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不是就是你們理科生的浪漫啊？”

明知道秦歸就是在逗自己，但何斯還真就關於浪漫這件事思考了一秒鐘。

“送個收音機應該不算浪漫吧？”這種事上何斯還是有點常識的。

秦歸繼續追問：“那送什麽才算是浪漫？”

“唔。”何斯終於走出了教學樓，眼睛適應了黑暗後，看學校不遠處不停變換著顏色花樣的廣告大屏就格外顯眼。 “你覺得LED點陣顯示屏怎麽樣？”

“？？？”秦歸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不那麽無知，“那是什麽東西？”

“就是一塊全是發光二極管的屏幕，可以通過二極管來顯示各種文字圖案。”

秦歸似懂非懂地說道：“我猜重點是這個顯示屏上的字？”

何斯“嗯”了一聲，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LED可能還不如那個錘子，錘子起碼還能砸砸核桃。

“什麽字？”可秦歸催問道。

何斯：“就是想對收禮物的人說的吧。”

秦歸：“例如……”

根本沒有時間好好思考的何斯直接把腦子裏的第一個念頭說了出來：“你是我的單片機……之類的。”

秦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

笑得大聲的人不是何斯，但何斯卻壓低了聲音，“別笑了！我聽見你鄰居報警了！”

秦歸像是在展示自己的肺活量，還是笑個不停。

何斯毫無力度地威脅道：“再笑我生氣了！”

秦歸好歹是給了何斯一個面子，將將止住笑聲，用微啞的聲音說道：“我記得你和我說過單片機，雖然不是很了解，但好像是個很厲害東西。”

“是的。”何斯都不記得自己還和秦歸說起過單片機，但好在秦歸沒有繼續嘲笑他，“每次抱著單片機我就覺得自己能拯救全世界。

“懂了。”秦歸說道，“你是要告訴你喜歡的人，他就是你的全世界。”

何斯細細品味了一下剛剛自己脫口而出的那句話的心情，覺得和秦歸說的意思不太一樣，“應該是和你在一起，我就有了拯救全世界的勇氣。”

覺得自己說得有些抽象，何斯補充道：“我這個人吧……可能缺少一點勇氣。但是我想為了喜歡的那個人變得更好！”

“真香。”秦歸沒頭沒尾地說了句。

何斯沒聽清，“什麽？”

“沒什麽。”秦歸很快地回答：“我的浪漫可沒有你的有創意，就是帶著喜歡的人去看星星……別忘了我們約好的，我星期六中午來接你。”

轉眼就到了周六，何斯在學校停車場一眼就看到了和幾個學生家長模樣的人聚在一起抽煙的秦歸。

這場景似曾相識啊。

何斯默默站到了秦歸的車邊，就等著看這個聊天聊得神采飛揚的人什麽時候看見自己。秦歸果真沒讓他失望，一直到旁邊的家長提醒，秦歸才發現了他。

秦歸掐掉煙對提醒他的那個家長說道：“是，是我弟。”說著就要去揉何斯的腦袋：“來了也不說一聲，在這兒罰站？”

何斯被秦歸的笑容晃了眼，一下子沒躲過向自己襲來的大手：“看你什麽時候能發現我。”

秦歸聲音裏也帶著笑意：“要是我沒一時半會兒沒看見你，你是不是飯也不吃了，哭著就回宿舍了？”

“才不呢！那我要多吃點。”何斯嘴上不認輸，心裏想得卻是秦歸笑起來跟一只大二哈似的。

秦歸直接把車開到了市中心的一個百貨大廈，大廈六樓以上匯集了各種風味的餐廳，何斯從直梯的透明玻璃向外張望，猜測著他今天午餐的內容。但請客吃飯的秦歸卻不怎麽熟悉餐廳的所在地，帶著何斯幾轉幾繞才來到一家烤魚店。

何斯也沒多想，擡腳就往烤魚店走，卻被秦歸拽著領子拉了回來，“往哪走呢？這兒！”

烤魚店旁邊還有一家粉白色色調為主的店面，門口立著一個巨大的凱蒂貓，看起來像是一個親子餐廳。

“你確定？”何斯指著那只凱蒂貓問道。

秦歸的表情也有點一言難盡，但他語氣堅定道：“就是這兒。”

