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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判官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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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判官筆(五)

“閻君,你說我們要怎麽去偷啊?”溫良做了個下手的動作,喬坤在一旁東倒西歪地睡覺,一手拿著溫良的吊瓶,另一只手支著下巴。

但看似睡著了,話茬卻都能接上,也是神人一枚。

“他們躲在暗處使壞,明著肯定是不行的。”喬坤道。

“地府能查出來那些被人奪了壽命的魂魄是怎麽來的嗎?”溫良問。

葉霽禾剛收到葉瞬發來的消息,“嗯,是生死簿出了問題。”

葉父的生死簿現在肯定是被暗處的人把持著,殺了那麽多人,思想做法竟然與一開始的宙盎不謀而合,所以,這倆究竟是一丘之貉還是各自為政。

歷代閻王死後屍首不能簡單地入輪回,得交到上面去,所以葉父的屍體現在還在被調查著,生死簿一事除了當時知曉內情的人已然塵封。

但是原第九殿閻君現已入了地獄去贖罪了,每天清醒的次數不多,就算醒來也矢口不言,嘴裏翻來覆去就那麽幾句話。

“那我們是先偷人?還是先考慮生死簿啊。”溫良這一瓶快結束了。

葉霽禾搖了搖頭,“生死簿偷不回來。”因為問題的癥結在於宋祈,他擡眼望向正在發呆的宋祈,現在局勢撲朔迷離,那些暗處的人好像總是知道的比他們多。

......

日夜游神之所以必須也得是他們擔起這個偷東西的任務,就是因為這倆老奸巨猾,行走人間多年,就連下水道的老鼠都是他們的眼線。

兩人輪換倒班,一天一夜,竟然真叫他們找到了一處地方。

新安城,送明湖公園。

這個公園怪異,雖然免費,但是烈日炎炎的大白天也沒什麽人去。

因為在給這個公園起名兒的時候鬧過很多事兒,一開始這地方修得有湖有亭子的,大家周末都挺喜歡來坐坐,但是有人就提出來了,這個湖啊名字太不好聽,送明湖不就是“送命”嗎,有些上了年紀的人都聽著不愛聽,自然上面也發現了這個名兒不合適,想改了。

但是按理來說,給一個公園嘛改個名字這麽小的事情,下達個文件就行了,但是就在領導簽字前一宿,墻上屋內還有小區門口莫名出現一行血字——“誰改誰死。”

“這故事跟鬧著玩似的。”情報員之一溫良如實吐槽。

“但也就巧了,一旦你到了一定的地位,有些東西啊,你就自然地開始信了,果然那個領導沒改,怪就怪在,後幾個管理這個公園的人也想改名字,都是這個結果,大家都覺得邪門兒,便都不來了。”喬坤說完,幾人趁著太陽落山前終於走到了那面湖前。

冬天天黑的早,剛過六點,公園已經麻溜溜地只能瞧見幹枯曲折的樹幹了,沒了樹葉的庇佑,顯得格外張牙舞爪。

“那就是送明湖。”溫良指著黑漆漆地湖面,“前幾天我們找馬面,這是馬面消失前最後能聞到他味的地方。”

宋祈吃驚他們的嗅覺,“你們還有這功能呢?”

“那是自然,熟不熟我一聞就知道,”溫良湊近宋祈,“就像宋兄,我一聞我就覺得我們前世有緣。”

論起前世,雖然失去了記憶,但指不定在哪見過這花臂大哥呢,他只是從善如流地默認了。

“這湖裏有奇怪的氣息。”葉霽禾皺了皺眉頭,若是馬面從此處消失,那麽湖底興許有門或者入口,但是他能聞到的這股氣味,像是厲鬼但又像人,魚龍混雜的倒讓他一時無法分辨出來。

“你們是誰?怎麽在我家門口?”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一個女人只披了一件紅色的鬥篷,從湖底慢慢浮上來。

她面容姣好,身材可圈可點,但一張嘴眾人皆被她滿嘴的尖牙驚到了,不像鬼卻也不像人。

“活死人。”葉霽禾一睹真容便很快地確定了那股奇怪的氣味是什麽了,只有在活著的時候天天吃生肉腐肉,體內才會散發出這樣一股味道。

“說啊,幹嘛的?”女人越升越高,漸漸地,眾人終於看清了她屁股下坐的是什麽了——一堆屍山,還是虬結扭曲活動著的屍山,殘肢支棱在屍山周圍,裸露出的屍體有些已然白骨化。

和蕭何他們曾說過的挖出來的那兩團東西一模一樣。

“誒?你?”女人坐姿優雅,若是不仔細看她坐在哪還以為是個風情萬種的女鬼呢。

她沒等到對方幾人說話,屍山湊近他們,一股腐朽惡臭的氣味撲面而來。

“把你的主人叫出來吧,就說,判官筆到了。”宋祈朗聲道。

但這和葉霽禾他們一開始商量的計策並不相同,葉霽禾拉回宋祈,“你要幹嘛?”

不是說把那人叫出來在做商議嗎?不是要討價還價嗎?

