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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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濕噠噠、黏糊糊的某種不明液體滴落在臉上，伴隨而來的，還有驚人的詭異惡臭。
宋為妍一下子就被熏醒了。
她記得自己出了車禍，此時此刻，無論她是聞到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或者汽車撞擊、汽油洩露的刺鼻氣味，都是合理的，唯獨不應該是這種像巨型腐臭垃圾堆一樣難以形容的氣味。
睜開眼時，宋為妍看見的既不是醫院，也不是車禍現場，而是一張血盆大口。
一個身上布滿長毛與鱗片、頭上長著角、總之就是長得十分奇形怪狀的不明生物正對著她流口水，大張的嘴裏面長著參差不齊的尖牙利齒，一口下來估計比車禍現場還糟糕。
宋為妍本來還有點混沌的意識頓時清晰了，她猛地往旁邊翻身躲開，不料這地方竟然是個凹凸不平的洞穴，她整個人一下子失去平衡，往一旁地勢更低的地方摔了下去，倒是因此躲開了那怪物。
洞穴裏光線微弱，地上全是粗糙的石塊，宋為妍摔了這麽一下，渾身劇痛，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只能抽氣。
“這麽疼？這不是夢嗎？”宋為妍忍不住想，“這是什麽鬼地方？我手機呢？”
她下意識去摸自己的大衣口袋，想要找出手機，看看有沒有信號，就算沒有，也能先打開手電筒照個明。
結果摸了個空。
仔細一看，她現在身上穿著的居然不是車禍之前的那一件深色大衣，內搭的黑色連衣裙也不見了，而是一件摸上去材質略顯粗糙的衣服，款式也有點奇怪，不太符合現代服裝的裁剪。
“怎麽回事？”宋為妍迅速判斷出現在的情況不對勁，“不管怎麽樣，得先離開這裏。”
還來不及等她多做思考，洞穴裏突然傳來一陣小孩子尖銳的哭喊聲。
哭聲吸引了怪物，它原地轉了幾圈，鼻尖聳動，似乎是在找尋聲音的來源。
宋為妍立刻發現，這怪物的視力和聽力似乎都不好，它是靠嗅覺判斷方向的。
那孩子還在哭，宋為妍依稀聽清了一句：“救命！娜希婭！”
不知是不是巧合，這個名字落在她耳邊時，她的頭泛起一陣強烈的刺痛。
疼痛似乎放大了五官的敏感程度，宋為妍比怪物先判斷出了那孩子所在的地方，很近，就在她左前方，似乎還有水聲傳來。
順著水流的方向，應該能找到洞穴出口。
宋為妍身上的疼痛感稍稍緩解之後，終於能站起來了，她快速往前幾步，繞過拐彎處一片遮擋視線的石壁，果然看見了一個孩子。
那是一個棕發褐眼的小女孩，看上去大概只有七歲左右，一看見她，像是立刻找到依靠，恐懼慌亂的神情放松下來：“娜希婭！我好疼，救我！”
“噓——”宋為妍捂住她的嘴，“別這麽大聲，那個怪物就在旁邊。”
就這麽兩句話的功夫，那怪物已經反應過來，確定了她們所在的方向，咆哮著沖了過來。
宋為妍來不及多想，一把抱起那個女孩，用最快的速度往洞穴外跑。
這洞穴狹長幽深，地勢高低起伏、坑坑窪窪，時不時還能碰到從洞穴頂延伸下來的長錐狀鐘乳石。
宋為妍左躲右閃，跑得十分狼狽，好在懷裏的女孩子瘦弱得像一只貓，她的朋友茉莉家養的那只長毛緬因抱起來都比這有分量，不至於給她的行動帶來很大負擔。
而那怪物就沒有這麽靈活了，好幾次撞在拐彎處的石壁上，暈頭轉向。
“有希望！”宋為妍心裏只剩下一個念頭，“一定要逃出去！”
身後的怪物咆哮聲愈發狂亂，顯然，因為遇到了太過狡猾的獵物，接連碰壁，那怪物開始變得狂躁和憤怒了。
這世上大概沒有如此真實又荒唐的噩夢，宋為妍憑借微弱的優勢先於那怪物跑出洞穴時，眼前見到的，是一片蒼涼無限、廣袤無垠的荒原。
