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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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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過熟

聽那頭絮絮叨叨的一通話, 孟湘就只聽到了兩個有效信息。

秦治住院了。

等會兒就要做手術。

可是這麽嚴重的事,為什麽連條信息都沒給她發過?

腳尖微定,她掛斷電話伸手招攬一輛出租車, 迅速鉆進車內, 報出醫院的地址。

車子隨即啟動疾馳而去, 只留下酒吧門前一串串閃爍的霓虹燈在夜色中漸行漸遠。

與此同時, 醫院病房內。

秦治躺在床上, 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四周單調冰冷的白墻以及無趣透頂的天花板, 等電話結束, 轉頭斜睨了一眼茍樂:“說什麽了?”

茍樂坐椅子上隨手拿起旁邊桌上的蘋果,用衣袖隨意擦了擦, 然後大大咧咧地咬了一口,哢嚓聲清脆響亮:“啥也沒說,就把電話直接掐了。”

“要不就叫曼姐過來陪唄,等會兒做手術總要個人在旁邊, 要不是我等會兒要跟我老婆去她娘家吃飯就在這裏守著你了。”

秦治聞言薄薄的眼皮狠跳了一下, 隨即眉頭猛地擰成一團,語氣有些粗重地說道:“出去透透氣。”

見他掀開被子下床起身, 茍樂趕緊起身勸阻:“不行吧,醫生說你手術之前要靜坐, 哥!”

秦治懶得聽他廢話,早已厭煩了病房裏那股壓抑的空氣, 下床邁腿出了病房,走向醫院露臺,任由那獵獵的夜風灌進襯衣, 吹得衣擺摩挲作響。

自己都已經讓步到這份上了,要她推脫那幾次秦治還能暫且當作是這段時間工作忙, 茍樂都把自己描述得下不來床慘絕人寰了她卻連任何表示都沒。

心腸可真夠硬的。

想到這裏,下腹部的位置隱隱作痛的感覺一抽一抽地上來了。

抽完一根煙壓了壓痛覺,秦治瞥了眼手裏的空煙盒,正打算下去再買一包,從樓道盡頭走出來,卻見兩個人前後下樓,那背影越看越眼熟,秦治不由得停下腳步。

這不是郝眉嗎?跟在後面的,傅雲崢?

他眉心皺了下,郝眉在這裏他知道大概是因為孩子還沒出院,但傅雲崢在這兒幹什麽?

他想也沒想,跟了上去,卻站在樓上一層樓梯口沒走太近。

男人似乎急切地追上去想說什麽,女人冷著臉沒吭聲,但還是停下了腳步,但下一步,男的伸手就把人摟上了。

真……他媽精彩。

瞧瞧這是讓他撞見了什麽?

他扯了下唇瓣,隨後手中的空煙盒被輕輕一彈,劃過一道簡練的弧線,準確無誤地落入了垃圾桶中。正當他輕斂起眉宇,準備邁步向前之時,手臂卻被人扯住,動作戛然而止。

轉頭間,孟湘從緩緩開啟的電梯門後走出,望著他,那雙眸中滿是驚訝與不解:“你不是……”

不是下不來床,在住院等手術嗎?

秦治完全沒料想到孟湘會在這個時候出現,他匆忙側目瞥向不遠處,卻發現早已空無一人,心頭忍不住低罵了一句,見她正要朝下面望過去,拽住她的手往外拽。

“幹什麽?”

孟湘不明所以,看他步伐矯健,身上完好無損,壓根不是像有病的樣子,就知道自己被耍了。

心裏不禁冒起點慍怒來,原本的愧疚和心疼全都不見了,用力甩他的手:“你先把手松開說清楚!”

秦治松了手,轉過身,孟湘卻沒料到他會突然真聽話這樣做,腳步一時間收不住,直楞楞地撞進他的懷裏。

“嘶——”

撞到的剎那秦治眉頭猛地緊鎖,不禁退一步靠向墻壁,疼痛感如潮水般襲來,迫使他忍不住溢出一聲低吟,冷汗霎時浸濕了脊背,沿著肌膚紋理緩緩下滑,勾勒出一道道道緊張的線條。

孟湘見狀,原本的氣惱被擔憂迅速替代,神色微亂:“怎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逐漸有些緩過來,撩開眼瞪她:“你想害死我?”

孟湘自知做了錯事,被罵也不還嘴了,咬了下嘴唇問道:“哪裏不舒服,我給你揉揉?”

她望向他扶住的位置,誤以為是胃部不適舊疾覆發,脫口而出。

秦治的目光停頓了片刻,蒼白的唇色漸漸回暖,卻在她這句關心的話語中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借著墻的支撐,他緩緩拉近了她的距離,眼神直視,似是好笑地看她:“好啊。”

孟湘原以為他是胃疼,未料他卻拉住自己的手,輕輕放置於腰間,隨後竟順著腰線緩緩下滑。

她神情愕然,意識到他想幹什麽,臉色突然一變,猛地收回手。

甩開手的力度過大,冷不防打到他的身側,秦治的臉色頓時扭曲,身體不由自主地彎下,抖著唇角勉強擠出一句:“靠。”

“你真……你哪兒受傷了?”孟湘顧不上臉紅,彎下腰去查看情況,眉宇間流露出的神情有些怪異又不確定,“我沒打到你那兒吧?”

