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眼保健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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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斯原本不打算搭理屠狗輩的,但被兩個人一唱一和弄得有些受不了,走過去對屠狗輩的屍體做了個抱抱的動作,屠狗輩這才覆活。

就當做抱兒子了。

“看見那個道家了嗎?”屠狗輩又物色好了新的目標。

“等下!我滴一下眼藥水。”眼藥水就放在電腦旁邊,何斯拿起來趕緊滴了兩滴,切磋太刺激了,受不住受不住。

屠狗輩聞言問道:“眼睛怎麽了?”

何斯還閉著眼,藥水的清涼讓他有些發熱的眼睛感覺好了些。“這段時間用眼過度了。除了打游戲,我做項目也要用電腦……眼睛有點受不了。”

“真是個小學霸。”也不知道屠狗輩從哪裏總結來的重點。

“為什麽總要加個小字啊?”是個男人就不喜歡這個字,何斯抗議道:“你很老嗎?”

“二十八。”屠狗輩誠實道。

“唔,那是比我大。”何斯下意識地算到,“大八歲。”

屠狗輩嘖了下舌,意味不明地感嘆了句:“這麽小。”

何斯總覺得話裏有話,警惕道:“幾個意思?”

屠狗輩:“欺負得太狠怕你會哭的意思。”

何斯小小地“哼”了一聲,自己主動找人切磋起來。

屠狗輩就坐在一旁觀戰,等切磋結果出來給何斯加滿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YY裏突然出現了一陣音樂聲。伴隨著音樂聲的是一個男人字正腔圓地說道:“眼保健操第一節 ……”

何斯嚇得一個哆嗦,“幹嘛?”

屠狗輩暫停了視頻,“會做嗎?”

何斯:“小學的時候有,現在差不多忘記了。”

屠狗輩把鏈接發了過來,“以後玩一個小時做一次,我監督你。”

何斯立馬想起來了小時候被值日生逼著做眼保健操的恐懼,“這是偽科學!”怕屠狗輩不信,何斯還補充道:“就前幾天出得研究結論,眼保健操對眼睛沒好處。”

“那就看遠方。”屠狗輩倒沒堅持,“別敷衍我,聽話。”

何斯也知道這是為自己好,乖乖扭頭看向窗外。

夜色籠罩的校園裏樹木新出的枝丫格外顯眼,燈影裏穿梭著長翅的小蟲,操場上穿梭的人影影綽綽。

“我決定了。”何斯沒由來地突然說道,“你再叫我小什麽什麽……我就叫你大狗子。”

這是把偷偷取的昵稱在正主面前過了明路。

“哦?”屠狗輩壞笑了一聲,也沒問為什麽取這個名字,只是道:“情侶名?”

鬥嘴失敗的何斯又對著屠狗輩的備註名稱想了許久,最後決定還是保留這個名稱。

只是在屠狗輩單敲自己的時候,要麽只回覆標點符號,要麽只回覆表情包。

“還剩下一個模塊,外加最後的調試。還有兩個星期應該就全部結束了吧?”何斯看著電腦屏幕上的一串串代碼問道。

何斯現在在隊友的實驗室,他們的項目已經接近尾聲。當他收到屠狗輩發來的“在嗎”的時候,他只回覆了一個白團子捂臉說“不在”的表情包。

隊友也加入了一個計算機實驗室,他們實驗室的風格布置和何斯實驗室的完全不同。

硬件實驗室裏主要以操作臺為主,操作臺是防震防熱防水的,十分厚重,上面放著電壓表焊烙鐵這些器件,乍一看就像個生產車間。計算機實驗室就現代化多了,都是大屏幕的臺式機,感覺就像網吧一樣。

“應該沒問題。”隊友說話惜字如金,做事幹凈利落。

何斯還挺喜歡這個人的,但奈何兩個人現在還處於不怎麽熟的狀態。

“做完了要不要一起吃個飯慶祝一下?”

這是何斯第二次發起約飯申請了,要是再被拒絕他也沒有勇氣提起第三次了。

好在這一次隊友小聲地“嗯”了聲算是答應,又專心致志地投入擼代碼中了。

何斯聳聳肩,並沒有對隊友的冷淡太宰在意,因為他知道隊友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個社恐罷了。

果然從計算機實驗室裏出來,何斯就收到條來自隊友的微信。

“我不怎麽出去吃飯,吃什麽你定吧。”外加一個期待的顏表情。

何斯也回覆個柴犬賣萌的表情包,心裏默默猜測到隊友沒準挺喜歡自己的。

“喲,何斯呀。”聽到這個聲音何斯就一陣頭疼,又碰到了他不怎麽想搭理的朱清, “我剛跟我競賽隊友開完會。我們已經出成品,你呢?”

怪不得這人會出現在實驗樓,看來是找到其他人做隊友了。

“還在做。”何斯回答得很簡短。

“那你們要抓緊時間了,這都沒幾天了。”朱清看著挺關心何斯,問個不停:“你們做的什麽啊?”

“無人機。”何斯想也沒想地回答道。

朱清的驚訝直接擺到了臉上,“開玩笑的吧?”

何斯老實回答道:“嗯,開玩笑。”

朱清看似松了口氣,畢竟何斯要是真的做出了無人機那還真是挺不得了的,“所以你做的什麽啊?”

