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半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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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半熟
晚風伴隨著樹蔭婆娑聲起伏。
孟湘靜靜等著他回答, 樓下的燈熄滅，樓梯間傳來腳步聲，才聽見秦治說道, “早點睡吧。”
她垂下眼：“嗯, 你也是。”
秦治掛斷電話, 看著緊閉的窗簾後人影晃動, 然後消失在視野。
唇邊的笑容慢慢褪下來。
孟朗確實來找過他, 倒是比他想象的心平氣和許多, 說話客客氣氣, 甚至一見面就將一張卡遞到他面前。
孟朗說這裏面的錢是當初孟湘爺爺去世之前留給她的。
秦治微微挑眉，聽出來他是什麽意思, 眼裏也沒多少意外，帶著嘲意冷眼瞥他。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當初孟湘爺爺死，他們就是回來問孟湘要這筆錢。
但那時候孟湘沒給, 或者說壓根就沒拿到過這筆錢。
至於為什麽現在在他手裏, 大概只有孟朗自己知道。
孟朗被他看得有些心虛，說道, “我們那個時候也是迫不得已，這筆錢現在給你, 算是補償你這些年對我女兒的幫助，也算她爺爺的心意用到了實處。”
秦治低頭把玩著手裏那張卡。
一個老人, 積攢大半輩子，再多也不過是個幾萬塊，補償他這些年給孟湘的應該是綽綽有餘了。
孟朗倒是不小氣。
看著眼前的青年, 孟朗嚴肅道，“你要是能收下最好, 孟湘以後是要跟我們走的，她那麽小就被我送到這裏，眼界也就局限在這個鎮上，現在對你......”
他沒再說下去，但凡是明事理的人，說到這裏也該明白自己什麽意思。
且不說孟湘是要去上大學的，離開這裏之後看過的事物和風景都不一樣，自然不會再看得上這窮鄉僻壤。看到秦治這沒什麽前途的修車店，他就覺得自己的想法沒錯。
秦治斂著眉眼，唇線沒什麽情緒地牽了下。
“錢我收下，至於人，你能帶走再說。”
孟朗沒反應過來，見他收了錢，沒給個清楚的態度。
“你這是什麽意思？”
只見秦治不疾不徐地將那張銀行卡收入了自己的口袋中，起身的動作幹脆利落，椅子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他側目斜睨：
“意思就是，你們的家事自己商量，別來煩我。”
“你——”
孟朗一拍桌子站起身。望著秦治離去的背影，他感到一股怒氣直沖腦門，他後悔來跟這種人講道理了，自己客客氣氣念著他的好，結果對方不僅不領情，還擺出一副無賴的架勢，這讓他難以接受。
果然是窮山惡水的地方出來的人，但也正是這樣，他更加不能放任孟湘跟這種人廝混在一起。
早上孟湘醒來收拾好正走下樓，卻發現孟朗站在門口，態度比昨天和緩許多，見她這身要出門的打扮，只是輕聲說道：“今天不用去兼職了。”
“為什麽？”
孟湘瞥向他手裏提著的袋子，眉心輕皺了下。
“噢，這個，是爸送你的升學禮。”
他緊接著說道，“那個兼職我幫你辭掉了，掙不到錢還對你沒什麽幫助，剛考完放假就該好好休息休息。”
孟湘難以置信地盯著他，他居然自作主張地替她做了決定。她放下背包，雙手緊握成拳，一步步走近孟朗聲音裏滿是質問：“你憑什麽替我做主？”
