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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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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情信物

回去的路上,沈喬染十分苦惱。

“君上大人啊,”她拉住走得太快的人,“僅此一次,晚上陪我去一趟通雲峰好不好?”

因為思昀剛混入浮雲宗,所以不好隨時用仙玉聯系江池霖,正好少年魔神累了,聽林依棠講完命案詳情就準備回沈香置辦的屋舍裏了。

聽著少女半撒嬌的語氣,他無奈笑道,“你換一個稱呼本君還有可能答應。”

“全世界最好的沈喬染的風雅瀟灑天資聰穎道侶江池霖,陪陪我如何?”

見事情有轉機,少女張口就來。

眼見屋舍近在眼前,踏入自己房間前,他道。

“那便子時後院見。”

回到自己房間不久,便有人敲了門。

得到應允後,沈香一臉憋屈地打開門進去,將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盒放到江池霖桌上,走前還是勸誡了一句:“君上還是悠著點,不要被少夫人完全拿捏了。”

沈香今天一整天就沒做正事,先是置辦屋舍,又是奉君上命令去買了個桃花發簪。

不用想也知道這發簪是送給誰的。

卻聽身後少年魔神不以為意道。

“沒有的事,你多想了。”

多想麽。

如果沒被拿捏,怎麽會輕而易舉答應半夜出門,君上一向討厭占用睡眠時間的事情,從不在半夜辦正事。

江池霖拆開禮盒,拿出裏面的發簪,簪身是金色的,上面有兩朵桃花,灼灼其華,做工精美,看來價格不菲。

他擡起左手,將奪命戒靠近發簪,有一滴血很快落入桃花中,隨後消失。

他和林依棠做了個交易。

以血蓮求林依棠一滴血。

這樣,沈喬染就可百毒不侵了,且輕而易舉破除禁制結界,即使是天道設下的也對她無可奈何。

而那株血蓮,是他的第二件本命法寶。

奪命戒一直都在魔界,他母親殉情死後,蘇夢凝當上宮主,一舉攻破魔界,把他拎回仙宮豢養起來了。

血蓮,是他以自己每日被迫割血剩餘的一點點餵養起來的,以血為飼造就自己的本命法寶。

顧曦月當上宮主後,他以為自己的自由不遠了。

結果那日,他被顧曦月親手送上祭壇,記得是一個飄著雪的冬日,特別特別冷。

遭受背叛後,他墮魔了。

憑借這株血蓮和自己墮魔後進展飛速的修為,他殺出了仙宮,又殺回魔界取奪命戒,有了奪命戒後,血蓮便一直在他的神識海中,再未曾動用過。

畢竟一看到這個東西,就會想起自己在仙宮的屈辱過往。

林依棠當時問他,這麽輕易交出自己的保命法寶,他不會悔嗎?

他當時只是笑,沒有回答林依棠的問題。

怎麽會悔呢。

不動心的時候,他只想著利用她。

動了心,他便無可救藥地淪陷,心甘情願地付出。

心動是一場博弈。

你不知道下方是萬丈深淵還是世外桃源。

他極輕極輕地笑了,室內沈香早已走遠,他低喃著。

“我極少信任一個人。”

“沈喬染,不要讓我輸。”

子時,後院靜悄悄的,沈喬染十分歡喜地欣賞著沈香準備的鳶尾花。

好看啊,沈香真是太有眼光了。

少女耐心等著江池霖的出現,便見另一個方向逐漸走來一個身形頎長的人。

借著後院的燭光,她看見他穿著一如既往的黑色,袖口衣領都繡著金色的暗紋,腰間掛著銀色的腰鏈,這束腰的處理倒更凸顯他的肩寬腰細了。

一見到少女,他便不由得勾了下唇,將手中的禮盒遞給她,“定情信物。”

