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半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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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半熟
秦治回到房間, 伸手關掉電風扇，潮熱的空氣當中浮動的到處都是她的氣息，脊背靠在椅子上。
手機裏是他給孟朗發的短信。
揉了下眉心閉上眼。
是夜, 秦治才從康養中心出來。
原以為秦正國有了點意識, 醫生卻說只是應激下的條件反射, 病情沒有任何好轉。
一百五六十斤的大男人, 癱到連翻身都困難, 護工嫌給的工資太少, 幹的都是最臟最累的活, 辭工讓他另請。
趙家提出的要求遲遲得不到滿足，帶著人來張貼大字報鬧了好幾回, 其他家屬不勝其煩地投訴過好幾回，康養中心只能委婉要求監護人最好辦理轉院。
秦治這幾天快被各種事情磨得焦頭爛額，四處奔走，趙家的事情沒辦妥, 這邊又打電話催。
“哥, 出事了……”
接到茍樂的電話，語氣裏慌裏慌張, 秦治正在療養中心接待處辦理完手續：“什麽事？”
“今天有警察來了，從我們這出去的車出問題了。”
秦治聽茍樂說道, “好像是上路的時候出了事，具體現在警察那邊在查。”
“查不到我們頭上來。”
那批車是他盯著改的, 就算是查頂多也就罰點錢，出不了什麽大問題。
“可是……聽說問題就是出在咱們換的配件上。”
“怎麽可能？”秦治站直了身，捏著機身嗓音沈郁。
“我也奇怪啊, 不知道哪個狗日的搞咱倆，”茍樂語氣憤怒, 隱約還是有點擔心，“哥，我還準備和王琪去見家長啊……要是真有事怎麽辦？”
查封了這批車，虧錢不說，真嚴重了還要挨處分，本來王琪父母就看不上他，知道這件事該不會更加不可能同意讓他們在一起。
“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說。”
“那現在——”
“店先關門，歇兩天。”
秦治掛斷電話，眉宇間凝著一層霜霧。這段時間以來各種紛繁覆雜的事如同潮水般接踵而至，緊繃的神經已然達到了一個臨界點，連續幾天休息不好，變故和壓力讓他幾乎感到麻木，只剩下一種疲憊而空洞的平靜。
“先生，您確認病人出院了嗎？”護士見他遲遲沒簽字，盡量禮貌而耐心地詢問。
“確認。”
“好的，那麻煩在這裏簽下字。”
秦治在確認書上簽完字，將筆遞給護士。秦正國治好的幾率也不大，與其在康養中心浪費錢，還不如讓他出院，之後再做打算。
從康養中心邁出的那一刻，接到孟湘的電話，秦治甚至有種如隔世的恍惚，仿佛他們之間突然被拉開了一段時空的距離。
她留在這裏只會更加麻煩，自己也無暇顧及。
所以讓孟湘跟孟朗離開，似乎成了當下最合適的選擇。
房間內，因她的離開而顯得異常空曠，每一件物品都擺放得井井有條，仿佛還能看到那個身影一邊嫌棄一邊忙碌的痕跡。閉上眼，模樣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秦治沈沈吐了口氣，起身去洗掉渾身的浮躁。
浴室裏簡陋的一根光禿禿的淋浴頭，住這裏的全是些不講究的大男人，一塊肥皂用全身，大約是有了上次的經驗，孟湘還去小賣部買了新的洗發水沐浴露。
那瓶剛拆封的洗發水就是她頭發上用的，淡淡的橙花味。
女生總偏愛泡沫豐富的化學劑，洗發水是，沐浴露也是，搓兩下就滿泡泡糊住眼睛，秦治迅速沖完水，隨手取了條毛巾。
清洗完畢，當秦治擦去泡沫，睜開眼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手中握著的衣物上，這才發現，手裏抓著的是孟湘換下來忘記收拾走的裙子。
淡黃色的裙身，采用的是棉麻材質，觸感略顯粗糙卻異常柔軟，邊緣裝飾著細碎的雛菊流蘇，顯得別致而清新。
他眉頭狠狠跳動，漆黑的眼底火星子撩起，剛剛勉強壓制下去的感覺與沖動，因為這件裙子的出現，瞬間又猛烈地翻騰起來。
