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寶寧山，林康程最後一眼望著寶寧山的別墅，那是遙不可及地夢！

林康程辭了職，提著行李箱坐上回揚州老家的客車。他從背包裏拿出飲料，卻看到那個刺眼的MP3，拿到手裏發呆起來。本來是為任蘭菲而買的驚喜，現在看來到成為一個空洞。他在裏面為她下載好聽的歌曲，在MP3下角處掛上心形飾品，夜裏會發出淺青色亮光。他戴上耳機，打開音樂：。

時光匆匆離去，丟下人們沈重的腳步。

林康程在南京一家電器制造公司工作快兩年後離開，因為他有更好的去處。當工人朝九晚五的日子，與其說是掙錢生活，不如說是糊口生存。他的高中同學溫江，讓他去試一下房地產銷售的工作。那次同學聚會他只是提到一下，沒想到溫江會打來電話，他只說了一句話：康程，你來吧，因為你人很聰明的。這句話讓林康程想起任蘭菲，她也這樣對他說過，所以他更不想這樣沈默。他回到那個租房處，現在終於可以搬走，這樣就聽不到隔壁房間的吵鬧聲和年輕男女的歡愉聲。林康程收拾東西，許多書本最沈重。他每個月都會抽時間乘車去市裏新華書店買些小說回來看，不知不覺已買下許多。他伸手抓起那個黑色的拉鏈袋子，眼神凝重的看著，又把它塞到箱子最下層。他不想打開，那件T恤和戒指會刺痛他的心。

林康程乘上出租車，戴著耳機。從到，他一直喜歡聽黃家駒的搖滾音樂。他記得十三歲的時候，借了別人一本黃家駒的粵語磁帶，放在家裏的大錄音機裏聽，一遍又一遍，結果聽的時間長了，把磁帶都聽壞。因為那音樂能深入骨髓，觸化心靈。

出租車在一個小區的第七棟樓前停下，這是溫江為他找到的，他就租了其中一間。本來溫江讓他周末搬過來，也好來幫忙。林康程把行李放好，天色已昏下來。夏日的熱氣蒸人，到晚上才是人們活躍的時候。

“什麽？你已經搬到那個租房處了？”溫江在電話裏吼著，聲大如雷。

“對不起啊！沒跟你說一聲，我不想太麻煩你。”

“說什麽話呢！跟我還客氣，那過來喝兩杯。”

林康程放下電話，換上襯衣，把桌上的香煙拿好。抽煙只是一種習慣，現在他也養成！他乘車來到那家飯館。溫江一個人坐在桌前，略黑的臉龐掛著一雙有神的眼睛，像時刻盯著你一樣，身體長得結實有力。

“溫江，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林康程坐下來，拿出香煙，兩個人都抽起來。

“康程，不用客氣。咱多年同學，別的就不多說，邊喝邊聊。”溫江把啤酒倒上，他們對碰後一飲而進。

“你有一個月的試用期，主要在於你自己的能力發揮。銷售房子嘛，怎麽樣想辦法多賣出幾套，就能多拿提成，吃基本工資，那就不行了。你明白我說的話嗎？”溫江喝口啤酒清嗓子。

林康程點頭：“我理解你說的。”

“好，我相信你可以的。明天我會把萬桂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的簡介及本樓盤房產資料，還有我的工作經驗總結拿給你看，做個大體了解。周一我會帶你到公司報到。不用緊張，銷售房子嘛，說白了就是有針對性的賣東西，以最簡潔的話語抓住看房人的心理，把房子推銷給他，這就是我們的工作方針。” “ 那我還需要準備些什麽？”

溫江點頭：“對，我差點忘了。你要穿正式裝，要給人一種特別印象，第一印象很重要，這點你不能忘記。”

林康程說：“我會的，第一印象。”

“來，不說這些，幹一杯。”溫江舉起酒杯，兩個人喝完，又抽起香煙。

“溫江，聽說你快結婚了。”林康程說，“恭喜啊！”

“快了，家裏人催得急啊，沒辦法，我本來想再等一年呢！”溫江說，“你呢？家人沒催嗎？”

“催過好多次，所以我才逃到南京來工作。”

兩個人哈哈笑起來。

“你人長得儀表堂堂，別告我說沒談過女朋友？”

林康程幹笑一聲，把寶寧山的事大體說一下。

溫江立馬說：“你當時和她在山上就應該把她給辦了，要不然那時她也該會一直喜歡你才對”

