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雲悠

關燈
雲悠

“元督察,真巧啊!我們又見面啦!”

“不巧!我是特意來找你的。”元媛憋著一肚子氣,硬擠出個扭曲而變形的微笑。

“後面的美女怎麽稱呼?”宋與希舔著臉笑笑,試圖通過和顧玉寧搭訕,轉移元媛的怒氣。

“宋老師,您好!”能被大明星叫美女,顧玉寧顯然很受用,心情一瞬明媚,積極回應道,“我叫顧玉寧,現任H港警務總署首席法醫。很高興認識您!”

宋與希隔著車窗伸出右手,要和顧玉寧握手。顧玉寧見狀,在元媛肩膀上輕輕一推,往旁邊推開了半個身位,半步擠到車窗邊,握住了宋與希伸出的手。

“我也很高興認識您!”宋與希微微一笑,“H港警務總署還真是人才輩出,美女如雲啊!”她說出“美女如雲”的時候,眉梢掃了元媛一眼。

“宋老師真會開玩笑。”顧玉寧呵呵樂了,故作嬌羞地捂著嘴唇輕笑,“宋老師合作過這麽多女演員,哪一位不是天姿國色的美女呀?我們哪能承得起您這份誇獎呢?”話雖如此,可是顧玉寧的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顧法醫太謙虛了——”

“誰都別謙虛了!”元媛冷漠打斷宋與希沒完沒了的胡謅,讓話題回到正軌,“宋老師,請你跟我們回南岸村吧!”

“為什麽?我不回去了。”宋與希一臉無辜,“我不是都把視頻監控的賬號交給你了嗎?我出海後的行蹤在監控裏記錄得一清二楚。我昨天上午十點整從港口出發,一小時後抵達40海裏外的星籠海域,我把船停在星籠海域釣魚,直到今天早上十點返航,剛回到碼頭就遇到了你。我的行蹤沒有任何問題,我為什麽還不能走?”

“就目前掌握的證據而言,還不能徹底排除你的嫌疑。”元媛秉持公事公辦的態度,“換句話說,你的不在場證明還不夠充分。高力揚遇害時,監控沒有錄到你的身影。”

“我哪知道他什麽遇害啊?”宋與希委委屈屈地喊道,“我要是知道他什麽時候遇害,我索性就直接住監控底下。”

“根據肝溫推測,高力揚的死亡時間在昨晚十一點半到今天淩晨三點之間。”顧玉寧在元媛身後補充道,“宋老師,你想想那時候幹什麽?”

“睡覺啊!我獨自一人漂在海面上,大半夜還能幹什麽?”宋與希越說越委屈,嘟嘟囔囔,“兇手玩針對嗎?怎麽偏偏挑在我出海這天殺人?”

元媛似乎想到了什麽,急聲問:“村子裏有誰知道你和高力揚的過節嗎?”

“沒有。”宋與希小聲嘟囔,“我覺得我其實偽裝得蠻好的,曼娜,我們家的保姆,她是我的忠實粉絲,還加入過我的粉絲團,第一次來面試都沒認出我來。”她猶豫片刻,接著說,“元督察,你怎麽認出我來的?”

元媛指向副駕駛,不無得意地說:“你喝巴黎水要加檸檬葉。”

“原來如此。”宋與希漫不經心地說,“下次換依雲。”

“宋老師,跟我們回去吧!”元媛態度軟化,“等案子破了,我一定親自登門感謝你的配合!”

“我不用你登門道謝,我根本不想留下來。”宋與希去意已決,“元督察,請你不要為難我。我保證,等我找到新的住處,一定把新地址發給你,讓你隨時都能找到我。況且你又有我的手機號碼,只要你打個電話,我隨時都會配合偵查工作。請你,真的不要為難我!”

“你們都已經互相留電話號碼了嗎?”顧玉寧聞到了八卦的氣息,突然狀況外,扭頭問元媛,“我錯過了什麽?”

元媛一時間也不好解釋,說多了,可能會暴露自己是宋與希粉絲的秘密。正在苦惱之際,打南面閃了一下車燈,宋與希和元媛瞬間警覺起來。

三人所處的路段是海港路末梢,往南出城,往北就是公共海灘。南岸村的旅游業還處於比較原始落後的狀態,白天有不少船主去碼頭航行出海;但鮮少有人會在入夜後前往碼頭或公共海灘。故而,海港路一到晚上基本沒有行人和車輛往來。

雲悠的別墅,也就是宋與希暫時居住的那個地方,就建在北部海灘深處的小片綠洲中。這幢別墅的來歷很神秘,就連宋與希沒聽說過雲悠什麽時候在南岸村置過業。別墅建成後三年,附近村民都不知道別墅業主究竟是誰。直到兩年前——別墅建成第三年的盛夏,雲悠突然來到南岸村,自稱屋主,在別墅裏住了半個月,村民得見別墅主人的廬山真面目。並且因為別墅空置時間較久,村民們貼切地稱呼它為“空谷別墅”。

