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孤風月(五)

關燈
孤風月(五)

雖離春節還有近一個月的時間,但已讓人嗅到節日的氣息,所有人都尤為重視這個節日,期盼著萬家團圓,燈火通明。

陸瑃雖不是宋朝人,但畢竟身處大宋,她也期待著這個朝代的春節,宋朝的春節她也只是在書中見過,略知一二,但畢竟文字與現實之間還是會有差距,真實的春節應當會更熱鬧些。

人們正忙著置辦年貨,買布做新衣,因為是過年,顏色自然要喜慶些,陸瑃雖不喜歡明艷的衣服,但在這樣重要的節日面前就不會管那麽多,想要圖個吉祥。

“這顏色也太艷了!還是不了吧?換一個。”當碧雲拿來一塊顏色非常鮮艷的紅色時,陸瑃著實被嚇了一跳,這並非是顏色不好看,只是太過鮮艷,她招架不住。

小時候,家裏長輩就喜歡過年時給陸瑃買大紅色的棉襖,可是年紀漸長,越來越追求沈穩,衣服顏色也就越來越深。

“怎麽會呢?姑娘穿這顏色好看的,襯得你更白了。”碧雲將布料往前送了送,和陸瑃比對了一下。

“這顏色是好看的,只是太紅了,這個怎麽樣?”陸瑃從眾多顏色的布料中隨便拿了一個。

“新年自然要圖個吉祥,我看剛剛那個就不錯。”奶奶於萇見她們一時挑不出一個顏色了,走上前去。

“是啊,這顏色很好看啊。”趙之南又在一旁說道。

最後陸瑃還是乖乖聽了她們的話:“這紅色也挺不錯的。”陸瑃看著那塊布料,用手摸了摸,材質自然是上乘,最終還是說服了自己。

“到時候再拿些其他顏色的料子,和這顏色搭一搭。”趙之南拿起紅色的布匹,對旁邊的縫衣匠說。

碧雲留下選好的布料,將其餘的拿了下去。

挑完布匹,衣匠又拿來工具測量陸瑃的身材。

從挑布料、測身材,再到選定衣服款式,前前後後花了不少時間。

忙完這一切,陸瑃回到房中,將做好的香囊拿了出來,裏面裝的是佩蘭。

“瑃兒,這是什麽?”劉若蘭突然走了過來。

陸瑃將香囊藏在身後:“沒……沒什麽。”

劉若蘭將被褥放在床上,打趣道:“那個香囊是送給何大人的吧。”

“啊?是……是。”

“何大人一定會喜歡的。”劉若蘭幫她把被子鋪好,這些天,劉若蘭就瞧見她跟在碧雲後面學習女紅,自己也曾偷偷向碧雲打聽過。

“今天就是他的生辰了。”陸瑃將香囊握在手中,又看了看掛在腰間的蓮花玉墜。

“那你可是要去找他?”她聲音輕柔,陸瑃的很多小心思她都能察覺到。

“是。”

“那你趕快去,多和他待一會兒。”陸瑃生病時他曾來過,那時還只是覺得有些奇怪,並未多想,如今才發覺兩人間微妙的關系,作為一個女子,劉若蘭很清楚這究竟是什麽。

陸瑃明顯楞了一下,轉而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揉捏著手上地香囊。

劉若蘭見她這樣,笑著走上前去,拍拍她的肩膀,“嫂嫂都懂。”

陸瑃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能傻傻地笑著,“那我就先走了。”