“湘湘，爸是好意。”
孟湘甩開他遞過來的袋子，再也克制不住朝他怒吼：“好意？你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裏六年，六年裏對我的生活不聞不問，現在一回來就幹涉我的生活，還跟我說是好意？”
她果然怨他，孟朗深深嘆氣，撿起地上的禮物，說道：“是，爸這些年是虧欠你，所以我們一穩定腳跟就回來接你了，我們一家人都在遙安市，等你過去上大學，吃穿住都給你準備好，今後你還想要什麽只要跟我們說……”
孟湘聽著這番話，心中的滋味五味雜陳。
原來是打這個打算，即便是把她計劃在內，卻從來沒有考慮過她的意願，就像當初他們夫妻離婚時那樣，她再一次被排除在決策之外。
在他們的眼裏她仿佛只是家庭幸福圖景中的一個點綴，一個可以隨意擺放的裝飾品，而不是擁有自我意志和選擇權利的個體。
她永遠只是他們生活錦上添花的一個附屬品。
“我不會上安大，也不去遙安市。”
孟朗沒料到女兒會這麽說，驚訝道：“不去安大，你還打算去哪兒？”
在孟湘聽來，這質問顯得有些荒誕不經。甚至連她想報考哪裏都不知道，還能理直氣壯地對她的人生指手畫腳。
得知她要去州大，比起安大無論是地理位置還是發展前途可都差遠了，孟湘根本就是拿自己的前程在開玩笑，她這個成績，如果不上安大就白白浪費了。
現在義無反顧，以後有她後悔的。
孟朗的面容如同沈凝的暮色，態度也壓下來，“志願是不是還能改？”
“你今天把它改了，要是不改就不許出這個門。”
言罷，他用力地合上了門扉，隔絕了所有退讓與妥協的可能。門合上的聲音震得樓下輔導兒子寫作業餘珊的不滿道，“小聲點，兒子寫作業！”
他們父女倆怎麽折騰她不管，孟朗答應過她，必須以她兒子為主。
“看什麽，快寫。”見兒子分心，餘珊語氣不悅的催促，光是輔導功課輔導得有點不耐煩。
都是一個爹的種，怎麽孟湘就聰明，自己兒子卻沒有分到一星半點。
想到這裏，餘珊就更加不舒服，男人死要面子，現在混得有點樣子了，就開始攀比家庭孩子，孟朗不就是嫌兒子不夠聰明，要不然也不會那麽執著要把孟湘接回去。
隔著門板聽見餘珊和孟朗的對話聲，孟湘松開攥得發白的掌心，垂眸看向剛才孟朗放她房間地上的袋子。
走過去將裏面的盒子打開，是一臺筆記本電腦，還是最新款，至於孟湘為什麽知道，是因為正好跟楊志航那款一模一樣。
孟朗想以這種方式來彌補她。
她拿著筆記本出了好久的神，連封都沒拆，將電腦放回原位，拿起手機往往樓下走去。
孟朗在洗手間，餘珊廚房洗水果，孟湘輕手輕腳走出來，卻遇上孟家盼好奇的目光。
“噓！”
孟湘將手指放在嘴邊比了個噓的動作。
孟家盼眨巴著懵懂的眼睛，也學著她“噓”。
她松了口氣，在餘珊出來之前閃身出了門，快步穿過了家門前的院子。
出門前，她習慣性地向對面望去，秦治家門緊閉，顯然不在家，她直接去了他店裏。
但到時修車店裏只有茍樂和兩個學徒，聽她問秦治，說道：“我哥他不是有事去市裏了嗎？沒跟你說？”
“市裏？”
孟湘微怔，他沒跟自己說過，可能是昨晚電話掛斷的太匆忙，沒來得及跟她說。
雖然這麽想，但孟湘卻仍舊放不下心，秦治很少玩失蹤，看到消息就直接回了。
就算是忙，也不能一直都忙。
直到晚上，孟湘沒等來秦治的回覆，卻先接到了金苗苗的電話，興奮地跟她說今天陪方叔叔去市裏參加了一個晚宴。
如何盛大，如何好玩。
