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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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李忌臉上的笑意擴大了些許, 仿佛徐微與剛才?說了一個笑話,“我像是在開玩笑?”

徐微與全身緊緊繃著,很多?時候, 他沒?有辦法分辨李忌話語的真假,這個人從很早之前開始就是個高明騙子了。

“害怕了?”李忌手指搭在他頸項上, 輕輕松松攏住了人類最?脆弱的地方,“我記得你挺怕蟲子的,這幾天被嚇壞了吧。”

徐微與不答, 被按在頭頂的手攥住, 指甲不知道什麽時候嵌進掌心, 鈍痛傳來, 他卻像沒有感覺一樣沒動一下。

李忌回憶了一會,“我一開始還以為你看不見, 想著你平時挺敏銳的,怎麽到這裏一點都感覺不到。後來才?發現,你在手機上偷偷記錄產生幻覺的內容和時間,打算回去以後找醫生。怎麽?覺得?你父母的病也遺傳到你身上了?”

他說的徐微與完全不記得?。顯然, 這又是一段被李忌“刪除”記憶。

李忌定定註視著徐微與的眼睛,有些無奈, 又有些憐憫,“你要是真看不見該多?好。”

“我要是真看不見你打算怎麽辦?”徐微與突然開口?問道?,“你會對我做到什麽程度?”

徐微與就像是一根繃緊了的弦,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從最?脆弱的那個點斷開。李忌輕輕撫摸著他頸側的皮膚, 感覺他和徐微與真像是蜘蛛和蝴蝶。就是不知?道?那些被生生捆縛在蛛網上的美麗昆蟲臨死之際會不會像徐微與這樣,強壓著恐懼質問捕食者。

“我會——騙你上床啊。”李忌啞然失笑。

一點細微的摩挲聲從腿側出傳來, 徐微與心底一悸,掙紮著低頭看去, 李忌一把捂住他的眼睛將他按回懷中,可即使?這樣,徐微與還是窺見了那幾條粗長到可怖,外側遍布黑硬絨毛的步足。

【想知?道?捕鳥蛛的交|配方式嗎】

【雄性?會把精|液塗在用於交|配的足上——】

徐微與不要命地掙紮起來,蛛網顫動,那條觸碰他的步足幾乎在頃刻間撲殺上來,輕而易舉地完成?了鉗制。冰冷鋒利的內側像刀一樣壓在徐微與腿上,即使?隔著長褲,也能感受到其下的危險,簡直像是切割機的刀片。

“讓你別動,想挨艹嗎?”李忌咬牙切齒地抱住他。

“放開我!瘋子?!”徐微與硬生生脫開蛛網的絞纏,手腕手背被磨得?一片紅。但他沒?有意識到,在蛛網上拼命逃離的他有多?麽像獵物,李忌氣急敗壞,忍下想要咬穿徐微與喉嚨的沖動,翻身硬壓住他。

“我他媽在跟你開玩笑你聽不出來嗎?還能真捅死你啊!”

徐微與瞳仁倏然緊縮,直到這一刻才?明白李忌剛才?為什麽要躺在他身後。

那只他在吳善婆記憶裏見過的巨大蜘蛛完完全全地“長”了出來,巨大的軀體幾乎和李忌等長,對於他來說龐大到幾乎像是個穹頂的密網,對方修長的步足能夠輕易搭到邊緣。

徐微與的鞋不知?道?在哪裏丟了,腳趾正好抵在一片冰冷上,足足過了半分鐘,他才?意識到那是蜘蛛略軟的腹部下端。

頃刻,耳朵像是失去了生理功能一般,徐微與的神經只能感受到一片雜音,他無意識咬緊牙關,不知?道?咬住了那塊肉,沒?多?久口?腔裏就多?了一股血腥味。但他感受不到疼,只死死盯著李忌。李忌看明白了他眼底的恐懼,皺眉跪在他腰側,離他遠了點。

徐微與仍是一言不發,手攥住身下蛛網,幾秒後他撐起身,朝後一點一點挪去。李忌眼底劃過一絲狠戾。

他就這麽看著徐微與,某一刻,就在徐微與要完全退出他身下的時候,俯身抓住手邊的腳踝猛地朝後一拽——!