平坦空曠、一望無際的地勢仿佛是順著天邊的地平線延展開去的，低矮的草木萌發出一點缺乏生機的綠色，裸露的灰色巖石碎裂後分散在地表，以醜陋的不規則形狀隨處點綴，將那一點可憐的綠意再度分割，呼嘯的冷風迎面而來，又從四面八方盤旋而去，撞碎在人身上、臉上，帶來刺骨的冷意。
來不及消化眼前景象帶來的震撼，宋為妍感覺到了身後怪物撲過來的壓迫感，利爪破空之聲近乎刺耳。
她想都不想，本能地抱緊懷裏那個女孩，迅速矮身蹲下，就地往前滾了一圈，落地時，毫不猶豫地將孩子往前一推。
“跑！”宋為妍只來得及說了這麽一個字。
那孩子看上去瘦弱得很，人卻很機靈，咬牙忍著眼淚，在她話音剛落時就連滾帶爬地往前跑。
有了外界充足的光線照射，那怪物越發醜得慘不忍睹，宋為妍觀察到，這怪物幾乎全身都被一層奇怪的鱗甲所覆蓋，只有仰頭咆哮時，前方脖頸處暴露出一圈脆弱的軟肉。要是能直接攻擊這個地方，倒也不是沒有機會將這怪物解決，可惜現在她身邊觸手可及的，只有柔軟的、一扯就斷的草莖，以及貧瘠的土壤。
於是，宋為妍選了與剛剛那個孩子逃跑時相反的方向，轉頭就跑。
繞過一篇低矮的灌木叢後，夕陽的餘暉慢悠悠地穿透雲霧，灑在了荒原上。怪物似乎不太適應外界過於明亮的環境，在陽光出現的一瞬間瑟縮了一下，仰頭長嘯。
宋為妍趁機拼命往前跑，拉開與怪物的距離。
眼看獵物就要逃跑了，怪物原地焦躁不安轉了兩圈，還是選擇追了上去。
宋為妍幾乎瞬間就確定了，這怪物害怕陽光。
然而不幸的是，現在太陽正在落山。
天快黑了。
就在宋為妍以為自己走投無路、必死無疑時，廣袤的曠野上空突然掠過一片烏雲。
那片烏雲的移動速度極快，而且似乎在向地面不斷俯沖靠近。
仔細一看就會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麽烏雲，而是一只翼展極寬、體型巨大的鳥，鳥背上似乎還坐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夕陽，看不清面容，渾身的輪廓都籠罩在模糊的光暈之中，淺色的長發被落日的餘暉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芒。
烏雲籠罩頭頂的一瞬間，宋為妍依稀看見，那人一只手中握著一張象牙白色的雕花長弓，另一只手從背後抽出一支羽箭，箭頭閃著尖銳的寒芒。
一轉眼，那支箭就以驚人的速度筆直、精準地沒入了怪物的脖頸，然後瞬間化作點點碎金似的光芒，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烏雲似的巨型鳥類振動翅膀，在掠過地面的一瞬間，達到一個極低的高度之後，又迅速拔地而起，遠離荒原，重新飛向高空。
烏雲般的影子漸漸變小，最終消失，除了那一聲清脆的鳥啼引起的回聲還在回蕩，什麽痕跡也沒有留下。
“得救了？”宋為妍這才脫力，跌坐在地。
不遠處怪物倒下的軀體明明白白地提醒著她，這一切並不是一場噩夢，而是她剛剛才真正經歷了一場死裏逃生。
“這裏的一切都太奇怪了，”宋為妍終於能夠重新冷靜下來，思考眼前的境況，“得找到人，問清楚。”
宋為妍環顧四周，靠著落日分辨了一下方向，決定往之前那個孩子逃跑的方向走，她還記得，在那個遇見怪物的洞穴裏，那孩子因恐懼求救時，脫口而出，稱呼她作娜希婭。
走了不知道多遠之後，宋為妍發現，這個方向正好是水流的方向，有一條由窄變寬的河流逐漸在她面前延伸開來。
“有水流的地方，或許會有人煙。”宋為妍這樣想著，繼續加快腳步。
一直到繁星閃爍、夜色幽深之際，宋為妍才終於看到，遠方地平線上露出的一線燈火。
那裏看上去像是某種古老的聚居型村落，房子大多是低矮的木質結構，連片建成，斑駁陳舊，稀疏的燈火甚至沒有天上的星光明亮，貧窮、腐朽和落後的氣息撲面而來。
一種沒來由的不安攫住了她，宋為妍的腳步遲疑了一瞬。
但很快，遠處就傳來了熟悉的呼喚：“娜希婭！”