孟湘聽著她情緒昂然的語調，卻沒心情體會她的快樂，心不在焉地聊了幾句，正要掛斷電話之際，金苗苗忽然叫她。
“孟湘，你家那位好像外頭有狗了。”
孟湘沒明白她突然冒出的話，“什麽？”
“我剛剛看見秦治了。”
孟湘眉心凝固，不自覺握了下手機：“是不是看錯了？”
“不是，我真看見了。”
金苗苗見過他幾次，不可能認錯。
“而且……是跟一個女人在一塊，好像開了房。”
這句話讓孟湘耳邊嗡鳴，陷入了一瞬間的茫然與混亂。掛斷電話，好不容易消化完這個信息，孟湘用手機搜了下金苗苗說的地方，位置在市裏一家酒店，還是家星級酒店。
【你打算來捉奸嗎？】
金苗苗的消息跳出來，語氣還有點興奮。
看到這兩個字孟湘只覺得頭都大了。
她努力不讓自己胡思亂想，卻不明白，明明能抽出時間，為什麽不回覆她消息？
聽著無人接聽的忙音，她收緊了指尖。
無論什麽原因，她也要當面問清楚。
這裏去市裏連車程都要三個小時，而且已經過了大巴的班車時間，要過去只能坐黑車。
孟湘直接去了車站，雖然晚上沒有班車，但附近常有市內各地往返的司機等客，夜裏出車往往要價高，孟湘拉扯了個合適的價格才約到車出發。
司機大概是覺得大晚上開車路上無聊，和顧客聊天打發時間，孟湘沒心情跟他拉家常，忽視司機的滔滔不絕，閉上眼睛假寐，卻不敢睡過去。
她沒一個人出過遠門，怕自己一不小心睡死醒來發現被人賣了。
好不容易折騰到市裏，已經是深夜。
孟湘付完錢摸了一下口袋，身份證銀行卡一律沒帶，她出來的時候身上的錢本來就不多，在路上花了大部分。
現在的錢夠買個晚餐，剩下的甚至連一晚上旅館都住不起了。
她有點後悔自己的沖動。
但已經到了這裏，沒有再後悔都餘地了。
她抿了下唇角，跟著地址找到金苗苗說的那個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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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湘靜靜等著他回答, 樓下的燈熄滅，樓梯間傳來腳步聲，才聽見秦治說道, “早點睡吧。”
她垂下眼：“嗯, 你也是。”
秦治掛斷電話, 看著緊閉的窗簾後人影晃動, 然後消失在視野。
唇邊的笑容慢慢褪下來。
孟朗確實來找過他, 倒是比他想象的心平氣和許多, 說話客客氣氣, 甚至一見面就將一張卡遞到他面前。
孟朗說這裏面的錢是當初孟湘爺爺去世之前留給她的。
秦治微微挑眉，聽出來他是什麽意思, 眼裏也沒多少意外，帶著嘲意冷眼瞥他。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當初孟湘爺爺死，他們就是回來問孟湘要這筆錢。
但那時候孟湘沒給, 或者說壓根就沒拿到過這筆錢。
至於為什麽現在在他手裏, 大概只有孟朗自己知道。
孟朗被他看得有些心虛，說道, “我們那個時候也是迫不得已，這筆錢現在給你, 算是補償你這些年對我女兒的幫助，也算她爺爺的心意用到了實處。”
秦治低頭把玩著手裏那張卡。
一個老人, 積攢大半輩子，再多也不過是個幾萬塊，補償他這些年給孟湘的應該是綽綽有餘了。
孟朗倒是不小氣。
看著眼前的青年, 孟朗嚴肅道，“你要是能收下最好, 孟湘以後是要跟我們走的，她那麽小就被我送到這裏，眼界也就局限在這個鎮上，現在對你......”
