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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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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片段

淩驍冀是真沒想到,裴經年追人起來,表現得如此上心,他只能另找時機再和裴經年商量。

時遇此刻睡得並不安穩,他做噩夢了。這次的夢是上次的延續,和系統給的角色卡劇情資料有偏差。他以原主的視角,經歷被火灼燒的痛苦之後,沒有死,而是被人救了。

一位他沒來得及看清面貌的先生,在他暈厥過去之前,將他抱進寬闊而安全的懷抱中,帶著他,離開那座軟禁了他近七年的小別院。

他再次醒來時,躺在醫院裏潔白的病床上。護士見他醒來,連忙將醫生叫來。跟隨醫生一同進來的,還有一個頭發斑白的老者,看上去似乎是一位管家。

“你的身上多處燒傷,手術為你進行了局部植皮,需要在醫院好好休養一段時間,過段時間看恢覆情況,再決定要不要進行整形。”醫生面無表情地說。

他安靜地聽著,明明剛做完手術沒多久,麻醉過後,正是痛覺恢覆的時候。他卻一聲不吭得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洞的。

醫院的醫生見多了這樣表情的病人,一看就知道這人沒聽進去,不過想到他被送來時的慘狀,猜測他可能接受不了自己現在的樣子。

於是醫生和身後的老者聊了兩句,就出去了。

老者走到他的病床邊坐下,有些心疼的看著他,說:“孩子,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就和我說。難受的話,別憋著。”

他依舊呆呆的,許久,才開口問:“為什麽?”

“什麽?”老者年紀大了,他說話的聲音嘶啞低沈,老者沒聽清,又問了一句。

“為什麽要救我,讓我死在裏面,多好……”

這話把老者問住了,老者也不知道自家先生為什麽要救這位青年,明明先生也不是多管閑事的人。但老者知道問這話的青年,求生欲不強。於是開解道:“這個問題你要等到我家先生來回答,是先生救了你。在這之前,還請你好好保重身體,配合治療。”

雖然他的不想活,但先進發達的醫學手段,不至於讓他一個燒傷的人死去。

老者依舊每天都會來看他,陪他說說話。但大部分時間是老者在說,他在聽。老者大部分的話題,是在說那位救他的先生。

而他也很好奇,什麽樣的人會多管閑事救了他,有一句沒一句的聽了進去。

他知道救他的人姓裴,似乎是一家大公司的老總,有點工作狂,忙起來會忘了吃飯。老者發愁這位裴先生三十多歲了還沒找對象,和家裏親人的關系鬧有些得僵。

他在醫院住了一星期,身上的傷幾乎好的差不多了。只是他並沒有聽從醫生的建議去整形,任由疤痕留在自己的身體上。

他沒有活下去的動力,也不知道接下去改何去何從。他的住處已經被燒了,身上有沒有一分錢,甚至可能連時遇這個身份都被註銷了。

他知道自己住的是私人醫院的vip病房,每日住院的銷不少,還被救命恩人的管家細心照顧。他覺得他欠的那位裴先生的東西太多了,離開之前,需要自己所能的去還一部分。

而那位裴先生,似乎也終於從百忙之中抽出身來,到醫院來探望他。

那時他正坐在醫院下面的小花園,這時候還是冬日,花園裏一片衰敗的景色,枯枝落葉,沒什麽可欣賞的。他也不過是蒙在病房裏久了,想出來透透氣。

“怎麽穿得這麽少?不冷嗎?”一道帶著些許關切的問候從頭頂上方傳過來。

他微擡視線,看到一位西裝革履,優雅俊秀的紳士,站在他的身旁。他剛開始沒認出這人就是裴先生,因為看上去太年輕了,不像管家描述的那樣。

雖然知道這人是好意關心,他還是覺得這人突然出聲,打斷他發呆,有點多管閑事了。

他淡淡瞟了這人一眼,又將目光轉回地面。十分冷淡地說:“不冷。”

他當時只穿了病號服,就沒再穿別的了。但不冷卻不是瞎說的,他是真的感知不到什麽溫度。

然而他肩膀一沈,一件西裝外套蓋在了他肩上。他皺著眉像將衣服扯下,還給身邊這個奇怪的陌生人,卻被一只厚實的手掌按住了手。

“蓋著吧,好不容易從過程中把你做出來,別又凍死了。”

這人說話語氣淡淡的,但他卻聽出幾分哄小孩的意思,不過他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人就是救了他的裴先生。

“你為什麽要救我?”

“剛好路過,看到失火的房子裏有人,順手救了。”

“哦。”

他覺得這個答案很敷衍,不像真的,但可能確實就是這樣,畢竟,他有什麽值得別人特意來救的呢?知道他的人,都恨不得他去死吧。

“聽劉叔說你不想被救?”

“嗯……”他點點頭,不敢與裴先生對視。他暗自想著:這樣說會不會使救了他的人失落呢?

但接下來裴經年的話就讓他明白,不要隨便猜測資本家的內心想法。

裴經年慢條斯理地開口道:“可我已經把你救了,還送你到了醫院,給你付了醫療費,還讓我的管家來照顧你。所以你這些天欠了我一大筆錢,還是需要還的,還完之後你想幹什麽,我都不會管。”

他聽了這些話十分窘迫,現在他的確只欠這位裴先生的了,不光是這些住院費,還有救命之恩。親生父母的生恩,他就當在被囚禁的幾年裏還盡了。

可他現在沒有經濟來源,當年被囚禁的時候,時家父母給他辦理了休學。可他那麽多年沒有回學校去上課,已經做自動退學處理了。他一個荒星高中文憑的人,在首都星根本找不到什麽工作。而且他的身份問題也沒有解決,連勞動合同都簽不了。

