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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半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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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半熟

“誰跟你說是我住院了?”秦治轉過頭奇怪地問道。

“茍樂。”

茍樂讓小馬仔跟她說秦治最近出了點事, 本意是讓孟湘這段時間安分點別再給秦治找煩心事,誰知道他會錯了意,只傳了前半部分。

秦治皺眉, 下次再去教訓這小子, 明知道孟湘這時候沒時間還多嘴把這種無關緊要的事告訴她。

“沒什麽大事, 秦正國摔斷了一條腿。”

“摔斷了腿?”孟湘楞住。

兩人走到醫院走廊, 何曼正好從病房出來, 見他們走來, 說道:“我店還開著, 先過去了。”

她看向孟湘:“要我送你?”

孟湘搖頭:“不用,我今天不回學校, 請了假明天再過去。”

秦治轉過頭看她:“這樣沒事?”

“嗯。”

聽她這麽回答秦治沒再說什麽,不回去就不回去,就當是勞逸結合考前放松了,他們那破學校也挺反人類的, 考前兩個月連一天假都不放。

秦治對何曼說道:“那你先回去吧, 今天謝了,錢我到時候取了還你。”

“別呀, 跟我分這麽清?”何曼笑得嫵媚,那雙如蜜的眸子掃過秦治, 微微吊起的眉梢和眼角見滿是濃到要溢出的風情,走到手指擦過他的喉結往下替他將衣領撫平, 卻在秦治皺眉之前收回,說道,“我先走了。”

她跟孟湘招招手, 轉身朝走廊外面走去,踩著高跟鞋裙擺微蕩。孟湘視線忍不住隨著那條勒細收腰盡顯曲線的碎花裙直到消失在電梯間。

秦治和孟湘走進病房的時候, 秦正國穿著病號服一條腿吊在半空當中,正慌亂地將東西往藏在枕頭底下藏,秦治神色料峭,嗓音當中壓著冷意:“拿來。”

“什麽拿出來......”秦正國眼神躲閃,身體往旁邊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卻被秦治強硬地拽開,從枕頭底下翻出一瓶半開的酒來。

“哪來的?”秦治雙眼當中閃爍著憤怒的火焰,臉色陰沈如暴雨前的烏雲,嘴唇緊抿著,臉色鐵青地質問。

“我就是喝了一點……”

“啪!”

濃重刺鼻的酒味在病房當中漫溢開來,酒瓶砸在地面瞬間碎裂,將秦正國震住一時忘了回嘴。

“你要是下次再喝酒,醉死在哪個坑裏我也不會管。”秦治眼底閃著淩厲的光,語氣冷漠地丟下這句話便轉身。

“阿治!阿治!哎呦我的腿——”秦正國見他往外走,慌忙哎呦一聲抱著腿喊疼。

秦治置若罔聞大步摔門而出,孟湘看了男人一眼,迅速轉過身跟著秦治走出病房。

“臭小子!有本事你就疼死我!”裏面的秦正國還在叫囂。

秦治站在走廊窗臺邊,餘怒未消,額頭上青筋暴起,面容一半隱沒在灰暗的陰影當中,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下個不停,潮濕的樓道,而秦治站在昏暗的燈光之下,像是一座冷寂無人的孤島。

他低下頭從口袋裏掏出煙盒,動作迅速地撚了根煙咬在嘴邊,骨節分明的手指撥動打火機“騰”地竄出藍紅色火舌。

“這裏不準抽煙。”

孟湘走過去將他嘴裏的煙抽走,躲開秦治的動作,垂下眉眼說道,“為了那種人不值得。”

秦治伸手去奪,孟湘卻緊緊收在身後不動。

他楞了兩秒,像是被她的固執打敗了一般,深吸了口氣雙手揣回褲兜背靠墻壁氣得笑了一下:“那個老東西氣我,你也氣我是吧。”

孟湘站在原地不說話。

即便知道不值得,秦治卻僅有這種辦法能消解心頭的煩躁,如果可以,他巴不得秦正國就摔死在坑裏,省得出來害人害己。

“你先回去休息。”秦治站直了身,漆色的眼眸看向孟湘。

反正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還不如回去睡覺。

孟湘語氣卻倔強:“不,我等著你一起回去。”

秦治擰眉看了她兩秒鐘,最終在孟湘執拗的神情當中敗下陣來,丟下兩個字:“隨你。”說完朝病房走去。

秦正國前一天晚上喝醉酒掉進路邊施工隊新挖的坑裏,因為施工團隊按要求將施工護欄結結實實圍上了,還擺了一個十分醒目的牌子,但凡長了眼的人都不會破開鐵圍欄往裏鉆。

但秦正國不是一般人,半夜喝醉酒弄壞人家做好的防護網摔進坑裏,甚至把隔夜前放好的施工材料砸毀了個幹凈,別說賠償,沒找他賠都算不錯。

平日裏秦正國一口一個白養活的東西地叫,出了事第一個打電話卻是他,秦治本來不想管,但警察都找上了門,再見到秦正國摔斷了腿還不知死活地喝酒,這股火氣噌噌就冒上來了。

秦正國大約是怕他真的不管自己,見他再次走進來氣焰也消下來不少,立刻扶著病床欄桿坐起來,腆著臉沒了剛才那股氣勢,“兒子,我錯了,我不喝了還不行嗎?我跟你保證,這次之後我再也不喝酒了。”

秦治冷眼看他跟剛才判若兩人的嘴臉,“這種話你保證過多少次了?”

