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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的夜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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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的夜晚2

“是不是錢子越殺了我爸爸,然後畏罪潛逃了?”褚渺渺咽聲問道。這位淡定從容的女強人,臨近於崩潰邊緣,卻還強撐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可能是手機沒電了。”元媛沒有受到影響,語氣照舊平緩,“他氣急離家,什麽東西都沒帶,對嗎?”

“沒帶。”

“一夜未歸,身上又沒有充電設備,手機沒電關機很正常。”元媛淡然解釋,她的說法雖然牽強,但是她的態度令人信服。

“真的嗎?”褚渺渺問褚兵兵。

“相信警察!”褚兵兵安撫道,他為了減輕褚渺渺的負罪感,暫時和元媛同一陣線。

“後來呢?”元媛繼續問話,“後來又發生了什麽?”

“後來!”褚兵兵雙手握拳,沈默了片刻,接著說道,“後來,爸爸把欒昱叫到了書房。”

“他們也吵架了嗎?”

“沒有!”褚兵兵尖聲否認,“他們沒有吵架。”他停下來,斟酌著要怎麽把事情說明白,“爸爸給欒昱開了一張五百萬的支票,要求欒昱離開我。”他把拳頭捏得更緊了,青筋暴露,指節發白,似乎正在強忍潑天的怒火。

“欒昱的決定是什麽?”

答案其實很明顯,褚兵兵浮腫的黑眼圈和布滿血絲的眼球說明了一切。

“他拿著支票,連夜離開了別墅。”褚兵兵使勁咬住嘴唇,都不怕咬出血來,“他騙我,說他女兒病了,前妻要去外地出差,沒人照顧女兒,才不得不求他回去照顧一下女兒。他怎麽能這樣?為了那點錢騙我,還詛咒自己女兒生病。渣男!”

“他什麽時候離開的?”

“吃完晚飯不久,”褚兵兵想了一下,“當時應該不到九點。”

“幾點吃晚飯?”

“七點半開始,八點半結束。”

“吃了一個小時?”

“家裏有客人,”褚兵兵說,“爸爸請了鎮委鄧漢新書記和村委褚建勵書記來家裏吃飯。”

“他帶走了什麽東西沒有?”

“他把自己的行李都拿走了。”

“你怎麽知道他收了你爸五百萬?”

“我爸告訴我的,還給我看了支票存根。”褚兵兵說,“我是戀愛腦,但我不是傻子。欒昱拿走了所有他自己的私人用品,擺明了就是要跟我斷絕關系。我知道他不會再回來了。”

“你有沒有聯系過他?”元媛問,“知道他現在在哪裏嗎?”

“我還沒有卑微到主動聯系他的程度,不過,我確實知道他在哪裏。”褚兵兵深吸了一口氣,“我們有個共同認識的朋友,是開酒吧的。昨晚他發了張他和欒昱的合照給我,他還不知道欒昱對我做的那些事情,約我下次陪欒昱一起過去玩。哼!欒昱真的太無恥了!”

“照片是幾點發給你的?能不能寫一下你這位開酒吧的朋友的聯系方式?”

褚兵兵拿出手機,查看照片接收時間,顯示是23:32。

“我能看看這張照片嗎?”元媛問。宋與希適時湊上前來,也想看看照片。

褚兵兵交出了手機,照片拍得很模糊,光線特別昏暗。照片左上角拍到了一盞紅藍綠相間的霓虹球燈,墻上的隔音棉特征顯著,看得出來照片是在酒吧廂房拍的。元媛接著把褚兵兵報出的朋友號碼發給倪英瑋。

“欒昱離開之後還有沒有發生其它事情?”

“回想起來,昨晚真是個特別混亂的夜晚。”褚兵兵感嘆道。

“怎麽回事?”

“昨晚九點多,鄧書記突然說想打麻將,於是我們五個人湊了一桌,準備打四圈就結束,沒想到打到一半,郭嬸發現家裏進賊了。幸好發現得及時,賊人剛進屋就被郭嬸的喊叫嚇走了,才沒有造成經濟上的損失。”

“五個人怎麽打麻將?”

“褚書記不會打麻將,他就在旁邊陪著買馬助興。我們倆,”褚兵兵指了指褚渺渺,“和爸爸、鄧書記四個人湊一桌打。”

“進賊了都沒報警嗎?”

“家裏沒丟什麽東西,就算報了警,警察也不會立案吧?”

褚兵兵說的也是實話,在小偷的盜竊行為沒有完成,戶主又沒有經濟損失,且沒有抓住小偷現行的情況下,其實很難追究小偷的盜竊責任。長順別墅附近也沒有安裝監控設備,大大提高了抓住小偷的難度,很多時候,基層民警的處理辦法都會以勸戶主息事寧人為主。

“小偷有什麽特征嗎?”

“郭嬸看到了小偷手臂上有個虎頭紋身。”

“虎頭紋身!”元媛想起了一個人,宋與希也想到了那個人。“你們幾點結束牌局?”

“被小偷一鬧,我們都沒了打麻將的興致。”褚兵兵撓撓頭,“當時我記得是剛過十一點。昨晚褚書記沒有喝酒,他負責當司機送鄧書記回去。”

“褚董昨晚喝的多嗎?有沒有醉?”

“我們喝的是茅臺,三個人喝了三瓶,基本上就是一人一瓶的量。不過,爸爸的酒量很好,茅臺也是很好的酒,所以爸爸最多五分醉,頭腦肯定是清醒的。”

“下面幾個問題很重要,”元媛提前鋪墊,引起姐弟倆重視,“你們知道,褚董昨晚什麽時候是出門的嗎?”

“不知道。”褚兵兵率先開口,“送走鄧書記和褚書記之後,我看見爸爸進了書房,就想再和他聊一下集團的事情。我們都喝了酒,所以我當時我有點沖動,語氣不太好——”他眼裏噙滿淚水,大概父子二人最後一次談話確實進行得很不愉快,想到那是自己和父親的最後一面,心情沈重也很正常,“我們也吵了一架,”下午到晚上吵三場架,加上和鄧漢新電話對線,一共四場架,褚建順還真是個態度強硬的人,“他在氣急之下就把欒昱的事情告訴我了。我一氣之下,說了很多不好聽的話,然後摔門而出,跑到鎮上找了間燒烤攤,喝了一晚上酒。”

“你一個人喝的嗎?”

“我先去民宿找了夏侯叔,他開車載我到鎮上喝酒。”

“當時是幾點?”

“沒註意時間。”

“幾點回來?”

“今天早上六點多。”

“喝了一宿?”

“喝了一宿。”

“褚小姐,你呢?”

“兵兵和爸爸吵完架離家出走之後,我到書房想勸勸爸,但是被他趕出來了。我酒量比較差,晚上喝了點紅酒,就感覺頭暈暈的,實在撐不住,我就回房洗漱休息了。當時已經十一點半了,所以,兵兵應該是十一點半左右離開的。”

“你們知道褚董為什麽要出門嗎?”元媛問,“他有什麽理由晚上獨自來到伯公樹嗎?”

姐弟倆都露出了為難之色,搖搖頭表示不清楚。

“你們認為——”元媛微頓,“兇手會是誰?心裏有人選嗎?”

“肯定是錢子越!”褚兵兵沖口而出,“他對爸爸懷恨在心,所以動手殺了爸爸。肯定是他!”

“褚小姐,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怎麽會有人要殺爸爸呢?”褚渺渺捂著臉抽咽起來,重覆道,“怎麽會有人要殺爸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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