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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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當然,秦治確實不怕人笑話,也沒人敢笑話。

所以這種話茍樂也只敢藏在肚子裏想一想。

茍樂自己店裏每天敷衍一個下午就早早關門,反倒是往這裏倒是鉆得勤快。

“話說三哥,昨晚上曼姐連群都退了,你到底怎麽惹著她了?”

茍樂說的是他們哥兒幾個平時吃喝玩樂建的小群,何曼平時跟他們玩得好,也在群裏。

昨晚上一聲不響就把群退了,一看就不對勁。

“退了就退了。”秦治收著長腿踩在高腳椅上,沒什麽心思回應,光低頭擺弄手機。

“也是,女人咱就不能慣著,否則以後就蹬鼻子上臉了。”

“誰蹬鼻子上臉了?”

何曼語氣不滿,茍樂暗道不妙,果然不能在人背後說壞話。

他轉過來立刻腆著一張笑臉:“呵呵,曼姐,我說的是我女朋友,這兩天不是非讓我給買大鉆戒嗎,正跟三哥吐槽呢。”

“行啊,既然是這事兒,我回頭就跟琪琪說說。”

茍樂的女朋友琪琪都是一個圈子的人,甚至跟何曼關系還不錯,姐妹被拿出來擋槍她肯定不高興,茍樂趕緊認錯:

“別呀,曼姐我錯了還不行嗎?”

何曼不吃他那套,畫著眼線的眼尾揚起橫他一眼,茍樂識趣地挪開一個位置出來。

何曼坐到秦治面前興師問罪:“還不知道錯哪兒了是吧。”

秦治眼皮耷垂,壓根沒有搭理她,見他不理,何曼伸手奪過他的手機,瞥見屏幕時不由得發出一聲冷笑。

她說呢,什麽東西這麽上心。

孟湘就發這麽一條朋友圈都快被他盤包漿了吧?

“發什麽神經?”

秦治眉間閃過一絲不悅,從她手裏奪回手機揣進兜裏,抽身站起跟小軍說先走了。

自己剛來他就要走,何曼的脾氣也上來了,本來那天晚上被他丟下就窩火得很,氣得她一連幾天都沒找他,昨晚上還直接把群退了,再看到他對那個孟湘這樣更加火大。

“秦治你他媽就那麽缺愛是不是?”人家秀恩愛有他什麽事?

何曼本來就是吃不了一點虧受不了委屈的,罵起人來最會撿著尖酸刺人的說,秦治腳步微頓,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見秦治黑臉茍樂趕緊扯她的衣服讓她少說兩句。

顯然何曼也意識到這話放在一個爹死娘出走的的人身上不合適,說錯了話,剛才的氣勢也弱了一大截,軟下語氣跟他服軟。

“我不是那個意思......”

秦治沒有反應,大步走出門。

秦治一走何曼更加被氣得不輕,甩手將吧臺上的東西砸得一幹二凈,本來歌舞搖曳的氛圍被打破,有人轉過頭來看,被何曼罵回去:“看什麽看!”

天色烏蒙陰沈,綿遠不絕的雲層像是快要壓近人的頭頂,秦治驅車離開酒吧,倒不是因為何曼而生氣,不過是答應了人還有事。

來電顯示“福嬸”的電話,秦治按了車載屏幕的接聽鍵,婦人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阿治,旺崽就麻煩你接一下,到時候晚上來家裏吃飯吧。”

“沒事,不用。”

秦治掛了電話,踩下油門加快了速度,在越野車隱散在車流的同時烏雲像是再也承受不住重量,劈裏啪啦地落起了大雨。

暴雨來得突然,炮仗似的轟得人作鳥獸散,路上行人手舉過頭頂跑向附近躲雨的地方。

“下雨了。”

孟湘關閉電腦整理好辦公桌,擡頭望向窗外,恰巧有沒帶傘的一頭紮進雨幕,路邊早已有人舉著傘等人下班。

自從那頓飯之後孟湘再也沒找過秦治,上下班不是搭的公交就是打的的士。

接到福嬸的電話是在快下班的時候,她原本想著下班之後順便去集市上買點菜再過去。

聽說孟湘要去集市,楊志航主動提道:“要不我送你一程?”

最近楊志航家裏給提了新車,正是顯擺的時候,順路的不順路的都願意載一程,有免費的順風車孟湘也沒有拒絕:“謝了。”

以前也許是因為濾鏡加持,再加上秦治的“威脅”,楊志航總覺得孟湘離他們這些凡人很遠,但是這段時間相處卻發現孟湘沒有什麽架子,反而跟單位的人相處得挺好,他瞄了一眼孟湘的手機說道:“你不用跟你家那位匯報一聲?免得他知道你坐我的車吃醋。”

孟湘起初沒有轉過來,反應過來時笑笑:“不用。”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倆還真是信任對方啊,他跟女上級出差你一句話都沒有,就這麽放心他?”

