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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姑娘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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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姑娘不舒服

周瑾心心念念的周日終於到了,她提前一天就收拾好要帶的東西、搭配好要穿的衣服。

周日早上,周瑾枕著男人的手臂睡得正香,一陣鈴聲突然響起,美夢戛然而止。她煩躁地嘟囔了句:“誰呀?”

江彥辰安撫似的拍了拍周瑾肩膀,後拿過電話接起,隨後他抽出被女人枕著的手臂,坐了起來。

一分鐘後,他掛斷電話。

周瑾瞅著男人越來越冷的臉色,不自覺也坐起來問:“怎麽了呀?”

江彥辰起身換衣服,“我去趟公司。”男人系好襯衣最後一顆扣子,瞥到周瑾欲言又止的表情,揉了揉她的鳥窩頭,道:“中午應該能回來。”

周瑾點了點頭,“工作重要,你先忙吧。”

一通意料之外的電話,在周瑾滿是期待的心裏紮了個小洞,還能不能照計劃出去玩成了未知。她起床洗漱,換上準備好的衣服,把要帶的包包放到玄關。

下午一點,江彥辰還沒有回來,周瑾想問,但又覺得自己可能會打擾他。她知道事業對於這個男人有多重要。

下午兩點,周瑾在微信裏問了陳助理情況。陳助過了二十分鐘後回覆:

陳賢:周小姐,不好意思,工作比較棘手,江總定了一會兒出差。

又要出差了啊,男人似乎已經忘了下午的約定,也似乎忘記了這個房子裏還有個人在等他,忘了、也或許是從來不覺得需要提前知會她一聲兒。

她雙手捂住眼睛,喉間酸澀,她知道工作中有突發狀況很正常,突發狀況當然要緊急處理,出去玩兒什麽時候都可以。可是,她也不是可以經常和他出去玩兒啊。她盼了好多天,眼看就要……

她真的好失落、好委屈。

一切都可以理解,一切都情有可原,可是她的失望和委屈該怎麽辦?

無人在意,只能自己買單,默默吞咽。

即便再怎麽愛一個人,無盡的等待和失望,還是會消磨掉感情,感情消磨得差不多,也就該結束了。

--

周瑾打車回了學校。

在路上她查看了春季學期所有科目的成績,掛了兩門課:馬原和中西方音樂史。果然學不進去的時候,即便通宵學習,也收效甚微。

周瑾剛進宿舍樓,就碰見年級輔導員王純。

“周瑾,你回宿舍了,有空麽,聊會兒?”王純叫住了周瑾。

“好。”

兩人去了宿舍樓開設的心理輔導室,很安靜,只有她們倆。

王純讓周瑾坐,倒了杯水遞過去。

王純:“我就隨便聊聊。我看了你們這學期的成績以及大一全年的成績排名,你的排名下滑厲害,這學期還有2門掛科。是遇到什麽困難了麽?”

周瑾搖搖頭,“是我自己的問題。”

王純皺了皺眉:“成績有波動也很正常。”

隨後王純將話題一轉,接著道:“我聽說你談了個對象,平時也不在宿舍住。你們已經成年了,戀愛自由,這沒什麽。但是周瑾,戀愛不是你生活的全部,戀愛也不應該成為你學業的絆腳石。這學期有些老師和我反應你的上課狀態,他們還挺擔心的。你藝考是專業第一進來的,上學期也是年級第一,你現在這樣,真的有點可惜。愛情重要,友情、學業都很重要,你把自己弄好,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你的愛情才能好啊。你好好想想吧,暑假好好準備補考。”

周瑾點了點頭,“謝謝王老師,給您添麻煩了。”

王純拍了拍周瑾的肩,溫和地看著她道:“沒事兒,如果我話說得重了,你也多擔待。”

“不會不會!”周瑾連忙擺手。

離開心理輔導室,周瑾點的外賣到了,她提著大大小小的外賣袋回寢室301。

門一開,錢琳琳和李涵的笑鬧一下子停了,兩人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錢琳琳靠近周瑾,湊到她臉前細細打量,“喲,今天怎麽舍得回來?分手了?”

周瑾頓了下,“快了。”

錢琳琳和李涵對視一眼,彼此交換了個眼神。

周瑾把手裏的外賣放到寢室內共用大桌子上,雙手捏了下褲縫,神情有些不自然、但又分外乖巧,道:“我知道我這學期重色輕友,挺讓人寒心和生氣的,我也不指望一頓飯就能獲得你們的原諒。”

她咬了咬唇,看向兩位曾經的好友,期待著問:“一起吃頓飯吧?之後你們該怎樣還怎樣,可以麽?”

