之後，一直對她保持著一種不遠不近的好感。
安妮很像他的學姐，但是與學姐不同，剛認識的時候，她身上沒有明顯的目的性。
學姐喜歡他，這種感情會讓趙豫感到別扭。
而安妮更像是生來熱情大方，令大家都如沐春風。
趙豫和她單獨吃過幾次工作餐，有一次吃完飯，兩個人聊天，安妮對趙豫的公司經營狀況很看好。
“我爸爸一直想投資一個二次元手游項目，聽說你們在做？”
趙豫沈吟片刻，開始拿喬：“準備了一段時間了，但是項目被看好的很多。”
安妮笑了：“喲，那還輪不到我們咯。”
旁邊就是電影院，安妮指著一個懸疑片：“這個好像挺有意思的。”
趙豫把票買好：“我看到一半就得走了，下午還有個會。”
這是個沒什麽感情線的電影，大制作，場面宏偉，卻不好看。
趙豫堅持了半個小時不到，就假裝接電話，提前出來了。
過後他問安妮：“最後那個女二是誰殺的？”
安妮回他：“沒堅持到最後，爛片。”
其實趙豫也不是下午有急事，他就是單純的覺得，陪一個女孩子看電影別扭。但是鑒於對方是個財大氣粗的女老板，他不想得罪對方。
有一次，趙豫辦公室的打印機壞了，安妮正巧要過來，趙豫就把文件發給她。
隔壁辦公室林總，看到安妮給他帶文件來，愕然：“你打印機壞了找我呀，我打印機好的。你就是想找安小姐對吧？”
趙豫無語：“你是我同事，安妮是我乙方，你說誰好使？”
乙方安小姐，給每人都帶了一盒紅寶石小方：“林總，告訴你一個秘密，我真名不姓安，我姓王。”
她笑嘻嘻地：“不過這姓氏太容易重名了，叫我安小姐也可以。”
這樣單身又多金的未婚小姑娘，讓林總蠻心動的，他拉著安妮一起試玩他們新做的手游。
安妮從高中開始就在國外學藝術了，對游戲的美術素材有很多自己的見解，林總於是時常拉著她和趙豫一起開黑。
三個人很快熟絡起來。
安妮和趙豫之前深入接觸過的女性朋友，都太不一樣了。學姐是個事業心和責任心很重的傳統女性，金克斯又卑又亢，如履薄冰。
韓瀟則壓抑敏感。
其他的女性，大部分是同事，在他面前展現的多是精明能幹的一面。
安妮很不一樣。
她性格可愛天真，工作時卻銳利，情緒化的表達中，又有讓人安心的世故圓滑作為底線。
趙豫會不自覺的將韓瀟與其比較，比得不是金錢和外貌，而是這兩個人的性格。
也許就像金克斯說的，韓瀟從小生活的環境太單一，造成她執拗的性格。但是安妮不一樣，很多時候，趙豫感覺得到，她可能和自己一樣，也出生在一個背景覆雜的家庭裏。
有一次韓瀟回來很晚了，趙豫回的比她早，坐在那裏帶著耳機打游戲。韓瀟沒打擾他，自己去洗澡。
洗完澡，趙豫還是坐在那裏，帶著耳機和朋友交流戰況。
他笑得很開心，很像上學的男孩子和關系好的同學一起開黑那種熱熱鬧鬧的氛圍。
韓瀟最近很感激趙豫的付出。她想趙豫難得這麽開心，就沒去打擾他。
自己在床邊坐下來翻了會兒書。
離得近了，聽得見耳機裏是個女孩子的聲音。
等趙豫這局打完了，韓瀟才問他：“你們的新游戲嗎？”
趙豫摘下耳機：“對，和同事試了下。”
他想到對面是安妮，給韓瀟解釋：“本來是我、林子和她一起打的，半路林子家裏有事溜了。”
韓瀟不想破壞氛圍，點點頭撒嬌：“那你不能總是和女孩子一起玩游戲，我會吃醋啊。”
趙豫連忙求饒：“不會不會，這也不算玩游戲，更多算是測試。”
韓瀟很累，第二天還要早起，很快就睡著了。
早上趙豫走的晚，他九點半準備出門的時候，安妮給她打電話，說自己車壞了，要修很久，問他有沒有閑置的車。
趙豫沒有收集車的習慣，他只有一輛淩志。
本著紳士精神，他表示安妮要去哪裏，他早上不忙，可以送她去。
接上安妮，兩人才發現，也是巧得很，安妮就住在趙豫的隔壁小區。
安妮奇怪地：“神了，咱兩居然是半個鄰居。這麽久沒遇到你，你不逛這邊超市的嗎？”
確實不逛，這邊有個大商場，價格太貴了，趙豫和韓瀟去過一次，空著手出來了。
“半個鄰居”聽起來太親昵，趙豫有點抗拒：“哪能和你是鄰居，隔著300米，房價差一半呢，你那邊可是高貴的學區房。”
安妮笑哈哈：“我剛回國那年我爸爸送的，說是給我家兒子上學用，三年過去了，對象我都沒有。”
趙豫笑笑：“挑花眼了吧。”
安妮躺在座位上，嫌後面的抓夾硌腦袋，隨手拿下來：“主要是優秀的男士都英年早婚了，比如你，比如林總。”
趙豫知道她是客氣話，沒放在心上，也禮貌的商業互吹：“安總客氣了，我看上次那個大龔總的兒子挺優秀的，不是給你送花了嗎？”
安妮撅著嘴嘆氣：“他太笨了。高中沒考上才送出國讀書的，影響下一代基因，而且他自己都不會賺錢，就打扮漂亮等著家裏發零花錢，可養不起我。”
趙豫想到她的求學經歷，有點接不上話。
安妮笑嘻嘻地：“好吧，我承認我也是。我就是雙標狗怎麽啦？”
趙豫笑了。
安妮的車修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只要目的地的方向是趙豫公司，她就搭對方的順風車。
在趙豫這種一本正經的人面前，安妮游刃有餘，她知道怎麽樣說，讓趙豫抹不開面子拒絕。
也知道怎麽適度回饋，讓對方不產生不耐煩。
