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聽說這是個國際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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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晚後,何斯突然就有了上線動力。

如果真的要開始幫戰,那現有的城池的設定肯定不是擺設,城池等級高的那方肯定占有優勢。

再就是幫戰一開始,幫眾的反應肯定不相同。好戰分子肯定是開心了,但有些一心養老休閑的玩家沒準會覺得麻煩。要想把整個幫的情緒安撫好,必要的福利肯定不能少。

因此何斯準備囤一波材料,不論是自己幫裏用還是拿出去交易都能用得著。他也知道自己一個人積攢不了很多,但離游戲大更新的日子也還早,他一天攢一點,總能積攢下來不少有用的東西。

當然還有另一個原因,何斯其實很羨慕老大他們和其他人的那種融洽的關系。他想著自己多做一點,幫眾會不會更容易接受他一點,好過再被人看做菜地管理員。

一登上好久沒有上線的鬼喊捉鬼,好友申請的提示音就滴滴答答響個沒完。何斯打開查看,發現所有的好友申請都是屠狗輩發來的。從日期來看,應該是那天被放了鴿子以後,屠狗輩一天一封地給何斯發申請。

何斯頭皮發麻,這人怎麽這麽執著?

不就是放個鴿子嗎?怎麽生生弄出了一種不掘地三尺找到何斯就不甘心的氣勢?

再說了,加了好友屠狗輩要幹什麽?是要找自己切磋還是罵自己一頓?

那直接私聊就好了呀,為什麽要加好友呢?

何斯從腦海中一下子就衍生出了無數種可能,連屠狗輩順著網線爬過來揍他一頓的可能都沒放過。他一邊想著一邊挨個拒絕了前面所有的申請,只留下了今天這一封。

萬一屠狗輩就只是簡簡單單想和我加個好友呢?

這麽想著,何斯又開始糾結著要不要給屠狗輩一個機會,在這個好空空蕩蕩的好友列表上給屠狗輩一個位置。

何斯是覺得屠狗輩和作業寫完啦一樣,都挺逗的。但是一旦他按下這個同意鍵,他又面臨著兩種可能。

情況一,屠狗輩現在在線。何斯一旦同意了申請,屠狗輩那邊會得到一個提示,提醒兩人已經是好友關系了。那麽這個時候,何斯就不能不說話。畢竟他那天放了屠狗輩鴿子,他怎麽都要解釋一下才說得過去。

可是這樣一來就戳中了何斯的死穴,他本來在現實生活中就是被公認的“不會說話”。現實生活中他一句話說得不對他還能補充解釋,依靠自己的表情和肢體來表達自己真實的意思。但現在他和屠狗輩隔著個網絡,真要一句話說得不對付連緩沖的餘地都沒有。這也是他玩游戲越玩越自閉的原因。

第二種情況是何斯理想中的情況,那就是屠狗輩現在不在線。那他就可以偷偷地和屠狗輩加上好友,這樣一來能減輕一點他的負罪感,還不會被逮著個正著。至於以後怎麽辦,何斯心想隨緣吧。

何斯在點擊同意前虔誠地祈禱了一秒,但是顯然祈禱這種事在何斯身上沒有什麽用。在屠狗輩頭像出現在何斯好友列表上的那一刻時,黑壓壓的列表上像亮起了一盞明燈。

何斯看了眼游戲上顯示的時間,準備等一分鐘再決定自己發些什麽,要是這一分鐘裏屠狗輩率先發來消息,他就可以順著屠狗輩的話往下說,不用自己發起對話了。

一分鐘過去,無事發生。

何斯絕望地在“你好”,“Hi”,“Hello”裏選了個“111”發了過去。

【私聊】屠狗輩:來主城。

【私聊】鬼喊捉鬼:111

應該選“Hello”的!

何斯默默想到,多兩個字母多打會字,這樣屠狗輩的消息就先過來了!

不過這樣也挺好,“111”就當是回答了。

只是為什麽叫自己去主城?不是應該先找自己算賬嗎?難道又要去切磋?

切磋就切磋吧!

