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夢回前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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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任蘭菲還是迷糊著睡不著。臥室門打開,尹建武進來,微晃著身體走到床邊坐下,臺燈微明。

“蘭菲,你睡著了?”他躺下鉆到被單裏,靠近她的後背,伸手摟住她貼上去。“我這麽晚回家,你不怪我吧?”

任蘭菲聞到一股酒味,讓她反胃。她感覺到他下面頂住了她的身體。他把手伸進她的睡裙裏。任蘭菲身子動著把雙腿蜷曲起來。尹建武感到生氣,卻聽到她的哭聲,心裏更加惱火。

“你哭什麽,我又沒打你?”

“你管我!你最好把我打死也幹凈!”任蘭菲喊著。

尹建武氣急敗壞,騎到她身上,握緊拳頭。但他看到她沒有一點害怕的樣子,只是在那哭泣。他的手又放松開,躺在她身旁,雙手抱著她。她卻側身躺著,依然顫抖著身體。他起床走開摔上房門。

任蘭菲趴在枕頭上大聲哭著,淚水濕透一片。這是她自己的選擇,這結果也應該由她自己承擔。當年她爸爸的反對,她沒有聽,為了不讓她和尹建武交往,把她關在家裏三個月,她堅持沒有放手。尹建武的背叛,她還是沒有放手而原諒了他。所以,她現在沒有理由去怪別人。想到尹建武昨天回家,是被他同事送回來的,醉得躺在沙發上說著酒話。任蘭菲送走他的同事,端著水杯來讓他喝,卻被他推倒,水灑了一地,她的腰部撞到茶幾角上,腫了一塊。她疼得坐在那咧著嘴,掀開衣服用手揉著來減少疼痛。

“你……你是誰……我怎麽在這兒……我兒子呢……媽的……跑哪兒了……”

尹建武又說著酒話。當任蘭菲聽到,“……我兒子呢……”頓時,她忘記了疼痛的感覺,心裏空白一片,眼淚瞬間滑落。

2。 半年多時間過去,林康程已經總結出許多推銷保健品的經驗。高檔住宅區和別墅住宅區,以及某些健身俱樂部,推銷的範圍日漸擴大。

這天,他從一住宅區出來,走在人行道上,卻被街邊算卦的老頭兒攔住。

“老先生,我不信命的。”林康程對他說。

“沒關系。年輕人,本來我不想為你算的,但你既從這裏經過,那也是一種機緣。你可以不相信,聽聽也無妨。你這個人天生命硬,硬到骨子裏,像你這種人是可以有作為的,但偏偏會被某些東西所阻礙。例如感情,你就是這樣,被感情所纏,曾經受到過感情的傷害,至死不忘,內心無法逃出那個陰影。年輕人,離開這裏吧,否則會再遇到宿命中不該遇到的人,你將會有失命之禍。離開南京是你最好的選擇,忘掉這裏的一切回憶,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

林康程呆住了,好長時間才回過神來。

“年輕人,我只是給你指個方向,有些事放手是最好的選擇。”

“謝謝老先生,我該走了。”林康程顫抖著手從包裏拿出錢,放到地上離開。

“該來之時,終歸要來。為情為生,無回無悔。”算命老頭兒感嘆著。

林康程來到停車場,坐進汽車裏。他雙手捂著頭,感到頭疼的厲害。

晚上回到住處,林康程坐在沙發上喝啤酒。

陸蘭伸手拿走他手裏的易拉罐。“康程,你都喝六罐了,不能這樣喝下去。你是怎麽了?”陸蘭雙手托住他的臉。

林康程兩眼無神,好像比以前更憂郁。

陸蘭抱住他的頭。“我不想看見你這個樣子,你痛苦的時候就是這樣,是不是我做錯事了?你心裏怎麽這麽難過?”

林康程擡起頭,勉強笑一下。“陸蘭,你沒有做錯事。只是我想把自己喝醉,然後睡大覺。”

陸蘭笑著吻他的嘴唇,雙手托著用力吻。“我陪你喝到天明。”

“那思蘭誰照顧?她餓了怎麽辦?”林康程看著她問。

“不管她了,讓她哭吧!我的愛人現在心裏不好受,我要陪他喝酒重要。”

他終於笑起來,把空罐子推到垃圾桶裏。“明天我不去工作,開車帶你和思蘭去九龍湖公園露營。”