襯衫扣子?崩開好幾粒,衣擺蹭開,露出大片皮膚,徐微與再次摔在網上,隨即便是桎梏和壓下來的親吻。

他手背狠狠蹭過步足堅硬粗糙的外側,腦中那根代表理智的弦砰地斷了。他猛地用力推開李忌,甩手給了他一個耳光。

……本就一片死寂的洞穴再次安靜下來。

李忌輕輕冷笑,緩慢轉回頭,自上方俯視著向徐微與,堪稱彬彬有禮地點了一下頭示意,“五年不見,徐老板還是這麽喜歡扇人耳光。”

“滾。”徐微與的聲線帶著戰栗。

李忌充耳不聞,一點一點逼近他,在徐微與有更激烈的反應之前,唇貼在他耳邊輕聲問了一個問題,“你這麽厭惡我現在的樣子?,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剎那間,徐微與就像是突然被針紮進柔軟腹部的小動物一樣僵在了當場,鎖骨肩頸線條因為緊繃,清晰地展現在了李忌眼下。

他盯著徐微與的眼睛低下頭,在上面親了一下。然後溫柔地吻過他的下巴,再輕輕舔舐他的嘴唇。深入時沒?有受到一點反抗,徐微與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到指節發白,他卻沒?有感到一點力氣。

李忌抓過那只手和他食指相扣,按在徐微與臉側。從始至終,他都緊緊盯著徐微與,像是獵食者要讓獵物在活著的時候看著自己是怎麽生吞活剝他的一樣。

步足壓了過來,用尖端狎昵地磨蹭徐微與的手指。徐微與似是想要躲,但李忌強行扳開他的手指,讓他抓住自己身體的另一部分——

“……!”

嗚咽淹沒?在深吻裏,徐微與無法?思考,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舌尖和手上。李忌強迫他的手指和步足上的感知?絨毛接觸,那有生命的非人肢體冰冷,堅硬,又帶著怪異的細膩。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忌才?施施然放過他。他盯著徐微與,用拇指幹凈身下人的眼淚,徐微與呼吸急促,閉眼不願意看他。

……

“你剛才?說什麽?”

步足不輕不重地敲在徐微與身體上,肩頭、腰側、腿邊、腳踝,無規律的觸碰讓人根本無法?欺騙自己。

李忌想了想,神情不明地問道?,“我聽著好像是——分手了?”

連徐微與自己都沒?有想到他會說這樣一句話。既不像恐懼又不像求饒,無論怎麽琢磨都讓人覺得?不對勁。

難道?說沒?分手就可以?或者再問的深一點——他和李忌之前那種關系,在他心裏算是情侶?

“徐微與……”

徐微與睜開眼睛,眼眶通紅。李忌到嘴邊的話一下子?卡在了喉嚨裏。

有些人之間的關系,像是漂亮幹凈的陶瓷魚缸,一碗水養幾條小魚,人站在旁邊,一眼就能看到底。而他們兩個之間,像是水面深黑的潭,岸邊雜草叢生,水面平靜無波,卻沒?有人敢下去一探究竟。於是沈在潭底的東西被泥沙一層一層掩埋,撈不起看不清,連碰都是禁忌。

李忌心煩意亂,手指輕捏徐微與的掌心,面上沒?有一絲表情。徐微與不欲細看他現在的樣子?,疲憊地側開了目光。

“……你為什麽需要錨點?”過了一會,徐微與聲線平靜地問道?。

“我也不太清楚。”李忌淡淡答道?,“我重新活過來以後,腦子?裏多?了一些知?識。我不知?道?錨點是什麽,但沒?有這個東西,我出不了這片林子?。”

顏祈說,這片空間還沒?有完全成?熟,所以和地球所在的空間之間留有“通道?”,如果?徐微與能找到,他就能出去。

李忌是這片空間,或者按照他的說法?,是這個【巢】的主人,他會不知?道?兩個空間之間留有通道?嗎?