回憶起來，韓瀟不是一點不對勁都沒發現。
比如她早上熱了兩個速凍包子留給趙豫當早飯，趙豫沒有吃，包上保鮮膜收到冰箱裏了。
趙豫說，因為那天要出門，同事給大家都準備了早飯。
這種情況之前也有過，但是最近的頻率比較高。
安妮家裏的阿姨做飯很好吃，尤其各種精致的廣式點心。她搭順風車的時候，也會帶一份給趙豫，大大方方表示感謝。
平心而論，趙豫很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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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豫搖頭：“什麽都沒說，但是事實擺在這裏，薛老板那裏利滾利，已經負債累累，催債人的電話甚至打到過我這裏。他兒子早就送出國了……大概率是薛太太想不開。”
“打到你這裏？”
趙豫說：“對，催債的基操了。你通訊錄裏的幾乎所有人，都會被告知，你的客戶，供應商，親朋好友……直到你精神崩潰，走投無路。”
韓瀟癱坐在沙發上，驚訝到沈默。
趙豫說：“媽媽命是保住了，但是醫生說，後期想象正常人那樣走路還是挺難的。我看要不然讓爸爸後面就專職照顧媽媽吧，咱們給她開工資。”
韓瀟沒說話，這些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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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老同學裏，就有上次韓瀟找來幫忙，聯系舅舅兒子老師的一個阿姨。那個阿姨親切慰問道：“江江啊，你那個哥哥房子還你了吧？我看關鍵時刻哦，你這次大難不死，還得是女兒和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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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人有館裏老領導，一個小年輕，還有一個韓瀟有點臉熟：“您是盧存意？”
韓媽媽單位領導打趣：“馬上是盧局了！”
小年輕是會計，她安慰韓瀟：“還好江館去年評了正高，提前病退退休工資也挺高的。”
“哦哦。”
韓瀟腦子走了一下神，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好像和盧存意有關，但又想不起來具體事。
臨走之前，韓瀟猛地記起來了：“盧局，您還記得姜小園老師嗎？好巧啊，她現在是我們領導。”
盧存意表情不動，眼珠子飛快地轉了轉：“姜小園？厲害厲害。”
旁邊的老領導聞言關切道：“瀟瀟，小姜沒有為難你吧？”
韓瀟勉強一笑：“她人挺好的。”
天黑了，人也走的差不多。韓瀟媽媽問：“房子是怎麽回事？”
韓瀟給媽媽倒了杯溫水：笑道：“哦，就是你那時候在ICU麽，需要很多錢，我就問舅舅能不能把房子賣了錢還我們，不過還好你恢覆的快，沒用上。”
韓瀟媽媽氣得咳嗽了一聲：“你怎麽能這樣？那是你表弟的學區房！”
旁邊床的大媽精神狀態好些，一直在旁邊吃瓜，聽到這裏忍不住插嘴：“大姐，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你侄子上學重要，還是你自己命重要？”
韓瀟給她順氣：“對呀對呀。”
韓媽媽實在虛弱，吵不過她，只好說：“算了，等大哥過來的時候，我再和他說，這房子給他就是給他了。不存在要回來，多傷感情。”
韓瀟沒說什麽，不過直到媽媽出院，舅舅舅媽都沒來過，她媽媽的話自然也是無可訴說。
給媽媽辦出院的時候，大部分是趙豫在忙前忙後。
韓瀟問她：“薛太太開車，是自殺嗎？”
媽媽長嘆一口氣：“應該是。”
她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當時我半夢半醒，有人打電話來。是催債吧。”
韓瀟問：“你後悔那晚上了他們的車嗎？”
媽媽說：“事情發生了，說這些都沒有意義。怪一個死人，也沒有意義。”
手續辦完了，韓瀟的爸爸開車來接。
韓瀟坐進車裏，和兩個人說話：“爸爸，你後面就照顧媽媽吧，媽媽退休工資夠你兩個生活了。”
她又和媽媽說：“以後你不是單位的領導了，也不是一家之主。家裏的大事，都要聽我的。我們一家人，現在是自身難保，不要說去幫別人，我們就是最需要幫助的人。舅舅的房子，可以讓表弟住到他小學畢業，我不管你私下和他們怎麽聯系，到時候不把錢還我，我有的是辦法讓大家都下不來臺。這不是為難他們，是為了將來你和爸爸有一份保障。”
韓瀟媽媽有點生氣，但她更對大哥寒心，她的腿依舊是鉆心地疼，這種疼讓她暫時不想同任何人發生爭吵。