看著他愈發難看的臉色,眼底迸發著震怒,忍著痛從牙齒縫裏吐出字眼:“我他媽……是闌尾!”

病房內,茍樂接完張琪的電話早走了,孟湘從外端了杯溫水進來,見秦治依舊耷著臉一片陰郁沒搭理她,走過去將水放在床邊,抿了抿嘴角說道,“對不起,我以為你裝的。”

秦治心裏憋著股悶氣,雖說本來也沒多大事,只是檢查出慢性闌尾醫生怕反覆建議早點做了,讓茍樂打電話不過是想找個借口讓她過來。

現在倒好,本來還能忍的痛讓她差點弄得嚴重了不說,這就算了,他人從手術室出來,麻醉都快醒了才見人慢吞吞進來。

“傷口開始疼了嗎?”

還知道問候他一句,秦治在心裏冷笑,面無表情問道:

“剛才幹什麽去了?”

“遇到郝眉姐聊了兩句。”

提起郝眉秦治眉峰狠狠一攏,正要開口把看到的事說出來,卻聽見她憂心忡忡道:

“她好像打算跟顧青陽覆婚了。”

什麽意思?剛才不還和傅雲崢抱在一起。

秦治看她一眼,孟湘面上覆著憂色,真心替郝眉擔心的模樣,忽然有點不忍心直說,“傅雲崢的人品,你知道多少?”

“我跟他從大學就認識了,他人很好。”孟湘面帶不解,她說郝眉的事呢,好端端提傅雲崢幹什麽?

“......”人很好,所以給她戴綠帽子?她還傻乎乎替人家出軌對象著急?

看她這毫無防備心的樣子,估計自己現在說他倆有點私情還要覺得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說到底,在她心裏,能當壞人的也就只有自己,想到這裏,心情不由得煩躁了一點。

護士將她叫過去簽字,走進來秦治起身拿水,走過去替他端過來:“醫生說好像還不能喝水,先潤潤嘴唇?”

秦治輕嘖一聲,重新靠回床頭,早知道這麽麻煩他就不做手術了,騰出一直沒掛鹽水的手從旁邊的外套口袋裏掏出一個錢夾說道:“替我下去買包煙。”

都已經多惡劣的生活作息了,不是這裏有毛病就那裏出毛病,孟湘寒著臉將他的錢夾抽走,“剛從手術室出來,安分點。”

說完將錢包塞進自己口袋裏,秦治有點'抓狂,在這裏幹躺幾天,想想都覺得折磨。

孟湘打點完後一直在病房守著,趁著空檔拿出平板看材料,秦治沒什麽事可做,靠在床邊打了兩把游戲之後瞥見她雙腿蜷著倚在椅子上打了個哈切,眼底鋪上一層淡淡的霧氣,臉上疲色明顯,說道:

“打電話讓茍樂過來守,你明天不是要上班?”

“沒事。”

“我上廁所,你也打算幫我?”

“……”

孟湘臉上閃過一絲窘迫,抿了下嘴角,故作淡定,“我可以站外面。”

秦治現在連逗趣的心情都沒有了,頎長的頸靠著墊高的枕頭,悶著嗓子煩躁道:

“你樂意我不樂意。”

他受不了這種時候,半身不遂似的,真有夠狼狽的。

望著他挫敗繃直的頜角,孟湘覺得能理解,點了點頭起身說道:“好。”

茍樂說剛到家晚點過來,孟湘掛斷電話手機放進口袋,摸到質地略硬的皮夾才想起剛才沒收的錢包還在自己這裏。

拿出來時一張東西順著錢夾掉出來,她蹲下身撿起,她目光微怔。

一寸照片,是她的證件照。

什麽時候照的?

甚至連她都記不清了,但看頭發長度應該是剛剛高中畢業那會兒拍的,高中因為麻煩把頭發絞短之後就一直沒留長,畢業之後才漸漸長起來,這已經是超過肩膀的長度。

“怎麽了?”

見她一直背對著站在病房外沒動,秦治的嗓音悠悠從身後傳來,孟湘迅速收回插回原位。

轉過頭走到床邊,舉起錢夾時勾著唇角笑道: “你什麽時候藏了我照片?”

秦治顯然忘了還有這茬,表情有一瞬的楞怔,眉頭微擰,冷峻的臉上帶著幾分尷尬,伸手示意她把東西還給他。

孟湘卻緩緩靠近他,沒有直接遞過錢包,而是輕輕環住他的脖子,在男人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秦治略微挑眉:“今天這麽主動?”

“嗯。”

要是早點知道他還想著自己,要是回來之後不跟他鬧脾氣,會不會少讓他煩心一點?

明明已經給他惹了那麽多麻煩了。

對於孟湘軟軟膩膩的柔順態度和語氣,秦治倒是受用無比,嘴角不經意地上揚,用力揉了下她的臀,拍了拍身邊餘下的位置:

“睡上來。”

孟湘眼眶微睜愕然:“可是你不是剛做完手術?”

秦治扯唇,眼神帶著戲謔的笑:“就讓你上來陪我躺會兒,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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