兩人硬著頭皮掀開門口淡粉色的珠簾，走了進去。

餐廳裏面倒不是何斯以為的兒童樂園式的裝修風格，白色的墻壁上掛著一串串亮黃色的小燈泡，壁畫周圍粘著各色的氣球，是時下最流行的INS風。坐著吃飯的也都是妝容俏皮精致的小姑娘們，格格不入的秦歸和何斯兩人一進來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何斯立馬明白了，秦歸應該是帶自己來了一家網紅餐廳。

兩人位的小圓桌秦歸坐得憋屈，兩條腿微微伸長就將何斯的雙腿夾在了中間。秦歸不小心碰著了何斯的膝蓋，正想說對不起，就看見何斯在左顧右盼。他幹脆用腿又撞了一下何斯，問道：“看什麽呢？”

何斯不好意思說他正在擔心網紅餐廳的東西不好吃，只能隨便扯了一句：“她們的裙子挺特別的，這還是我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看到有人穿。”旁邊桌的小姑娘們穿的是LO裙，何斯只在網上看到過有人曬照片。

“喜歡？送你一條？”秦歸也是順嘴一逗樂，沒想到隔壁桌突然就爆發出一陣笑聲，幾個小姑娘笑得一臉暧昧地看著兩人。

本以為偷看不會有人發現的何斯：“……”

本以為說話不會被人聽見的秦歸：“……”

“快點單。”秦歸裝作若無其事地催促道，實則說話的聲音小了好幾個分貝。

菜單是手寫的，圓圓的字體配著Q版的插畫看著可愛，可上面都是一些小吃，正經的飯菜沒幾樣。何斯閉著眼點了一份咖喱牛肉飯，想著咖喱再難吃也難吃不到哪裏去。

秦歸大概也是抱著這個想法也要了一份咖喱牛肉，又點一份黑胡椒牛肉意大利面，都是只要廚師有手就難吃不到哪裏去的東西。

“不要別的了？”秦歸問道。

何斯趕緊搖頭，菜單上還有一些創意菜，他可沒有勇氣嘗試。

秦歸卻對點餐的服務員道：“還要一份奶茶火鍋。”

“啊！”何斯趕緊出聲打斷，給秦歸使眼色，“你不是不喜歡吃甜的嗎？”

秦歸卻沒有接受到何斯的暗示：“你不是愛喝奶茶嗎？”

但奶茶火鍋一聽就是黑暗料理呀！

何斯礙著服務員在一旁沒有將話說出口，服務員也機靈，趁著何斯和秦歸說話，抱著點餐本就走了。

東西很快就上齊了。無論是米飯還是意大利面擺盤都很精致可愛，米飯還扣成了小貓的樣子，只是飯量應該是按照女孩子的胃口來的，至少何斯一份飯可是吃不飽。

奶茶火鍋倒是出乎何斯的意料，並不是什麽黑暗料理。小銅鍋一半是原味奶茶一半是抹茶奶茶，配料有珍珠芋圓龜苓膏等十幾種。

“這就是奶茶火鍋嗎？”秦歸問服務員。

服務員：“這是火鍋套餐裏包含的，您也可以單獨點牛肉蔬菜這些。”

秦歸扭頭問何斯：“你要涮肉嗎？”

涮肉何斯是八百個拒絕的，現在這份套餐已經是他心目中完美的奶茶火鍋的樣子了，但他擔心秦歸想吃，便道：“我都可以。”

秦歸“嘖”了一聲對服務員說道：“不用了，就這樣吧。”

“不想點就直說，滿臉都寫著不願意還要讓我猜？”秦歸夾起一塊芋圓放在嘴裏，“這不就是普通的奶茶換了個形式嗎？”

“但是這樣有儀式感呀！”何斯把“配菜”一半下到白鍋裏，一半下到綠鍋裏。“這麽多珍珠芋圓，普通奶茶店裏沒有呢！”

“出息，我自己在家都能給你做。”秦歸一邊吃一邊嫌棄，“這奶茶也沒有學校旁邊的好喝。”

何斯倒覺得還不錯，“你都沒怎麽喝過奶茶，哪裏喝得出來好不好喝。”

秦歸：“我現在也偶爾買一杯喝喝。”

何斯：“那你會點單了？我還以為你只會說一句‘和他一樣’呢。”

