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關燈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突然湧入的人令江慕禮臉上露出不解, 權燦的一巴掌讓他思緒停頓,只意識到她很生氣,淚水奪眶而出傷心至極, 分不出多餘精力去想事情是如何發生的。

“燦燦,”

聲音被她又落下的一巴掌截斷, 冷聲帶著顫意,“我現在不想再聽你說話了。”

淚珠從眼眶滾落,江慕禮覺得每一滴都砸在自己身上, 她質問, “戲耍我的還不夠嗎, 給我的驚喜就是羞辱嗎?”

江慕禮一句句聽著,難以思考,只能從她的詰問中整理思緒。

“為了讓我知難而退的話你們現在做到了, 和你的婚約我不會再強求了,就這樣吧,至少讓我體面地過完明天的生日, 之後我會向家裏說明的, 我們的婚約就此結束吧。”

聽完她說的, 不僅江慕禮感到驚訝,其他人也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什麽。

雖然江慕禮的做法確實很過分, 可家族間的聯姻是說結束就能結束的嗎, 是脫口而出的氣話吧?

權燦像是被抽幹力氣一樣, 失望轉身, 腳步邁動兩步, 手腕被江慕禮驟然拽緊。

“不是你想的那樣燦燦,”

轉身又是幹脆利落的一巴掌, 權燦看他的眼神充滿厭棄,“我說了,現在不想聽你說話,就算沒有感情也拜托替我保留點體面吧,還想讓我像個笑話一樣在這裏被人圍觀多久?”

她用力抽出手,決絕離去,背影落寞又脆弱,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圍在門口的同學自覺讓出一條通道,看向她的目光都充滿同情可憐,卻不知道這種時候該如何安慰才好。

目送權燦離開,大家不敢質問江慕禮,對程雅頌就沒什麽顧慮了。

金娜走進去,重重推她一把,譏諷,“真是蟑螂一樣讓人看不慣又難以消滅的家夥,專門挑今天這種日子跑來讓權燦姐傷心嗎!”

類似的指責不斷響起,“沒有分寸地和江慕禮接觸不是一次兩次了,明知道對方有優秀的未婚妻還不懂避嫌,在這裏看到你比起震驚更多的是厭惡啊!”

程雅頌平靜聽著,清楚地知道被權燦算計了,卻沒有多少憤怒的情緒,只是想不出林知安到底出了什麽狀況。

被他背叛了嗎?

不會吧,希望權燦跌落神壇的願望他比誰都要強烈,在搞什麽鬼,被抓住脅迫的嗎?

金娜被她平淡的態度激怒,捏住她下巴用力擡起,“沒有羞恥心嗎程雅頌?無辜的權燦姐因為你傷心到連解除婚約這種話都說出來了,不想想如何贖罪,還在洋洋得意嗎?”

“一個特招生難道異想天開覺得自己能被江家看上娶進門?清醒一點吧!”

半天沒有反應的江慕禮緩緩出聲,“都出去。”

低緩的語氣,維持著即將被摧毀的理智,身體緊繃著,竭力忍耐的樣子仿佛有什麽洪水猛獸隨時會失控。

指責謾罵的人止住話音,互相看一下退出去,程雅頌走在最後,路過他時留下一句。

“和你一樣,我也是被騙過來的。”

所有人離開,包廂裏只剩江慕禮一個人,他的視線緩緩落在定制的海報上,權燦笑意明媚,與剛才傷心絕望的樣子判若兩人。

大腦緩慢運轉,發生的一切一一覆盤,權燦在打那通電話時就沒想隱瞞什麽了,事情按照她的預期發展,他的態度無關緊要。

可是為什麽,做這麽多只是想和他解除婚約嗎?明明說過最大的願望就是嫁給他,從什麽時候開始變了呢。

他緩慢在沙發上坐下,頭低垂下來,一貫淡然平靜的臉上露出冰冷躁郁。

早就計劃好了嗎燦燦?用這種方式和我劃清界限。

可是,比起被利用,我現在更不能接受你對我已經沒有愛意的事實。

光是想想都會感到窒息。

喜歡一個人的卑劣情緒,現在感受到了。

聲音低啞,帶著幾分病態,“燦燦,開始的時候不由我,結束的時候也不該由你決定。”

……

回到權家時,客廳內權道民和權赫對坐,兩人臉色都極為冷沈,只是看一眼就能感受到漫延的低氣壓。

脊背不由挺直,垂眸問好,“爸爸,哥哥。”

權道民沒有回應,臉色陰沈沈的,是積壓暴怒的前兆。

看來柏悅發生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生氣當然不會是因為江慕禮,在他眼裏財閥家的男人犯了再大的錯,做妻子的都該圓滑妥善地處理得當,如她這樣當眾宣布取消婚約的,無異於在挑戰他的權威。

秦語嵐端著一盅湯走過來,“你先上去吧。”

冒著熱氣的湯遞到權道民面前,被他毫不客氣打翻,濺出的湯汁落到秦語嵐手背和裙擺,跟了權道民那麽多年,還是頭一次在人前這麽不給她留臉面。

權燦快步走過來查看,“媽媽!”

秦語嵐將她推到身後,面色不變,仍堆著溫柔笑意喚傭人來打掃,自己則走到權道民身後指尖輕柔為他揉按太陽穴。

“是頭又疼了?不喜歡喝這個的話下次換一種做,已經不是年輕的時候了,前兩天剛測過血壓有點高,情緒不要太激動。”

“不激動?”權道民淩厲的眼神落在權燦身上。

“問問是誰給她自作主張的權利!”

