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如夢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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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林康程答應為任蘭菲燒菜吃,是因為陸蘭帶著林思蘭回了揚州。這次她母親真的病了,住在醫院。本來林康程要和她們一起去揚州看望岳母的,可陸蘭卻說,讓他安心工作,她和女兒去就可以,最多一星期回來。林康程只是簡單的想請任蘭菲吃頓他親手做的菜。

這天,林康程在超市裏買好下午做飯的菜,任蘭菲說她會帶兩瓶酒過來。下午四點鐘,任蘭菲打的士趕到丹山鎮。林康程在約好的地點等著,他一眼就看到她,只是他們都已不是當年的人。他按兩聲喇叭,發動車子調轉車頭,她走過來坐上車。丹山鎮只有兩條主街道,小到連路口的交通信號燈都沒有。穿過丹山街,左拐進入紫秋小區,成排的六層樓房映入眼簾,一段上坡路拐彎,在十棟停下,車子停靠在路邊。紫秋小區建設的較早,當時沒有設計車庫,私家車多後成了問題,汽車只能停靠在路邊。不少樓房建在緩坡上,背後的丹山,林木茂密,鳥鳴幽然。

林康程走在前面進三單元,任蘭菲提著東西跟著他上到二樓。她穿著粉色裙,淺色上衣,成熟的身姿透出美麗。她進門看著客廳,相比她家的客廳,小的多。但她感覺很溫馨。她把酒放到茶幾上,一瓶是1995年產的張裕解百納,一瓶是1997年產的長城幹紅。她在家裏一直藏著,這是她結婚時,她爸爸給她的三瓶葡萄酒。她和尹建武只喝了一瓶,就再也沒拿出來。

“你拿這麽好的酒,我喝不起的。!”林康程看了那兩瓶酒。

“沒關系。我爸爸說這酒是1999年時,別人送給他兩箱共十二瓶,到我結婚那年已剩下八瓶,我爸爸就給了我三瓶。現在我就是想拿出來和你一起喝,這樣才不覺得浪費。”她彎起嘴角。

林康程輕笑一下,說:“你喝點什麽飲料?”

“白開水就行。”她盯著他好看的豎條格子襯衣。

他去倒上一杯白開水,還拿來一個紅蘋果。

她拿到手裏看著。“這個蘋果有什麽不同?”她擡頭問他。

“這是公司裏一個同事從他陜西老家帶過來的特產,最後一個就屬於你了。嘗一下香甜的感覺。”林康程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任蘭菲咬上一口,在嘴裏品嘗著,香甜可口。林康程開始在小廚房燒菜,她在旁邊幫忙切菜。

“我現在也會燒菜,小羽是最愛吃我燒的菜。”她對他說。

他看向她:“等會兒讓你也燒一道菜,我正好也嘗一下你的手藝。你妹妹應該讀大學了吧?”

她點頭:“在南京大學法學院。她可比我聰明,當年我高考就沒考上南京大學。”

他對她笑著,她擡頭對上他的眼,又躲開。

五道菜燒好放到茶幾上。林康程拿來兩個高腳杯,用工具打開那瓶解百納的木塞。

“蘭蘭,我們還是少喝點為好。”他坐下來。

“嘗一嘗再說,好喝的話,我們多喝點。”她說。

“那肯定喝得頭腦昏昏,好酒喝多也醉人的。”林康程不想讓她喝太多,否則不方便回去。

她拿起解百納,熟練的倒進兩個杯子,份量相當。

“康康,為什麽你在電話中說要請我吃飯?”她問。

“因為我覺得你不開心,只是想和你坐在一起吃個飯聊個天。你真的沒事就好。”

“那為我們今天能坐在一起吃飯幹杯!”她笑著舉杯。

林康程和她輕輕碰杯。“這解百納放了這麽多年,香氣濃郁,甘醇味美,確實是難得的好酒。”他品嘗後說,“蘭蘭,再嘗一下魚肉,配這酒剛好。”

任蘭菲聽完他說酒如何好,心裏高興,夾了魚肉吃。他煮的魚只能用鮮美來形容。她又喝了點葡萄酒,只感覺這酒入口,帶有青草香果味,再配著魚肉是很好的美味。長城幹紅也喝掉一些。任蘭菲靠在沙發上,眼神迷離。

“蘭蘭,你喝多了。來,喝點紅茶。這是有一次,我在一戶人家推銷保健品,他家是做茶品生意的,送我一盒祁門紅茶,確實味道純正,茶香留齒。”