林康程聽到他這樣說，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就獨自喝起啤酒。

“康程，那看來你挺傷心的，到現在還忘不了她，還是一個人？”溫江又問。

“我一個人也習慣。來，幹一杯。”

“我看得出來失戀的人都這樣，而你又是那種特別認真地人。記得同學聚會那次，我見你時，你兩眼無神，失落的沒魂似的，現在我才明白過來！”溫江說，“不過，康程，我們現在都是成熟的人了，所以兄弟提醒你，別他媽的把感情的事太放在心上。這個世界，對於男人來說，感情其實就是一件衣服，沒了再找。”

林康程只能點頭，又倒上啤酒。他們再次碰杯，杯子發出清脆的響聲，仿佛在林康程的腦袋裏敲一下。

林康程不知道是記憶力太好，還是看書看多把腦子轉活了。溫江拿來的資料，他看上一遍就記個大概，加上他在寶寧山時所學到的一些經驗，一個月不到他就輕車熟路的上道了。溫江誇獎，說他早該來這裏了。可林康程在高興之餘，想著溫江的話，早來這裏，那他可能就遇不到任蘭菲了。

林康程在那個租房處住兩個月後，又找到一個住處。在丹山鎮的紫秋小區裏租下一個小套房，兩室一廳的，價錢適中。直到搬過去時，他才告訴溫江。

“我說康程，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搬到這麽偏的小鎮上，這套房還這麽破舊。你到底在想些什麽？”溫江邊搬東西邊說個沒完。

“溫江，我就是想租個整套房，沒別的意思，雖然舊些，但我可以收拾一下。”

溫江只能是搖頭，看著廚房裏發黃的油漬，他心都涼下來。

十幾天後，溫江接到林康程的電話，請他到租的房子裏來吃頓飯。“什麽？到你租的那套房裏吃飯？我看還是算了，我們還是到飯館裏得了。”溫江說。

“你先來再說，你好像就來過這裏一次。”

溫江沒的話說，只能是硬著頭皮趕過去。當他走進小客廳裏，竟嚇一跳。房子變得整潔許多，廚房的排風扇換上，墻面的油煙汙漬竟不見了，露出白色的瓷磚來。林康程在廚房燒出四道家常菜，兩個人坐在客廳的木茶幾前喝青島啤酒。

“康程，這房子只是租來的，沒必要這樣吧？”溫江在感到吃驚之餘，還是說出這句話。

“房子是我租來的，但我過怎樣的生活是我自己的。”他擡頭看著溫江。

“康程，我知道你是個特別有心的人，這點，我還是佩服你的。”溫江笑起來，“來，為你的新住處幹杯！”

酒飲過後，溫江吃上一口菜，細細品嘗著。“你的手藝我愛吃，這菜燒得比我家阿君燒得味道好。”他又嘗了別的菜。

“那你常來這裏喝酒就行了。”林康程抽出南京香煙。

“可我還是搞不明白，你一個人租這個房子，兩個臥室你還得空一個，這不浪費又花錢嗎？”

“那間臥室不會浪費的，過段時間我會在裏面放兩個書架，把我買的那些小說全擺上去。”他提起書笑得散漫起來。

“你可真有閑情雅致。好吧，你的某些想法我可真的捉摸不透。”溫江把香煙夾在手指間，右手端起酒杯和林康程暢飲。

2。 終於，溫江在家人不斷催促下，和吳子君結婚。林康程真誠的祝福他們，並把一套三亞雙人七日游全票送給他們。那是他在萬桂園售房時，認識一位旅行社的老板，大打折扣他弄到手一套，就是為溫江結婚準備的。這樣他們就可以到三亞的海灘去玩兒了。溫江告訴他，阿君已經有身孕。

在一家大酒店，喜慶的包廂裏，人來不斷。溫江喜上眉梢的和林康程聊著。這時，溫江被人拍一下肩膀。他扭頭看，笑著。

“陸蘭，我以為你不來了。”溫江說，“康程，我表妹，陸蘭。”他又指向林康程。“陸蘭，這位是我同事，也是多年的同窗，林康程。”

陸蘭和林康程熱情打招呼。她卻盯著他的臉看上好一會兒才轉身。她看到她表哥，笑起來。

“表哥，你的嘴巴上怎麽滿是泡？”

溫江咧開嘴：“年輕人火氣旺盛，來不及釋放，嘴上長個泡也再正常不過。”