錢琳琳沖李涵挑了挑眉,率先坐到桌子旁,撇了撇嘴:“不吃白不吃。”

李涵也坐了過去,手指巴拉開每個外賣袋,“讓我康康有什麽好吃的。”

周瑾點的都是兩人愛吃的,小龍蝦、海鮮、燒烤、炒菜、奶茶,還有酒。

周瑾看著自顧自吃起來的兩人,笑了笑,好像瞬間回到了上學期。

這學期她沒在朋友身上花什麽時間,好在她的朋友都是很可愛的人,沒和她太計較。

周瑾胃口不佳,吃了幾口,打開一瓶酒喝了起來。

錢琳琳和李涵知道她心情不好,也沒阻止,陪著少喝了點。

她們看著曾經無憂無慮、經常笑的周瑾,現在為情所困、為愛買醉,心裏也著實不好受。

李涵糾結了下,問:“你怎麽了呀?沒喝多吧?”

周瑾搖了搖頭,又喝了口酒,可眼睛轉瞬紅了。

錢琳琳坐到周瑾身邊,半摟著女孩兒,刀子嘴豆腐心道:“跟你講不要戀愛腦,不要失去自我,你不聽。跟你講一段健康的感情不是你現在談的這樣,你不信,非要一次次幢南墻,現在難受了吧。”

周瑾眼淚奪眶而出,她緊緊抱住錢琳琳,頭埋在好友頸窩突然嚎啕大哭,再也憋不住的委屈隨著震天的聲音傾盆而下。

聽著她撕裂到難以自已的哭聲,看著她哭到身子抽搐痙攣,錢琳琳和李涵也紅了眼眶。

李涵也坐到周瑾身邊,輕輕拍著周瑾的背部,默默安撫。

在愛情的祭奠裏,友情不可缺席,在你難過痛苦到撕心裂肺時,有群傻姑娘會陪著你、陪你哭。

在你哭死之前,她們是你黑暗深處的光。

或許在不懂愛不會愛的初戀裏,眼淚是唯一解。

那天晚上,周瑾喝多了,她哭了會兒不哭了,就開始沒什麽邏輯地說,說著說著又開始哭,哭累了,繼續說,就這樣哭和說不斷交替。

周瑾:“我冷的時候他把外套給我,我難過的時候他給我擁抱,我生日的時候他包場準備很多禮物給我慶生,我一直以為那是喜歡我。可是後來我才發現,那不是喜歡,他沒有多喜歡我哈哈哈。那只是他的教養、他的紳士風度,換個人他依然會這樣。不是我有多特殊。”

周瑾:“我瘋了一樣,在蛛絲馬跡中尋求他愛我的痕跡。可是那樣好傻啊,只有不被喜歡的人才需要找證據證明那個人愛自己,被喜歡的人哪還需要哼哧哼哧找愛的證明啊。真傻。”

周瑾:“你們之前沒說錯,我確實戀愛腦,也不夠愛自己。可是我真的好愛他,愛一個人不就是不求回報只希望他好麽?哦不對,我還是有所求的,我希望他像我愛他一樣愛我甚至更愛我。可是,我只是很真心地愛他,恨不得把心窩子掏出來給他啊,這樣的愛又有什麽錯?”

周瑾:“我現在知道他沒多喜歡我,也不想見我家人,我應該及時止損。可是我心裏還是隱隱期待,你們說,我再堅持下、再努力下,他是不是就會愛上我了?”

周瑾抹了把眼淚:“一想到要和他分開,我就難過的要死,我真是沒救了。”

錢琳琳安慰她:“哎,慢慢來吧。周瑾,我之前總是罵你、冷嘲熱諷你,其實我是希望你勃然醒悟,能夠在愛情裏站起來,別那麽卑微,你那樣看得我難受。你不需要現在就強制自己和他分手,這對於現在的你而言確實很難。你還沒徹底死心,就不會甘心做那個主動分開的人。既然這樣,你就順其自然吧,時間會告訴你,你們究竟合不合適,不合適的兩個人遲早要分開。”

錢琳琳:“周瑾,你把他當做了你的全世界,才會離不開他。但是當你選擇放下之後,你的全世界才開始顯現,他不是你的全世界,你自己才是。”

李涵:“周瑾,可能你從小缺父愛,你男朋友的出現滿足了你的心理需求。可是安全感和愛都是要自己給自己的。別人給你的,隨時都可以收回。”

李涵:“周瑾,先愛己,再愛人。你都不把自己的情緒、感受放在第一位,別人更加不會。你都不珍惜你自己、不愛你自己,別人更不會珍惜。你有多珍惜自己,你就有多少價值,別人才會覺得你是有價值、不能被肆意踐踏的。”

錢琳琳:“周瑾,你只有學會愛自己,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你才會愛別人。在你學會愛自己之前,所有的你愛別人,都不過是你自以為是的付出。”

--

第二天,301寢室集體睡到了下午1點,三人饑腸轆轆地起床,一同去覓食,好像經過昨晚,三人關系好了很多。

飯後三人回到床上,繼續躺屍。

周瑾迷迷糊糊又睡著了,手機鈴聲響起時,她第一時間靜音,她探出頭看了下,發現李涵和錢琳琳都沒睡,才松了口氣。

“沒事兒,你接電話吧。”對床的李涵道。

周瑾沖她笑了笑,接起電話:“餵?”