呼吸重了兩秒，認命地伸手擰開淋浴開關。
……
回到家中，孟湘徑直上樓，旋動門把將門反鎖，將自己與一切隔絕開來。躺倒在柔軟的床上，拿起枕邊的手機，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的臉龐，但映入眼簾的是空空如也的短信通知欄。
孟朗在送她回家後，又轉而哄著孟家盼入睡，隨後便馬不停蹄地趕回了醫院。餘珊胎心不穩，醫生建議她住幾天院觀察。
所以剛才孟朗是從醫院過去找她的。
孟湘沒認為自己在孟朗眼裏比他的妻子和新兒子還要重要。
腦子裏甚至冒出一個念頭。
是不是秦治讓他來找自己的？
但孟湘立刻否認了這個想法。
秦治如果不想，大可以直接說不方便。
可是她不明白，明明知道只要他說想讓她留下，自己就不會跟孟朗走。
但秦治卻沒有。
心口鈍鈍的說不出來的滋味，仿佛被什麽東西重重壓著，難以名狀。她將手機屏幕按滅，放回床頭櫃上，隨後關燈，躺下，試圖讓身體的疲憊帶領自己進入夢鄉，逃離這紛擾的思緒。
一夜睡過去，全是混亂零碎的夢，醒來的時候已經天亮了。
孟朗在敲她的房門，讓她下樓吃飯。
早晨孟朗已經回來，挽著袖子在廚房轉悠，大約是想到兩個孩子在家，給他們買了早餐回來，做完午飯還要給妻子送過去。
下樓是孟家盼坐在明顯比他高的椅子上，吃飯習慣沒被規範過，吃得桌子上到處都是。
“你是姐姐，這幾天在家看下盼盼。”
孟湘拉開椅子坐下喝粥，“我沒時間。”
“怎麽沒時間？”
孟湘沒說話，扒了兩口粥就往樓上走。
孟朗對她也沒什麽要求了，肯在家裏呆著就不容易，他扭頭對孟家盼說道：“盼盼，你跟爸去醫院。”
孟家盼搖頭：“我想和姐姐在家。”
兒子倒是一心想和她親近，但女兒明顯不待見，不過讓他們多培養培養感情也好。
孟朗走了。
孟湘拉開書桌，目光停留放在一旁的筆記本上，自孟朗送給她之後就被冷落了許久，她第一次拿出來開機，摸索熟悉了操作。
輸入網址登錄上州大的官網，她所報考的州大新聞系在全國排名數一數二，除了師資力量雄厚以外，即使是本科生也有一對多的導師制。
對於她來說，進入一個全新的領域，導師會是一個很重要的引路人。
孟湘很早之前就有了合適的人選，因為對他的課題感興趣，教授本人姓傅，業界的學術大牛，背景和成果都十分豐富，這樣的老師絕對非常炙手可熱。
為了表示誠意，孟湘花了很長的時間來整理自己所做的功課，才下定決心編輯一封電子郵件給傅教授爭取學習機會。
寫到一半孟家盼站在門口敲她的門，等她將門打開，他捂著肚子仰起小臉，“姐姐，我想喝牛奶。”
孟家盼好像有每天傍晚喝牛奶的習慣，以前餘珊在家，現在全去醫院了，餓的肚子咕咕叫也沒人管他。
孟湘被他磨得沒法，下樓給他泡了牛奶，當她端著溫熱的牛奶，上樓時，意外地聽到了房間裏傳來了不尋常的響動。
她心中一緊，連忙推開門，只見孟家盼不小心碰倒了她的筆記本電腦，設備就這樣敞開著屏幕，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孟家盼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了一跳，正慌忙從椅子上爬下來，低著頭站在一旁，一副知道自己闖禍手足無措的模樣。
孟湘顧不上責備，先把牛奶放到桌上，然後迅速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的筆記本電腦。她的心中忐忑不安，連續按了幾下開機鍵，但電腦卻沒有任何反應，顯然已經徹底死機了。
更讓她焦急的是，那封郵件還沒來得及保存，裏面放著她保存的重要資料。孟湘的怒氣瞬間湧上心頭，沒忍住低聲吼他：
“我不是說過讓你別碰我的東西？”
“對不起……”
孟家盼眼裏閃著淚花，已經完全知錯，但被她憤怒嚴肅的表情嚇哭，也許更多的是自己做了壞事害怕被責罰，幹脆放聲大哭起來。
間隙中聽見汽車發動機熄火的聲音，似乎是孟朗他們回來了。
餘珊在醫院檢查，原本二胎是在他們的計劃之外，所以一有點什麽事就容易不安，但丈夫無微不至的照顧打消了她不少疑慮，因為住不慣醫院，她堅持和丈夫一塊兒回來。