宋為妍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果然是之前的那個女孩，和她一起過來的，還有許多拿著火把的人。
“終於找到你了！娜希婭！”
宋為妍看著眼前熱切地沖過來想要撲進她懷裏的女孩，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步，但到底還是忍住了沒有推開。
直覺告訴她，此時此刻，最好不要暴露自己是個一無所知的外來者的事實。
既然這個女孩把她當做了娜希婭，那她不如先順水推舟，等打探清楚這個地方的情況，再做打算。
“我還以為你被怪物抓住了！”小女孩激動地說著，迫不及待地要將兩人分開後發生的事一股腦地說清楚。
當時的情景是很混亂，事實上，宋為妍到現在也沒能完全搞清楚狀況，她一邊耐心地聽著眼前這女孩的絮叨，一邊暗自觀察在場的其他人。
這些人衣著樸素、面容普通，甚至頗有飽經風霜之態，似乎生活得並不寬裕，手裏拿著火把，看上去是為了在黑夜裏搜尋什麽東西，以及驅逐野獸。
從閃爍的火光中，宋為妍勉強看清了這些陌生的面孔，有人露出疲憊的神色，也有人稍顯冷漠，倒是暫時看不出敵意。
一開始，她以為這些人和這個女孩應該是認識的，可是很快就聽見這樣的介紹：“對了，這些人都是附近的村民。”
原來，這個女孩叫做娜塔莉，和娜希婭是一對姐妹，從家鄉逃難來到這裏，卻在路上遇見了怪物，險些喪生。
那時候，娜塔莉聽了宋為妍的話，先行從怪物爪下逃走，誤打誤撞摔下了一個陡坡，掉進了河裏，順著水流漂到了村口，被村民救了。
娜塔莉一獲救，就請求村民幫忙去找她的姐姐娜希婭。
只是她並不知道，真正的娜希婭，或許早就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如今站在這裏的，只是宋為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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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噠噠、黏糊糊的某種不明液體滴落在臉上，伴隨而來的，還有驚人的詭異惡臭。
宋為妍一下子就被熏醒了。
她記得自己出了車禍，此時此刻，無論她是聞到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或者汽車撞擊、汽油洩露的刺鼻氣味，都是合理的，唯獨不應該是這種像巨型腐臭垃圾堆一樣難以形容的氣味。
睜開眼時，宋為妍看見的既不是醫院，也不是車禍現場，而是一張血盆大口。
一個身上布滿長毛與鱗片、頭上長著角、總之就是長得十分奇形怪狀的不明生物正對著她流口水，大張的嘴裏面長著參差不齊的尖牙利齒，一口下來估計比車禍現場還糟糕。
宋為妍本來還有點混沌的意識頓時清晰了，她猛地往旁邊翻身躲開，不料這地方竟然是個凹凸不平的洞穴，她整個人一下子失去平衡，往一旁地勢更低的地方摔了下去，倒是因此躲開了那怪物。
洞穴裏光線微弱，地上全是粗糙的石塊，宋為妍摔了這麽一下，渾身劇痛，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只能抽氣。
“這麽疼？這不是夢嗎？”宋為妍忍不住想，“這是什麽鬼地方？我手機呢？”
她下意識去摸自己的大衣口袋，想要找出手機，看看有沒有信號，就算沒有，也能先打開手電筒照個明。
結果摸了個空。
仔細一看，她現在身上穿著的居然不是車禍之前的那一件深色大衣，內搭的黑色連衣裙也不見了，而是一件摸上去材質略顯粗糙的衣服，款式也有點奇怪，不太符合現代服裝的裁剪。
“怎麽回事？”宋為妍迅速判斷出現在的情況不對勁，“不管怎麽樣，得先離開這裏。”
還來不及等她多做思考，洞穴裏突然傳來一陣小孩子尖銳的哭喊聲。
