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唇角綻開大大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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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廊的風有些涼,魅漓只穿一件紅色裏衣,披頭散發站外門邊,懷裏還抱著個枕頭,身體在瑟瑟發抖。

廊上有夜燈,黛卿看得清楚,疑惑地問:“阿漓?這是怎麽了?”

魅漓撩起散亂的頭發,露出一張蒼白的臉,眼裏水霧汪汪,盯著黛卿看了半天。黛卿忍不住再問出聲的時候,忽然委屈說道:“小傾傾,阿漓想跟你睡……”

“外面涼,先進來再說。”黛卿伸手將魅漓拉進屋,彈指燃起燭火,近看,發現這人還滿頭冷汗。

“阿漓,難道你……做噩夢了?”

“嗯!”魅漓十分委屈地連連點頭。“小傾傾,好多大狗咬阿漓,阿漓身上都是傷口,還長了蟲!嗚……”

黛卿:“……”

這人該不會是之前看到了端木雲的傷口在意了吧!

黛卿越來越把漓美人當成是女孩兒看了,他這麽嬌滴滴,做個噩夢都能把自己嚇成這樣。不對,噩夢確實可怕,她也不能免俗。

“不怕,那只是個夢。你看,你有武功,有內力,不是當年的小孩兒了,再遇到大狗什麽的你就用掌風劈它,它就怕你了。”

“嗯!”漓美人點頭,扯住黛卿的袖子,商量帶點撒嬌的口吻,“小傾傾,今晚,阿漓可不可以跟你睡?”

黛卿臉一苦,雖然她武將出身,行事不拘小節,相信魅漓也不能對她做什麽,可晚上她還要隱入空間練功,有個人在旁邊不方便吶!怕答應了這一次,就被這妖物纏上了。

“小傾傾……”

黛卿不回話,一臉苦巴巴的,魅漓生怕她不答應,使盡了渾身解數,幾乎把身子掛在了黛卿的身上。

魅漓身子冷的嚇人,黛卿無奈一扶額:“好吧,只此一晚!”

幸好客棧裏的床榻安置得夠寬敞,兩個人並排躺在一起中間也還有寬裕。漓美人一臉滿足地朝黛卿歡喜一笑,之前蒼白的臉色也紅潤了起來。

“好啦,閉上眼睛,快點睡!”

黛卿幫魅漓掖好了被子,彈指滅了燈,不去管睜開在黑暗中一雙雪亮的魅眸,心無旁騖地閉上眼,不多時便進入了睡眠。

聽著身邊人逐漸清淺了的呼吸聲,男人原本一臉的妖魅風情與撒嬌時的嬌羞,還有纏人時的孩子氣,皆已絲毫不見。他唇角微抿,想著之前的事,桃花眸子裏深沈似海,不時翻湧起絲絲波瀾。

原來,她,是大將軍。難怪她的氣場那麽睿智沈穩,穿上男裝,便顛覆了性別,豪氣幹雲,胸懷四海。

早便斷定她不一般,亦如她上島那晚。那晚,她被人放火燒屋,她被煙熏得面部焦黑,他從火海裏抱起她的時候,她倏爾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而就是那一眼,似穿透了人的靈魂,犀利精明,不容有欺,也就是那一眼,征服了心如鐵石的他,

冥冥之中,叫他靈魂深處生出一種莫名的感覺。現在想起,那該叫靈魂共鳴吧!

想到這兒,魅漓桃花眼一瞇,邪佞地勾起唇角:很好,小傾兒,你便當好你的“男人”,本君繼續裝本君的“女人”,怎麽調換,咱們倆都是“天生一對”!

活了二十四年,才覺得,生活原來這麽有趣。

一室安寧,睡夢中的黛卿,尚且不知某個男人,美兔子的皮毛下住著一只邪惡的狐狼,她忽然打了一個激靈,倏地睜開眼睛,一側頭,便對上一雙瞪得雪亮的魅眸。

“還沒睡?”

“阿漓不敢睡。”邪佞的男人一瞬變回嬌羞美人。

“怎麽還不敢呢?”

“阿漓……阿漓可不可以拉著小傾傾的手睡?”

“……”典型的得寸進尺。“乖,睡吧,再不睡便回你自己的房裏去。”終究敵不過美人的可憐相,遞過去了一只手。漓美人即刻歡喜地攥住,心滿意足,閉上了那雙慣能魅或人的風情美目。

說來,黛卿覺得魅漓給她的感覺如一汪純凈的湖水,不見絲毫人性的貪婪和欲念,叫人憐惜。她淡淡一笑,有這麽個朋友也不錯。

翌日清晨,秋風細雨。

內室,卻是一片溫馨。

黛卿長長一個呼吸,悠然從睡夢中清醒過來。一睜眼,便瞧見一尊火紅的男兒身,支撐在她旁邊,上面那顆漂亮的腦袋發絲淩亂,一雙燦若星辰的桃花美目裏泛著妖嬈的笑,正緊緊盯著她。

看她醒了,美男唇邊笑容加大,舔了舔唇,軟軟地喚了聲:“相公!”

這一聲喚,蘇的簡直不能再蘇了!幸而黛卿定力好,否則當場便得噴鼻血。黛卿一扶額,這男人,一大早的便開始作妖了。

“什麽時辰了?”跳過那妖孽的‘相公’兩個字,黛卿問。

“卯時初。”

黛卿點頭。卻見魅漓看他的眼神兒越發怪異,不解地問:“做什麽這樣看著我?”