她伸手拍打他的後背。“竟想這些，都結婚的人了，還這麽不正經。”

“你呀還小啊？就比我小一歲而已，還不準備著找個好男人嫁了。”

“可惜找不到適合自己的，這年頭兒不好辦啊！”陸蘭斜眼偷看一下林康程的臉，白凈的臉似乎透明發光起來。她發覺自己的心都跳得快許多。 “ 表哥知道你眼光挑剔，老是看不上別人。你能不能放低一點門卡兒，我們老爺們兒不都這樣嗎！渾身的破毛病，你慢慢適應了就會習慣上。”

“哪有？”陸蘭在溫江的手臂上拉一下。“表哥，我先走開了。”

她輕快的轉身走向一邊，總感覺自己臉上熱乎乎的。她在老遠處，還張望著溫江和林康程站在那聊著男人的話，抽著那熏人的煙。可林康程抽煙的姿勢卻那麽迷人，她的眼睛竟然在發亮，坐在椅子上，右手撐著頭開始神思著，不知不覺中自己傻笑起來。

“我表妹，人長得漂亮吧，介紹給你認識？”溫江對著林康程迷起眼來。

林康程則輕笑一下，但他想起任蘭菲的臉。

在溫江和吳子君從三亞度假回來沒幾天，陸蘭就打來電話。

“嗯！對，我們剛從三亞回來兩天。”溫江坐在家裏的沙發上，伸手把電視音量調小。

“哦！那你們玩兒的可愉快？我好羨慕你們啊，再次祝福。”

“對，玩兒的還愉快，謝謝你的祝福。陸蘭啊，你沒別的事吧？”他還是問上一句。

“嗯！沒有事，就是想表哥了。”

“有事就說出來，別跟表哥客氣。有空來南京玩兒，表哥陪你。”

“好啊！我會去的，到時候可別說沒時間。”

溫江的話讓陸蘭打定主意去南京。三天後趁周末，她就從揚州乘車出發趕往南京。溫江接上她，在一家藍灣咖啡館裏坐下。

“怎麽這麽突然就來了，真的沒事？”溫江看著她。

“嗯！沒事，就是來南京轉轉。”

“我還叫上我同事林康程，他等會兒就來，然後我們一起找個地方吃飯，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那嫂子不來嗎？”她問。

“她有身孕，什麽也吃不成，就沒讓她來。”

等了十幾分鐘，林康程沒有來，電話到來了。

“他暫時來不了，那我們兩個人先去。”溫江放下手機，端起咖啡喝一口。

陸蘭聽到臉上漸漸失去笑容，低著頭喝咖啡，剛才閃動的眼睛也沈下去。

溫江伸手摸一下她的頭發。“想什麽呢？走，吃飯。”

陸蘭沒心沒肺地跟在他後面，走出咖啡館。

“陸蘭，表哥給你講個故事，以前我追你嫂子阿君時，有次約她吃飯，可是她中間有事沒有來，我就沒魂兒似的傷心了半天。” 陸蘭聽著點了點頭，忽然醒過來。“表哥，你幹嘛講這個故事給我聽？”

“因為你現在的表情就像當時我的樣子。”溫江扭頭對她說，然後笑著。

陸蘭聽到後，臉都熱起來，心思全被他表哥看出來。她的腳步走的慢許多。“哪有？表哥。”她還是說。

“不過，表哥可以告訴你，林康程沒來，可能是去送那個他愛慕已久的女同事了。”

這次，陸蘭停下腳步定在那裏。溫江看著她，笑得差點兒坐在地上。夜色下的街道，人流湧動。

“表哥，你在笑我？你說的是真的？”

溫江走過來，拉住她。“傻瓜，騙你的。他現在是單身，沒有去送哪個女同事。你還想知道什麽，可以問我。”

陸蘭眼睛笑著，用手打他的後背。

在一家湘菜館裏，他們點的菜剛上好，林康程就趕過來。吃飯間，陸蘭的眼睛溫柔的在林康程臉上掃過好多次，可他好像並沒有註意她。但她知道他還沒有女朋友，就足夠讓她開心。

有一天，溫江和林康程下班後，坐在一家輕音樂酒吧裏喝酒。

“康程，記得我表妹陸蘭嗎？”

“上次來那個，有點印象。”

“從外表看，你覺得她人怎麽樣？”溫江端著酒杯問。

“很漂亮。但我不太了解她，怎麽了？”林康程回答。

“那你喜歡這種類型嗎？”