宋祈松開葉霽禾的手,“放心,我們現在還是立於不敗之地的,他既然要挾了一個竭世不夠,還需要我,說明,必須得是完整的我才可以助他成事。”

“但是......”宋祈看了一眼葉霽禾滿含關切的眼神,湊近他說了一句話,“讓我先去探探,你去護好小楊。”

葉霽禾知道宋祈要幹嘛了,只要他的魂魄一日不全,那麽對方就算要了他這個人也是無濟於事的,便有一線生機,而這時,他走後事情便是葉霽禾來做了。

那女鬼看到了宋祈的樣貌,擔心自己沒看清,還點了燈。

屍油做的燈熏了宋祈一個倒仰。

宋祈捂著鼻子:“看夠了嗎?你家主人在哪,帶我去見他。”

溫良正欲上前說什麽,被喬坤拿住了,他示意對方看葉霽禾,此時閻君瞳孔裏是深谙的神情,但他除了一開始的制止此時也沒有動。

“別壞事。”喬坤低聲對溫良道。

女人看到了宋祈的模樣,滿意地點點頭,但因為聽到了“主人”那句,又不滿地反對,“他算個屁,才不是我主人。”

宋祈一挑眉,“喲,各自為政吶,那麽逃出來就有戲。”

“好啦,跟我走吧,那小子答應你們的事情,後續會放人。”後半句話是女人對葉霽禾他們說的。

女人將屍山變換形狀,造出了一列臺階,朝著宋祈伸展開來,“上來吧。”

宋祈嫌棄地踩著那屍體坐的臺階上,腳下滑膩的觸感著實不容他多想。

“回去吧,記得我說的話。”宋祈最後對葉霽禾說了這一句話,便被女人帶著沈入水底。

“閻君,就讓他們這麽把人帶走?”溫良不知道葉霽禾和宋祈腦子裏在想什麽。

葉霽禾並未制止,只是轉身迅速消失,風中裹挾著傳來一句:“去投胎處。”

預料之內的窒息並未傳來,眼前好像也沒什麽遮擋,宋祈便睜開了眼睛。

與一具已經半白骨化的屍體來了個對眼。

宋祈:......開屏暴擊。

女人瞧見他預言又止的神情,好心地開解道,“哎呀,不要怕,他們組成的人墻不會讓你溺水噠。”

宋祈與面前的大哥移開眼神,沈默了一瞬,沒說話,只是在猜幕後這個人真正的意圖究竟是什麽,還有自己究竟是誰?

但是女鬼卻不幹了,要是對方一上來便問她什麽她還會愛答不理呢,但是沒想到宋祈一進來就安靜得好似不存在,她那個傾訴欲一下就上來了。

“誒?你不問問我要帶你去哪嗎?”女鬼一臉狡黠。

宋祈面無表情地開口,“不想知道。”

“你就不好奇究竟是誰想要你的命嗎?”

“馬上都要死了,我還在乎這個嗎?”

女鬼咬牙切齒,“你就不好奇跟你們對著幹的到底是誰嗎?”

宋祈還是一臉無所謂,“你這個問題不嚴謹,跟上一條答案應該是同一個吧,我不好奇。”

女鬼忍無可忍,停在了原地,“你回去吧!我不抓你了,沒意思。”

宋祈:“......這麽任性?”看來人選對了。

“好吧,我好奇一件事。”宋祈脫掉外套,把它鋪在女人給他做的“屍兄牌”潛水球的底部,然後找了個舒適的動作坐了下來。

女人聞言,翹了翹嘴,自己還是喜歡喝有好奇心的人玩,於是飄到了宋祈面前,“你好奇什麽呀?”

宋祈與她四目相對,“你叫什麽名字?”

女鬼詫異了、她仿徨了、迷茫了,心情好似坐過山車陡然從低谷升到了高空,但是卻又在最高點脫離了軌道,變得不知前路。

“怎麽了?這個不能說嗎?”宋祈問道,這一臉猙獰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很多年都沒人問過我的名字了......”女鬼低著頭,海藻般的長發竟然開始變短。

宋祈目睹了這一番變化,但面上不顯,繼續問道:“為什麽?字很難寫嗎?”

“不是......因為他們不在意。”女鬼滿臉淚痕擡起頭時,渾身氣質已然變了,她變成了一個短發精幹的女孩子。

“所以你叫什麽?”

“我叫輕言。”

“好名字!”宋祈由衷地稱讚了一聲,眼見著輕言眼裏的光更甚了。

輕言一抹淚水,擲地有聲地說道,“好兄弟,你真是好人,我不能把你帶給那個龜孫兒,你叫什麽名字?我倆拜把子吧,你叫我姐,我叫你哥!”

宋祈:?嗯?是這麽論的嗎?

但他還是知道自己的計劃的,搖搖頭道:“輕姐,叫我宋祈吧,不過你還是得帶我過去,有些事得跟那個......龜孫兒見面才能解決。”

“宋弟啊,他想要你的命呢。”輕言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精神好友,不想宋祈死得太早,自己又不是給那個龜孫兒打工的,只有幾千年前對方救了自己寵物那一點點恩,幾年前來幫他們殺人已經還夠了。

“那姐姐,如果我有生命危險,你再帶我走吧。”宋祈道。

輕言甩了甩自己颯爽的短發,犟不過宋祈,只道:“好吧好吧,聽你的。”

宋祈聞言緩緩勾起唇角,“策反,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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