低沈的男聲響起:“我一會兒飛機,六點到。晚上陪我參加個聚會。”

周瑾靜默了會兒,緩緩道:“我就不去了吧。”

江彥辰聽出女孩兒聲音低落,遠沒有往常歡快。他壓低聲音、帶著淡淡的蠱惑:“生氣了?事發突然,這周六再帶你去度假山莊,好麽?”

周瑾沒有吭聲。

男人接著道:“私人聚會,和王澤宇他們,你見過的。”

周瑾掛了電話,看到兩雙眼睛直楞楞看著自己。

她道:“他給我打電話,叫我晚上去參加他朋友的聚會。”說完,周瑾撓了撓頭,“我沒忍住,就答應了。”

李涵點點頭:“理解。”

錢琳琳點點頭:“你開始是拒絕的,有進步。感情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慢慢來。”

周瑾覺得她的室友好可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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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聚會在一家豪華KTV。

江彥辰和發小王澤宇他們坐在一起,聊些行業動向和生意上的事情。

周瑾則被之前見過的一個女孩兒叫去唱歌。

周瑾坐在點歌臺朝旁邊望去,只見江彥辰身姿慵懶靠在沙發上,右手斜支著頭,左手拿著酒杯喝了一口,隨意放在兩腿交疊處。晦暗的燈光下,男人如同暗夜王者,優雅矜貴。

周瑾轉回頭,手指滑動,點了一首《雀躍》。

前奏響起,周瑾抽出話筒,身體不自覺隨音樂輕輕搖擺。

“天空在我們心裏飄了一場雪

而你就靜靜地待在我身邊……”

王澤宇碰了碰江彥辰,調侃道:“你女朋友唱歌了餵。話說,你這女友真的好小,你還真是老牛吃嫩草。”

江彥辰瞥他一眼,王澤宇清了清嗓道:“有福氣有福氣!她唱得還怪好聽。”

王澤宇旁邊坐著的女伴兒小語,聞言笑了,“人家是學聲樂的。”

王澤宇:“哈哈哈怪不得。”

歌曲進行到副歌部分,周瑾沒再看那個男人。

“多想留在你的身邊

讓愛滲透了整個世界

為你願意穿越所有的時間”

周瑾眼裏閃過淚光。

“只想留在你的身邊

不害怕路途多麽遙遠

為你甘之如飴不管南北東西”

間奏裏,周瑾輕輕嘆了口氣。

江彥辰喝了口酒,眼神落在女孩兒精致的側顏和瘦弱纖細的身軀。他看見女孩兒唱著唱著突然擡頭望向天花板,眨著眼睛。

王澤宇驚訝於女伴兒一邊聽一邊流淚,他攬住女伴兒哄了哄,然後沖著江彥辰道:“你女人把我女人唱哭了,怎麽辦吧!”

江彥辰沒理他,只是註視著周瑾,聽著女孩兒的歌聲。

周瑾再次唱到“只想留在你的身邊,不害怕路途...多麽...遙遠”的時候,控制不住地聲音開始顫抖,喉間哽咽,眼裏淚水越積越多,她突然拿開話筒,吸了吸鼻子,輕嘆口氣,屏幕上點了“切歌”。

周瑾又點了一首《一笑傾城》,在歡快的前奏裏,她收拾了情緒。

一曲完畢,她起身往沙發走。

周瑾路過小語的時候,小語拉著她坐了下來。

小語:“你唱得也太好聽太動情了,都給我唱哭了。”

周瑾禮貌地扯了個笑,“謝謝你。”

小語看著周瑾平靜深處藏著的落寞,湊到周瑾耳邊輕輕說:“我知道那首歌你是唱給江公子的,你一定愛慘了他。可是他們那樣的又怎是我們抓得住的。你呀,還是想開些吧。”

周瑾垂了眸,手心連著心臟泛起一片一片的疼,她眨眨眼看向小語,“我知道。”

小語覺得這姑娘擡眸那瞬間仿佛整個人都要碎了。

王澤宇看著小語和周瑾在一旁說悄悄話,連自己也不理了。他朝江彥辰道:“你女人把我女人唱哭後突然切歡快的歌,讓她哽住,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現在你女人又來和我搶女伴兒,這幾筆賬怎麽算吧!”

江彥辰嗤笑一聲,沒理好友的神經。沖著周瑾伸出手道:“過來。”

周瑾走過去,把手放到江彥辰手心,被男人帶到懷裏。她靜靜窩在男人胸膛,緩緩閉上了眼。

江彥辰撫摸著周瑾的頭發,然後嘴唇湊近女孩兒的額頭,低聲詢問:“怎麽了?”

周瑾睫毛輕顫,聲音很輕:“沒事兒。”

江彥辰低頭審視懷中的女孩兒,他輕輕皺眉,隨後拍了拍周瑾背部,說:“走了。”

王澤宇看到江彥辰二人起身要走,連忙道:“你今天走這麽早?”

江彥辰睇了好友一眼,“我家姑娘不舒服,先走了。”

王澤宇: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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