他沒再說下去，但凡是明事理的人，說到這裏也該明白自己什麽意思。
且不說孟湘是要去上大學的，離開這裏之後看過的事物和風景都不一樣，自然不會再看得上這窮鄉僻壤。看到秦治這沒什麽前途的修車店，他就覺得自己的想法沒錯。
秦治斂著眉眼，唇線沒什麽情緒地牽了下。
“錢我收下，至於人，你能帶走再說。”
孟朗沒反應過來，見他收了錢，沒給個清楚的態度。
“你這是什麽意思？”
只見秦治不疾不徐地將那張銀行卡收入了自己的口袋中，起身的動作幹脆利落，椅子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他側目斜睨：
“意思就是，你們的家事自己商量，別來煩我。”
“你——”
孟朗一拍桌子站起身。望著秦治離去的背影，他感到一股怒氣直沖腦門，他後悔來跟這種人講道理了，自己客客氣氣念著他的好，結果對方不僅不領情，還擺出一副無賴的架勢，這讓他難以接受。
果然是窮山惡水的地方出來的人，但也正是這樣，他更加不能放任孟湘跟這種人廝混在一起。
早上孟湘醒來收拾好正走下樓，卻發現孟朗站在門口，態度比昨天和緩許多，見她這身要出門的打扮，只是輕聲說道：“今天不用去兼職了。”
“為什麽？”
孟湘瞥向他手裏提著的袋子，眉心輕皺了下。
“噢，這個，是爸送你的升學禮。”
他緊接著說道，“那個兼職我幫你辭掉了，掙不到錢還對你沒什麽幫助，剛考完放假就該好好休息休息。”
孟湘難以置信地盯著他，他居然自作主張地替她做了決定。她放下背包，雙手緊握成拳，一步步走近孟朗聲音裏滿是質問：“你憑什麽替我做主？”
“湘湘，爸是好意。”
孟湘甩開他遞過來的袋子，再也克制不住朝他怒吼：“好意？你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裏六年，六年裏對我的生活不聞不問，現在一回來就幹涉我的生活，還跟我說是好意？”
她果然怨他，孟朗深深嘆氣，撿起地上的禮物，說道：“是，爸這些年是虧欠你，所以我們一穩定腳跟就回來接你了，我們一家人都在遙安市，等你過去上大學，吃穿住都給你準備好，今後你還想要什麽只要跟我們說……”
孟湘聽著這番話，心中的滋味五味雜陳。
原來是打這個打算，即便是把她計劃在內，卻從來沒有考慮過她的意願，就像當初他們夫妻離婚時那樣，她再一次被排除在決策之外。
在他們的眼裏她仿佛只是家庭幸福圖景中的一個點綴，一個可以隨意擺放的裝飾品，而不是擁有自我意志和選擇權利的個體。
她永遠只是他們生活錦上添花的一個附屬品。
“我不會上安大，也不去遙安市。”
孟朗沒料到女兒會這麽說，驚訝道：“不去安大，你還打算去哪兒？”
在孟湘聽來，這質問顯得有些荒誕不經。甚至連她想報考哪裏都不知道，還能理直氣壯地對她的人生指手畫腳。
得知她要去州大，比起安大無論是地理位置還是發展前途可都差遠了，孟湘根本就是拿自己的前程在開玩笑，她這個成績，如果不上安大就白白浪費了。
現在義無反顧，以後有她後悔的。
孟朗的面容如同沈凝的暮色，態度也壓下來，“志願是不是還能改？”
“你今天把它改了，要是不改就不許出這個門。”
言罷，他用力地合上了門扉，隔絕了所有退讓與妥協的可能。門合上的聲音震得樓下輔導兒子寫作業餘珊的不滿道，“小聲點，兒子寫作業！”
他們父女倆怎麽折騰她不管，孟朗答應過她，必須以她兒子為主。
“看什麽，快寫。”見兒子分心，餘珊語氣不悅的催促，光是輔導功課輔導得有點不耐煩。