女兒還小，她想，等韓瀟長大，做了父母，才能懂得親情的可貴。
目送父母離開，韓瀟心裏想，她其實特別恨媽媽，但是又不願意她死。就是這樣又恨又希望她好好的。
她回過頭，趙豫正在發消息，消息發完了，給她解釋：“客服外包的事總算基本敲定了。”
韓瀟點點頭。
這後面的兩個月，韓瀟幾乎沒有休假時間。媽媽生病期間，她提前透支了很多假期，現在周末都要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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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主任頷首：“江館好點兒了嗎？”
韓瀟說：“命保住了，不過醫生說腿是不能完全恢覆了，最樂觀的狀態，就是能一瘸一拐地走吧。”
姜主任有些唏噓：“江館那麽要強一個人。”
韓瀟說：“她已經不是江館了，人都是得順應現狀的麽。對了，我前幾天見到盧存意了，他又升官了。”
姜主任不意外：“那就恭喜他了。”
她等著韓瀟問話。
韓瀟見她願意說，就問：“當年你們三個人，是產生什麽矛盾了？”
姜主任聽罷，哈哈大笑：“小韓，你說這話就很好笑了。我當時一個外地打工妹，怎麽敢和領導們產生矛盾？我離職主要還是因為，在那裏沒什麽前途，人麽，總是要生存的。”
這裏面的問題，不用細說，韓瀟也能猜出七七八八，她輕輕點頭：“我媽媽確實不是好人，我也恨她。要是當年她哪裏做的不好……”
她想了想，又覺得自己沒這個資格和必要去替媽媽道歉：“我也沒什麽辦法，你就繼續恨她吧！”
姜主任笑了：“行了，幹活去吧。”
那段時間，韓瀟的感情中樞是近乎麻木的，工作回來就是刷手機，然後睡覺，醒來繼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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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安妮的關系，並非沒有端倪，只是她沒精力，也顧不上。
她感覺自己在趙豫面前，好像一個看著學生早戀的刻薄的、絕望的教導主任。
只能眼睜睜看著趙豫，同另一個女人關系漸入佳境，而無可奈何。
趙豫和安妮認識之後，一直對她保持著一種不遠不近的好感。
安妮很像他的學姐，但是與學姐不同，剛認識的時候，她身上沒有明顯的目的性。
學姐喜歡他，這種感情會讓趙豫感到別扭。
而安妮更像是生來熱情大方，令大家都如沐春風。
趙豫和她單獨吃過幾次工作餐，有一次吃完飯，兩個人聊天，安妮對趙豫的公司經營狀況很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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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豫沈吟片刻，開始拿喬：“準備了一段時間了，但是項目被看好的很多。”
安妮笑了：“喲，那還輪不到我們咯。”
旁邊就是電影院，安妮指著一個懸疑片：“這個好像挺有意思的。”
趙豫把票買好：“我看到一半就得走了，下午還有個會。”
這是個沒什麽感情線的電影，大制作，場面宏偉，卻不好看。
趙豫堅持了半個小時不到，就假裝接電話，提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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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回他：“沒堅持到最後，爛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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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豫無語：“你是我同事，安妮是我乙方，你說誰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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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從高中開始就在國外學藝術了，對游戲的美術素材有很多自己的見解，林總於是時常拉著她和趙豫一起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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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和趙豫之前深入接觸過的女性朋友，都太不一樣了。