他把陸蘭抱在懷裏,兩個人正在親吻,臥室裏卻傳來小思蘭的哭叫

“你在這裏坐著,我去把她抱出來。”陸蘭按著他的手臂站起來。

林康程喝的過快,頭有點昏。他來到衛生間洗臉,清醒許多。陸蘭已經抱著小思蘭在沙發上逗著玩兒。林康程坐到旁邊看著女兒的臉。

“你說她長得更像誰?”陸蘭問他。

“長得更像你,特別是臉和鼻子。”他回答。

“也像你,她的眼睛最像你。聽見了嗎?思蘭,你的眼睛像爸爸。爸爸本來想把自己喝醉的,但為了你,他就不喝了。”陸蘭在她小臉上親著。

3。 “明天周六,你中午在家裏做頓飯,我要帶兩位同事到家裏去。”

任蘭菲猶豫著:“請同事吃飯,到飯館不也可以嗎?幹嘛來家做飯吃?”

“蘭菲,你就做頓飯吧!我已經答應好人家,你總不能讓我說又不能去了吧!”

“可明天我要陪小羽去商場買衣服。”她還是不想在家裏給他的什麽狗屁同事做飯吃。

“蘭菲,你周日陪她去也可以啊!你就明天做一次飯吧!”

任蘭菲最後同意他,唯一的是菜他自己去買。她逗了會兒黑拉,又給它沙丁魚吃。然後,她來到客廳旁的餐室,伸手拉開木制推拉門,裏面靜的出奇。好長時間沒在這裏吃飯,桌椅上都落上淺淺一層灰。她記得結婚的時候,經常會在這裏吃飯,和她的父母,和尹建武的父母,那時真的特別熱鬧。長形的方桌和長靠背木椅,是她父母精挑細選的。任蘭菲沈著臉,拿抹布把桌椅擦拭幹凈,用吸塵器把地面清理一遍,噴灑空氣清新劑後,她坐在椅子上發呆。這時,黑拉探著頭進來,尾巴擺動著,喵嗚喵嗚對著主人叫。

“黑拉,你吃飽了。走,我們不在這裏。”她蹲下來抱起黑拉,坐到客廳沙發上。

晚上快八點鐘,尹建武開車回到家裏,車子停好,他提著三個袋子上前按門鈴。任蘭菲打開門。

“快幫我拿一下。”他說。

她接過兩個袋子。“請兩個同事吃飯用不著買這麽多菜。”她把東西拿出來放進冰箱。

“你可以多燒幾道菜,我知道你燒的菜好吃。”他蹲下來,見她沒吱聲,就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煙味好大,好像沒刷牙。”她站起來走開。

“我是抽煙沒錯,但我每天刷兩次牙的。”他看著她說。

黑拉聞到肉香味,站在不遠處望著,那眼睛剛好盯住尹建武。

晚上睡覺前,尹建武洗澡後,刷好牙感覺還有煙味,就重新刷一次。半夜一點多鐘,任蘭菲醒來就睡不著,躺平身子,把尹建武的手從她身上拿開,她聽到他還在打著微鼾聲。他在她身上發洩完,就老實著睡得像死了似的。她自己卻再也睡不著,只是瞪眼看著窗簾上透著的月光。

任蘭菲在廚房裏燒菜,燉鍋在竈上沸騰,炒鍋裏的菜在冒著熱氣。黑拉聞著香味走進廚房裏,

“黑拉,你不能來這裏,我已經給你裝滿食物,快出去吃吧!”任蘭菲看著它發光的眼睛。

“你要把妝化得濃點,我怕她看出什麽來。記住,你是我同事,楊範的女朋友,在公司裏認識的,別的不要多說,懂嗎?”尹建武開著車,一邊打電話。

“我知道,你快來接我吧!”

“我正在路上呢!再問一下,我兒子怎麽樣?”尹建武心裏興奮著。

“他好的很,我已經把他送到我朋友家裏幫忙照顧。”

尹建武最近及其高興,怎麽說他都有個兒子了。

任蘭菲燒出八道菜,都已擺到餐室的長形桌上。尹建武開車載著他的下屬楊範和肖悅,在他家門前又叮囑幾句。餐桌上,楊範和肖悅坐在長形桌一側,尹建武和任蘭菲坐在對面。

“我同事楊範,那可是我的得力助手,在公司裏為我出謀劃策,讓我在領導面前得過不少誇獎,所以我今天邀請他來吃頓家常飯。還有就是,他很有福氣,我們公司新來的肖小姐成了他的女朋友,可讓不少同事老羨慕了。”尹建武打開話題,邊說邊看著任蘭菲,唯恐她不信。