打開盒子,是一個做工精致的桃花發簪,沈喬染端詳了下,的確是極其好看的,便欣然讓江池霖為她簪上了。

然後二人便出發了。

通雲峰上,少年魔神一揮手,守著的侍衛盡數暈倒,他輕而易舉帶著沈喬染進去了,直往密室中去,打開密室的機關不會解,但是暴力破除還是有效的。

對此,沈喬染在心中致歉,來日定會賠錢的。

一入密室,便見一棺槨擺在面前,棺蓋未蓋上,可直接得見峰主的屍身。

少年魔神毫不避諱,神識查探著峰主身上的傷,沈喬染又在心中致歉,冒犯了這位峰主,我們也是好心想為你找出殺害你的真兇為你報仇。

說起來,希淩的殺人作風是勒死,不論是用鋼絲、鞭子、白綾還是其他,而通天峰最受器重的大弟子說峰主死時他只在現場看到了希淩,而且希淩還盜走了通天峰一樣什麽法寶。

所以浮雲宗才在抓住希淩後扣押了她。

關鍵是希淩抵死不承認自己殺了峰主,從前她不論是偷東西還是殺人,都是敢做敢當的,這是第一個疑點。

其次就是希淩老巢和身上都沒有搜出那個法寶。

再有就是,浮雲宗怎麽這麽輕易就抓住了希淩,之前希淩為非作歹一直沒有宗派成功抓住她。

江池霖忽然拉著沈喬染湊近了些屍體,只見屍體上已經出現了屍斑,倒也正常。

他雲淡風輕道:“本君賭,兇手不是希淩。”

這一湊近,沈喬染才發現這峰主的面色並沒有青紫,也沒有舌頭外吐的表現,雖然脖子上的確有紅色的勒痕,但這並不足以證明她是窒息死亡的。

“她的致命傷在別的地方?”沈喬染一點就通,問道。

“聰明。”江池霖看了眼她的心口,“難怪這峰主這麽快就換上了壽服,通天峰這麽緊急準備下葬,因為致命傷在心口。”

“劍?”沈喬染猜測道。

“不像,”江池霖搖了搖頭,“更像是……冰棱。”

沈喬染思索了下,這個空間實在是沒有什麽以冰出名的人。

“一擊斃命?元兇是在殺了她後勒她妄圖嫁禍給希淩?”

“大概是。”

他垂眸笑了下,又道,“林依棠說當時現場還留有兇手勒人的白綾,那白綾也的確是希淩的,這意味著什麽?”

“元兇認識希淩,關系或許還不錯。”

畢竟從飛天大盜希淩那裏盜走她的白綾,那基本不可能了。

“你覺得,那個大弟子有問題嗎?”

沈喬染躊躇了下,沒有回答。

按理說不應該啊,大弟子那麽受器重,真的會是幫兇嗎,一心想要嫁禍給希淩?

“柳儀說,這個空間姓尉遲的人都在遙遠的北方,天氣極寒。”他忽然道。

“那邊一般都是雪狐妖。”她下意識回答。

等等,妖?

倘若元兇篡改了大弟子的記憶呢,這就解釋得通了吧?

北方,天氣極寒,和冰棱也對上了!

“浮雲宗的人真是一群飯桶,”江池霖又恢覆了以往不可一世的語氣,“白白冤枉無辜人,恐怕那個希淩已經遭受嚴刑拷打咯,可憐。”

“讓思昀撤出浮雲宗吧,”沈喬染唇角輕翹,“江池霖,我們劫獄。”

“現在?”

“嗯。”

卻在此時,仙玉亮了下,江池霖隨意點開查看消息,越息發來了一條消息,看完後少年肉眼可見地心情好起來了。

接著是沈香發來的一條消息,內容是說讓他們趕緊回去,因為仙尊許煙夢下凡了。

“今天不行,明天再說。”江池霖否定了沈喬染的決策,兩人一齊往外走。

恰在此時,門在他們眼前開了。

便見一女子身著白色,淡淡看著他們,身後是那些起初被江池霖弄暈的守衛。

江池霖微楞,他竟然沒有察覺到這人的氣息。

“兩位,”許煙夢沒有探查出江池霖的境界,微微皺了下眉,“煩請你們走一遭了。”

“若本君不想走呢?”江池霖也淡淡看向她。

沈喬染一個頭兩個大。

許煙夢離成神咫尺之距,若有意隱藏氣息,他們自然察覺不到。

打起來的話肯定是江池霖贏。

但是很麻煩。

“等等,我們走就是了。”沈喬染眼見氣氛劍拔弩張,趕忙出來打圓場,拉了下江池霖的衣角,暗示他不要太張揚了。

通天峰牢獄之中。

兩人的牢獄算是最好的,有桌有床,雖環境陰暗潮濕,但該有的都有,並未虧待兩人。

他們也是來了才知道,巧就巧在今夜有個名叫蘭絮的女俠劫走了希淩。

這就有點意思了。

這個蘭絮呢,常年行俠仗義,但不歸屬於任何一派,蹤跡不定。

許煙夢知道這個消息後下凡先來了通天峰,結果就正好迎面撞上兩人了。

把他們拉來牢獄是因為二人有嫌疑,柳儀那邊剛得知君上入獄的消息時差點不管不顧殺來了,沈香倒是照常冷靜,思昀已經撤出浮雲宗了。

“江池霖,我剛才忽然有個想法。”她湊近少年魔神,低聲道,“有沒有一種可能,通雲峰的那個法寶原本就是雪狐一族的。”

