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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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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念

兩人視線一交和,沈瑛即明了,宋念這是把她們都算計進去了,故意讓她們聽到這些話。

求人幫忙,也要耍心機,沈瑛若是記仇的,大可不管不顧,就此走了。

可沈瑛偏就不是這樣的人,她就愛多管閑事。

只聽得沈瑛大咳了一聲,頓驚的下方說人壞話的宋繼母一個激靈,撫胸擡頭,又要開罵,“哪個眼瞎的,沒看到有人嗎?”

可是話還未說完她就大張著口噤了聲。

沈瑛對她露出招牌式的假笑,文慧君則冷著臉,想來她也是無父無母的人,對宋念的處境感同身受。

宋繼母立即換了副面孔,拽著宋念三步做兩步,走到兩人跟前,由於她身材肥碩,才幾步就大喘,五官擠作一團,諂笑道:“問過兩位貴人的好。”又暗自掐了一把宋念,斥責道:“你還不問過。”

宋念被掐的生疼,卻又不敢叫出聲,忍著疼憋著淚問了好。

文慧君看在眼裏,往前了一步,沈瑛一把拉住了她,朝著宋繼母笑道:“伯母不必客氣,您可是要來找我?”

宋繼母看她態度這樣好,心想這事兒穩了,便道:“是是是,伯母我今日特意帶豎女來向侄女兒你來請罪的。”

誰知沈瑛臉色一冷,道:“可伯母一口一個“小賤人”不像是來請罪的樣子啊。”

宋繼母手上一顫,心覺不妙,她們何時就來的,怎麽這話也被聽了去?只能厚著臉皮,陪笑道:“侄女啊,你是聽錯了,伯母說的是“小仙人”,你可不就像那仙人一樣…”她拽了拽宋念,“我是不是這麽說的?”

宋念無可奈何的點了頭。

沈瑛揚起嘴角,“那伯母的意思是我耳疾咯?”

宋繼母直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不是這個意思。”

旁得文慧君忍俊不禁,又想到當日她堪懟方老封君的樣子,這老婦如何是沈瑛的對手?

沈瑛笑道:“無妨,伯母不必不安,我當時攪合了宋二妹妹的婚事,伯母不滿我應當,且做長輩的數落下輩的也是應當,我是不會生氣的。”

她特意將生氣兩字咬的極重,宋繼母驚得冒出一身冷汗。

沈瑛繼續道:“請罪就不必了,我們…”她看了看宋念,“我們不過是小爭執…倒是伯母可是有事來求我?大家都是熟人,不妨直說。”

宋繼母被她七轉八繞的態度搞得心思不定,既她說了,她也就直說了,“你伯父本是要升職到蕭將軍部下的,誰料蕭將軍去北方作戰了,這事就耽擱了,前些日子,陛下擬了幾人去你阿父部下,你伯父就在當中,不時,這旨意應該就要下了。”

沈瑛補充了一句,“應當是同軍功賞賜一並下達吧。”

宋繼母臉上露出羨艷的聲色,想他丈夫是個沒用的,和沈父本是一並當值,差不多的官佚,怎地他人一升再升,他則是不降就好了,本以為在國舅爺手下過活,多少能沾些光,卻是時運不濟,最後到了沈父的部下,想想就不甘心,但是求人歸求人,她諂道:“是是是,你不知到你伯父那人,最是實心人,不愛出頭,不會籌謀…伯母是想你在你阿父前美言幾句…”

文慧君插話道:“帶兵打仗,何需籌謀?”

宋繼母道:“文慧君不知我夫年事已高…”

“這事兒難辦了。”沈瑛搶話道:“伯母沒有聽說我和我阿父關系不好嗎?我若是替伯父美言,只怕我阿父會更不待見伯父,這不是弄巧成拙麽。”

“那可如何是好?”宋繼母焦急的揉手,其實她一開始是想去求沈瑛阿母的,可沒見到面就被她以各種理由婉拒了,這才輾轉到下面子求小輩,哪知這母女兩一個冷清一個心機深沈,說到這,她自然明了,這小妮子不僅不想幫忙,還暗裏譏諷她。

沈瑛道:“這也是沒法子的事,且我阿父鐵面無私,只看重本事,任誰奉承巴結都不能夠的,不過伯母不必擔心,伯父若是有能力,我阿父定會重用的。”

宋繼母冷了臉,“那便告辭了。”說罷拉著宋念就要走。

“慢著—”沈瑛瞬時擋了過去,盯著宋念問道:“聽聞宋阿姊要成婚了,不知這夫家是何人?”

宋繼母走之不得,知她有意為難,奈何文慧君在旁也不好不答,面上難堪,略道:“便是東街的高府。”

沈瑛捂住嘴驚訝道:“高府的老爺並無男嗣啊,難道是旁枝?總不會是高老爺本人吧?”

文慧君道:“高老爺都花甲之年了,還要娶親?令媛比我還要小上幾歲,這不甚妥吧?”

宋繼母難色道:“就是為著沒有男嗣的事兒,高老爺才上門求親來著,我看高家家境殷實,念兒嫁去也是享福的,便就應下了。”

適時宋念抓住了時機,撲通一聲跪倒在文慧君面前,抓著她的腿嚎啕道:“文慧君,您幫幫我吧,這非是我的意願,我不願嫁給一個能當我大父的人!”