“那還是得感謝尹經理對我的信任,若不是尹經理多次給我機會,我怎麽會做出如此好成績。”楊範臉上笑的眼睛都瞇起來。

“那我們就不多說客套話。來,我們大家幹一杯!”尹建武舉起紅酒杯。

肖悅對著尹建武笑著喝了一口。任蘭菲示意性沾一口。

“來!嘗一下我老婆的手藝。”

楊範品嘗後,放下筷子。“嫂子這菜燒得味美可口,難得的菜肴,我們可不客氣了。”

“你們不用客氣的,只是家常菜,隨便吃。順便讓你女朋友也多吃點。”任蘭菲假笑著。

楊範這才扭頭看肖悅,發現她的眼在盯著尹建武,他忙夾菜放到她的盤子裏。肖悅見楊範催她吃菜,又看一眼任蘭菲,感覺她好看的臉上帶著不一般的氣質。肖悅低著頭吃菜,覺得味道好吃,心裏頓時嫉妒起來。她心裏在想:她不會生孩子,又不討建武的歡心,難道是因為她的菜燒得好吃,他才舍不得和她離婚?

尹建武開車先送走楊範,然後和肖悅在一家咖啡館裏坐著。天黑前,他們開車來到肖悅的朋友家裏,抱出他的寶貝兒子。

“你要走了,回家?”肖悅在旁邊怪著他。

尹建武抱著她,在她眉頭親一下。“照顧好我們的兒子,我今天必須回去。”

他又逗著他兒子。“要乖乖地聽媽媽的話,爸爸改天來接你和媽媽回無錫。”

4。 尹建武開車乘著夜色回到家裏。他走進客廳,燈光亮著,卻特別安靜。黑拉從沙發上跳開跑掉。他上樓去臥室,卻找不到任蘭菲。他又下樓坐在沙發上,看到衛生間的門縫。他走過去輕輕打開衛生間的門。

“蘭菲,你在裏面嗎?”他說著拉開內室門。

他看到任蘭菲穿著一件白色的內衣和短褲,坐在地上背靠浴缸,頭埋在雙臂和膝蓋上,隱約聽到一些嗚咽聲。

“蘭菲,你怎麽了?”林康程蹲下伸手拉她,她白皙的腿上沾著水珠。

“你走開!”她尖叫著哭起來。

“你到底怎麽了?為什麽要這樣?”他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你還在問我。你幹嘛帶你的同事來我們家吃飯?你說楊範和肖小姐是戀人,我看肖小姐對你到是更有意思。尹建武,你太欺負人了,我到底成什麽了?是你晚上回家發洩的工具?還是為你做飯被利用的工具?你不和我離婚,就是想這樣折磨我嗎?”她說著情緒變得越發激動。

“我沒有。蘭菲,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他抓住她的手臂。

“你走開!幹嘛還回家來?”她用力把他推開。“我已經對現在的生活沒有太多留戀。”

她右手上多出一把刀子。尹建武看見心慌了,上前搶奪,刀子劃破她的手指,鮮血迅速流出來。他把刀子拿到手裏放到一邊,上前拉住她的手臂。

“你放開我!”她掙紮著他的靠近。

“蘭菲,我求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她哭得沒了力氣。尹建武用清水沖洗她手上的傷口,把她抱出來,找來藥箱,包好她的手指。他把她抱起來,上樓來到她的臥室,放到床上蓋好被單。

“蘭菲,我不希望你這樣,如果你真的恨我的話,就把刀子劃到我身上,我寧願受傷的是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你讓我怎麽樣?”

“我讓你去死!”她從枕頭下拿出一把刀子。

“蘭菲,你就真的是這麽想嗎?”他拿到手裏,又在旁邊找一下。“你到底還藏了多少刀子?你讓我都不敢離開這間屋子了。我求你不要傷害自己好嗎?”

“你走,滾開!”她背對著他。

“好!蘭菲,我走。你不要太激動,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你了。”尹建武拿著刀子關上房門。

“小羽,姐姐沒事。不用去醫院的。”任蘭菲背靠著床頭。

“姐夫說你不舒服,我正在路上,等會兒就到你們家了。我想過去陪姐姐。”

“好,姐姐等你。”任蘭菲笑著掛斷手機,看到旁邊尹建武的臉,表情一下暗淡下來。

“我說要開車去接小羽,可她不讓,非要自己趕過來,這樣更快些。”他在旁邊陪笑著。

任蘭菲不說話也不看他,尹建武自討沒趣兒。

“我起早給你煮的香油蛋花湯,你趁熱喝點吧!”他把桌上藍色的小碗端起來,最後又放回去。

她沒有一點要喝的意思。他拉住她的手。

她用力扯開。“你幹嘛不讓我死了?這樣不正是你所想嗎?”