都是一個爹的種，怎麽孟湘就聰明，自己兒子卻沒有分到一星半點。
想到這裏，餘珊就更加不舒服，男人死要面子，現在混得有點樣子了，就開始攀比家庭孩子，孟朗不就是嫌兒子不夠聰明，要不然也不會那麽執著要把孟湘接回去。
隔著門板聽見餘珊和孟朗的對話聲，孟湘松開攥得發白的掌心，垂眸看向剛才孟朗放她房間地上的袋子。
走過去將裏面的盒子打開，是一臺筆記本電腦，還是最新款，至於孟湘為什麽知道，是因為正好跟楊志航那款一模一樣。
孟朗想以這種方式來彌補她。
她拿著筆記本出了好久的神，連封都沒拆，將電腦放回原位，拿起手機往往樓下走去。
孟朗在洗手間，餘珊廚房洗水果，孟湘輕手輕腳走出來，卻遇上孟家盼好奇的目光。
“噓！”
孟湘將手指放在嘴邊比了個噓的動作。
孟家盼眨巴著懵懂的眼睛，也學著她“噓”。
她松了口氣，在餘珊出來之前閃身出了門，快步穿過了家門前的院子。
出門前，她習慣性地向對面望去，秦治家門緊閉，顯然不在家，她直接去了他店裏。
但到時修車店裏只有茍樂和兩個學徒，聽她問秦治，說道：“我哥他不是有事去市裏了嗎？沒跟你說？”
“市裏？”
孟湘微怔，他沒跟自己說過，可能是昨晚電話掛斷的太匆忙，沒來得及跟她說。
雖然這麽想，但孟湘卻仍舊放不下心，秦治很少玩失蹤，看到消息就直接回了。
就算是忙，也不能一直都忙。
直到晚上，孟湘沒等來秦治的回覆，卻先接到了金苗苗的電話，興奮地跟她說今天陪方叔叔去市裏參加了一個晚宴。
如何盛大，如何好玩。
孟湘聽著她情緒昂然的語調，卻沒心情體會她的快樂，心不在焉地聊了幾句，正要掛斷電話之際，金苗苗忽然叫她。
“孟湘，你家那位好像外頭有狗了。”
孟湘沒明白她突然冒出的話，“什麽？”
“我剛剛看見秦治了。”
孟湘眉心凝固，不自覺握了下手機：“是不是看錯了？”
“不是，我真看見了。”
金苗苗見過他幾次，不可能認錯。
“而且……是跟一個女人在一塊，好像開了房。”
這句話讓孟湘耳邊嗡鳴，陷入了一瞬間的茫然與混亂。掛斷電話，好不容易消化完這個信息，孟湘用手機搜了下金苗苗說的地方，位置在市裏一家酒店，還是家星級酒店。
【你打算來捉奸嗎？】
金苗苗的消息跳出來，語氣還有點興奮。
看到這兩個字孟湘只覺得頭都大了。
她努力不讓自己胡思亂想，卻不明白，明明能抽出時間，為什麽不回覆她消息？
聽著無人接聽的忙音，她收緊了指尖。
無論什麽原因，她也要當面問清楚。
這裏去市裏連車程都要三個小時，而且已經過了大巴的班車時間，要過去只能坐黑車。
孟湘直接去了車站，雖然晚上沒有班車，但附近常有市內各地往返的司機等客，夜裏出車往往要價高，孟湘拉扯了個合適的價格才約到車出發。
司機大概是覺得大晚上開車路上無聊，和顧客聊天打發時間，孟湘沒心情跟他拉家常，忽視司機的滔滔不絕，閉上眼睛假寐，卻不敢睡過去。
她沒一個人出過遠門，怕自己一不小心睡死醒來發現被人賣了。
好不容易折騰到市裏，已經是深夜。
孟湘付完錢摸了一下口袋，身份證銀行卡一律沒帶，她出來的時候身上的錢本來就不多，在路上花了大部分。
現在的錢夠買個晚餐，剩下的甚至連一晚上旅館都住不起了。
她有點後悔自己的沖動。
但已經到了這裏，沒有再後悔都餘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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