“說不上喜歡，我只見過她兩次。”

“那如果我把她介紹給你認識，你感覺如何？”

林康程這次把酒杯裏的紅色液體轉著卻沒有喝，心思飛到了寶寧山，想起張阿姨給他介紹女朋友的事，任蘭菲鉆進他腦子裏……

林康程放下酒杯，紅色液體濺到吧臺上。他雙手捂著頭，好像暈起來。

“怎麽了？康程，你沒事吧？”溫江問他。

“我忽然感到頭疼。”

林康程坐在家裏的沙發上，溫江給他倒上一杯水。“溫江，我跟你說，我會耽誤你表妹的，所以你替我委婉拒絕她。”

“這事以後再說，你先喝杯水。”

“我現在好多了，你回去陪阿君嫂子吧，我沒事的。”林康程喝水後把杯子放下。

“真的沒事？”溫江再次問他。

林康程點頭。溫江讓他有事電話聯系，然後帶上門。林康程點上一支南京，深深抽上兩口。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會頭疼，難道是寶寧山的事又刺痛了他？他在心裏回想著，任蘭菲的憶象開始在他腦海裏回轉。他把半支煙放進煙灰缸裏，來到衛生間裏洗臉。他又走進臥室，從箱子最底層找出那個拉鏈袋子，慢慢拉開。曾經的回憶出現在眼前，他拿起那個手鏈，上面串著戒指。以前他會把它們拿著發呆好一會兒，這次他抓在手裏，穿上那件T恤。

林康程走出家門乘車來到白鳥湖公園。星空湛藍，透著光跡。他把曾經一起和任蘭菲走過的地方重新走一遍，最後停在木板臺階的白鳥湖畔。他靠著木欄桿，拿出那個手鏈，把戒指從手鏈上去下來，戴到左手小手指上。他看著湖水裏月亮的倒影，那亮黃的光變得越發皎潔起來。

3。陸蘭在揚州呆上一周後，就拉著行李箱踏上去南京的路。這次，她把揚州的工作辭掉，想在南京工作。南京夏日的梅雨，總惹得人心裏都潮濕起來。她一個人站在候車室的門口，看著天空那斜斜地小雨點。旁邊人來人往，卻沒有熟悉的身影出現。她的心好涼，有點開始後悔離開揚州的決定。

“陸蘭，讓你久等了，你表哥讓我來接你。”

那熟悉的聲音貼入她耳朵裏，所有的猶豫即刻被沖散。“沒有，我也剛到。謝謝你過來接我，下著雨，太麻煩你了。”

她心裏暖和起來，眼睛盯著他的臉，可他的樣子還是帶有幾分憂郁。

林康程錯開她的眼。“那我們走吧，你表哥在醫院照顧你嫂子，她最近染上感冒，不過現在好多了。”他上前幫她提行李箱。

“我聽表哥提到了，明天我會去醫院看望嫂子。你慢點兒，別滑倒了。”陸蘭提醒著。

林康程把行李箱放進出租車的後背箱，他們坐進車裏。車子駛出汽車站，開上南京寬闊的馬路。轉了不知多少個彎，開到紫秋小區。林康程把行李箱提出來，陸蘭在旁邊幫他撐傘。他們一起走進十棟三單元，上到二樓打開門。陸蘭跟著他走進去，她四處張望著，感覺房子舊些，但收拾的整潔有序。

他把箱子放到旁邊，擡頭看向她。“你先坐會兒。”

陸蘭踩著地板革走到沙發坐下。“不用太麻煩的。”她說，“聽表哥說，你把整套房都租了下來。”

“是個小套房，房子舊些，所以就沒那麽貴。”他從舊冰箱裏拿出一罐椰子汁，打開遞給她。

“謝謝！”陸蘭笑著接到手裏。“但你收拾的很好啊！”

他自己打開啤酒喝上兩口。“你還沒吃飯吧。下雨了，我在家裏做飯吃，你不介意吧？”

“當然。外面的飯也不是那麽好吃。”陸蘭站起來，“那我來幫你。” “不用了，陸蘭，你是客人，我得替你表哥把你招待好才行。你先坐著，我很快就燒好。”

他伸手把電視打開，洗過手後，開始在廚房裏忙著。

陸蘭卻沒心思看電視，眼睛隔著內窗看向廚房裏正在切菜的林康程。半個小時後，林康程燒好一個葷菜和兩個素菜，端到木茶幾上。

“都是昨天買的菜，沒那麽新鮮了，我再燒個湯。”