學姐是個事業心和責任心很重的傳統女性，金克斯又卑又亢，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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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性格可愛天真，工作時卻銳利，情緒化的表達中，又有讓人安心的世故圓滑作為底線。
趙豫會不自覺的將韓瀟與其比較，比得不是金錢和外貌，而是這兩個人的性格。
也許就像金克斯說的，韓瀟從小生活的環境太單一，造成她執拗的性格。但是安妮不一樣，很多時候，趙豫感覺得到，她可能和自己一樣，也出生在一個背景覆雜的家庭裏。
有一次韓瀟回來很晚了，趙豫回的比她早，坐在那裏帶著耳機打游戲。韓瀟沒打擾他，自己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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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瀟最近很感激趙豫的付出。她想趙豫難得這麽開心，就沒去打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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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得近了，聽得見耳機裏是個女孩子的聲音。
等趙豫這局打完了，韓瀟才問他：“你們的新游戲嗎？”
趙豫摘下耳機：“對，和同事試了下。”
他想到對面是安妮，給韓瀟解釋：“本來是我、林子和她一起打的，半路林子家裏有事溜了。”
韓瀟不想破壞氛圍，點點頭撒嬌：“那你不能總是和女孩子一起玩游戲，我會吃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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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著紳士精神，他表示安妮要去哪裏，他早上不忙，可以送她去。
接上安妮，兩人才發現，也是巧得很，安妮就住在趙豫的隔壁小區。
安妮奇怪地：“神了，咱兩居然是半個鄰居。這麽久沒遇到你，你不逛這邊超市的嗎？”
確實不逛，這邊有個大商場，價格太貴了，趙豫和韓瀟去過一次，空著手出來了。
“半個鄰居”聽起來太親昵，趙豫有點抗拒：“哪能和你是鄰居，隔著300米，房價差一半呢，你那邊可是高貴的學區房。”
安妮笑哈哈：“我剛回國那年我爸爸送的，說是給我家兒子上學用，三年過去了，對象我都沒有。”
趙豫笑笑：“挑花眼了吧。”
安妮躺在座位上，嫌後面的抓夾硌腦袋，隨手拿下來：“主要是優秀的男士都英年早婚了，比如你，比如林總。”
趙豫知道她是客氣話，沒放在心上，也禮貌的商業互吹：“安總客氣了，我看上次那個大龔總的兒子挺優秀的，不是給你送花了嗎？”
安妮撅著嘴嘆氣：“他太笨了。高中沒考上才送出國讀書的，影響下一代基因，而且他自己都不會賺錢，就打扮漂亮等著家裏發零花錢，可養不起我。”
趙豫想到她的求學經歷，有點接不上話。
安妮笑嘻嘻地：“好吧，我承認我也是。我就是雙標狗怎麽啦？”
趙豫笑了。
安妮的車修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只要目的地的方向是趙豫公司，她就搭對方的順風車。
在趙豫這種一本正經的人面前，安妮游刃有餘，她知道怎麽樣說，讓趙豫抹不開面子拒絕。
也知道怎麽適度回饋，讓對方不產生不耐煩。
回憶起來，韓瀟不是一點不對勁都沒發現。
比如她早上熱了兩個速凍包子留給趙豫當早飯，趙豫沒有吃，包上保鮮膜收到冰箱裏了。
趙豫說，因為那天要出門，同事給大家都準備了早飯。
這種情況之前也有過，但是最近的頻率比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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