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考慮過到爸爸這邊來？”何斯的爸爸怕他多想，趕緊補充解釋道，“我不是讓你移民，以你的成績完全可以在我這邊申請到不錯的學校的研究生，出來兩年開開眼界，然後再決定是回國還是留在這邊。”

“不。”何斯毫不猶豫地拒絕道。

何斯的爸爸以為他是顧慮何媽媽，“你媽媽要是知道了，肯定也是支持你出來的。”人會希望自己的伴侶一直在自己身邊，但對於子女卻不會囚困他們騰飛的翅膀。

“不完全是因為我媽……”

“那是因為什麽？”

何斯沈默了，他不知道怎麽跟他爸解釋他現在有了很重要的人，也不知道怎麽解釋這個人對他到底有多重要。

但這個時候，他們父子間那點血脈相通的默契好像突然覺醒了，何斯的爸爸輕輕問道：“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嗯。”何斯看了眼關著的房門，也不知道秦歸現在在外面做些什麽。

何斯的爸爸語重心長地勸道：“永遠不要因為一個人，而放棄自己的前程，困住自己的腳步。”

所以他一直以來是這樣想的嗎？

“爸。”何斯很久沒有這樣叫過他爸了，“當初你離開我和媽媽，你後悔過嗎？”

“後悔過。”何斯的爸爸回答地沒有猶豫，“但是我看到自己現在的事業，又會覺得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我還是會做和當初一樣的決定。”

何斯笑了，他和他爸還真是不一樣。“媽媽說過，你的上進心很強。也正是因為你的上進心，當初在那麽多追她的人中，她選擇了你。”

舊事重提，何斯爸爸心裏也是百感交集，半天才找回勸導何斯的思路，“所以，你和你現在的對象要真是感情深厚，就算是異地戀也可以堅持下來。退一萬步說，她堅持不住了，幾年後你要是回去，她還是單身，你們還可以再續前緣。”

“但是媽媽永遠不會回頭，你不也結婚了嗎？”

何爸爸在國外穩定下來沒多久就又結了婚，還生了個孩子。

“老提我和你媽做什麽，我和你的情況又不一樣。”

“是的，我和你不一樣。”何斯說，“你把事業排在第一位，家散了，你還可以再組建一個，但我不行……”

“爸你知道嗎？我直到這幾年，做噩夢都是夢見我媽對我說，‘我們又要搬家了’……”

說完何斯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清了清嗓子才繼續。

“我還不容易找到一個能讓我停下來的地方，我真的不想再漂泊了。”

“是我們對不起你。”何爸爸喃喃地說，“但你再考慮考慮……爸爸這邊永遠對你敞開大門。”

一通電話算不上不歡而散，但也肯定不是相談甚歡。

何斯情緒有些激動，怕出去被秦歸看出端倪，就閉上眼坐在房裏等自己冷靜。

他不覺得自己是被戀愛沖昏了頭腦。

出去並不代表比留下能讓他過得更好。

但如果是因為出去看看而錯過了秦歸，這才讓他覺得“不值得”。

雖然何斯知道，一旦他出了這個房門告訴了秦歸這件事，秦歸一定會舉雙手讚成讓他去國外，自己留在國內等他回來。

何斯也相信異地戀兩三年他們能堅持下來。

但他不敢想象這幾年裏秦歸會過上什麽樣的生活。

他不忍心再讓秦歸一個人在午夜，萬家燈火都徐徐睡去的時候，坐在客廳一邊玩著冰冷的磁鐵球一邊思念著他。

他和秦歸不是他的爸爸媽媽，會因為異地而放棄彼此。

他們也不是莊故和鄭西出，能忍受漫長的分離，再把每次見面當做狂歡。

他明明可以和秦歸一直一直一起，為什麽要因為所謂的“開開眼界”而白白浪費這幾年呢？

“怎麽了？”秦歸聽見裏間沒有了動靜，敲門詢問道。

“沒什麽。”何斯起身打開門，臉上看不出一絲糾結，“我爸叫我去他那兒玩，我說我還沒護照出不了國。”

“那就辦。”秦歸手裏端著剛洗好的車厘子，順手就塞了一顆到何斯嘴裏，“護照辦起來也不麻煩，弄好了咱們也可以出國玩。泰國就不錯，落地簽……”

何斯也拿起一顆車厘子堵住了秦歸的嘴，“我剛開學呢，能不能不要誘惑我讓我安心學習幾天！”

不讓何斯安心學習的，除了秦歸還有《諸子百家》，官方策劃突然宣布要開啟學說挑戰賽第二季“大混戰”。

“這預告是個什麽玩意，我怎麽就從來看不懂官方預告呢？”山廟在這場閱讀理解比賽中率先認輸。

“這有什麽看不懂？”季子少說，“五人一支隊伍，先海選，再淘汰賽，最後根據積分決定名次。”

山廟：“嘖，我說的是比賽內容不是規則，內容你看懂了？”

季子少誠實道：“沒看懂。”

“活動期間將開放四張新地圖。”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何斯把重點的句子覆述出來，“在新地圖裏，除了本隊隊友外，其他人全部都是敵對關系。”