“蘭菲,你不要這樣,好不好?我現在很擔心你的。”尹建武一副很無辜的樣子。

“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照顧。我現在很好,你不在我眼前出現,我心裏會更好受些。”

“好吧!等小羽來了再說。”尹建武說,“我還是希望你喝點湯。”

“我得的是心病,好不了也死不掉,在痛苦的漩渦裏掙紮。”任蘭菲大聲對他說話。

任千羽按門鈴,尹建武打開門把她迎進來。

“姐夫,姐姐在哪兒?她沒事吧?”任千羽一進門就問著。

“沒事,小羽,你姐姐在樓上臥室。”

任千羽聽到跨步上樓去。尹建武坐在沙發上,點上一支香煙。他覆雜的心裏矛盾著,肖悅最近一直在催他和任蘭菲離婚。

“姐姐,你沒事就好。姐夫打電話時說的好像很嚴重,我就很擔心。”任千羽臉色紅暈,坐在床上。

“你能來,姐姐已經很高興。就是昨天切菜切傷了手指。”

任千羽驚恐的拉著她姐姐的手指看。“怎麽那麽不小心。姐姐,你心裏是不是真的有什麽不開心的事?難道和姐夫吵架了?”她嘴角翹著。

任蘭菲摸著她的頭發。“沒有。是姐姐太不小心。就算和你姐夫吵架,我也用不著拿自己的手指生氣。小羽,等會兒姐姐起床後,開車載你去商場購物。”

任千羽抱住她:“還是不要去了。姐姐,你看起來真的是不好受,臉色也不好。你要好好休息才對,今天小羽陪你。”

十一點前,任蘭菲換好衣服,開車載著任千羽出去吃飯。尹建武沒吱聲卻不見了蹤影。正當她們在商場頂樓餐廳吃鴨血粉絲時,尹建武打來電話。

“蘭菲,你們去哪兒了?我在外面買了飯,回來卻找不到人。”

“我和小羽在外面吃飯,那你自己吃吧。我們暫時不回去。”她說。

電話裏沈默了幾秒鐘。“還有什麽要說的嗎?”任蘭菲問。

“好,那你們吃飯吧,先這樣。”電話掛斷。

“幹嘛不叫姐夫一起來吃飯?”任千羽看著她,放下手中的勺子。

“你姐夫買了飯,就不來了。我們暫時不回去。”任蘭菲說,“吃過飯後,姐姐帶你去九龍湖公園兜風,怎麽樣?”她把切好的比薩餅送到任千羽面前。

“好啊!好久沒去那裏。”任千羽說,“姐姐,你要多吃點才好。”

任蘭菲點頭,想到的是她自己真的是好久沒去過那裏,只剩下記憶中破碎的九龍湖。

她們驅車慢慢行駛到九龍湖公園的停車場。熟悉的地磚小路映入眼簾,那樹杈間的飛鳥鳴叫著,似乎回蕩著昨天的夢境。

任蘭菲在心裏喊著‘康康’這兩個字,好像卡在心裏出不來。

“姐姐,給你巧克力。”任千羽把打開包裝的巧克力遞給她。任蘭菲吃著苦澀的巧克力,感到憂傷。

清爽的初夏,有微風吹拂裙擺。不知不覺地兩個人走到九龍湖畔的木板路上。任蘭菲雙臂趴在欄桿上。風吹過水面,波光粼粼。

“姐姐,你在想什麽?”任千羽歪頭看著她,發現她的眼睛在輕輕地笑。

任蘭菲擡起頭,從曾經和林康程在一起的那個記憶當中回來。

“沒有。我只是感覺這裏的風,吹在身上非常舒服。”任蘭菲掩飾著自己心裏的喜悅,可喜悅過後卻只是一段回憶,現實的空氣之中,一無所有。

任蘭菲不知道的是,在三天前,林康程開車載著陸蘭和女兒一起來過這裏露營。搭著一頂紫色的星光帳篷,一直到晚上十點多才回去,因為小思蘭好像著涼了。他們的露營計劃泡湯,陸蘭感到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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