哭聲吸引了怪物，它原地轉了幾圈，鼻尖聳動，似乎是在找尋聲音的來源。
宋為妍立刻發現，這怪物的視力和聽力似乎都不好，它是靠嗅覺判斷方向的。
那孩子還在哭，宋為妍依稀聽清了一句：“救命！娜希婭！”
不知是不是巧合，這個名字落在她耳邊時，她的頭泛起一陣強烈的刺痛。
疼痛似乎放大了五官的敏感程度，宋為妍比怪物先判斷出了那孩子所在的地方，很近，就在她左前方，似乎還有水聲傳來。
順著水流的方向，應該能找到洞穴出口。
宋為妍身上的疼痛感稍稍緩解之後，終於能站起來了，她快速往前幾步，繞過拐彎處一片遮擋視線的石壁，果然看見了一個孩子。
那是一個棕發褐眼的小女孩，看上去大概只有七歲左右，一看見她，像是立刻找到依靠，恐懼慌亂的神情放松下來：“娜希婭！我好疼，救我！”
“噓——”宋為妍捂住她的嘴，“別這麽大聲，那個怪物就在旁邊。”
就這麽兩句話的功夫，那怪物已經反應過來，確定了她們所在的方向，咆哮著沖了過來。
宋為妍來不及多想，一把抱起那個女孩，用最快的速度往洞穴外跑。
這洞穴狹長幽深，地勢高低起伏、坑坑窪窪，時不時還能碰到從洞穴頂延伸下來的長錐狀鐘乳石。
宋為妍左躲右閃，跑得十分狼狽，好在懷裏的女孩子瘦弱得像一只貓，她的朋友茉莉家養的那只長毛緬因抱起來都比這有分量，不至於給她的行動帶來很大負擔。
而那怪物就沒有這麽靈活了，好幾次撞在拐彎處的石壁上，暈頭轉向。
“有希望！”宋為妍心裏只剩下一個念頭，“一定要逃出去！”
身後的怪物咆哮聲愈發狂亂，顯然，因為遇到了太過狡猾的獵物，接連碰壁，那怪物開始變得狂躁和憤怒了。
這世上大概沒有如此真實又荒唐的噩夢，宋為妍憑借微弱的優勢先於那怪物跑出洞穴時，眼前見到的，是一片蒼涼無限、廣袤無垠的荒原。
平坦空曠、一望無際的地勢仿佛是順著天邊的地平線延展開去的，低矮的草木萌發出一點缺乏生機的綠色，裸露的灰色巖石碎裂後分散在地表，以醜陋的不規則形狀隨處點綴，將那一點可憐的綠意再度分割，呼嘯的冷風迎面而來，又從四面八方盤旋而去，撞碎在人身上、臉上，帶來刺骨的冷意。
來不及消化眼前景象帶來的震撼，宋為妍感覺到了身後怪物撲過來的壓迫感，利爪破空之聲近乎刺耳。
她想都不想，本能地抱緊懷裏那個女孩，迅速矮身蹲下，就地往前滾了一圈，落地時，毫不猶豫地將孩子往前一推。
“跑！”宋為妍只來得及說了這麽一個字。
那孩子看上去瘦弱得很，人卻很機靈，咬牙忍著眼淚，在她話音剛落時就連滾帶爬地往前跑。
有了外界充足的光線照射，那怪物越發醜得慘不忍睹，宋為妍觀察到，這怪物幾乎全身都被一層奇怪的鱗甲所覆蓋，只有仰頭咆哮時，前方脖頸處暴露出一圈脆弱的軟肉。要是能直接攻擊這個地方，倒也不是沒有機會將這怪物解決，可惜現在她身邊觸手可及的，只有柔軟的、一扯就斷的草莖，以及貧瘠的土壤。
於是，宋為妍選了與剛剛那個孩子逃跑時相反的方向，轉頭就跑。
繞過一篇低矮的灌木叢後，夕陽的餘暉慢悠悠地穿透雲霧，灑在了荒原上。怪物似乎不太適應外界過於明亮的環境，在陽光出現的一瞬間瑟縮了一下，仰頭長嘯。
宋為妍趁機拼命往前跑，拉開與怪物的距離。
眼看獵物就要逃跑了，怪物原地焦躁不安轉了兩圈，還是選擇追了上去。
宋為妍幾乎瞬間就確定了，這怪物害怕陽光。
然而不幸的是，現在太陽正在落山。
天快黑了。
就在宋為妍以為自己走投無路、必死無疑時，廣袤的曠野上空突然掠過一片烏雲。
那片烏雲的移動速度極快，而且似乎在向地面不斷俯沖靠近。
仔細一看就會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麽烏雲，而是一只翼展極寬、體型巨大的鳥，鳥背上似乎還坐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夕陽，看不清面容，渾身的輪廓都籠罩在模糊的光暈之中，淺色的長發被落日的餘暉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芒。