原本心情還挺好，回來就聽到兒子的哭聲，立刻讓孟朗上去看看。
“怎麽回事？”
秦治一進門，就看見孟家盼淚眼汪汪，小臉蛋上鼻涕眼淚混在一起，顯得格外可憐。
孟湘站起身，正想將桌上的牛奶連同孟家盼一起讓孟朗帶出去，卻聽見孟朗的聲音：
“你欺負你弟弟了？”
孟湘握著玻璃杯的手指緊攏，她深吸一口氣，擡頭直視孟朗：“是，所以以後讓他離我遠點，否則我什麽都做得出來。”
語畢，她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玻璃杯連同裏面的牛奶一並倒入垃圾桶，拉開椅子坐下，只剩下脊背對著男人。
孟朗才註意到桌上的電腦，屏幕邊緣明顯摔出凹坑，他神色微楞，這才有點反應問題所在：
“是不是盼盼給你搗亂了？”
“電腦壞了的話爸爸幫你送去修，修不好就再給你買一個新的。”見錯怪了她，孟朗試圖用這種方式緩和氣氛，彌補孟家盼造成的損失。
“出去。”
“湘湘……”
“我說出去！”
孟朗無奈牽著孟家盼出了房間，餘琴見兒子眼睛發紅，忍不住抱怨孟湘。
孟家盼已經沒敢哭了，眼底還蓄著水霧，“不是姐姐，是我弄壞了姐姐的電腦。”
餘珊啞然，責怪孟湘變成了責怪兒子，緊皺眉道：“你也是，下次少招她。”
人家又不待見他。
真以為叫聲姐姐，人就真把他當弟弟了？
這讓餘琴更加堅定要給兒子生個兄弟姐妹，共一個父母的，總比共一個爸爸的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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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聽說問題就是出在咱們換的配件上。”
“怎麽可能？”秦治站直了身，捏著機身嗓音沈郁。
“我也奇怪啊, 不知道哪個狗日的搞咱倆，”茍樂語氣憤怒, 隱約還是有點擔心，“哥，我還準備和王琪去見家長啊……要是真有事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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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確認病人出院了嗎？”護士見他遲遲沒簽字，盡量禮貌而耐心地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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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治卻沒有。
心口鈍鈍的說不出來的滋味，仿佛被什麽東西重重壓著，難以名狀。她將手機屏幕按滅，放回床頭櫃上，隨後關燈，躺下，試圖讓身體的疲憊帶領自己進入夢鄉，逃離這紛擾的思緒。
一夜睡過去，全是混亂零碎的夢，醒來的時候已經天亮了。
孟朗在敲她的房門，讓她下樓吃飯。
早晨孟朗已經回來，挽著袖子在廚房轉悠，大約是想到兩個孩子在家，給他們買了早餐回來，做完午飯還要給妻子送過去。
下樓是孟家盼坐在明顯比他高的椅子上，吃飯習慣沒被規範過，吃得桌子上到處都是。
“你是姐姐，這幾天在家看下盼盼。”
孟湘拉開椅子坐下喝粥，“我沒時間。”
“怎麽沒時間？”
孟湘沒說話，扒了兩口粥就往樓上走。
孟朗對她也沒什麽要求了，肯在家裏呆著就不容易，他扭頭對孟家盼說道：“盼盼，你跟爸去醫院。”
孟家盼搖頭：“我想和姐姐在家。”
兒子倒是一心想和她親近，但女兒明顯不待見，不過讓他們多培養培養感情也好。
孟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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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她來說，進入一個全新的領域，導師會是一個很重要的引路人。
