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刨冰吸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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刨冰吸鐵石

原野每天早上起來都會先拉開窗看著新生的粉紅色太陽和雲而陸禧洲會在陽臺看著看太陽的原野。他們一起上下學,有時候只是這麽或前後或並排地走著沒有說話。有時候陸禧洲會突然逗逗原野。

原野並不在意陸禧洲為什麽突然闖入他的生活並且緊抓著不放。他只覺得早晚的路上有人陪感覺還挺不錯的樣子。好像他真的有了一個還不錯的朋友這個朋友長得很好看,很高還有點愛撒嬌……

但他最清楚所有朋友都只會出現在眼前一小會兒,過不了多久就隨風飄走了,從來如此。如果這是世界的定律的話就如此繼續吧,起碼當下的一切是正在發生的事實。

陸禧洲在學校很少找原野,也許是擔心這樣會給他造成困擾。但是今天的陽光特別好,適合出去走走。他上完體育課覺得無聊逛到了原野的教室。原野班裏正上著數學課,他趴在桌子上睡覺,頭發被睡得亂蓬蓬的,陸禧洲沒忍住笑。他心想果然厲害的人都會坐靠窗的最後一排。

陸禧洲很快打算中午再找原野於是回家洗了個澡穿上了有好聞的柔順劑香味的衣服。

挑了個人少的時間去了原野的教室結果他並不在,只有他的同桌在奮筆疾書。陸禧洲坐到了原野的座位上,翻了翻原野的課本心想還挺多筆記的嘛。書桌上也都是已經寫完了的練習題冊。雖然課上困了就直接睡覺但沒想到私下這麽用功。原野之前學過一年所以他覺得重覆已知道的內容沒聽也不太影響。

一直在低頭寫作業的陳玉並沒有註意身邊的動靜,擡頭喝水時意識到是陸禧洲有些吃驚。

“沒去吃飯?”陸禧洲微笑著問。

那個自己刻意不去關註的金發少年就這樣突然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時大腦還是被短暫地欺騙了。陳玉對此感到吃驚,接著是對眼前的人還會笑感到吃驚。她幾乎是迅速地扭過頭,回避這個在陽光令人頭腦發脹的午後裏顯得過分耀眼的目光。

“啊?”陳玉沒明白身旁的人為什麽會問這種問題。

陸禧洲又開始看著原野的筆記,這次很認真地看著,一字一句。“吃飯,沒去?”

低著頭看著桌上未完成的試卷喉嚨澀著回答:“……等…等會去…”剛才喝的水似乎並沒有起到潤喉的作用反而像滴在了曬得發熱的沙子裏蒸發得冒煙,這是一上午沒有和一個人說過一句話的效績,所以身旁的人是來績效考核的嗎?快點走吧!

“同學你知道原野去哪了嗎?”又是笑著問的,還以為是傳聞裏的不茍言笑,脾氣爆差沒想到挺有親和力的。

“和朋友去吃飯了。”

馬上陸禧洲黑了臉來了句“哦,和那個招人煩的小麻雀啊。”陳玉聽著這冰冷陰沈的聲音打了個寒噤,心裏想著不關我事,我什麽都沒幹。

陸禧洲撕了張原野的便利貼寫了句話貼在了書的內頁,轉頭笑著對陳玉說:“他來了請幫我轉告一下我留了便條哦!”

陳玉斜眼看著這個陰晴不定,琢磨不透的人起身離開座位。終於走了,舒了口氣。

陸禧洲好像想起了什麽在門口微微轉身說了句“對了,記得好好吃飯。”

這次不需要回答因為他很快走掉了,很快走掉的人還最後客套了一下。“呵。”在陳玉手中轉著的筆被她緊攥在手心,大拇指不停地按著發出有規律的清脆的響聲。教室裏暫時沒有人,如果可以不影響到別人的話她也許會執拗地按到壞為止。五分鐘後陳玉看著發紅的手指,正中心有同心圓印子,抱歉,今天,沒有食欲。

快上課了原野才回到教室。

“一個黃頭發的來找過你,留了字條。”

黃頭發?紙條?原野翻了翻找著潛伏已久等待被發現的紙條。

“呃,他……翻了你的東西。”陳玉看著試卷,按著筆。

“沒事。”原野不是一個會在書或本子裏寫秘密或寫滿自己喜歡的人的名字的類型,所以沒有暴露隱私的風險。

他拿起陸禧洲的紙條啞聲念著“晚飯一起去吃刨冰,不能帶別人!mua”什麽惡心的單詞還有這個…醜陋的笑臉,他真的一點畫畫天賦都沒有。原野皺了皺眉,哼著歌將紙條折成千紙鶴扔進了書包裏。

原野給蘇渺發了晚飯有約的消息,得知對象是陸禧洲時蘇渺強烈要求一起去,他確實很想認識一下這位新任校霸。如果能成為朋友的話就更好啦,不管是什麽理由。

於是在校門口等著的陸禧洲看到來的是兩個人有些嘴角一撇的疑惑。

“我不是說不帶別人嗎?”原野看著陸禧洲一反常態面色冰冷陰沈地上下打量著蘇渺,聲音低沈,他在生氣?

在陸禧洲的視角裏蘇渺還傻乎乎地笑著伸出手說:“你好啊!我是蘇渺,很高興認識你!”