烏雲籠罩頭頂的一瞬間，宋為妍依稀看見，那人一只手中握著一張象牙白色的雕花長弓，另一只手從背後抽出一支羽箭，箭頭閃著尖銳的寒芒。
一轉眼，那支箭就以驚人的速度筆直、精準地沒入了怪物的脖頸，然後瞬間化作點點碎金似的光芒，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烏雲似的巨型鳥類振動翅膀，在掠過地面的一瞬間，達到一個極低的高度之後，又迅速拔地而起，遠離荒原，重新飛向高空。
烏雲般的影子漸漸變小，最終消失，除了那一聲清脆的鳥啼引起的回聲還在回蕩，什麽痕跡也沒有留下。
“得救了？”宋為妍這才脫力，跌坐在地。
不遠處怪物倒下的軀體明明白白地提醒著她，這一切並不是一場噩夢，而是她剛剛才真正經歷了一場死裏逃生。
“這裏的一切都太奇怪了，”宋為妍終於能夠重新冷靜下來，思考眼前的境況，“得找到人，問清楚。”
宋為妍環顧四周，靠著落日分辨了一下方向，決定往之前那個孩子逃跑的方向走，她還記得，在那個遇見怪物的洞穴裏，那孩子因恐懼求救時，脫口而出，稱呼她作娜希婭。
走了不知道多遠之後，宋為妍發現，這個方向正好是水流的方向，有一條由窄變寬的河流逐漸在她面前延伸開來。
“有水流的地方，或許會有人煙。”宋為妍這樣想著，繼續加快腳步。
一直到繁星閃爍、夜色幽深之際，宋為妍才終於看到，遠方地平線上露出的一線燈火。
那裏看上去像是某種古老的聚居型村落，房子大多是低矮的木質結構，連片建成，斑駁陳舊，稀疏的燈火甚至沒有天上的星光明亮，貧窮、腐朽和落後的氣息撲面而來。
一種沒來由的不安攫住了她，宋為妍的腳步遲疑了一瞬。
但很快，遠處就傳來了熟悉的呼喚：“娜希婭！”
宋為妍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果然是之前的那個女孩，和她一起過來的，還有許多拿著火把的人。
“終於找到你了！娜希婭！”
宋為妍看著眼前熱切地沖過來想要撲進她懷裏的女孩，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步，但到底還是忍住了沒有推開。
直覺告訴她，此時此刻，最好不要暴露自己是個一無所知的外來者的事實。
既然這個女孩把她當做了娜希婭，那她不如先順水推舟，等打探清楚這個地方的情況，再做打算。
“我還以為你被怪物抓住了！”小女孩激動地說著，迫不及待地要將兩人分開後發生的事一股腦地說清楚。
當時的情景是很混亂，事實上，宋為妍到現在也沒能完全搞清楚狀況，她一邊耐心地聽著眼前這女孩的絮叨，一邊暗自觀察在場的其他人。
這些人衣著樸素、面容普通，甚至頗有飽經風霜之態，似乎生活得並不寬裕，手裏拿著火把，看上去是為了在黑夜裏搜尋什麽東西，以及驅逐野獸。
從閃爍的火光中，宋為妍勉強看清了這些陌生的面孔，有人露出疲憊的神色，也有人稍顯冷漠，倒是暫時看不出敵意。
一開始，她以為這些人和這個女孩應該是認識的，可是很快就聽見這樣的介紹：“對了，這些人都是附近的村民。”
原來，這個女孩叫做娜塔莉，和娜希婭是一對姐妹，從家鄉逃難來到這裏，卻在路上遇見了怪物，險些喪生。
那時候，娜塔莉聽了宋為妍的話，先行從怪物爪下逃走，誤打誤撞摔下了一個陡坡，掉進了河裏，順著水流漂到了村口，被村民救了。
娜塔莉一獲救，就請求村民幫忙去找她的姐姐娜希婭。
只是她並不知道，真正的娜希婭，或許早就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如今站在這裏的，只是宋為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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