“你個小蹄子,還敢胡說!”宋繼母似是沒想到她有這麽一招,慌張的要去抓她,卻突感身體猛得一傾,原是沈瑛抓住了她的手,將其猛然一拉,她便晃著身上的肉抖了三抖,差點一頭栽下去。

文慧君彎身扶起宋念,將她擋在身後,對著宋繼母憤聲道:“你一個當母親的,張嘴閉嘴小蹄子,那你是什麽?”

宋繼母辯道:“都是她太不聽話了,我才被激的口不擇言,文慧君沒有當過母親,自是不知母親的難做…”

這話一出,文慧君臉色都青了,都城的人誰不知文慧君失了子嗣,竟不知她真是蠢笨的,還是有意激怒文慧君?

文慧君怒道:“你這肆意的老婦!”

這時,沈繼母撫了撫鬢角,挺直了腰桿,一副無畏作態,這才讓人看清她是真壞,她斜了嘴道:“如此,我就攜女兒告退了,不擾兩位貴人了。”說罷瞪了宋念一眼,“還不跟我走!”

宋念在文慧君身後嚇得渾身發抖。

文慧君大怒道:“我看你今日想從我身邊硬把人帶走不成!”

宋繼母搖頭晃腦,奸笑道:“文慧君這就說錯了,母親帶女兒走不是天經地義麽!到是文慧君無故扣壓人,我倒可以上報陛下,問問這是何道理?哦對,您也不是公主了不是?”

文慧君被氣得發暈,怒指著她,說不出話來。

沈瑛看著宋繼母皮笑肉不笑道:“伯母這般惹怒文慧君有什麽好處,我們不才,雖是幫不上人,但攪合事還是可以的。”

所謂打蛇打七寸,要想拿捏一人便要拿他的最短處,而宋繼母最大的短處就是丈夫的前程,丈夫的前程即是她的富貴。

果不其然,宋繼母聞言,臉色一變,“你威脅我?”

沈瑛笑的一臉純真,“伯母說的什麽話,我們小輩能威脅您什麽?”說罷話鋒一轉,“倒是您威脅了宋念什麽?”

沈瑛雖是與宋念不對付,但也知她絕不是甘心受人擺布的人,從前不知她為何性情大變,今日聽她倆談話也知了。

用失貞的事威脅她,打罵奴役,讓她不敢反抗,她之前戴面紗便是挨打了。

想著沈瑛突然走到宋念的身邊,掀開她的袖子,果然,手臂上滿是大小新舊的疤痕,沈瑛又細細察看了她的臉,顴骨和下顎上有好幾條針口的拉痕,現以變淡,近距離還是能看得出來。

文慧君氣得指著她鼻子大罵,“心如蛇蠍的毒婦!你自己也有女兒!你怎麽下得去手的!”

宋繼母臉不紅心不跳道:“文慧君可不要仗著身份汙蔑老婦!”

沈瑛道:“你以為世事都全憑你一張嘴?”她轉向宋念,“你還不把事實都說出來,今兒文慧君在,自是會為你做這個主!”

那宋繼母極其靈活,眼見事情要敗露,立即推開旁得沈瑛,沖上前去,要拿宋念。

沈瑛沒有設防,被她大力一推,猛往後栽去,文慧君伸手要拉她,已是來不及,沈瑛雙眼一閉,做好了要摔成傻子的準備。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她穩穩的落入了一個懷抱,一個熟悉的,有著融合了竹簡和沈香兩種氣味的非常特別清香之味。

沈瑛睜開了眼睛,“裴世子?”

“是我。”裴澈緩緩地扶起了她的腰。

這動作多到兩人少見不怪了,沈瑛也很利索的起了身。

文慧君給了他們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沈瑛直揮手道:“不要誤會!”

裴澈問她,“不要誤會什麽?”

沈瑛不理睬他。

宋念被文慧君擋住,沒被她繼母抓住,宋繼母見裴世子也來了,一時無法,想到了奇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嚎起來,指著宋念道:“你這個沒良心的,我真是為你操碎了心啊!因你那事,我為你跑斷了腿,才求得這門親事,你就因為不想嫁人,就夥同外人汙蔑我打罵你!你沒有心啊!”

沈瑛抓住她話中漏洞,道:“你方才還說是那高老爺求娶的,這會又變成你求的了,到底哪句話是真的?”

裴澈的視線轉向她,不知為何?他分明沒笑,可沈瑛卻看到了他眼中的笑意。

那宋繼母則怔了一瞬,又嚎啕道:“不管是誰求的,女娘總歸要嫁人的,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孝子女才會反抗,且這親事已經定了,禮也下了,這時再退親,你教你阿父面子往哪擱!”這最後一句話是給宋念的威脅。

沈瑛道:“你又不是只有一個女兒,你若真覺這婚事好,大可讓宋二妹妹嫁就是了,反正她們年齡也相仿。”

宋繼母大怒,“你!”,她是死也不會將女兒嫁給那個色令智昏的老匹夫的!

“沒錯!我覺得這樣甚好!”

宋念躲在文慧君身後喊了一句:“郡主—”

不遠處郡主一幫人趕來,姜柔走到宋繼母跟前“呸”了一聲,又走到宋念前一把抱住了她,溫聲道:“不要怕,我來為你做主了。”兩人相擁而泣。

宋繼母見勢頭不對,唯恐事情敗露,佯裝瘋癲,又是磕頭又是撞地,裴澈命人將她帶下去,她就是賴在地上不起來,因她身材肥壯,三兩小廝硬是拉不動她。

裴澈臉色一冷,盯著她道:“潑皮無賴要有用,還要官府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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