陸禧洲背靠著車抱臂看著蘇渺未作任何表示,高大頎長的身形給人一種強烈又無形的壓迫感,兩人甚至都可以被籠罩在他制造的陰影裏。

蘇渺收回了手,氣氛有點尷尬。原野想著他在別人面前真是一點都不裝啊。轉向蘇渺說:“你別去了,我給你帶。”

“好哇!那我要芒果和巧克力刨冰!嗯~你走了都沒人陪我吃飯了……”

“刨冰會化,帶不了。”陸禧洲冰冷的聲音再次傳來不過多了些不耐煩。

明眼人都能看出針對了,蘇渺有點不滿還正要反駁有冰袋的被原野搶先道:“我給你帶別的,先回去吧!”蘇渺點了點頭快步離開了。

陸禧洲吸了口氣緩和了語氣對著原野笑著說:“我們得抓緊時間了。”打開了車門。

車裏一片寂靜,陸家的司機叔叔很快放了首古典音樂,原野還挺喜歡的想著品味不錯。他瞟了眼坐在身旁的陸禧洲,雖然仍無一點表情但也沒有了剛才嚴肅的感覺。他嘆了口氣,真是兩個倔人。

“他都讓你陪了多少個中飯晚飯了還‘你走了都沒人陪我吃飯’他是故意的嗎?他以為他是誰啊,沒點眼力見。”

原野尷尬地咳了兩聲,覺得陸禧洲對蘇渺的敵意有些莫名其妙。不,準確地來說他覺得陸禧洲今天一整天都莫名其妙。

突然一個急轉彎,原野被甩到了陸禧洲身上。陸禧洲攬住了原野的腰低聲說著“小心”,語氣輕柔。其實剛坐到車裏時原野就聞到了一股很好聞的味道,剛才的距離急劇縮短的靠近味道更加強烈使他確信是陸禧洲身上的香味。他想起每天陸禧洲都十分精致,他十分疑惑他一個男的每天打扮得香香的幹嘛?

在車平穩行駛後原野立馬坐正系上安全帶,陸禧洲見原野如此反應好笑得嘆了口氣“跟豌豆公主似的,碰都碰不了。”原野瞪了他一眼,平覆著呼吸忍著不適看著窗外。

開到了很遠的地方,是一家裝修很簡陋的店。拉起的卷拉門,擺著幾張很老的桌子和木板凳。白色的墻壁有些脫皮發黑但來買吃的人特別多。老板是個老奶奶見到陸禧洲高興地過來聊天。陸禧洲抱了抱奶奶,帶著原野去了一個小隔間。

“別看這裏簡陋可都是正宗的古早味,吃的東西都是純手工制作。我小時候經常來吃。”

“期待。”原野認真地點點頭。

“哈哈…你怎麽那麽呆啊。”

刨冰上來了,原野吃飯吃得很慢還愛走神,陸禧洲都吃完了他才挖到一半。他盯著電視機裏的老節目神游,這個電視機好舊啊,很寬很笨重的那種。電視機上蓋了一塊白色蕾絲紗布上面放了裝有老奶奶一家人照片的相框旁邊是一支花瓶,裏面插了一支假花。應該是假花吧?原野觀察了一會兒,哪有那麽紅的。播放的越劇還是什麽的,屏幕上能看到閃的雪花,聽不懂。

單純被這一切吸引的原野渾然不知自己的刨冰都快被陸禧洲吃完了,直到聽見身旁的人發出笑聲才回過神來。原野看著碗裏的冰渣子無語地放下勺子。

“果然你點的藍莓香蕉味最好吃,雖然我都吃過。”

陸禧洲手撐著頭看著一臉無語的原野,心裏產生了一點小小邪惡。“我能抱你一下嗎?”

還在努力回想自己的刨冰是什麽味道的原野不知所雲地看著他:“你在說什麽鬼話?你想被打嗎?”

也許是今天一整天陰魂不散的占有欲或者是在車裏不小心的觸碰讓他的心有些癢,而現在有點心慌了,心慌就要追上了他,到了嗓子眼。

“拜托,不然我可能會死。”陸禧洲說出這句話時自己都覺得好笑。怎麽開始變得那麽容易說拜托。

“那你碰我我還會死呢,說得好像誰不會死一樣。”

“我說的是真的,我有個叫什麽肌膚饑渴癥的東西,發作時會感到很恐慌,特別需要你的幫忙。”

“我覺得你能治好我!”陸禧洲看著原野的眼睛,這是一種當什麽東西要降臨時會有的強烈的心之預感。

“你這種情況應該去找心理醫生而不是隨意把負擔拋給別人。”

“我找過但沒什麽用,但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你的時候感覺有點用……”

“三秒鐘。”原野伸出了一根食指到陸禧洲眼前。陸禧洲一把拉過原野緊緊抱在懷裏,一只手揉著原野的頭發笑了出來。

原野生氣地用力捶著陸禧洲的背,“你耍什麽滑頭,我只是讓你碰碰我的手啊餵,趕緊給我松開!”

“原來你是這個意思啊,抱歉,沒看清楚。三秒還沒到。”原野不用猜也知道陸禧洲在一臉壞笑。

“洲洲啊,你點的東西來嘍。喲,玩什麽呢?”老奶奶端著一大盤吃的來到裏屋,看見兩個男孩兒抱在一起打打鬧鬧著。

……

“再吃點,這個面可好吃了。”

“……”

“快,冰沙要化了。”

“……”

“好吧,給那位打包吧。”

回學校的路上和放學的路上原野都不想理陸禧洲。陸禧洲一路賠著不是,說原野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自己的“靈丹妙藥”“命中註定”各種好或不好的話說盡……

“停…”原野轉身看著他似乎想說些什麽,陸禧洲立體的五官在黃暈的街燈照耀下變得不再那麽棱角分明而是更加柔和,光下的眼睛如夢似幻。想說什麽來著只知道他在笑,原野對著這樣一張好看的臉也生不出氣來。

“算了,反正你也請我吃了東西,原諒你了。”

“是的,公主殿下!”

“你又找死!”

“哎不是,等等我啊!我再也不敢了!公…不,原野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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