陸蘭伸手碰到他的手臂。“沒關系，不用燒太多，這就夠了。我現在要嘗一嘗了。”

她聽她表哥說林康程燒得菜味道很好，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吃上一口菜。“嗯！你燒得菜好吃，我可是要放下架子吃了，你可別笑我。”

林康程點頭，臉上帶著少有的笑容。

飯後，林康程開始幫她收拾臥室，陸蘭也進來幫忙。

“哇！這臥室裏有兩個書架，還有好多書，都是你買的。”陸蘭走到其中一個擺滿書的書架前張望著。“我可以看嗎？”

林康程說：“當然，你隨意。”

“這些書，你都看過了？”她邊看邊問。

“嗯！都看過，閑得沒事時就買書來看。”

林康程走到那張床前，旁邊有一個小桌櫃和一個小型的衣櫃。他在床上鋪上一層被子和床單。

“陸蘭，你只能將就著睡在這裏了。”

“沒關系，我沒那麽挑剔。”她扭頭說，然後又轉移到小說上。

她翻上兩本，發現上面的首頁都寫著字和日期，那‘南京’兩個字到寫的神采飛揚。她把書重新擺到書架裏放整齊。

“林康程！”陸蘭擡頭看著他。

林康程楞著等她說什麽。

“我看得出來，你是一個追求完美的人。”她咧嘴淺笑著，仿佛想用自己的微笑把他俘虜。

他在心裏捉摸了這句話，眼睛閃開她。“你看到的表象並不等於內心。”

陸蘭感到他變冷淡，自己的笑也失去力量。

“人心是最會變得，有時候會為了某件事情而變得狂野起來。”他從她身旁走過，“休息吧，晚安。”

林康程把門帶上，坐在沙發上抽起香煙。陸蘭還站在書架前沈著臉，自言自語著。“幹嘛對我說些莫名其妙地話，人家只是想多了解你一點兒而已。”心裏很不是滋味的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小說。她正準備看，房門被敲響兩下。她把書放回去，打開門卻沒看到他，低頭發現地上放著一個洗臉盆，裏面是洗漱用品。她臉上笑著，經過客廳聞到一股香煙味兒，她停下腳步吸上幾口，仿佛空氣中還殘留著他身上的味道。她在衛生間洗漱好回到臥室，伸手拉著捆了一天的頭發，她感覺自己沒有睡意，看到那些擺在書架上的書，她就像飛蛾遇到火，一心只想撲上去。

“陸蘭……”林康程在門外敲著，“快起來吃早飯，今天你還要去醫院看望你嫂子呢！”

不知多久，陸蘭才被吵醒。“我馬上起來。”她睜開眼睛，懷裏還有兩本小說，一本書的紙張被她壓皺，她坐起來把書頁弄平，走下床把兩本小說放回書架。

門又響起來。“我起來了。”她上前打開門。

“你搞什麽鬼？都九點多鐘，你不準備去醫院看望你嫂子了？”林康程責怪她。

“對不起啊！我晚上看書看的太晚了，所以起不來。可我奇怪的是，你怎麽能看完這麽多本書？”她伸手抓著亂了的長頭發。

“這麽多書，我也不是十天半月看完的，是我花了幾年時間積累的。你要看可以借給你。”他說，“先不說這些，你趕快去刷牙洗臉。”

“那個，你會陪我去醫院？”她小心地問。

“對，我休息，會和你一起去。”

陸蘭立馬笑著，來到衛生間洗漱。然後，她坐在客廳沙發上和林康程一起吃飯。綠豆米粥和蔥花油餅，還有酸辣土豆絲。林康程擡頭看著陸蘭正吃著他做的飯菜，心裏想起任蘭菲。想起他們在獅子山那天晚上，任蘭菲問他會不會燒菜的事情。他真的會燒菜，可惜，她卻沒有吃過一次。他想著就傷感起來。

“康程，你怎麽不吃了？不舒服？”陸蘭看著他問。

“沒事。我吃好了，你吃吧。我只是有點輕微的頭疼，過會兒就好了。”

“哦！那我也吃好了。”

