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點一首《搖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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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末的辣和一般辣椒的辣不太一樣,不能喝水把那股沖勁兒壓下去,只能靠自己生熬。

何斯捏著鼻梁想減輕鼻腔的不適感,他現在吸氣都難受。緩了又緩,難受的感覺才減輕,他越發覺得秦歸這種為了騙人“自損八百”的精神了不起。

剛剛秦歸面不改色心不跳,裝得像個沒事人一樣。何斯覺得自己栽在這種精湛的演技上,不虧!

這麽想著,何斯顫抖地對著秦歸豎了個大拇指。

“我可沒有專門騙你,是你運氣不好罷了。”秦歸又舀起一勺涼粉,“再嘗嘗。”說著把勺子湊到了何斯唇邊。

何斯淚眼婆娑地怒視著秦歸,自己都這麽慘了,還來?還有沒有點人性了?何斯嘴唇緊閉,決定打死不開口。

秦歸哪是這麽容易就放棄的人,他拿著小勺在何斯唇邊來回磨蹭,拿醬汁給何斯塗了個唇彩。何斯實在忍不住,剛想開口罵人,就被秦歸抓住了機會一舉將勺子送進了何斯嘴裏。

勺子一進嘴,何斯就知道自己大勢已去。還沒嘗出涼粉的味道何斯就哽咽了一聲,閉著眼等著芥末在嘴裏發作。可沒想到這次的涼粉卻不是芥末的味道,而是酸酸甜甜的。

何斯:“???”

回過神的何斯一下子坐直了身體,認真地咀嚼了兩下,發現並不是剛剛那勺芥末害得自己的味覺出了問題。

何斯:“甜的?”

秦歸笑著又舀了一勺涼粉送進自己嘴裏,眉頭立馬一皺,“苦的。”

何斯好奇極了,“這涼粉怎麽每一口的味道都不一樣?”

秦歸解釋道:“這個就叫怪味涼粉。做法是一層涼粉一層調料,一共有七八種不同的調料。吃得時候只要不攪和開,每一口的味道就都不一樣。”

何斯又嘗試了一口, 這次是油潑辣子的味道。

“也就是吃著好玩的東西,都是調料。想著你可能沒吃過,就買來給你試試,果然……”秦歸看何斯一勺一勺像吃上癮了似的,就把裝涼粉的碗端到了一邊,將其他的小吃往何斯面前端了端,“快別哭了,把眼淚在擦一擦,旁邊桌的還以為我怎麽欺負你了呢!”

這人從自己嘴裏奪食就算了,怎麽還帶汙蔑人的?

何斯怒道:“我哪裏哭了,這是辣的!”

“是是是,你沒哭。”秦歸十分敷衍地應了兩句,把還酥脆的油條扯成了小段,泡進胡辣湯裏。

何斯心道:“你再氣我我就真哭了。”於是看秦歸也是越看越不順眼,吃個胡辣湯也要揪出點錯誤來:“你這又是什麽吃法,我看我舍友他們都是胡辣湯配金絲餅的。”

“想配什麽配什麽,吃飯哪有什麽的定法。”秦歸給何斯夾了塊酥肉,“你該不會給‘豆腐腦應該是甜還是鹹’這種無聊的提問投過票吧?”

還真投過……

何斯尷尬地笑了笑,但他向來對“甜鹹之爭”十分感興趣,“我家那邊吃甜豆腐腦,而我從小到大都不愛吃那個玩意。來到這邊吃過鹹豆腐腦後,就覺得這是什麽神仙美食,我前十八年都吃得什麽玩意!你呢?甜黨鹹黨?”

秦歸:“都吃,粽子也是,甜的肉的都吃。”

聽到肉粽子何斯皺了皺鼻子,他這輩子都不會對“肉粽子”黑轉粉了,轉路都不可能。

秦歸買的東西實在太多了,何斯一樣嘗了一點就差不多飽了。秦歸看何斯停了筷子便問道:“吃飽了?”

何斯看著滿桌子的菜心疼道:“剩下的浪費了。”

“誰說浪費了,我還沒開始吃。”秦歸說著就一頓風卷殘雲地將桌子上剩餘的食物吃了個幹凈。

何斯驚奇道:“你這麽能吃?我看上回我請吃飯,你也沒吃多少啊?”

秦歸咧嘴笑了一下,沒有回答,拎起那五盒涼糕,率先走出了小飯館。

何斯小跑兩本跟上秦歸,走出小飯館好幾米才反應過來,“感情上回你給我省錢呢?”

秦歸擡手揉了揉何斯的後腦勺。

何斯拍開秦歸在他頭上作亂的手,“哪有請客還讓客人餓肚子的道理啊!”

秦歸被打了一下也沒多大感覺:“好好好,下次你再請客我多吃點。”

說鬧著兩人的手機同時響了一下,何斯拿出手機,是季子少在微信群裏發了一張照片,一個小碟裏裝著掰得細細碎碎的泡饃。

“看來少爺吃得也挺開心。”何斯道,都有心情饞山廟和大西瓜了。

秦歸站在何斯身後,俯身就能看到何斯的手機上的內容:“他就是小孩子鬧別扭,希望爸媽哄他。”

像是為了驗證秦歸的話,當他們重新匯合的時候,季子少已經被他媽媽哄好了,決定先和他媽媽一起回去。

季子少戀戀不舍地看著何斯和秦歸:“說好了,我假期還來。”

秦歸趁著季媽媽在和司機說話,踹了下季子少的小腿肚子,“快走吧你!”