在去何紹家的路上,陸瑃想了好多種說辭,該怎麽祝他生辰快樂呢?陸瑃想來想去,不知道怎麽說才合適。

“陸瑃!”正在路上走著,突然被人叫住。

陸瑃循聲望去,是秦玉姐姐叫她。

“秦玉姐!好巧,你是剛買完東西嗎?”陸瑃指了指秦玉提著的籃子,裏面裝了好多東西。

“是啊,這不是快要過年了嘛。”秦玉將籃子裏的東西給她看,裝的是臘肉還有一些春節貼的剪紙。

“小柳呢?”陸瑃朝四周望了望,並沒有看見她。

“她還在後面,玩心大,不知道跑哪去了。”秦玉在一旁吐槽。

兩人正聊著,“陸瑃姐姐!你也在啊?”小柳不知從哪裏跑了出來。

“等你呢。”陸瑃笑著摸了摸小柳的臉。

“這是什麽?上面繡的是狗嗎?真可愛。”小柳指著陸瑃拿在手上的香囊,仔細端詳上面繡著的圖案。

“啊?狗……狗?”陸瑃帶著懷疑仔細看了看繡的圖案,她繡的明明是一只兔子,可聽小柳這麽一說,陸瑃也有點懷疑自己了,還真是有點像,毛茸茸的。

“兩個耳朵,一條尾巴,不是狗嗎?”小柳撅著嘴問。

陸瑃尷尬地笑著,將香囊收了起來,抓了抓脖子:“是……是狗!你沒看錯。”

一個人尷尬地站著,另一個傻傻呆呆的,只剩秦玉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陸瑃想到自己出來是去找何紹的,便向秦玉和小柳道別,轉身離去。

沒走多遠,陸瑃又將香囊拿了出來,放在手上仔細看,這真的是狗嗎?她繡的明明是兔子,“一定是小柳看錯了,一定是!”

陸瑃剛走到何紹家門口,小米粒就跑了出來,搖著尾巴往陸瑃身上貼。

陸瑃將小米粒抱了起來,揉揉它的身子:“你怎麽跑出來了啊?是想我了嗎?走,找你家何紹去。”

陸瑃抱著小米粒走進府。

“王叔,何紹在哪?”陸瑃看見王叔,便走上前去問。

見陸瑃來,王叔領她過來:“大人現在在書房,我還有事,就不帶你去了。”

“好,你先忙。”

走到書房,房門是閉起的,陸瑃敲了敲,小米粒也在她懷裏叫了幾聲。

“進。”房內人說。

陸瑃推開門,將小米粒放在地上。

“陸姑娘。”何紹沒想到她現在會來,何紹忙站起來,走上前去。

“那個……今日就是你的生辰了,希望你生辰快樂。”陸瑃一鼓作氣將話說完,又將香囊拿了出來,“這個是我親手做的,送給你。”陸瑃將何紹的手拉過來,放在了他的手上。

“謝謝,你的手……”何紹註意到陸瑃手上的傷,大概是被針紮的。

何紹將香囊放在懷中,想要去拿藥膏給她擦手。

“哦……沒事。”陸瑃看了看自己被紮到的地方,有幾個針眼,些許疼。

何紹轉身去拿藥膏:“這個或許有用。”

“謝謝……你幫我塗吧。”陸瑃將手伸開。

雖然何紹聽到這句話時明顯楞了一會兒,但他還是照做了,他打開盒子,右手勺了一點藥膏,將陸瑃伸開的手放在自己左手上,將藥膏一點點塗抹開。

“今天是你的生辰,我給你做面吃吧。”陸瑃看他認真地塗抹藥膏。

“好。”何紹笑著看著她。

陸瑃一時迷失在了這雙帶著笑意的眸子中,失了神。

不知過了多久才回過神來,急忙將目光撇開,一個紅著臉,一個紅了耳。

“走……去廚房。”陸瑃轉身去了廚房,何紹跟在她身後。

廚房裏,何紹在一旁幫忙,陸瑃將毛圍脖解下,放在何紹手上。

過去,陸瑃並不是一個會做飯的人,畢業後自己一個人住,慢慢地學會了做飯,雖算不上多好吃,但至少不會讓自己餓死。

她做的是陽春面,這算是她最拿得出手的面了。

“我做的是陽春面,你知道我為什麽會這個嗎?”陸瑃笑著問他。

何紹搖了搖頭:“不知道。”