何斯眨了眨眼,故作俏皮道:“保密。”他覺得自己已經把天聊死了,正想告辭,誰知朱清還想聊下去。

“我隊友可是個大神,”朱清說了個名字,“你認識不認識?”

那是隔壁實驗室師兄的名字,的確是個技術大神,何斯點點頭。

“我在他面前提起過你。”

提我幹嘛?

何斯這樣想著,但沒說出聲接茬,只是露出個微笑。

“他說不認識你,說你們實驗室裏厲害的人只認識一個,是你師兄嗎?”

呵呵,何斯繼續微笑。

“你這師兄本事可大了,不僅技術還好,還能掙錢。”朱清說得意味深長。

而何斯根本不明白朱清在裝什麽高深,他只能還是微笑應付。

朱清總算是聊不下去了,語重心長地作了總結,“你既然走技術這條路就要努力啊,不然又不進學生會又不進社團,你這大學四年不白白浪費了。”

說了半天技術大神都不知道何斯的名字,就是為了水何斯混得不怎麽樣,不像他朱清混學生會人脈廣以後有前途。

“哦,對了。”

朱清說完話準備走,但何斯的話還沒說呢。

“董老師那門課的實驗報告你改完了嗎?”

朱清表情瞬間變得很是難看,他不知道他因為抄作業被董老師喊去談話時,何斯正在隔壁打游戲。

“董老師說你下次抄襲再被發現就直接給你掛了哦。”輪到何斯轉身走人。

何斯打贏了嘴仗但心情也不可避免地低落了起來,他從來不是那種在吵架中能獲得愉悅感的人,就算是贏了也不會舒心。一邊覺得和朱清這種人起爭執自掉價,一邊又忍不住證明自己才是對的。

剛開學就被人說怕了的何斯,自然而然沒有隨大流加入社團,而是加入了人際關系簡單的實驗室。

是,他是不知道怎麽說漂亮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就會得罪人,但學習總不是件錯事吧?

只是到現在,何斯除了宿舍裏的三個人,可以說是沒有什麽朋友。只要宿舍裏的人不在,尤其是各種假期,他們三個本地人回了家,何斯就是一個人。

何斯一個人去看電影的時候,看著旁人要不是兩兩成對,要不是三五成群,就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何斯也嘗試過改變,為了和班上的同學更熟絡一點,他也和班上其他的留校生去隔壁市旅游。

人一多難免事也多,再加上總有些不守時的人,玩起來就是你等我我等你,白白浪費很多時間。何斯想去周遭的風景區看看,但其他人覺得有些傻,最後一幫人只在市裏的各種網紅點打了卡。

那個假期何斯只覺得自己既浪費了時間也浪費了錢,玩得也不盡興,但偏偏其他人都玩得很開心,搞得何斯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太苛刻了。

下一次出行,何斯就拒絕了邀請,拒絕了一兩次,就再沒有人出去玩叫上何斯了。

何斯時常覺得自己格格不入,但又不想苛刻自己強行改變融入集體。

“我也不是沒朋友。”何斯自己安慰自己,因為成績好,很多人都願意和何斯相交,只是沒有關系很親密,可以無話不談的朋友罷了。

與其把時間浪費在不相幹的人不願意做的事上,自己一個人豈不是更好?

說是這麽說,何斯也知道自己心裏有根名為“不合群”刺。他在心裏和自己較勁,他不想認錯,他拼了命想證明自己現在的生活,當初的選擇是正確的。因為一旦認錯,那就說明這兩年都被他荒廢了。

手機提醒音打斷何斯的思緒,是他媽媽的微信。

“你怎麽買了這麽多眼藥水和葉黃素啊?”他媽發了張圖片,上面是網上很多人推薦的外國的眼藥水和保健品。

何斯剛想回覆不是他買的,但又突然想起這幾天天天提醒他遠眺的屠狗輩。他原以為屠狗輩說每玩一個小時游戲就要休息一下是開玩笑的,但沒想到屠狗輩真的開始上著鬧鐘玩游戲,到點就提醒何斯休息。

屠狗輩又知道何斯家地址,估計是知道明著送何斯不會要,就來了個先斬後奏。

何斯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是感動還是想打人,哭笑不得,趕緊編個借口把他媽糊弄過去,“你不是說做手術做得眼睛都老花了嗎?”

“我真要這些東西,自己醫保卡就開了,哪用你花這錢。”

何斯無言以對,掙紮道:“這是進口的。”

“嗨,你還迷信這個?進口不進口,藥的成分不一樣嗎?”

何斯一看他媽要炸,一邊趕緊使用了學習遁,一邊想著怎麽和屠狗輩說說,別老悄默默地給自己寄東西。

上次也是這樣,屠狗輩說給何斯寄牛肉幹,實際上還寄了許多其他種類的零食。再加上何斯因為內疚給他媽買的零食,何斯媽媽到明年是不缺零食了。

總不能光占屠狗輩便宜吧?

何斯琢磨著要送屠狗輩一個什麽回禮才好。

想來想去也不知道送什麽,煩躁的何斯給屠狗輩發了好幾張打人的表情包。

屠狗輩很快回覆,也沒有問何斯打人的理由,只是發了張很是色氣又賤兮兮的“來啊,快活啊”的圖片。

何斯噗嗤一下笑出聲。

“一會兒上線嗎?”何斯結束了單方面冷戰,“來切磋啊!”

他可能真的改變不了自己的性格了,那就盡可能珍惜已經擁有的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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