他們一起走出紫秋小區。陸蘭的心情特別好，她沒想到林康程會說和她一起去醫院。他們買上紅玫瑰和紅蘋果，乘上出租車趕往醫院看望吳子君。

4。 陸蘭在林康程的租房處住到第三天，溫江才讓吳子君辦理出院。他們在一家西餐廳的包間裏吃飯。

“今天本來是該我請客的，可是康程已經訂好，那我下次了，還因為康程這個月在萬桂園賣出的房子最多，我們當然得慶祝一下。”溫江說。

陸蘭和吳子君一起面帶微笑恭喜林康程。

“謝謝。我們大家不用客氣，今天更應該祝福的是阿君嫂子康覆出院。來！我們一起幹杯。”

他們一起端起高腳杯喝上一口，然後各自拿起刀叉吃七成熟的牛排。飯局過半，溫江想到陸蘭的事。“康程，我跟你商量件事。”

林康程點頭把目光轉移到他臉上。

“就是我表妹陸蘭，她準備在南京工作，但現在工作還沒找到且沒有住處，不知道可不可以先讓她住在你那裏？”

溫江的語氣似乎軟化了林康程，讓他不能說不同意，他以為陸蘭只是來南京玩兒幾天，沒想到她準備在南京工作。

“這個？溫江，好像不太合適，單身男女，總是不太好吧？”林康程委婉地說。

溫江知道林康程在故意裝傻。“沒關系，陸蘭都不在乎，你還擔心什麽？陸蘭跟我說，這幾天你很照顧她，所以，她在你那邊我也放心。”

陸蘭不說話，臉微紅起來，她端起酒杯喝上一口紅酒，苦澀的滋味。

“陸蘭人很好的，如果真的是太麻煩的話，那也不怪你的。”吳子君也開口。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林康程也不能怎麽樣了。

陸蘭終於心想事成，搬進那間帶有書架的臥室，這個她特別喜歡。一周後，她在一家公司應聘到一份會計工作。林康程沒了那麽多熱情，她心裏好難受。他下班回家沖完澡，就下廚房把陸蘭切好的菜燒出來。他們坐在一起吃飯，偶爾說話，她想多說幾句，但她的笑容並沒有感染他。陸蘭覺得他們就像兄妹關系那樣，她發現他的對她一點兒興趣都沒有。一次，她在家裏穿著一條裙褲，林康程下班回來，她笑臉相迎，問他好不好看？他擠出笑來說，很漂亮，就是裙子短了些。她擡腿說這是流行的裙褲。他‘哦’了一聲就沒有下文。家裏的破電視機壞掉。陸蘭說讓房東修理或再買一臺新的。林康程說不用。他在蘇寧電器買來一臺聯想一體機電腦擺上去，棗紅色的外殼，很顯眼。

“幹嘛自己花錢買？”陸蘭問他。

“房東老太太不會給你提供電腦，我對電視也不感興趣。這樣不可以用電腦方便嗎？”林康程的話讓陸蘭無言以對。

這天，陸蘭在夜裏去衛生間，剛迷糊著打開房門，看到電腦亮著嚇了一跳。她輕叫一聲，林康程打開衛生間門出來。

“幹嘛半夜還開電腦？”她驚恐，“老嚇人了！”

“對不起，擾你睡覺了。”他說，“我只是看些公司的活動方案，馬上就好。”

陸蘭上完衛生間，按下抽水馬桶。她來到客廳，黑乎乎只有電腦在亮著。林康程坐在一張厚墊兒上，還在用手滑著鼠標。她不由自主地在他旁邊坐下。

“快去睡覺吧！我馬上就好。”他看她一眼。

“我不瞌睡了，我只是想陪著你。”她說。

“幫我拿罐啤酒吧。”

陸蘭站起來，走到冰箱前打開門，冰冷的握在手裏一罐。她扶著他的肩膀坐下，結果滑手歪倒。他伸手扶住她的身體，陸蘭靠在他熱熱的胸膛，能聽到他強勁跳動的心，她透著電腦的光看著他的眼。

“啊！對不起！”她掙紮著從他身上爬起來，伸手把睡裙的下擺拉好。

林康程盯著電腦，拉開罐子喝上一口。“快去睡吧！明天你還要上班。”陸蘭卻還是不肯走，想繼續陪著他。

“康程，我其實……喜歡你。”她靠在他肩膀上。

“我知道，但我們不合適。放棄吧，我會耽誤你的。”