裴經年像是看出了他的為難,主動邀請他去自己的公司工作。

“來我公司做個小助理吧,平時跑腿送文件,寫點會議記錄應該不難,會用光腦就行。身份的問題你不要擔心,可以為你補辦新的身份資料。”

他看著裴經年,不解地問:“為什麽你要這樣幫我?明明……”我只是個一無是處的人。

“想幫就幫了,就問你願不願意來我公司做事。”裴經年打斷他的話,追問道。

“我願意。”他答應了,他覺得為裴先生工作一段時間,把該還的都還了,就可以毫無牽掛的離開了。

於是,第二天,一個一身精英打扮的青年給他辦理了出院,還帶他去了集團的員工宿舍。新的身份也很快辦好了,他是故星無父無母的孤兒一名,依然叫時遇。

“因為你的學歷比較低,我們公司是給你加了職位特聘進來的,所以工資待遇方面和走正常招聘流程進來的員工有一定差距。如果你之後表現的好,也是可以升職加薪的。這點你接受嗎?”

他聽後點了點頭,看到合同上的實習期3000星幣,轉正後5000星幣薪資,簽下了自己名字。

入職之後,他做的工作都是整理資料之類的活。因為臉上的疤痕,他一直帶著口罩上班。辦公室裏其他同事,每個人都是名校畢業,職業技能強,和他聊不到一起去。

如果他一直鹹魚地做著這份工作,靠他那點工資,要工作10年,才可以將自己的醫療費還清。想到這些,他突然就有一些心痛,後悔自己不早點出院了。

為了早點還清,他需要努力升職加薪。他主動和負責帶他的同事學習更多的光腦軟件和工作方法,嘗試在公司的一些集思廣益的會議上提出自己的創意。除此之外,他還去自考本科,一邊工作一邊提升學歷。

他忙碌地像只小蜜蜂一樣,偶爾閑暇之時,忽然間覺得自己居然沒有了輕生的念頭。

他的辦公室和裴經年的辦公室離得很近,很多次他下班了,裴經年還在辦公室工作。公司裏沒有老板不下班,員工就不能下班的不良風氣,員工們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務之後,到點就下班了。

只是偶然的一次機會,那天他的宿舍鑰匙忘記在了辦公室,返回來拿時,他聽到裴經年的辦公室裏一聲悶響,像是人倒在地上的聲音。聯想到之前劉叔告訴他,裴經年經常為了工作忘記吃飯的事。

他便敲門進去,想知道裴經年發生了什麽。他看到裴經年躺在地上,已經昏迷了,於是連忙撥打急救電話。後面他聯系了劉叔和秘書長,在他們兩個沒到來之前,他陪同裴經年去了醫院。

公司離醫院很近,幾分鐘就到了。醫生診斷後,發現裴經年是因為低血糖而昏迷的,於是給裴經年掛了水。醫生又囑咐他去買些食物,或者含糖量高的營養液,給病人服用。

當他買好營養液回來,裴經年就已經醒了,另外兩個人也到了病房。他看到劉叔帶來的昂貴又精致天然水果,和香氣撲鼻的飯菜,他下意識地將手中的營養液往身後藏。

他真是昏了頭,這種廉價營養液,也許裴先生這輩子都沒喝過。但他的工資基本上打到裴先生給他的賬戶裏,他手裏留的錢,買不起一個蘋果。

其他兩人沒發現他回來了,躺病床上的裴經年,卻早早發現站在門口的他。

“小遇,快進來吧。”裴經年笑著說。

他走進病房,這是一個普通病房,其他病床上還有病人,他在門外就聽到劉叔在問裴經年,要不要轉到這所醫院的VIP病房去。

這樣擁擠的病房,估計也是裴先生第一次住。虧了裴先生之前還讓他住VIP,而他卻……

他為虧待了救命恩人感到自責,也慢慢挪到了裴經年的病床前。

“謝謝小遇將我送來醫院,剛剛聽護士說你去給我買吃的了,買來了嗎?”

“買了,可是……”他將透明塑料裝著的營養液拿出來,想推辭說吃劉叔帶的食物就行。

“有勞小遇。”裴經年無比自然地拿過塑料袋,從裏面挑了一只淡黃色的營養液,打開一口悶了。

“先生!”劉叔驚訝地呼叫:“這營養液不能……”

“味道挺不錯的,好甜,還有點淡淡的芒果味。我很喜歡,謝謝你。劉叔,我現在吃不下其他東西,喝營養液就夠了,以後在我辦公室也多準備點營養液備用吧。”裴經年熟練地打斷劉叔的話:“我沒什麽事,你們先回吧,現在挺晚的了。利群記得幫我感謝一下小遇,這幾個月他的表現很不錯。”

陳利群明白裴經年這是準備提拔時遇,連忙點頭表示會辦妥。

出了病房之後,劉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對陳利群耳語幾句,然後又恭敬地和他道了謝。

他被調到了裴經年的辦公室,除了協助裴經年處理文件,還負責督促裴經年按時吃飯,工資也翻了三倍。

裴經年有意鍛煉他的能力,讓陳利群教他看各種合同,親自帶他出席商會,讓他學會和其他合作商交談。

他的身上漸漸褪去囚禁多年的自卑和怯懦,在意識到自己也能幫助裴先生談合作時,也散發出自信的光芒。

而裴經年看到這塊自己一時興起,從火場撿回的璞玉,親手雕琢成如今這般風采,嘴角也泛起一抹淡笑。

他察覺到裴先生的註視,轉頭看過去時,被這滿是欣賞還帶著自豪的淺笑迷住了心神。在會場輝煌迷醉的燈光之下,他沒喝幾口酒水的臉頰悄然染上紅霞,被口罩遮得嚴嚴實實。

他不想離開了,他想在裴先生身邊,和他工作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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