何斯咬咬牙就往主城跑。

剛到主城,何斯就看見了屠狗輩穿的花枝招展地站在主街上,原本手上的仙女棒變成了背上背著的一把長刀。背後的三大護法變成了一只,雖然看上去有些孤單,但還是氣勢洶洶地“鵝鵝鵝”地叫著。

何斯默默靠近,猜想著這把長刀的傷害會不會比仙女棒的傷害高,這樣切磋起來他也能快點輪回,不用被折磨那麽久。

屏幕上彈出一條申請,何斯心想果然是要切磋,這回沒有任何掙紮地點了同意,他只希望對方在揍他一頓之後能消消氣,放鴿子的事能就此揭過。

誰知道同意過後屏幕上顯示的卻是交易的對話框,屠狗輩在交易列表上放上了物品【寵物?大白鵝】。

【私聊】鬼喊捉鬼:?

這個問號絕對是言簡意賅,何斯就想問問屠狗輩幾個意思。

屠狗輩也算有靈性,看懂了何斯的疑問。

【私聊】屠狗輩:抓了三只,你我少爺一人一只。

電腦這邊的何斯沈默了,他沒想到這劇情地展開。屠狗輩不僅沒有計較何斯的放鴿子,還要分給何斯一只鵝?

這麽好的人那天是為什麽要欺負何斯另外一個號啊?

【私聊】鬼喊捉鬼:多少錢?

何斯覺得自己這個問題應該沒什麽問題,畢竟那天他是看見有人高價收鵝的,他總不能白白占屠狗輩的便宜。

【私聊】屠狗輩:?

這個問號又是幾個意思?

何斯第一次覺得問號很討厭。

【私聊】鬼喊捉鬼:不能白要,那天我又沒幫上忙。

話說到這裏,何斯覺得解釋的時機到了,於是繼續道。

【私聊】鬼喊捉鬼:我那天突然有事,忙起來就忘記了時間。再上線的時候你和作業都不在了。

【私聊】鬼喊捉鬼:對不起,真的不是有意鴿你們的。

【私聊】屠狗輩:喲,你還能打這麽多字呢?

這人真討厭!生沒生氣,原沒原諒好歹給句話啊!

【私聊】鬼喊捉鬼:。

何斯是故意的,他還在忐忑呢!這人怎麽就抓錯重點了呢?

【私聊】屠狗輩:你這人不經誇啊。

【私聊】屠狗輩:那天你下線沒多久少爺也下了。他逃課去網吧,被他媽抓住了。

【私聊】鬼喊捉鬼:!

何斯手快用一個感嘆號來表示自己的驚訝,道歉的事立馬就拋到了腦後,興致勃勃地吃瓜。不過他害怕屠狗輩看見這個感嘆號可能會不高興,也可能不懂他的意思,立馬又補了一句。

【私聊】鬼喊捉鬼:他多大了啊?怎麽還能逃課被家長抓了呢?

【私聊】屠狗輩:“初中?高中?大概就這麽大吧。還在變聲期,說話聲音和鵝一樣。

何斯感慨道這個作業還真的是在寫作業的年紀啊!

【私聊】屠狗輩:點接受啊。

【私聊】鬼喊捉鬼:心裏過意不去。

【私聊】屠狗輩:嘿!

【私聊】屠狗輩:我給你只鵝還要想個讓你心安理得的理由。

【私聊】屠狗輩:你就當是封口費吧,不許告訴別人我在哪裏抓到鵝的。

屠狗輩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何斯還要還在這裏堅持不要,那何斯的人設就不是“不會說話”而是“情商低”了。

於是何斯迎來這個號上第一個寵物,氣焰囂張見人啄人見神啄神的大白鵝。何斯立馬把大白鵝放上了寵物欄召喚出來。兩只大白鵝一見面就親親熱熱地湊成了堆。

【私聊】屠狗輩:喜歡?

【私聊】鬼喊捉鬼:嗯!

【私聊】屠狗輩:看來是真喜歡,沒有用一個感嘆號就把我打發了。

【私聊】鬼喊捉鬼:嘿嘿

發完這兩個字,他們的對話就突然陷入了僵局。何斯剛收了人東西,覺得自己有義務活躍氣氛,於是絞盡腦汁地想到了一個話題。

【私聊】屠狗輩:“副本去不去?”

【私聊】鬼喊捉鬼:“為什麽要叫作業少爺啊?”

何斯:“……”

既然還要繼續話題,為什麽不能再早點發過來!