毒誓都發過不下百遍,要真有報應這種東西也早該報應到他身上了,可惜老天不長眼,還讓他撿著這條爛命茍活到現在。

“爸求你了,你要真不管我,要麽也別治了,你就讓我瘸著,大不了下半輩子坐輪椅,或者癱在床上……”

他越說越消極,被秦治不耐煩地打斷:“夠了,你以為你癱在床上我會管你?”

聽他這麽說秦正國立馬不樂意了:“你不管我誰管我?我好歹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

秦治唇抿成一條線,自打他有記憶起秦正國就沒正眼瞧過自己,這種話他也好意思說得出口。

“你想怎麽樣?”

“我手頭沒錢了,你給我點生活費,我腿這樣又上不了工地,這兩天飯都吃不起了。”

秦治從錢夾裏掏出幾張紙幣丟給他,秦正國卻皺眉:“就這麽點?”

“我現在擴店把錢全投進去了,沒多餘的錢給你。”秦治都懶得看他的反應,給秦正國再多都會嫌少,巴不得把錢全送給他才好。

秦正國把錢收進口袋裏,再伸出五根手指頭,央求道:“再多給五百,就五百。”

“沒了。”秦治收起錢包,巋然不肯松口。

秦正國見他鐵了心不多給,悻悻然收回手,輕哼一聲嘴裏嘟囔道:“行,那我問何小姐借,她總有錢吧?”

他聲音不大,但秦治聽清楚他說的什麽,擡起頭頓時陰森下臉,“你問她要錢了?”

秦正國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試圖圓回來:“我,我是說借,怎麽是要呢,更何況你們倆到時候要是結了婚,她的錢不就是你的錢?”

孟湘從取藥室領了藥回來,剛走到門口時聽見病房內傳來的交談聲時驟然停住腳步,她神色怔然,保持著推門的姿勢站在原地,一頭烏黑的頭發被窗戶透過的風吹起,吹動幾縷碎發覆在白皙的臉頰上,一時間忘了動作。

病房內傳來秦治漠然的嗓音:“誰說我要跟她結婚?”

“你不她結跟誰結?那個乳臭未幹的丫頭?”秦正國粗曠的聲音拔高了音量質問,渾然不在意病房內還有其他人的存在。

聽到秦正國提起她,孟湘覺得自己呼吸緊了,掌心不自覺地出汗,濕漉漉的觸覺讓她攥緊了衣側的布料,不自覺地放慢了呼吸。

秦治沈默了一下,不悅道:“收收你齷齪的心思,我對她沒那想法。”

即便有所預料,但聽到這句話時孟湘還是心臟緊收,仿佛被從深處沖開一道口子隱約泛著的酸澀化成苦味從口腔當中蔓延開來。

她垂下眼瞼抿緊了唇瓣轉身離開,身後充斥著秦正國旁若無人的怒罵:

“我齷齪?行,那你花那麽多錢在她身上做慈善?!有這個錢多關心關心老子不行?你以為她會呆在這鎮上老老實實跟你過日子?放屁!老子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提到這裏,秦治眼裏寒意森然,擡起眼皮冷眼看他:“你還委屈上了?”

秦正國理直氣壯:“我怎麽不委屈?那個賤婊子把你丟給我,自己倒是逍遙快活了,真是不識好歹......”

“砰——”

走廊處傳來的聲響驚動了辦公室內的護士,立刻走出來問道:

“怎麽回事?”

“有人打架了!”

有人指了一個方向,護士立刻朝那個病房走過去,邁著急匆匆的步伐掠過朝她相反方向走來的孟湘。

孟湘心中立刻升起不好的預感,轉身跟上護士的腳步飛奔過去,病房內亂作一團,其他病護合力將秦治拉住,病房剛收拾好的地板上又是一片狼籍,秦正國臉上泛著青紫,捂著臉還在叫囂:“你打啊,你最好打死老子!否則我咒你跟你那個賤貨媽一輩子不得好死!”

秦治眼底猩紅,被秦正國的話再次觸怒,陰鷙沈冷的眸色當中滲著寒意,孟湘在他握緊拳頭的時候沖過去抱住他:“秦治!”

少女的手臂緊緊箍著男人的身軀,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尚且還沒有用平穩跑過來時紊亂的呼吸,微喘著的氣急促道:“別動手行嗎?”

秦治一怔,回頭看著少女眼眶微微泛著的緋色,幾乎是祈求般地望向他,腦海當中緊繃的某根弦驟然斷開,僵在原地。

她剛才,哭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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