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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風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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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風月(二)

“瑃兒,來,挑一件衣裳。”趙之南招呼陸瑃過去。

明天就是陸瑃的生辰,按照慣例,要去寺廟裏燒香拜佛。

她挑了件桃粉色的衣裳,試了下,剛好合身。

趙之南點了點頭,“真好看,明天讓碧雲陪你一起去廟裏。”

“好。”陸瑃將何紹送的蓮花玉墜別在腰間。

趙之南看見那個蓮花玉墜,並未多問。

天色還早,陸瑃想要去找何紹:“娘,我先出去一會,馬上就回來。”

趙之南捏了捏陸瑃的臉:“你這孩子,不是才回來嗎?一天天凈往外面跑。罷了,你去吧。”趙之南嘴上雖不樂意,但她還是讓陸瑃出去了。

“我先走了!”沒一會兒,陸瑃就跑得沒影了。

何紹還沒有回家,在路上,陸瑃剛好碰到了他。

“你怎麽還沒有回家?我剛好要去找你。”陸瑃跑到他面前,臉上掛著笑容。

何紹註意到她將他送的蓮花玉墜掛在了腰間,也換了件衣服,“這衣服的顏色很襯你。”

“這是我娘給我準備的,她讓我明天去寺廟燒香,我把你送的玉墜別在了衣服上,真好看,我很喜歡。”陸瑃將玉墜拿起。

何紹帶著笑回答她,似乎還有點不好意思:“你喜歡就好。”

桃粉的衣裳和青白的玉墜交相輝映,不爭其艷,相互映襯。

“你現在還忙嗎?”陸瑃問他。

“現在無事。”

“走,我帶你去喝茶。”說完,陸瑃就帶著何紹去了秦玉和小柳那。

“小柳!我來喝茶了!”陸瑃將小柳招呼過來。

兩人點完,坐著等茶。

“這家茶館雖然位置偏僻,但這裏的茶味道很好,景色也很美。”陸瑃向何紹誇讚這家茶館。

“在京城這麽久都沒有發現這家茶館,實在是可惜。”何紹環顧四周,茶館旁有一條河,坐在這個位置剛好可以看到,景色怡人,適合勞累時在此放松休憩。

“茶來了!請慢用。”秦玉將茶端到他們面前,看兩人聊得投入,秦玉和小柳在一旁看著,滿臉笑意。

何紹嘗了一口,陸瑃滿臉期待地看著他:“怎麽樣?”

“茶味柔和,伴有清香,是好茶。”何紹晃了晃茶杯。

“你先在這坐著,我去要點果脯吃。”陸瑃起身,去後面找秦玉。

“秦玉姐,來盤果脯。”陸瑃拿起一盤,正準備回到位子,卻被秦玉拉住。

秦玉一臉笑,悄聲問:“老實說,那男子是誰?”小柳也湊了過來。

陸瑃見她倆一副看戲的表情,掐了下小柳的臉,小聲說:“想什麽呢?別一臉癡笑。”

“不跟你們說了……我喝茶去了。”陸瑃從盤子裏拿出果脯塞在她們嘴裏。

陸瑃轉身走回了座位,又時不時地朝兩人看。

“給。”陸瑃將果脯遞到何紹面前。

“你總是很喜歡吃這些東西。”何紹拿了一塊放入口中,笑著對她說。

“我愛吃的東西可多了,只可惜現在吃不到。”陸瑃說著,便露出嘆惋之色。

雖然宋代也有很多美食,但現代的美食更加豐富。

美食,不僅是味蕾的刺激,更是精神的享受。

冬天,與朋友聚在一起吃火鍋,熱火朝天,抵禦寒冬。

夏天,一杯冰鎮果汁,散熱解渴。

不同的季節對應不同的美食,也對應著不同的情調。

想到吃的,陸瑃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說,到時候我讓人給你做。”何紹對她說,像是要記下陸瑃所有愛吃的東西。

“讓別人做多沒意思啊。”

陸瑃將秦玉和小柳叫過來。

“現在剛好是冬天,等天氣更冷的時候我們在這聚一聚,我來下廚,具體是什麽時間還是先等我想一想。”

“好!”小柳連忙鼓掌,非常期待。

“做什麽菜?”秦玉探出頭問。

“秘密。”陸瑃故弄玄虛,像是有大計劃。

冬天,自然要吃火鍋。

“走吧,我們就先回去了。”幾人在茶館聊了很久,天色漸晚,兩人得回去了。

兩人並肩走在路上,冬天的夜晚來得很快,沒一會兒,天就變得昏暗。

“你原來還會下廚。”陸瑃是禦史中丞之女,不必親自下廚,她會做飯,實在是讓人意想不到。

“愛吃,自然就會做啦,你就等著吧。”陸瑃一臉自信。

陸瑃雖算不上是一個吃貨,但她愛吃,對吃的也很講究。

見時間太晚,一個人回家不太安全,何紹便把她送到陸府門口。

回到家,陸瑃拿出紙筆,將所需的食材,廚具全都記下來,有些東西恐怕沒有,陸瑃還得找人做,只怕是要費點時間了。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