【私聊】鬼喊捉鬼:“去。”

【私聊】屠狗輩:“他自己要求的。真要天天叫他作業,他就能天天哭給你看。”

何斯默默記下,下次也直接跟著叫少爺好了。取昵稱這種事也是個技術活,何斯向來做得不怎麽樣,他喊人一般是挑ID裏的某幾個字。像“作業寫完啦”這種ID,是不好取昵稱。

他順帶思考了下怎麽叫屠狗輩,發現江湖上流傳地疊字大法比較合適,就是不知道“屠屠”“狗狗”“輩輩”這三個昵稱中,屠狗輩本人比較喜歡哪一個了。

屠狗輩發來了一個YY號,何斯登了進去。

“好了沒有啊?到底喊幾個人啊?”有一個男人在說話,聲音有些尖細,普通話發音也不太標準。

另外一個聲音說道:“再喊兩個,他馬上就來。”大概是看到了頻道裏多出了一個號,便問道:“嗯?來了?”

這個聲音有磁性低沈,音質卻不是緊厲的金屬感,而是懶洋洋的,好像聽著他的聲音睡覺,就會做一個暧昧而又色氣的美夢。

屠狗輩果然是妖號。

這話是問何斯的,何斯在公屏敲了個“1”,他還在實驗室不方便開麥。

“再敲1小心挨揍。”明明說著威脅的話卻帶著一股調情的味道,“開麥說話。”

何斯聽得耳朵有些發癢,摘下耳機揉了揉耳朵,按下發言鍵,“那個咳……”他半天沒說話,突然張口就沒忍住咳嗽,怕噴麥,趕緊松開了發言鍵。

“哎呀!人家咳嗽肯定是病了,不想說就不說,幹什麽一定要開麥啊?單口相聲不夠你發揮,你硬要個捧哏啊?”尖細聲音說道,“鬼喊捉鬼是吧?我拉你了,進組。”

屠狗輩嗤笑一聲,沒有還嘴。

游戲裏何斯收到了來自“山裏有座廟”的組隊申請。

“我們打‘金’,再組兩個人開打。”

五人副本目前一共有五個,名字是十分老套的“金木水火土”。“金”副本本身BOSS不難打,難度在於看BUFF。這個副本設置背景是在一片磁礦上,一共有三個BOSS散落在副本各個角落。每個玩家一進副本會隨機得到一個“陰”或者“陽”的狀態BUFF,這個BUFF是固定,一直到副本結束都不會更改。同樣,BOSS所在地和BOSS本身也有一個“陰”或者“陽”的狀態BUFF,這二者BUFF互斥,也就是說單BOSS身上的BUFF是“陰”的時候,地圖BUFF就是“陽”。這兩個BUFF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變一次。

而這個副本的打法就是,BOSS身上BUFF是“陰”的時候,身上BUFF是“陽”的玩家輸出,“陰”的玩家就要站出BOSS的仇恨圈,反之亦然。正確狀態的玩家輸出,BOSS攻擊力防禦力減半,錯誤翻倍。

“金”副本雖然看似麻煩,但實際比其他幾個副本好打多了,其他副本機制這裏暫且不細表。

不一會就喊齊了人,山裏有座廟在隊伍頻道裏發了YY號,囑咐道:“你們把人都叫上YY,我去打個電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忘記關自由麥,打電話的聲音就從頻道裏傳了出來。

山裏有座廟打電話說的不知道是哪裏的方言,嘰裏呱啦的,何斯居然一個字都沒聽懂。

“霧草?泰國指揮?傳說中的國際團?”突然有人在YY裏說道,是新進隊的人。

何斯不禁莞爾,這個人形容得太到位了。這方言綿軟中帶著些聒噪,可不就和泰國話一樣嗎?

屠狗輩更是誇張地大笑出聲。打完電話的山廟聽到屠狗輩地笑聲摸不著頭腦,問發生了什麽事。屠狗輩也不解釋,只是不厚道地一個勁兒說著“薩瓦迪卡”。

新來的人問道:“指揮你是哪裏人啊?”

山廟說了個地方。

“怪不得,離泰國有點近。”

“???”山廟滿腦袋的問號,決定不和這幫人計較,“還有一個人在嗎?”

“載啦,載啦。”

“這又是哪裏的口音啊!”

五人聚齊進了副本。新來的兩個人一個是兵家學說即狂戰士,一個是道家學說即法師,而山廟是陰陽學說即召喚師。

何斯和山廟兩個人分到了“陰”,狂戰士法師還有屠狗輩分到了“陽”。

第一個BOSS開始狀態是“陽”,何斯和山廟沖了上去,用山廟的召喚獸拉仇恨,兩人吃不到傷害,很快就把BOSS血線壓到了百分之七十。BOSS轉換狀態,何斯和山廟立刻停手,換屠狗輩他們上。

狂戰士一馬當先拉住仇恨吃住傷害,血條立馬下了一半。屠狗輩幾個回血技能丟了過去,可狂戰士的血條只長了絲血皮。

狂戰士立馬發現了不對,說道:“你的技能是假的嗎?”

