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赫連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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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給娘親的畫像淋濕,唯一把箭筒摘下來,緊緊護在懷裏,雖然箭筒上是有蓋子的。

“唯兒,來爹懷裏。”

唯一小臉紅撲撲的,魅漓怕他出汗再被雨淋,著涼了,於是難得地發揮了一次慈父之愛,將兒子護在懷裏,用他寬厚的脊背為兒子遮風擋雨。

唯一小臉上現出一絲驚喜,小身子蜷成一團,縮進男人的懷抱裏,還沒等喜悅褪去,一個哈欠打完,便沈沈睡去了。

“公子快看,那一對兄弟好有愛!”

頭等船艙的一所雅間,丫鬟打開窗子看風景,一眼便瞧見了甲板上人群中,一大一小的兩個美男子,依偎在一起的畫面,美好又溫馨。

風在動,船在動,男子額前的發絲也在動。只有男子本身,靜靜地讓雨淋了半個時辰,一動也沒有動。

紅衣公子時不時向窗外瞟兩眼,其他人都有傘,或是想辦法遮雨,只有男子,任由雨水將他打濕,而他仿若什麽事也沒有發生一樣。

紅衣公子實在看不下去了,吩咐丫鬟:“本公子的傘拿出來,給他送去。”

“是!”

丫鬟高高興興撐著傘,來在甲板,撐開一把火紅的櫻花傘,罩在魅漓的頭頂上。

脆生生略帶一點羞澀,說道:“這位公子,這是我家公子借給您的傘,公子說不用還了。”

魅漓擡頭看了看撐傘的手,沒有去接傘,重新垂下頭,將懷裏的唯一摟緊了一分,口中淡淡地說道:“謝謝。我不需要。”

“雨這麽大,公子怎會不需要呢?您懷裏的小公子需要啊!”丫鬟奇怪地看了眼男人,再把目光轉向黛唯一。

“我若不喜歡,它是淋不著我的。姑娘的好意在下受了,請回吧。”

魅漓抖了抖袖子,丫鬟沒有註意到,男子之前濕掉的袖子,此刻已經是十分幹爽的了。

“真是怪人!”

人家一再謝絕,丫鬟只好咕噥了一句,掃興離開。

船艙裏的紅衣公子將外邊的情形看得明白,微微一挑眉毛。丫鬟回來的時候,他擺了擺手:“他不是一個普通的人。這樣的人,行事自有他的道理,咱們少管閑事罷!”

“是,公子。”丫鬟嘟起嘴巴,很不開心地去做事。

客船行駛了一整個白天,黃昏後上了岸。

下船的時候,雨停了。魅漓叫醒唯一,牽著他走上了岸。魅漓只覺眼前紅光一閃,急忙四下去看,卻什麽也沒有看到。

今年的九州盛宴是在龍淵的京城舉行的。過了江的這座城,距離京城還有兩天的路程。

當晚,魅漓領著唯一找客棧投宿,進了一家名曰“連升”的客棧。正在與夥計訂房之時,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快看,赫連少爺下來了!”

赫連少爺,昆武國大武山,未雨莊的少莊主赫連卿,少年英才,出道於兩年前。

據說他騎乘一匹寶馬明月照,手托一把飲血刀,武林大會上一戰成名,家族所在之未雨莊,一躍晉升為天下第一莊。

另外,赫連少爺長相俊美,酷似當年的鳳起將軍黛卿。

這個傳聞,魅漓自是有耳聞的。那赫連少爺身上的諸多巧合,叫魅漓很是懷疑,他是不是他要找尋的人兒呢?

只是那赫連少爺行蹤不定,他也曾追他千裏,卻一直未曾有緣得見。

現下忽聽得有人說赫連少爺來了,魅漓也顧不上唯一小寶貝了,徑直朝人群騷動的地方趕過去。

只見,客棧二樓木梯上,前呼後擁,並排走下來兩個人。

一個一身冰藍色錦緞華衣,據說是東籬第一公子寧極淵。另一個便是一身紅錦華衣的赫連卿。

二人一出現,圍觀的人群一下子便沸騰了。細下一聽,竟是說什麽赫連少爺是“斷袖”?正在追求寧公子!看眼下的情形,寧公子是答應了。

另有人說,難怪赫連少爺會千裏迢迢從昆吾國趕赴東籬國,在皇室手裏救下了寧公子,原來他們是這個關系!

這話在魅漓聽來很刺耳朵,幽冷的眸光掃向階梯上緩緩下來的兩個人。

當他看清了赫連少爺的面貌,一下子便呆楞住了。

“傾兒……”

眼前忽地蒙上了一層水霧,待人走下階梯,一個箭步竄過人群,落在了赫連卿的面前,一把將人扯在了懷裏。速度快得任何人沒有防備到,包括赫連卿。

“餵那是誰啊!他在幹什麽?”

“那是……那是不是漓王千歲?看著很像啊!”

魅漓的這一舉,堂上的人頓時開了鍋。還有人把他給認出來了。

“傾兒!阿漓終於找到你了!”