“不就是‘珍珠奶茶大杯去冰三分糖，加仙草和椰果’？”秦歸三口兩口就解決了咖喱飯。

何斯：“每家奶茶店的東西都不一樣，你每家都這麽點嗎？”

秦歸：“只去和你去過的那兩家店。”

何斯突然就覺得自己身上背負起了“奶茶教”的興衰，發展秦歸這個教眾就靠他了，“以後奶茶局約起，每家店的特色都帶你喝到。”

秦歸：“行，靠你了。爭取把我的腹肌喝成一塊。”

“你還有腹肌呢？”何斯是感覺秦歸身材挺好的，但沒想到秦歸一屆網癮青年還有傳說中的腹肌。

“你沒見過？”秦歸說著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地腹部，躍躍欲試想要展示一下，又礙於大庭廣眾之下只好作罷，“你上次不是在我家住了一晚上嗎？沒看見？”

何斯被問得莫名其妙，“沒有啊。”

“哦，那次還有少爺，我穿衣服了。”秦歸想起了季子少的存在，“平時我一個人在家都懶得穿上衣，下次你再來我家，給你看。”

何斯總覺得這句話哪裏怪怪的，但是吃著秦歸的飯，也不好意思不接秦歸炫耀的茬，只能點頭說好。

一頓飯吃下來秦歸果然沒有吃好，他又到別家吃了一碗花甲面才覺得有了飽意。

“你怎麽就想到帶我去那家吃東西？”何斯覺得選擇那家網紅餐廳就不是秦歸的風格。

“不是說吃甜的心情能變好嗎？我又不知道你愛不愛吃蛋糕那些的，又剛好看朋友圈有人給這家店做宣傳，說是有奶茶火鍋，就帶你來了。”秦歸輕描淡寫地說到一半，又變成了賤兮兮地語調：“怎麽？感動了？沒辦法，你心情一不好就不愛搭理人，我老覺著手機那邊是一只不說話的小河豚，怪驚悚的。”

原本還真有點感動的何斯原地變成了河豚。

“走。”秦歸伸出手指戳戳何斯的臉，“感動了就陪我逛逛超市，家裏沒零食了。”說完像是料定何斯會跟上來一樣，轉身向超市方向走去。

何斯看著秦歸的背影一口氣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秦歸推著購物車直奔零食區，大有把這塊掃蕩幹凈的架勢，從浪味仙到QQ糖，一樣也沒放過。“我小時候最開心的事情就是逛超市，我爸媽去買菜，我就在零食區和果蔬區來回跑，把我挑的零食一點點搬到車上。從超市回來的一兩天總是不好好吃飯，很快就把所有零食吃完。”

“那和我不一樣哎，”何斯本來不準備買東西的，但看見果凍實在沒忍住，拿了一包。 “我媽一個星期帶我去一次超市，所以我都是計劃著，買一次吃一個星期。”他又看見了青檸味道的薯片，沒忍住，也拿了一包。

“什麽鬼？你自己買的自己吃，我不吃這個味道。”秦歸從購物車裏拎出那包薯片嫌棄地說道。

何斯搶過薯片抱緊懷裏，“你千萬別吃！”

兩人不知不覺又逛到了玩具區，秦歸精挑細選了一套樂高，而何斯看上一副1000塊的拼圖，畫面是層層疊疊紅色暈染著的楓葉林，幾頭鹿在樹下吃草。

自從他上次在親歸家裏看到拼圖後，就總心癢癢地想玩，“你之前那個拼圖拼完了嗎？”

“拼完了。”秦歸拿起拼圖看了一眼，“這個挺好看的，想玩就買唄。”

“不方便，沒有很大的桌子，放不下。”拼圖就是這點不好，沒有足夠大的場拼起來所不方便，還容易把拼圖弄丟。

秦歸：“放我家，想玩就過來。”

何斯還在糾結，秦歸直接拿起拼圖和之前那些東西去結賬。

何斯還沒回過神來：“你幹嘛呀！”

秦歸理直氣壯道：“我自己買著玩不行嗎？”

“行行行。”何斯癟癟嘴，“可是我也想玩。”

“所以……”秦歸狀似不經意地問道，“一會兒你是回學校還是去我家再玩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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