“對了,爹,我過段時間要去洛州。”一家人正聊著,陸恒突然開口,他也是最近才接到這個指令。

之前,陸恒一直是在京中為官,官職雖不高,但畢竟是在汴京,自然也不差,更何況家人都在這裏,現在突然要去洛州,這讓一家人很是驚訝,但陸滂卻很鎮靜。

“何時走?”陸滂問他。

“我和若蘭陪你們再過一個春節,春節後再啟程。”

“這樣也好,多出門歷練歷練。”奶奶於萇在一旁安慰趙之南,她認為男兒志在四方,有時候應該換換地方,換換環境,總是待在一個地方安逸並不是好事。

聽到陸恒要離京,趙之南有點不舍。

陸恒所任之職並不低,但自古“兒行千裏母擔憂”,趙之南的反應也正常。

“去了那要照顧好自己,也要照顧好若蘭。”趙之南叮囑道,說著握住了劉若蘭的手。

洛州離汴京很遠,還是在北方,條件比汴京差很多。洛州又離邊疆近,萬一北面的敵人南下……趙之南不敢再想。

“能不能不去啊?”趙之南沒忍住問。

“這是朝廷下令,不可違背,母親也不必擔心,我和若蘭會照顧好自己的。”

“是,母親不要擔心。”劉若蘭也在一旁安慰,她知道趙之南在擔心什麽。

一開始陸恒準備讓劉若蘭待在汴京,自己一個人先去,等安頓好了再把她接過去,可她不肯。

“洛州?”今天在茶館碰到的那兩個人就是從洛州來的。

“怎麽了?”陸恒見她提到洛州。

“沒什麽,只是今天在外面碰到了兩個從洛州來的人。”

陸滂突然開口:“瑃兒和恒兒一起去吧。”

“瑃兒還是留在這吧,家人都在這裏。”陸恒清楚洛州究竟是什麽樣地方,自然不肯讓她過去,他也不知道父親為何要讓她過去。

聽到陸滂讓她和陸恒一起去洛州,陸瑃連忙拒絕:“我不要,之前在揚州待了那麽久,現在好不容易來了汴京,我不想再走。”

“我可不是為了我自己,我舍不得爹娘,舍不得奶奶,還有瑾兒。”陸瑃急忙補充道,捏了捏陸瑾的臉,又抓住趙之南。

“你這孩子,油嘴滑舌。”於萇笑著說。

“是啊,瑃兒還是留在身邊吧。”趙之南推了推陸滂,她不想陸瑃過去。

“瑾兒,你是不是也舍不得我走?”陸瑃彎著身子對陸瑾說。

陸瑾見狀,連忙抱住陸瑃:“我不想姐姐走,我要姐姐留下來陪我。”

“好好好,不走,不走。”見姐弟倆抱在一起,陸滂不再強求,笑著對他們說。

“哥,照顧好嫂嫂,不準對嫂嫂不好。”陸瑃神色嚴肅。

“這還要你說,我知道。”

陸恒有時候很像陸瑃在現代的哥哥,時不時要損她幾句,兩人相愛相殺二十多年,嘴上雖兵戈相向,實際上卻很親,要是有人敢欺負陸瑃,他一定會為她出頭。

“好了好了,現在還沒走呢,聊點別的話題。”陸滂打住他們。

“明天記得起早一點,不要遲了。”趙之南為陸瑃挑了個吉時,明日卯正三刻,時間太早,陸瑃並不樂意,但趙之南非要讓她那個時候去上香。

“能不能晚點啊,那個時候天才蒙蒙亮。”陸瑃還想再求一次。

“不行。”趙之南並不打算滿足她,立馬拒絕了。

見趙之南不同意,陸瑃只好屈服,癟著嘴:“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陸瑃就被叫起來梳妝打扮,陸瑃根本睜不開眼,挪不動腿,任著下人給她更衣梳妝。

做完這一切,陸瑃就昏昏沈沈地上了馬車。

“有沒有天理啊,我想睡覺。”陸瑃坐在車上吐槽,馬車顛簸,陸瑃根本睡不著。

轉念一想,宋朝大臣天還沒亮就得趕著去上早朝,想到這個,陸瑃突然就好受多了。

“姑娘,我們到了。”陸瑃呆呆地坐著,馬車停了也沒有下來,碧雲在一旁提醒她。

“好。”陸瑃回過神,拉開車帷,碧雲扶著她下來。

雖然天還灰蒙蒙,但也有不少人進廟燒香,香火味很濃,陸瑃被嗆到。

她按照步驟取來香和金紙,在寶鼎處借火點燃,雖然火旁很暖,但煙霧把陸瑃熏得流淚。

走到大殿,陸瑃跪在蒲團上,虔誠地祈福。

殿外傳來廟裏僧人誦讀佛經的聲音,陸瑃起身,循聲而去。

雖然陸瑃聽不懂他們讀的究竟是什麽內容,但滔滔不絕的佛經聲以及遠處傳來的敲鐘聲讓她心神安定。

快燒完的金紙被風吹起,在半空中燃燒,那團火焰,最後變成點點火光,一閃一閃,想要耗盡最後的生命。

金紙化為灰片,十分易碎,被風吹散,最後變為灰燼,不知飄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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