徐微與覺得?答案是否定的。

李忌只是過不去而已?。至於過不去的理由,可能是表世?界所在的空間排斥他這種非人生物,也有可能是規則制約。徐微與平時不太看科幻題材的文學作品,能做的假設很少。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徐微與最?在意的是,表世?界的其他人會不會受到李忌的“影響”,變成?和村裏人一樣的東西。

“你……把人變成?怪物的機制是什麽?”

聽到這個問題,李忌先是楞了一下,隨即便想明白了徐微與真正要問的,沒?忍住笑了出來。

“徐老板,您自己現在泥菩薩過河的,還有閑心擔心外面那些人啊。”

徐微與不耐煩,屈膝敲了他一下。

“不會。”李忌掩下眼底笑意正色道?,“這個村子?裏的人會異變,是因為他們一直在和我身體裏的力量做交換。你看見了吧,他們殺人以後來到這裏祈求保佑,發誓用靈魂供奉嚟喇,作為交換,嚟喇幫他們逃脫罪責。”

“於是等神明真的降臨以後,他們也就變成?了真的眷族。”

“這也就是為什麽你、那兩個姓楊的和那老頭沒?異變的原因。”

徐微與怔了一會,發現李忌說的確實是實話,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他看著不遠處的巨大步足,目光覆雜。

“……那隨你吧。”他輕聲說道?,速度快得?李忌一開始都沒?聽清。



“‘隨我吧’是什麽意思。”李忌啞聲笑道?,低頭,手放在徐微與的鎖骨上,指腹緊貼骨骼頂起的弧線按壓。徐微與顫了一下,沒?有掙紮,也沒?再發出一點聲音。

他在主動展開身體,向面前的怪物獻祭自己。

李忌默了一會,像是在消化這天降的恩賜,手指輕輕順著紐扣下移。

襯衫已?經被扯得?不成?樣子?,徐微與明明露著大片皮膚,他卻沒?有碰到哪怕一點。他的指尖永遠落在最?靠近皮膚的衣料邊緣,感受徐微與身體細微的顫抖。像是玩鬧,又像是折磨。

徐微與從始至終都沒?有反抗過。也沒?什麽可反抗的,李忌本來就不應該留在這裏。

那只手停在了褲腰上,徐微與聽到了窸窸窣窣的響動,那些步足好像興奮地靠近了過來。徐微與本來以為拋棄視覺會讓自己好受點,但事實上大腦自發的想象讓一切更可怖了。

他甚至覺得?那個巨大的腹部弓了起來,壓進了他腿間——

就在這時,身上人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氣,壓到他身上悶笑起來。

“徐微與你怎麽想的?我是畜生嗎,現在抱你你得?留多?深的心理陰影啊。”

“你……”

徐微與說不出話,貼在他身上的軀體分明是有感覺的。

“別動,再動真說不好了。”李忌抱著他親吻他的嘴唇,徐微與仰頭,這麽近的距離不容他躲避,他只能承受。

和之前兇狠的深吻不同,這一次,李忌完全像是在和他嬉鬧,下唇被含了好幾次,幾乎腫了起來,徐微與終於按捺不住惱火推開了李忌,“你到底想幹什麽?”

“你在這裏待夠一個月,身體裏自然會形成?錨點。”李忌忍笑,抓起他的手放到他眼前,“看。”

徐微與仔細看,這才?發現他的手被無數蛛網一般的絲橫貫而過,但沒?有血,也沒?有任何?疼痛的跡象。

“這些是巢積累的能量。我分了一部分給你,等你吸收完了,錨點也就形成?了。”李忌按了按他掌心的傷口?說道?。

“哎對,不分手行嗎?”

他話題轉換太快,徐微與一時沒?反應過來。

李忌看向他,慢悠悠重覆,“能不能不分手?咱倆都這樣了,生離死別生死相隨的,還鬧分手不合適吧。”

肌膚相貼,呼吸交纏,他在這樣的條件下問出這句話,徐微與似乎根本沒?有理由拒絕。

徐微與也意識到了這點,目光難得?躲閃,索性?他也逃不掉,李忌就耐心地等著他。良久,徐微與動了動嘴唇,李忌看似放松實則專註地聽到了一句——

“——楊長明他們怎麽樣了?”

李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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