“莫方,沒暴擊而已。”屠狗輩話音剛落,技能暴擊,狂戰士的血條從岌岌可危中緩了過來。但顯然屠狗輩裝備屬性更偏向暴擊效果,而不是暴擊。就見狂戰士的血線忽上忽下,隨時都在死亡的邊緣試探。

終於BOSS再次切換BUFF,兩班人交換場地,可何斯和山廟還沒站穩,兩人的血條就雙雙清零了。

“怎麽了這是?”總不能是突然出現了BUG,那就是有人犯了錯。身為指揮的山廟去查看戰鬥記錄,發現法師在最後放了個持續傷害,所以在BOSS切換狀態時判定輸出錯誤導致瞬滅。“法師你怎麽回事?不能用持續傷害不知道嗎?”

“不太清粗,不好意思啊!”法師是剛剛那個口音很奇怪的人,說話大著舌頭沒有音調,“那個……什麽是持續傷害啊?”

YY裏一片靜默。

這是真小白還是演員啊?

何斯也看了下戰鬥記錄,發現這個法師的DPS也低得離譜。

狂戰士在經過屠狗輩的折磨後已經有些暴躁,“Are you kidding me?”甚至飆起了英文。

“Definitely not.”法師英文發音倒是很標準,“號我剛買的,不是很會。能教教我嗎?”

法師態度倒是誠懇,應該是真小白而不是惡意的演員。

何斯瞬間就腦補出一個新手小白面對游戲五花八門的技能摸不著頭腦。沒有師父沒有親友,一個人在游戲裏漂泊無依。

這樣的人簡直就是一個禍害啊!

【隊伍】鬼喊捉鬼:一個紫色的圖標。

何斯忍不住提醒道,封遠天就是道家,所以他對法師的技能還比較熟悉。

“這個對嗎……”法師在YY公屏上發了個截圖。

“行了,法師你就劃水吧,我們DPS夠。”山廟看法師一時半會兒出不了師,直接下了決定。

法師聲音悶悶地回答句好。

這聲“好”和法師之前說話的語氣不太一樣了,何斯敏感地察覺到法師好像有點失落。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喜歡劃水躺贏,有些人更註重的是團隊的參與感,如果被革除在外,心情不好是一定的。

“那個……”何斯開了麥,說道:“一會兒你要是有時間,我可以給你講一下技能。”

【隊伍】屠狗輩:“?”

【隊伍】屠狗輩:“?”

【隊伍】屠狗輩:“?”

“老大你幹嘛呢?”山廟納悶道,“發什麽問號,有事直接說。”

【隊伍】屠狗輩:“我要用問號表現我的憤怒。”

【隊伍】屠狗輩:“我覺得鬼叫欺騙了我。”

應該說的是不能開麥這件事。

不想解釋的何斯裝作沒有看見,剛好狂戰士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在YY裏催促起來。

副本打完比平時多了花了些時間,狂戰士幾乎是退出副本的那一刻就退出了隊伍和YY。

“哦吼。”山廟看到狂戰士這一操作立馬甩鍋給屠狗輩,“看你把別人惡心的,你就不能好好整整裝備點點技能嗎?做個普通人不好嗎?”

“我裝備和技能都挺好的啊,誰和我切磋誰知道。”

“……”被喚醒切磋記憶的何斯。

“小問號要和我切磋看看嗎?”屠狗輩問何斯。

何斯選擇性無視了屠狗輩的邀請和新出現的昵稱,直接啟動教學模式,對ID是一個大西瓜的法師道:“你看到‘上善若水’那個技能了嗎?那是個……”

“等一下!”大西瓜怪聲怪氣地叫道:“我不識字!我不識字!”

何斯還在從大西瓜的口音中分辨大西瓜說了什麽,山廟卻直接吐槽道:“九年義務教育不是全面普及了嗎?”

大西瓜:“我是歪果仁!我是歪果仁!”

屠狗輩:“巧了,山廟也是歪果仁呢!”

屠狗輩:“國際團名副其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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