他的話像催淚劑，陸蘭在聽到一秒鐘後，眼淚就流出來，迅速落到他的肩膀上。林康程這才發現她哭得很傷心。她開始哭出聲音，想把肚子裏的委屈哭出來。

“我知道我在你眼裏不夠好，我明天會搬走的，我不會在這裏煩你，我在你面前已經沒有自尊了。”

陸蘭越哭越厲害，林康程伸手抱著她，她開始掙紮。

“陸蘭，不要說傻話，我沒有讓你搬走，你也沒有煩我，只是……”他停了下來。

“只是什麽？你找不出借口了？”

“沒有什麽借口。總之你明天不準搬走，最起碼不能是因為我的原因搬走，你該睡了。”

他站起來抱著她，走進臥室放到床上。她的雙手摟著他的脖子。

“晚安，陸蘭！”他說。

她還是不肯放手。他只好吻她的嘴唇，直到她松手。

“不要胡思亂想，安心睡覺。”他把單子幫她拉上，從旁邊抽出一本小說。“陸蘭，你就是這樣折磨我的書啊！”

她擠出笑來：“我已經看完好多本書，可書架裏還有那麽多。”

“別太較勁，這樣下去你的眼會近視的。”他走到書架旁邊，把那本小說擺放進去。

“你是在關心我？”她仰著脖子問。

“我只是擔心我的書。”他伸手按著開關。“晚安！”

燈瞬間滅掉，門關上。臥室漆黑一片，陸蘭用單子蒙著頭在偷笑，單子也跟著她的身體抖動。

有一天下班，陸蘭沒有直接回家，坐在街邊的小咖啡桌旁。溫江趕過來坐下。

“幹嘛叫我一個人過來，和林康程鬧別扭了？”溫江看她臉色和往常不太一樣。

“沒有。他要是和我鬧我也開心。”

“那怎麽了？繃著臉，怪嚇人的。”他用小勺攪著方糖。

“表哥，你告訴我，康程為什麽不喜歡我？”她說出心裏話。“如果真的有原因的話，那只有一個。”他鎮定地回答。

陸蘭聽到，身體微向前傾。“快，表哥，告訴我是什麽原因？”她用期待的眼神盯著他。

“好吧。林康程曾經受到過感情的傷害，心病，沒那麽好醫。你知道他是一個認真的人，對感情更是敏感，他曾很用心的喜歡過一個女孩子，那個女孩也喜歡他，但不知道為什麽有一天那女孩卻離開了他。我想林康程感到最痛苦的事情就是這個，他承諾過那女孩一些事情，但就在他還沒來得及或正在履行承諾時，那個人已經不在身邊。陸蘭，你能體會那種感覺嗎？”

溫江停下，喝上一口咖啡，濃了點。陸蘭低下頭，心裏感到難過。

“我知道了。”她的手機在包裏響著，是林康程。

“還不快接，他還是關心你的。”溫江催她。

“陸蘭，你在哪兒？不回來吃飯了？”她聽到他這樣問，心裏熱乎乎的。

“哦！我馬上回去，等我。”她說，然後掛斷。

“陸蘭，你不能只顧自己的心情，別人也有難言之處，就算他偶爾對你好，也表明他是關心你的，要慢慢相處。”溫江又對她說。

陸蘭乘車回去，她還買了一只烤鴨。回到紫秋小區，她敲門，面帶微笑。林康程打開門，還沒反應過來，陸蘭上前就抱住他。

“康程，我會好好愛你的，不會讓你受傷害，不會離開你讓你一個人痛苦，真的，你要相信我。”

林康程推開她：“你在說什麽傻話，是不是撞到腦子了？”

他把門關上，陸蘭一個人傻笑著。

“我腦子好著呢！看，我還買了烤鴨，我要陪你喝酒。”

林康程把燒好的菜放到木茶幾上，烤鴨切好，還有金陵啤酒。可陸蘭喝完三罐啤酒，就靠在沙發上，感到頭暈乎乎的，身上也熱起來。她的身體歪向旁邊的林康程，笑著靠著他的肩膀。林康程喝完手中的啤酒，看著她。

“陸蘭，你喝多了，去休息吧！”

“我沒喝多，我不去，還要陪你。”她說，“康程，你曾經喜歡的人已經離開你，所以你們已經沒有關系，你放手吧，我會好好喜歡你的。”

他抓住她的手腕：“你去找你表哥了？”

她點頭又靠著他。

“不關你的事，你以後不許再提。”他又打開一罐，仰脖子喝上幾大口，眼睛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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