“康康,我想喝祁門紅茶。”她說著歪倒,他扶住她,她靠在他身上,心裏好溫暖。

他端起杯子,放到她嘴邊,她喝上一口,笑著。然後又喝。

“康康,好喝的茶,茶香留齒。”

她看著他好看成熟的臉,離她的眼睛很近,終於兩個人的嘴巴貼在一起,親吻著對方,她想呼吸他的感覺。然後,任蘭菲趴在他懷裏哭起來。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她邊哭邊嗚咽著。

“蘭蘭,你怎麽了?”他心裏替她難過著。

“康康,你告訴我,為什麽他要這樣折磨我?在外面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林康程聽到心裏頓時痛苦起來,原來她真的不幸福,一切都是她的偽裝,是她自己一直在承受著痛苦,掩飾著內心無盡的折磨。

“蘭蘭,我知道你心裏有許多話,你為什麽不和他離婚?他打你了?”他試著問她。

“我想和他離婚,可他就是不同意,我不知道該怎麽辦?”她哭得悲傷起來,和他說了許多話。

然後,她伸手慢慢把上衣拉上去,露出粉紅色的胸罩。在她的腰圍間,有兩塊好了的傷疤。尹建武喝醉酒把她推開撞到的傷。林康程看著那兩個好了的疤痕,留在那裏,像是痛楚的根源。他把頭伸過去,親吻那兩塊疤痕。任蘭菲伸手去解開他的襯衣,他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

“為什麽?為什麽他可以在外面亂搞別的女人,我卻不可以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

林康程只是沈默著,看著她的臉孔。

“對不起!康康。我不該說這樣的話,我不該在你面前訴說痛苦。”她又哭出來。

“蘭蘭,我不知道該怎樣對你說,他在外面有別的女人,別人知道也會習以為常。如果你在外面和別的男人有特別關系,被人知道後會議論個沒完沒了,你就再也無法擡起頭。這就是現實社會。我不希望你這樣活在別人議論下的痛苦之中。”

任蘭菲望著他,眼神開始渙散。他伸手把她抱進懷裏。

“蘭蘭,我只希望你能開心,幸福,只因為你是我最初喜歡的那個人。是你讓我知道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你曾經的話鼓勵了我,是你讓我找到人生的方向。”

“康康,我聽到你這樣說,我心裏好痛苦。為什麽當時我沒有選擇牽住你的手?”

“這就是我們曾經的青春,既朦朧又美好,總會讓我們在尋找中迷失自己。”他吻著她哭泣的臉,還有那雙曾經欺騙過他感情的眼睛。

“康康,你還記得牛首山嗎?”任蘭菲問。

“記得,好長時間沒再去那裏。蘭蘭,等會我送你回去。”林康程回答。

“當時我和你是第一次出去,好懷念那個時候,月色星光,涼風帳篷,一切美好只能溫存在回憶裏。”

第二天晚上,兩個人開車來到牛首山風景區。林康程打開汽車後備箱,拿出紫色的星光帳篷支起架好。任蘭菲穿著紫色的連衣裙,他誇她穿這件裙子特別美麗。她心裏感到甜蜜。他們又把當年一起走過的路重新走一遍,依然的星光,依然的螢火蟲,依然的風車在旋轉著。他們回到湖邊,坐在斜坡草地上。

“康康,我是個說謊的女人,當年就是坐在這裏,欺騙了你,讓你扯進我的感情裏。但我最開始確實是想讓你快點喜歡上我,可後來我發現自己也陷進去,你對我的好讓我無法選擇,但到最後我還是選擇了他。”她停下來,流出淚水。

林康程伸手摟著她,給她安慰。她就安心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應該恨我這樣的女人才對。在他第一次背著我去找別的女孩兒時,我就應該徹底放開手,可我以為他會改變的,我對他那麽好,最後卻發現他一直在用謊言欺騙著我。我和他結婚後,他發現我不是第一次,就非常生氣,一直在懷疑我和你,我說沒有的事情,可就是解釋不清為什麽,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蘭蘭,在遇到你之前,我只是個單純的人,在遇到你之後,讓我改變許多。我開始不甘於自己的現狀,我不想這樣平庸著。我不想就那樣認命,回家結婚,和一個沒有一點兒感情的人生活過一輩子。我只是想努力,想向前,只是想追尋自己內心的渴望。”