孟湘很早之前就有了合適的人選，因為對他的課題感興趣，教授本人姓傅，業界的學術大牛，背景和成果都十分豐富，這樣的老師絕對非常炙手可熱。
為了表示誠意，孟湘花了很長的時間來整理自己所做的功課，才下定決心編輯一封電子郵件給傅教授爭取學習機會。
寫到一半孟家盼站在門口敲她的門，等她將門打開，他捂著肚子仰起小臉，“姐姐，我想喝牛奶。”
孟家盼好像有每天傍晚喝牛奶的習慣，以前餘珊在家，現在全去醫院了，餓的肚子咕咕叫也沒人管他。
孟湘被他磨得沒法，下樓給他泡了牛奶，當她端著溫熱的牛奶，上樓時，意外地聽到了房間裏傳來了不尋常的響動。
她心中一緊，連忙推開門，只見孟家盼不小心碰倒了她的筆記本電腦，設備就這樣敞開著屏幕，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孟家盼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了一跳，正慌忙從椅子上爬下來，低著頭站在一旁，一副知道自己闖禍手足無措的模樣。
孟湘顧不上責備，先把牛奶放到桌上，然後迅速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的筆記本電腦。她的心中忐忑不安，連續按了幾下開機鍵，但電腦卻沒有任何反應，顯然已經徹底死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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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孟家盼眼裏閃著淚花，已經完全知錯，但被她憤怒嚴肅的表情嚇哭，也許更多的是自己做了壞事害怕被責罰，幹脆放聲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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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珊在醫院檢查，原本二胎是在他們的計劃之外，所以一有點什麽事就容易不安，但丈夫無微不至的照顧打消了她不少疑慮，因為住不慣醫院，她堅持和丈夫一塊兒回來。
原本心情還挺好，回來就聽到兒子的哭聲，立刻讓孟朗上去看看。
“怎麽回事？”
秦治一進門，就看見孟家盼淚眼汪汪，小臉蛋上鼻涕眼淚混在一起，顯得格外可憐。
孟湘站起身，正想將桌上的牛奶連同孟家盼一起讓孟朗帶出去，卻聽見孟朗的聲音：
“你欺負你弟弟了？”
孟湘握著玻璃杯的手指緊攏，她深吸一口氣，擡頭直視孟朗：“是，所以以後讓他離我遠點，否則我什麽都做得出來。”
語畢，她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玻璃杯連同裏面的牛奶一並倒入垃圾桶，拉開椅子坐下，只剩下脊背對著男人。
孟朗才註意到桌上的電腦，屏幕邊緣明顯摔出凹坑，他神色微楞，這才有點反應問題所在：
“是不是盼盼給你搗亂了？”
“電腦壞了的話爸爸幫你送去修，修不好就再給你買一個新的。”見錯怪了她，孟朗試圖用這種方式緩和氣氛，彌補孟家盼造成的損失。
“出去。”
“湘湘……”
“我說出去！”
孟朗無奈牽著孟家盼出了房間，餘琴見兒子眼睛發紅，忍不住抱怨孟湘。
孟家盼已經沒敢哭了，眼底還蓄著水霧，“不是姐姐，是我弄壞了姐姐的電腦。”
餘珊啞然，責怪孟湘變成了責怪兒子，緊皺眉道：“你也是，下次少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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