“因為它名字好聽啊。陽春……多好聽。”

何紹笑了出來:“是,好聽。”沒想到陸瑃竟會給出這麽質樸又荒唐的理由,他以為是面好吃,沒想到是面的名字好聽。

陸瑃拿來兩個雞蛋,敲開放在鍋裏,滋滋作響。倒入水、加入面、撒上佐料和蔥花,再添上雞蛋,一氣呵成。

“好了!你嘗嘗。”面終於做好了,陸瑃將面盛到碗裏裏,又給自己盛了一碗。

何紹將面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陸瑃也準備把面端過去,“我來吧,燙。”

兩人就坐在旁邊吃,“怎麽樣?”陸瑃滿臉期待。

何紹吃了一口:“好吃。”

一碗陽春面,讓冬日裏的兩人感受到溫暖。

“你若是喜歡,那我以後還給你做。”

“好。”

何紹將碗筷收拾在一邊,“走,去院子散散步,剛吃完不要久坐。”陸瑃拉著他的袖子。

“好,依你。”

兩人一狗走在院子裏,陸瑃時不時蹲下身子去逗小米粒,惹得何紹在一旁笑。

突然天空飄下來幾片雪花,落在陸瑃的頭上。

“下雪了。”何紹看著她頭上的雪花,用手掃了下去。

陸瑃見他伸手過來,便將頭低了下去,等他拍完,又擡起頭:“你也把頭低著。”

他很聽她的話,“你的頭上也有。”伸手將雪花拍了下來,卻又趁機摸了摸他的頭。

只是剛將頭上的雪掃完,雪又下大了,陸瑃擡起頭,望著天空,幾片雪花降落在她臉上,陸瑃伸出手去接:“雪下大了。”

見她沒有回廊躲雪的打算,何紹脫下自己的鬥篷,披在陸瑃身上,又將帽子拉起,包裹她的頭。

“你不冷嗎?”陸瑃將鬥篷拉了拉,何紹的鬥篷對她來說實在是太寬大了,衣尾快要碰到雪地,帽檐又快要擋住她的視線,可陸瑃感到無比溫暖。

“我不冷,你不要凍著。”他將鬥篷拉緊,不希望寒風透過縫隙吹到她身上。

頭上的帽子不斷地往下滑,徹底擋住陸瑃的視線,“我看不見了。”

可他並沒有將帽子掀起,反而又往下拉了一些。

“你做什麽?”陸瑃覺得無奈又好笑,伸出手把帽子往後拉。

“擋風。”何紹一本正經地說。

“你耍我。”陸瑃笑著拍打著他的手臂,又蹲下抓了把雪,作勢要丟在他身上。

何紹轉身向旁邊跑,背後卻傳來摔跤聲。

“還好嗎?”他走進,陸瑃此時臉朝下趴在松軟的雪裏。

何紹抓住她的手臂,想要把她扶起,不料陸瑃突然翻身,朝他臉上扔了把雪,散開的雪卻又落在她的臉上。

他含笑搖頭,將自己臉上的雪花拍落,又伸手輕輕擦掉陸瑃臉上的雪。

“起來吧。”

“不起。”她晃晃腦袋,“我要以地為床,以天為被。”

陸瑃平躺在雪地裏,閉上眼睛。

身旁的雪吱呀作響,陸瑃感受到何紹就躺在她身側。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不管不顧地躺在這片雪白之中,可他此刻就躺在這兒,任由雪花落在自己身上。

“我們這樣算不算同床共枕?”陸瑃小聲呢喃著。

“什麽?”他湊近,想要聽清她在講什麽,卻只聽見緩緩的呼吸聲。

陸瑃感覺身邊逐漸變得溫暖,身下的雪也變得更加松軟,像棉花那樣。身上的鬥篷被脫下,有人在擦拭著她的臉。

她沒有睜眼,只覺得溫暖而心安。

她貪戀著每一分每一秒,不舍得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