感覺到懷抱下的人兒在掙紮,魅漓慌忙把人給抱得緊上了好幾分,生怕人家跑了一般。

赫連卿與寧極淵對突來的狀況反應過來之後,一個推一個拉,同時道:“這位兄臺請自重!”

“兄臺,快放手!莫要逼迫在下出手!”

赫連卿比魅漓矮上大半個頭,身形瘦削,魅漓抱得剛剛好。聽聞對方這麽說,魅漓十分不舍地松開了手,疑惑的眼神凝視對方,問:“傾兒,我是阿漓啊!你難道不認得我了嗎?”

“兄臺,我想你是搞錯了。我並不認識你。我還有事,借過。”

赫連卿冷淡地回應了一聲,氣勢在無形中鋪開,防備男人突然再朝他撲上來。

“你不是傾兒嗎?那你怎麽和傾兒長得一模一樣!我的傾兒便是這個樣子的!”魅漓摒開對方的氣勢,一手伸在對方的臉上,意欲檢查一下眼前的人是不是易容的。

赫連卿“啪”地打掉男人的手,眉眼一立,叱道:“小爺不是閣下口中的人!閣下若一再冒犯,休怪小爺無理了!”

赫連卿發怒了,魅漓患得患失地收回手,眸子中頃刻悲傷逆流。

“你真的不是傾兒嗎?不是黛九傾?”

“不是!”赫連卿回答得斬釘截鐵。

這個答案,叫魅漓不自主地後退了一步,喃喃自語道:“為什麽,這麽相似的人竟也不是傾兒呢?天大地大,你究竟在哪裏?”

男人的悲傷,如同一襲深秋的冰雨,簌然鋪散,澆在當場。使得每個人的心頭上,也沾染到了“離別親人不得見”的悲涼之感。

赫連卿睨了男人一眼,抿著唇,大步離開。

再不離開,他便覺得自己的心都跟著濕透了。那種感覺來得莫名其妙,叫他只想長長嘆氣。

“爹爹!你還好吧?”

唯一擠進人群,扯了扯魅漓的袖子,揚著稚嫩的小臉說道:“爹爹,他不是我娘親!”

“不是?”

“不是!”

小家夥肯定地猛點了一下頭。

魅漓一閉略顯滄桑的桃花眸,再睜開時,眸底現出一片清明。

“既然不是,咱們也無需再留。走吧!”

父子二人,無視掉身邊的指點和議論,踏出了客棧的門。魅漓覺得心力交瘁,遂雇了一輛馬車,置身車裏,慢慢而行。

“公子,帶著小孩兒的那個男子,他們兩個竟然是父子!好不可思議。”

閣樓裏,丫鬟向紅衣公子稟報探聽來的消息。

“嗯。”赫連卿淡淡地應了一聲。

寧極淵品了一口茶,放下精致的小茶碗,說道:“他便是漓王,此次九州盛宴,我們要挑戰的目標!他若能被赫連你給打敗,咱們可算真正揚名了。”

“嗯。”赫連卿點頭,“他很強,輕易破除了我的招法,我不是他的對手。”

“哦?那怎麽辦!打不敗他,咱們入不了玄冥宗的大門,回不了家了啊!”寧極淵漸漸鎖緊了一雙眉頭。 赫連卿一拍座椅扶手,憤憤然道:“玄冥宗出的什麽狗屁規矩,放咱們出來歷練,必須挑戰夠名單上的十個人物,且必須勝,否則不能回到玄冥宗!一般的對手也就罷了,偏偏有練過玄冥神功的龍淵漓

王。聽說他的功力已經到達了馭寒巔峰!這叫我怎麽打?”

寧極淵無奈一搖頭:“不能硬拼,看來只能智取了。”

“怎麽智取?你有好主意了嗎?”

“有。但還需赫連你的好好配合。”寧極淵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赫連卿。

不過,這一眼把赫連卿給看毛了,嗤道:“說話便說話,你那是什麽看人的眼神?”

寧極淵神秘一笑:“赫連,你不覺得,漓王認錯人,認錯得很是時候嗎?”

赫連卿不用轉眼眸,便明白了寧極淵所指的意思,一下子便炸毛了:“餵!阿寧你什麽意思?你叫我去扮演他的娘子嗎?老子是男人!”

“呵呵,”寧極淵低低一笑,“剛剛從客棧出來,便連人家找的什麽人皆探聽清楚了,還敢說你沒有打過這個主意?”

赫連卿沒好氣兒地瞪了好友兼好弟兄一眼,不知聯想到了什麽,一陣面皮發燙。

理所當然地說道:“被你說中了。那又怎麽樣?為了及早回到玄冥宗,老子便豁出去了這張臉罷!”

“嗯嗯!”寧極淵淡笑著一點頭,吩咐身後侍立的丫鬟:“香音,給你家公子找套女裝來!對了,照這幅畫上的找。” 寧極淵從懷裏掏出一塊薄如蟬翼的蠶絲布,展開來,上面呈現出了一幅美人圖。再看那圖上所描繪的人,不是黛卿還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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