因此,當本該徹底陷入幽暗沈寂的海港路上,有輛車貿然從南緩緩駛來,車前LED大燈照得路面恍如白晝時,宋與希的心臟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上。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趴在方向盤上,不讓迎面駛來的駕駛員看到自己。

元媛膽大心細,她不是不清楚宋與希著急逃離南岸村的原因,只是職責所在,她必須公私分明,留下宋與希是她迫不得已的分內事。因此,那輛車子駛來時,她轉身往後退了半步,身體倚著車門,堵住了反向司機望入車窗的視線。

三人停靠在路邊的行為果然引起了對面司機的註意,司機放慢車速,並且放下車窗,往三人所在的方向張望。

等車子駛近,視線不再受到車燈幹擾,元媛才看清楚車主和車子。車主是一位淡妝美女,五官輪廓深邃,極具異域風情,年紀看著頂多三十來歲。車子是一輛黑色的奔馳S400L,沈穩大氣,貼合車主氣質。

車子迎面掠過的一瞬間,元媛腦子裏閃過一個想法:有沒有可能車子其實只是那位車主出行的豪華裝飾品呢?就像普通人出門要搭配帽子、手表、衣服和鞋子一樣,對那位車主而言,每天開哪輛車出門,可能也就僅僅是為了搭配當天的裝扮而已。

元媛稍一楞神的間隙,奔馳車已在十來米開外掉轉車頭開了回來,奔馳車停在元媛和顧玉寧面前。

“請問需要幫忙嗎?”車主隔著車窗詢問,聲音低沈沙啞,不算好聽卻極具辨識度,並且善意滿滿。

“不用,謝謝!”元媛猛一下僵直腰板,後背緊緊壓住車門,像位忠勇的騎士那樣擋在車窗前,攔住一切試圖穿過車窗窺看車內公主的外來目光。

“雲悠——”宋與希聲音裏帶著哭腔,腦袋伸出車窗,喊道,“救我啊!雲悠!”

“與希!”雲悠有點不敢認,“你開著誰的車?”

“車不是重點,”宋與希撒嬌,“你能不能關心關心我?”

“我看你狀態挺不錯啊!還會撒嬌,沒問題啊!”雲悠依次打量元媛和顧玉寧,嘴甜道,“我叫雲悠,是她的小姨。請問兩位美女怎麽稱呼?”

“你好!我是H港警務總署兇案組督察元媛。”

“首席法醫顧玉寧。”

兩人都出示了警官證。

“督察和法醫。”雲悠點點頭,“二位過來調查高力揚的案子?”語調下沈,語氣中透露出戒備和敵意,“案子和與希有什麽關系嗎?竟能勞動二位深夜攔車?”雲悠終究是護犢子,最後一句質問中已有些不滿,但態度依舊親善。

“經查,高力揚生前與宋老師發生過比較深的沖突和矛盾,並且宋老師提供的不在場證明還不夠明確。”元媛直言不諱,“到目前為止,宋老師是此案中動機最明顯的犯罪嫌疑人。我們希望宋老師能夠配合調查工作,暫時留在南岸村,等案子調查結束再離開。”

“我一路聽著車載廣播,確實聽說了這個案子。高力揚的死已經引來了一眾媒體爭相報道。與希也是公眾人物,元督察剛才也提到了,死者生前和與希有過過節,事情鬧得還不小。但是,那件事情的根源並非出於死者。與希絕對不可能為了那點兒雞毛蒜皮,就要對他下殺手。”雲悠語氣懇切,“元督察,能不能請你通融一下,就讓與希到村外避避風頭?我保證,我家與希一定隨傳隨到,好好配合你的調查。”

“請原諒我不能答應。”元媛態度堅決,“我保證,絕對不對外透露宋老師身份,一定保護好宋老師安全。”

“萬一記者刺探到消息呢?”宋與希說,“我相信你們二位能夠保守秘密,可是,人多口雜,誰能擔保警署的墻真就不透風呢?”

“宋老師,請你放心。目前知道你真實身份的人只有四個,我和顧法醫,以及上午你見過的那兩位警探,她們都是很可靠的人。”

“另一個監視我的陌生警員呢?”

“他是派出所民警,暫時借調過來執行監視任務,但是我們沒有告訴他監視對象的身份。”

“什麽神操作?”

“官大半級壓死人。”顧玉寧在元媛背後嘀咕道,“元督察的警階比分區署長還要高半級,拿捏個小警員還不容易嗎?”

“哪有拿捏?”元媛一臉嫌棄,“出於保密需要。”

雲悠聽出了話中端倪,也覺察到元媛似乎有意維護宋與希,心裏盤算:看來這位元督察也有心保護與希,那與希留在村子裏未必是件壞事。哪裏還有比躲在警察的羽翼之下更安全的地方呢?

“我們回別墅詳談此事吧?”雲悠拿定了主意,“與希,上我車上來。元督察、顧法醫,二位認得路嗎?”

見雲悠有配合的意思,元媛忙不疊應道:“認得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