入夜的風,吹進蒼涼的心,月色倒影暗沈的湖面,折射人影的孤獨。

林康程躺在任蘭菲身旁,輕輕地和她親吻,她潔白的肌膚仿佛透著光。她伸手解開他的襯衣扣子,摸到他寬寬的後背。她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生怕一松手,他會消失不見。夏蟲不停鳴叫著,月光透入帳篷,照在兩個人的裸體上。任蘭菲側躺在林康程身旁,耳朵貼著他的胸口,聽到他強有力的心跳聲。她擡頭對他微笑,他伸手撫開她眼角的長發,又抱住她柔軟的身體。

2。 任蘭菲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裏抱著黑拉,心裏在回憶著和林康程在牛首山的夜晚。她笑著在黑拉的頭上親一下。尹建武每周回家兩三次,周二,周三回家,要麽周六或周日回家。他心情舒暢,是因為肖悅給他生了個兒子,可他不知道任蘭菲這些天為何高興,那喜悅在她臉上流露。

林康程這些天仍在華丁漢別墅推銷保健品。周三這天上午,林康程用公用電話給任蘭菲打電話,說讓她中午過後打電話給他,去她家送保健品。她一時搞不清楚,但好長時間沒見他,來了也好和他坐在一起聊一聊。中午剛過,不到一點鐘,任蘭菲就找出林康程留下來的保健品公司的名片,照著號碼撥打。

“餵,你好!我是萬桂保健品開發有限公司的推銷員,我姓林,請問你怎麽稱呼?”

任蘭菲想笑,但還是鎮定自己。“你好!我姓任。”

“你好!任女士,請問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她說:“林先生,你來過我家做推銷的,華丁漢別墅這邊。”

“任女士,我現在就在華丁漢別墅。請問你是需要購買保健品嗎?”

“對!請問你下午能送樣品嗎?”她問。

“當然可以。不過我現在有點忙,大概要到三點以後了。任女士,可以嗎?”

“可以。我家在C區73棟。”

“好的,我記下來了,再見,任女士。”

任蘭菲掛斷電話,心裏感到可笑。她在想著,幹嘛搞得這樣正式?說下午能過來,卻推到三點以後。她把水果和糕點擺好,來到院子裏,打開水龍頭給草地澆水。黑拉在旁邊看著。她擡頭看到天空沒了太陽,漸漸陰暗起來。於是,她就關掉水,回到客廳。她忽然想起來,趁現在有時間可以為林康程做些熱乎乎地南瓜餅。

直到下午三點半以後,任蘭菲才聽到門鈴響聲。她忙起身去開門,看到林康程心裏笑著。天空似乎又昏暗些,雨水沈沈。林康程坐在沙發上,把保健品從包裏拿出來,慢慢放到茶幾上。

“幹嘛下午打電話說的那麽正式?”她笑著問。

“沒什麽,只是職業性的客套話。我也真的忙,來你家晚些你不怪吧?”他看著她說。

“沒有啊!我到希望你經常來我家坐會兒,陪我說說話。”她倒上咖啡,又往杯裏加些牛奶,用小勺子攪拌好,放到他面前。

“這樣恐怕不太好,否則會被別人發現什麽的,萬一被他撞到,就說不清了。”林康程端起杯子喝一口又放下。

任蘭菲心裏當然害怕。“你吃南瓜餅啊!我可是剛才為你做的,還熱著呢!”她用餐紙拿著遞到他面前。

“蘭蘭,我自己來。”他拿著吃一塊,扭頭看見那只黑貓,那貓在看著他吃東西。

“它叫黑拉,家裏沒人時,就是它在陪著我。”任蘭菲說。

林康程聽到心裏感到難過,他真的不想讓她這樣。

坐到快四點鐘,外面的天下起雨來,一陣一陣的越下越大。

“康康,外面下雨了,你要多坐回兒才能走。”任蘭菲看著落地窗外的雨水,又看向林康程。

“好吧!要是他來了,你害怕嗎?”他問她。

“害怕。不過他應該不會來的,他回家也沒有規律。”

林康程心裏在想著他今天來的目的,就是希望能遇到他,好和他當面談些話。任蘭菲慢慢靠在他身上,感到溫暖。他伸手輕拍她。

“蘭蘭,我今天來,是想和他商量一些事的。”