單憑林依棠被通緝這件事,就可以看出來所謂的名門正派可能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那樣光風霽月,大多許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有道理。”江池霖隨意吩咐昭信去查探下後,坐到桌前,懶散地拿起茶壺斟茶。

“你不問問我為什麽要來這兒嗎?”

他扯了下唇,“猜到了,我們誤打誤撞幫忙拖住了通雲峰的人,那個叫蘭絮的才輕易從浮雲宗劫走了希淩,你賭蘭絮會來救我們。”

周圍忽然響起了鼓掌聲。

牢獄門被鑰匙打開,少女一身雪白,身上衣飾還掛著冰晶,周圍一股冷氣,她笑道,“你們猜對了,我叫蘭絮,你們走吧。”

看到蘭絮身上的裝束,沈喬染倒覺得更加奇怪了。

這人一看就像是北方來的,也很像雪狐一族的人,莫非她姓尉遲?

可是……他們當時猜測元兇也在北方。

“那個姓許的,你解決了?”江池霖淡淡勾唇,似笑非笑地問,“王女尉遲依蘭?”

就在方才,他又收到了昭信的消息。

昭信說北方最近有秘密找尋王女的動靜。

這可太有意思了。

如果尉遲依蘭才是殺害峰主的元兇,又何苦救出被嫁禍者希淩呢?

沈喬染反應出奇地快,兩招制服近在咫尺的尉遲依蘭,順便將她禁了聲。

“不好意思了,我要帶你走。”

少年魔神笑了下,雙手結印,空間之門在幾人面前出現,三人通過空間之門。

卻無人註意到,黑暗的角落中,走出一個穿著黑衣的人,帷帽遮住她的上半張臉,僅看那朱唇也可看出,此人與尉遲依蘭有八九分相似。

仙宮,楓葉落,已是暮秋時節。

少女渾身浴血從秘境中逃出,重傷快死,侍衛蘇時戚趕忙為她治療。

說起來,蘇時戚是陪伴她從仙宮一個無名仙子到宮主的人,也因容貌十分合自己心意,一直帶在身邊。

“他們在幫西域公主找人?”

蘇時戚點點頭。

顧曦月喝下療傷用的仙露,淡道,“那就讓他們快活一陣子,暫且不算計他們了。”

更何況她如今也沒有精力算計。

百死一生從秘境中逃出,她也不算全無收獲,終於有辦法針對靈系血脈了,也終於能治治那個囂張的鳳凰了。

天道上次似乎對天選之女失望了,一直沒見天道現身,那最好,如今自己重傷,被抹殺也是天道一擡手的事。

“你幫我給妖皇送拜帖,順便對仙界除去茵雪峰以外的勢力進行威逼利誘,務必要他們唯我馬首是瞻。”

“是。”

她忽又擡手,抹平了蘇時戚皺著的眉。

“別擔心我了,傷不重。”

實在是太好看出來了。

蘇時戚的喜歡,她利用得輕而易舉,毫無愧疚之心。

也正是因為身邊有這麽個情種,她才能裝出自己的深情模樣,雖然那次沒拯救江池霖,但極北之地那次她可是幫了他呢。

仙界的細作處理得太容易了,這種手段還是她親手教的江池霖呢。

也不知道妖界他是不是也安插了眼線呢?

真是無情啊,鳳凰出身妖界,他不準備手下留情嗎?

哦,他是滅世魔神,她忘了。

恐怕除了沈喬染,妖界任何一個人死在他面前,他連眼都不會眨一下。

巧了,她的性子和他可像了,她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麽他對天選之女動心了。

世界線是可以改變的。

所以什麽遵循世界線都是狗屁,第一個化形掠奪者就讓氣運之子愛上了她。

“宮主,妖皇接了你的拜帖。”

顧曦月緩緩勾唇。

現在,棋局才正式開始。

喜歡是脆弱不堪的,真心瞬息萬變。

她不稀罕氣運之子的愛了。

她要沈喬染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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