“大混戰應該就是這個意思，除了自己人，其他人都能殺。”秦歸補充道。

何斯：“玩家進入地圖後，背包裏的物品以及已經穿戴的裝備，寵物，坐騎將會暫時消失。新的物品將由玩家在地圖拾取獲得。”

二踢腳：“這不是‘吃雞’嗎？”

“好像是哎！”山廟說，“早說是吃雞模式不就清楚了嗎？還扯這麽多。”

“但也有不一樣的。”何斯將內容看得仔細，“單場比賽有兩套打分體系，一套就是和吃雞一樣，活得時間越久，擊殺人數越多的隊伍獲得更多的積分。另一套是根據任務的完成度來的。”

“什麽任務？”

“這個預告裏沒有仔細地說，只是說到時候會根據玩家任務進度來給予提示。”

“既然有海選階段，那就肯定會給玩家熟悉規則的時間，這個倒不用擔心。”二踢腳道。

大西瓜樂觀地說，“那就沒有什麽好擔心的啦！”

“有。”秦歸給大西瓜潑冷水，“我們都不用擔心，就你要擔心。”

大西瓜一腦袋的問號。

何斯已經會意，“五個人一隊，季爺爺除開外，我們能參加活動的只有九個人。”

按照默契程度，二踢腳他們四個妹子肯定是一隊，秦歸何斯山廟季子少是一隊，唯一不能確定分隊就是大西瓜。

“徒弟啊……”秦歸拉長了聲音，“你是選擇為師，還是選擇你媳婦兒呢？”

二踢腳也故意起哄，“對啊，你是選他還是選我，你想清楚了說。”

“說錯了就要跪榴蓮殼了！”吃太陽火上澆油。

“我我……”大西瓜“我”了半天沒做出個選擇，一邊是朋友義氣一邊是自己喜歡的人，這個問題不亞於媽和媳婦兒掉水裏那個終極送命題簡單。大西瓜最終發出一聲響亮地涕泣聲，試圖蒙混過關。

何斯看大西瓜實在為難，開口替他解圍道：“師父沒了還可以再找，媳婦兒跑了就難追了，你還是跟著二踢腳吧。”

秦歸也道：“徒弟你還是沒出師啊，這個問題要我選，我絕對毫不猶豫的選何斯。”

大西瓜表示又學到了一手：“那你們怎麽辦啊？”

季子少：“一隊五人是人數上限，又沒說非要五個人，我一個人可以打兩！”

“混戰。”讀懂題目的山廟思路還是清晰的，“那也就是說可能除了我們三個以外，地圖裏的所有人都來打你，那你一打三也沒用啊。”

“那多一個大西瓜也沒有！再說我這麽可愛，才不會這麽招人恨呢！”

“人還不好找？到時候在世界上喊一個就是了，又不一定非要一個幫的。”秦歸道，這次活動可不是以幫會為參賽單位了。

何斯倒是想到了一個人，但他多次嘗試拉這個人來沙河幫都以失敗告終。

離開YY，何斯對秦歸說道，“你還記小鐘嗎？就是我比賽的那個隊友。”

“有印象，你上次還陪他去見網絡對象來著。”秦歸說，“他也玩《諸子百家》對吧？”

“是的。他和游戲裏的那個女朋友分手了。”

“你想讓他轉到我們區來？”秦歸猜到了何斯的意思，“但人家分手了也不一定會轉區吧？”

“他也是這麽說的……”

可沒想到瞌睡了就有人遞枕頭。

這天下午秦歸去完火鍋店去何斯實驗室找何斯。

何斯這段時間在研究無線連接在硬件上的應用，就設計了一個藍牙音響來實踐理論。設計圖已經畫完，配件也都買齊了，就差組裝。

秦歸看著焊烙鐵又意思，就上手試了幾次。大概是經常玩些需要動手的東西鍛煉了他的動手能力，秦歸很快就能焊得像模像樣了。

何斯看秦歸感興趣，幹脆教會了秦歸看圖紙，組裝的任務他就撒手不管了。

“什麽時候把咱們的小收音機也改造一下，配個個藍牙。”秦歸手上焊著也沒耽誤嘴上說話，“下次再出門咱們就帶著收音機和音響，在外頭蹦野迪。”

何斯想了下那個現在看來設計過於簡單的收音機，覺得還是重新再做一個比較好。全然沒有覺得蹦野迪這個提議有什麽槽點。

“對了。”秦歸說，“我出來的時候，好像看見你那隊友去了店裏的小單間。”

“真的嗎？”何斯覺得奇怪。

小鐘是寧願叫外賣也不會自己出去吃飯的宅男。莫非秦歸的火鍋店好吃到了讓小鐘出門的地步？

想到這裏，他給小鐘發了條信息，“幹什麽呢？”

“何斯……”小鐘回覆了一條語音。語音裏的小鐘大著舌頭，像是喝多了酒，“你說活著怎麽這麽沒意思呢？”

何斯瞪著眼睛看向秦歸，“不好！小鐘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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