她聽到立馬坐起來,臉上露出驚恐。“不要這樣,我不想你這樣再扯進來,他不講理的,你不要擔心我了。康康,我求你。”她快哭出來。

“可是我不想看到你這樣。”他說。

外面的天,電閃雷鳴,黑拉嚇得躲了起來。任蘭菲聽到汽車聲,心都顫動了。

“康康,你準備一下,他真的來了。你千萬不要說什麽,我不希望你為我這樣,好不好?”她露出懇求的眼神。

他點頭答應。尹建武停好汽車,打開門進了客廳。

“建武,你回來了。我給你買了保健品,有助於緩解大腦疲勞的,你看好不好?”任蘭菲上前說。

尹建武喝了點酒,來到沙發旁,盯著林康程,心裏在捉摸著。

“這位是保健品公司的推銷員,林先生。”任蘭菲說,“林先生,這位就是我老公尹建武。”

“你好,尹先生。”林康程伸出手,但尹建武卻無握手之意。

“林先生,我怎麽看你這麽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吧?”尹建武腦子裏回想著。

“應該沒有吧!尹先生應該看錯人了。”林康程感覺他犀利的眼睛在盯著自己。

尹建武移開目光,落到茶幾上。“蘭菲,一個推銷員,你怎麽也做了南瓜餅?”

“我想到你今天會回家,所以提前做了南瓜餅。”任蘭菲解釋。

“是這樣嗎?”尹建武問她。

“是這樣的。”任蘭菲回答。

尹建武揮手一巴掌。“我早說過,不許做南瓜餅給外人吃,看來你們認識的。”他瞪著她。

任蘭菲捂著臉感到疼痛,快哭出來。

“林先生,我只是教訓一下我老婆,下次不要對別的男人太好。”尹建武的表情仿佛要燃燒起來。

任蘭菲用眼睛示意林康程不要管。尹建武一拳打在她肚子上,任蘭菲叫著捂著肚子疼的坐到地板上。

“住手!”林康程喊住尹建武。

“怎麽了?林先生,你看不下去了?我說你們認識,你卻偏不承認。”

“我們認識,五年前就認識,我這次來,是希望你能考慮一下和任蘭菲離婚,這些照片你應該能看懂的。”

尹建武看清他手裏拿的照片,是他和肖悅還有他們的兒子。

“你這個可惡的家夥,竟然跟蹤我。你就是當年那個可惡的男人。我沒找你,你到送上門來,我們老賬新賬一起算,今天我非在你身上戳幾個洞不可。”

尹建武拿起茶幾上的水果刀,一股惡意油然而生。

“康程,你快走。”任蘭菲還在地板上捂著肚子。

“你給我閉嘴,你竟敢背著我在家裏約會老情人,等會兒我再收拾你。”

“好。那我們就用男人的方法來解決。”林康程面不改色。

他們走到院子裏。任蘭菲想阻止,卻爬不起來,肚子像破了個口子一樣疼。

天空的雨似乎越下越大,兩個人身上頓時濕透。尹建武咬牙瞪眼的,刀子揮向林康程,他忙躲開。

“你這個可惡的男人,看我今天怎麽對付你。”

尹建武邊喊邊揮舞刀子,林康程沒有躲開的,身上就劃出傷口。血從襯衣裏流出來,迅速被雨水稀釋。尹建武像失去理智,揮個不停。林康程用力擋住他,把刀子搶到手裏,站開一些距離。

“本來,你只要答應和她離婚,我會放你一條生路的,沒想到你這麽可恨。”林康程瞪著眼說。

尹建武更加惱火,急得撲上去撕打。結果,林康程一刀刺進尹建武的身體。

“你知道嗎?蘭蘭當時和我交往,說喜歡的人是我,不是你。她真正愛的人是我,所以她才會第一次躺進我的懷抱。”

尹建武看著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伸手抓緊林康程的肩膀,那指甲似乎掐進肉裏,終於他倒在了地上。

“你他媽的根本配不上蘭蘭。”他濕了的眼睛裏充滿恨意。

林康程拖著他的屍體,走到外面看到路上空無一人,就一直拖到人工湖旁,把他扔了進去,刀子也扔到湖水裏。

任蘭菲終於扶著門站起來,走到院子裏,卻看不到一個人。這時,林康程走進來,“康康,他……”

“他死了!”林康程回答。

她哭起來:“為什麽會成這樣?”

他上前抱住她,對她說了一些話。

然後,他用冰冷的嘴唇吻她。他發現她的眼睛一直在盯著他。林康程轉身離開。任蘭菲回到客廳坐下,失了魂兒一樣。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她哭夠了,鎮定自己,拿起電話撥打110報警。

作者有話要說:

悲傷的心緒,似乎只能在悲傷之上停留,一旦伸手觸碰,就會徹底沈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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