“阿漓在想一件事情。”魅漓認真地回答。

“這與看我有什麽關系?”黛卿向自己臉上抹了一把,“難道我長胡子了?唔,還是更英俊了?”

魅漓“噗哧”掩唇一笑,這一笑,微暗的屋子仿佛也生了光彩。

“小傾傾,你也學會逗趣兒了。”

黛卿微微一笑,利落地撩被坐起,接著便要側身下床榻。不想,身旁那火紅的身子倏然撲過來,一伸手緊緊抱住了她的胳膊。

黛卿不解地看向魅漓,卻發現他忽然眼眶紅紅的,十分委屈地咬著下唇,儼然被丈夫拋棄了的小媳婦兒樣子。不由一楞:“呃,怎麽了?”

魅漓垂下眸,舔了舔唇,似是有什麽話不好出口一樣。黛卿只覺得眉心突突地跳。這男人要不要這麽磨人啊!此個場面被外人看到,鐵定認為是,她把他給欺負了,還是欺負得慘慘的哪一種。

“到底怎麽了?”

魅漓擡起眸,傾身過來將黛卿緊緊抱住,下巴擱在她的肩頭,十分憂傷地說了句:“相公,你睡了阿漓,你要對阿漓負責。”

黛卿:“……”

天籟之音繼續道:“阿漓今年二十四歲,冰清玉潔,從沒有和人一張床睡過。”魅漓直起身子看著黛卿的眼睛,桃花眸裏水氣汪汪,“從今天起,小傾傾若不要阿漓,阿漓便不清白了,阿漓是殘花敗柳了……”

“什麽殘花敗柳,你是男人!”他這都說的什麽!搞得她都不知道怎麽說了。

“相公你兇阿漓了,嗚……”說著,大顆大顆的眼淚滑過長長的睫毛,劈裏啪啦往下掉,樣子好不可憐。

“……”黛卿的心吶……

被這妖孽磨的,這還不能打不能罵,真敗給他了。

“好了好了,我哪有兇你!那你說說,你想讓我怎麽負責?”魅漓抹了一把眼睛,抽抽搭搭,喏喏說道:“小傾傾你給阿漓當相公,阿漓給你當娘子,我們天天睡一起。阿漓這麽好看,弱柳扶風的,在江湖上招搖,鐵定會遭很多壞人惦記,所以,小傾傾你要保護阿漓

,什麽情況也不要離開阿漓。好不好?”

說到最後,魅漓覺得屋裏的氣氛壓抑了起來。而黛卿,眸色越來越深沈,臉上的神情變得晦暗莫名,不由心裏沒了底。

黛卿註視了魅漓半晌,發現這男人的眼睛裏太過幹凈了,純潔如一張白紙,一絲汙跡也沒有。若非他掩飾得太好,便是他真的心無旁騖,只是單純地喜歡與她親近罷了。收斂起外放的壓力,黛卿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我們扮作夫妻,進入九州盛宴也是個很好的掩護。只要阿漓沒有其他事情做,你便跟在我身邊吧!那便這樣吧,快去梳洗梳洗,長發這麽亂,都不漂亮了

。”

黛卿邊說邊撩了一把眼前人的頭發,扯唇笑了笑,算是為剛才的冷對他而賠罪,然後下床去洗漱。她一走,魅漓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撲騰一下又躺回了床上。鼻息間是黛卿身上那帶著點甜味的藥香。以後可以和小傾兒一直睡一張床了。想到這兒,魅漓唇角綻開一朵大大的桃花,扯住被角向頭上一蒙

。既然心情好,那便補個覺吧!

洗漱完,早早用過飯,黛卿借機閃進了空間。

養了一夜的傷,玉床加奇藥,端木雲的傷已好了一半。弄醒端木雲,餵他吃了藥和食物,說了幾句話,端木雲還沒有顧及上身處的環境,便繼續困乏地睡去了。車夫備好了馬車,黛卿把雪驍拴在駕轅馬旁邊。一切收拾妥當,剛好到了辰時初,這時魅漓美人才姍姍下樓,蔫蔫地上了車,窩在角落裏一聲也不吭。鳳幽與豆蔻覺得怪異,相互看了看,皆搖了搖頭,表

示不明白那人怎麽了。黛卿好笑地瞅了瞅他,想必他是認為她兇他了,跟她賭氣呢。

出了西城門,行出去三十裏,前面有一座白玉山,道路從白玉山中間寬闊的峽谷中穿插而過,路的一側有淙淙的溪流,另一側是山根礫石花草小樹,雨霧蒙蒙下,景色倒是優美。

黛卿無暇觀賞景色,合上雙目,盤坐調息。豆蔻很少外出,所以一路上時不時撩起簾子看向外面,看到有什麽覺得稀奇的,便與鳳幽小聲分享。峽谷剛過了一半,雨霧停了,馬車也緩緩地停住了。豆蔻撩開前面的車簾,問車夫因何停下了。車夫一指前面,豆蔻鉆出身子向前一看,見是一隊很排場的車馬侍衛把道路給攔住了,便轉回身稟報給了黛

卿。

“你們待著別動,我去看看。”

黛卿下了馬車,徑直走進前方的人群中間,只見兩個侍女侍立在一位衣著華貴而坐在椅子上的女子兩邊,她腳下一丈遠的地方,兩個侍衛按壓著一個年輕的男子跪在那裏。年輕男子一身獵戶打扮,背著箭袋,在他旁邊,有人抱著一只血跡斑斑的貓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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