傅雲崢剛來就安排出去學習幾天,上午通知下午就收拾行李走了。

聽說今天還是傅雲崢生日,按理說情侶倆總要慶祝一下,這事要換做談哥他老婆說不定早就揪著耳朵讓人跟領導申請換人了。

孟湘輕輕勾了勾唇,沒有解釋。

沒讓楊志航多麻煩,孟湘讓他把自己送到集市就先走,自己再打車也不遠了。

孟湘進市場挑了葷素幾樣食材,她拎著袋子打了個出租車。

開門的是個身形瘦小的中年婦女,認出孟湘臉上露出喜色,見她手裏還拎了菜,外面下著雨,便趕緊說讓她進來。

“來就來,怎麽還買菜做什麽?家裏這些都夠吃了。”

孟湘跟著進屋,以前她不愛來這裏倒不是因為福嬸不好,而是不喜歡她好吃懶做的刻薄丈夫。

後來聽說男人得病治死了,死了丈夫的福嬸看起來比以前過得好不少,家裏收拾得幹凈整潔,沒了聒噪挑刺的聲音,耳根子也清靜。

“你爺爺走了那會兒托我照顧你,說起來也對不住你,答應的事情的沒能做到。”

福嬸系上圍裙,念叨起以前的事情話裏還帶著虧欠,孟湘沒有接話。

談不上虧欠。

爺爺走的時候連她爸都只匆匆回來看了一眼就走,從來沒想過要把她帶在身邊,福嬸作為不沾親帶故的鄉鄰,受人所托照顧一個半大的女孩,哪裏擔得起這麽沈重的一句話。

後來福嬸因為女兒生小孩被接去了外地帶孫子也就一直沒有回來。

所以得知孟湘這次回來,福嬸仿佛是覺得這些年過意不去極盡想要彌補似的,早早替她收拾好了舊屋,專門叫她來家裏吃飯。

對於孟湘來說,這些好意也不是理所應當的。

“我來吧。”

見福嬸忙忙碌碌孟湘上前替她打下手,福嬸見她嫻熟地弄著食材,詫異道:“你會做菜?”

福嬸印象當中的女孩連廚房都沒進過,更想象不到她拿刀切菜的樣子。

“嗯,學會了。”孟湘忽略中間如何學會的過程,將袖子挽到手肘處露出一截潔凈透白的藕臂,低頭時耳邊的碎發掉落下來,她擡起胳膊重新蹭回耳後。

福嬸眼神當中浮起更深的惆悵嘆惋,正想著什麽,屋外汽車壓過路面的積水,緊接著熄火的聲響。

還有客人到來。

門被敲響,福嬸解下圍裙過去開門,男孩從叔叔強健有力的胳膊上跳下來:

“婆婆!”

孟湘從廚房走出來,擡眸望向門外,只一眼便霎時定在原地。

一大一小共一把兒童傘顯然不夠,男人淋了些雨,身上穿的黑色襯衣洇開深色的雨漬,淋濕處緊貼著精瘦結實的身體,骨骼和肌肉線條一覽無餘,腳下的皮鞋被雨洗得鋥亮,他站在門口,腳尖撣去濕漉漉的水漬才走進來。

在這裏見到孟湘,秦治顯然也沒有料到。

“哎呦,這兩步路的距離怎麽都淋濕了。”

福嬸正想跟表侄道謝,見狀趕緊讓旺崽去拿毛巾。

兩人對視時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孟湘站在廚房門口靜靜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回了廚房。

屋子不大,近來倒春寒忽然降溫,幾個人的溫度加上飯菜氤氳著的熱氣,足以讓窗戶裏面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外面的雨淅淅瀝瀝地敲打著窗,孟湘站在廚房,聽不見外面有什麽動靜。

福嬸渾然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別扭的氣氛,只以為他們太久沒見,彼此陌生沒什麽話說。

畢竟以前就是這樣——福嬸回來時孟湘已經去上大學,完全不知情他們已經熟到什麽地步。

發現家裏的醋不夠了,福嬸說上隔壁先借一點來,順便送點菜過去,便換了鞋子打著傘出門。

門一關上,屋子裏就更安靜了。

窗外雨滴陣腳密密麻麻,秦治的到來讓孟湘明顯有點心不在焉。

走神之際燃氣竈上煮的湯咕嚕咕嚕溢出鍋邊,混著油脂的湯水滴落讓火勢明顯變大,燎著鍋邊升騰,孟湘回過神去揭鍋蓋,卻被撲騰而來的蒸汽燙到了手。

“嘶——”

她蜷起手指下意識地抽了口氣。

“怎麽?”秦治忽然出現在廚房門口。

“沒事。”

孟湘迅速將手背過身後,秦治走過去將她的手從身後拽出來,瞥見被燙紅的地方深俊的眉目收緊,當即拽著她的手擰開水龍頭沖洗。

好在沒有起泡,只是燙傷的紅印依舊沒有消下去,他轉頭問道:“家裏有沒有燙傷膏?”

旺崽聽到動靜早就跟著跑過來,扒著廚房門探進來腦袋張望,聽到叔叔問話,無辜搖頭道:“沒有。”

一般人家很少準備燙傷膏,大多數只要不是太嚴重就只拿牙膏敷一下了事。

秦治欲出門去買,卻被孟湘制止:“我說了沒事,過會兒就好了。”

沖完涼水痛感已經消減許多。

秦治依舊冷臉耷眉,“算了,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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