季子少呲牙咧嘴地沖秦歸“哼”了聲,鉆進了季家的車,搖下車窗向車窗外兩人揮手告別。

何斯和秦歸就站在原地,看著載著季子少的車逐漸遠去。想著季子少最後貼在後擋風玻璃上眺望自己和秦歸的樣子,何斯心裏也生出了幾分不舍。

“還會再見的。”秦歸像是看透了何斯的情緒,“走吧,我送你回學校。”

何斯“嗯”了一聲。

趕上晚高峰,X大正是堵車的重災區。秦歸車開到X大附近商區的時候,車流幹脆停止不動了。

前面的車還在爬行,秦歸等得有些煩躁,手指把方向盤敲地“嘚嘚”作響,餘光瞥見一家奶茶店,想起何斯愛喝這玩意兒,便問道:“喝奶茶嗎?”

“喝!”何斯中午吃得有些鹹,現在正想喝點甜甜的東西。

秦歸抓住一個空檔,方向盤一轉,拐向了商區的停車場。

何斯下車的時候想了想,把秦歸給他的五盒涼糕帶上了。

秦歸給何斯涼糕時是這麽說的:“宿舍其他一人一盒,你一人兩盒。等他們吃完你還可以吃獨食,爽吧!”

何斯:“……”

秦歸見何斯把涼糕拎下車就順手將袋子接過,提在自己手裏。

點奶茶自然是何斯的活計,他上次就發現了秦歸顯然是不怎麽喝這些的,所以點單的時候只會對服務員說一句:“和他一樣。”

何斯搶在秦歸掏手機前就付了款。

剛剛在小吃街的時候秦歸包圓了所有開銷,何斯嘴裏吃著心裏在發愁自己什麽時候才能出上錢。人情來往,就應該你來我往,就算數目不對等,但也要一種不占小便宜的態度,才能把關系長久地維持下去。

秦歸見狀也沒堅持付賬,隨何斯去了。

拿到了奶茶,何斯便對秦歸道:“那再見。”

秦歸:“???”

秦歸:“再什麽見啊?”

“啊,”何斯茫然地看了秦歸一眼,“你不回家嗎?”

秦歸也被何斯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我送你回學校啊。”

何斯:“你家和我學校不是兩個方向嗎?”他以為秦歸嫌堵車,就把他送到這了。所以何斯下車的時候還專門拿了涼糕,買完奶茶他就可以直接回學校。

“所以啊……”秦歸氣得喝了口奶茶,“車停這兒,我走著送你回去,等完事我再走回來,取車回家。”

“也太麻煩了吧。”何斯覺得自己又不是女孩子,沒必要一定把自己送回學校。

秦歸懶得和何斯再多說什麽,扯著何斯的帽子將人拽走了。

送就送唄,他們兩還能多聊兩句。

何斯 “嘿嘿”地笑了兩聲,他想起今天早上在床頭櫃上看到的收音機,問秦歸:“我送你那收音機你有在用嗎?“

“在用啊。”秦歸道,“天天聽。聽著學校廣播我也能回憶回憶自己的大學時光。”說到這裏,秦歸話鋒一轉,“不過何斯同學,你給我點的歌呢?”

何斯:“啊?!”

點歌這件事何斯原本也沒放在心上,哪怕秦歸再次提起,他還是覺得秦歸在開玩笑。

只是當晚上廣播響起的時候,何斯下意識地在宿舍裏問了句,“你們誰知道學校那個廣播臺怎麽點歌?”

宿舍其他三個人都在小飯桌上吃著何斯帶回來的涼糕,聞言三個腦袋齊刷刷地擡起。

老大賤兮兮地笑道:“有情況!”

封遠天都顧不上自己在生氣:“誰啊誰啊?我們認識嗎?”

何斯真得給這幾位跪了,這都哪和哪啊?怎麽點歌就能和談戀愛聯系起來了?

哪怕被這三人盯得頭皮發麻,何斯還是裝得若無其事地繼續道:“哪有,我這不是聽到廣播隨口一問嗎?”

老大,老二,封遠天:“……哦。”

封遠天:“校廣播有個微信公眾號,在那上面點。”

所以校廣播的微信號又是什麽啊?

但顯然何斯要是再追問,那今天這三個人就能拉著何斯徹夜會談。到時候何斯非得給自己編出個對象才能睡覺了。

但想來一個公眾號的名稱也翻不出花來,何斯搜索了X大的全稱,果不其然就找到了校廣播的公眾號。

給自己的聰明才智點讚!

公眾號是加上了,那點個什麽歌呢?

何斯靈機一動,給公眾號留了言。

許是何斯留言留的比較晚,一直到廣播快結束時何斯點的歌才堪堪播出。

“接下來是一位匿名的同學給大狗子點了首《搖籃曲》。”主持人專業素養有些欠缺,邊說邊笑道:“真是一首可愛的歌,在此也借這首歌祝同學們好夢。”

溫柔的女聲在校園四處響起。

何斯心想,也不知道秦歸有沒有聽到。

“我X!”老大突然一聲暴呵:“這些秀恩愛的也太過分了!《搖籃曲》都點上了,笑話誰孤枕難眠呢?”

何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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