“主人的善待不僅不知道感恩,反而做出這種未經允許的事情,享受不屬於自己的優渥生活沒有該為此付出的覺悟嗎!”

秦語嵐臉色一冷,眼底戾色閃過,揉按的動作越發輕緩。

一旁久未出聲的權赫擡眸,毫不避諱地與權道民對視,“我給她的。”

權道民眉頭皺緊,不悅問,“什麽?”

“自作主張的權利,我給的。”

他聲音擲地有聲,“江家只是合適的聯姻對象,並不是唯一。為了維持婚約,允許江慕禮再三做出這種不顧及權家體面的事情,在外人看來才是笑話。”

“我已經提醒過他一次,如果再做出這種觸及底線的事,權燦和他的婚約隨時可以解除。”

權燦驀地擡眸,他和江慕禮說過這種話?

還是為了給她解圍故意這樣說的?

權道民冷沈沈看著他,這個兒子越長大,隨之而來的忌憚也越強烈,自己在老去,而他卻在一步步變得更強大。

雖然這些年表現得都很沈穩,照著他心目中家族繼承人的方向成長著,可那個女人死時,居然會從一個孩子眼中看到恨意。

一個孩子的恨意毫不引人在意,何況是自己的兒子,可現在也不經懷疑,真的不恨了嗎?還是在默默忍耐,等待能取而代之的機會。

收回視線,權道民沈聲,“執意要做這種損害家族利益的事情,相應的後果也一並承擔吧,明天的生日會我不會出席,你媽媽名下的資產也會凍結。”

他起身,整理領帶,“既然想要隨心所欲的行事,就不要想著什麽代價都不付出。”

語閉,吩咐司機備車,深夜離開。

權道民的毛病數年不改,家裏娶了正妻,外面仍養著幾個女人,想要給妻子體面時就留在家裏,反之則會一連幾天不歸家,企圖以這種方式令家裏的妻子乖順聽話。

他的這套招數秦語嵐見多不怪,換個其他溫良的女人或許會被他折磨崩潰,可放在她身上……

每天對著他那張陰沈的臉時間長了誰受得了,不為別的就算為了自己秦語嵐也會隔三差五犯個錯,權道民去過他的溫柔鄉,她則有自己的樂趣要享受。

溫柔笑意淡下來,秦語嵐喚權燦上樓。

臥室裏秦語嵐在說生日宴的事,“畢竟是十八歲成人禮,辦得隆重些才不會讓你受委屈,文月賢那個女人現在該得意壞了,看她能不能笑到明天。”

“媽媽你做什麽了?”權燦從來都不會低估她的戰鬥力,說這種話就代表一定有所動作了。

秦語嵐輕笑,“只是截了些視頻和圖片發給相熟的媒體,特意加錢讓他們一定要連夜報道出來,讓我女兒不痛快還想好好睡覺?”

權燦心底佩服,在報覆人這種事上媽媽從來雷厲風行,可以讓別人睡不好,但絕不會讓自己生隔夜氣。

秦語嵐笑意沒持續多久,轉而蹙眉沈思,“江慕禮是不在考慮範圍內了,還有哪家的兒子和你比較相配呢。”

閉了閉眼,權燦提起另一個話題,“媽媽,林知安知道我的什麽秘密嗎?或者我有什麽不能見人的東西在他手裏嗎?”

程雅頌那麽急切,想要的東西一定不會簡單,至少在他們眼裏是能給予她致命一擊的。

會是什麽呢?一直沒思索出頭緒才問出來。

秦語嵐面色一僵,半天才慢慢開口,“你能有什麽秘密,別信林知安的話,看來總學不會老實,既然如此我也沒必要再講什麽情面,照拂他的也算對得起林遠山了。”

“又要做什麽啊媽媽?”

“別管了,媽媽會處理好的。早點睡,明天做最美麗的公主,迎接你的成人禮,晚安吧。”

秦語嵐沒給她再開口詢問的機會,起身走出臥室,臉色瞬間冷凝。

燦燦不能知道的秘密嗎?是有一個,可林知安不可能知道的。

如果萬一……

她眼底閃過凜然之色,知道也好,不知道也不重要,這個隱患是時候徹底拔除了。

那小子最好別真的搞出什麽承擔不起後果的事情出來,不然再溫柔的後媽也會讓他付出代價。

上樓梯時撥通電話,幾秒後對面接聽,男人聲音帶著睡意低沈沙啞。

“安敘。”秦語嵐喊他名字。

聽筒裏傳來穿衣服坐起來的聲音,停了片刻才回,“不是說了不要再聯系。”

秦語嵐根本不聽,直接交代,“明天找機會把林知安那小子送出國,他不是一直想見媽媽嗎,就送到那個女人那裏,讓他認清現實。”

“我應該和你說清楚了,關系到此結束,以後你做你的權太太,我做我的安保隊長,互不打擾。”安隊長聲音沈悶。

秦語嵐推開三樓臥室門,寬闊奢華的房間裏空無一人,她去浴室給浴缸放水,抽空回,“明天如果林知安不配合態度可以強硬點,拿他姑姑一家威脅沒用,從他媽媽入手勸一勸吧。”

“實在不聽話也可以用些你慣用的手段,總之別讓他打擾了燦燦的生日宴。”

對面不吭聲,秦語嵐不滿,“聽到就說話。”

默了默,安隊長聲音低啞,“知道了。”

事情交代完,秦語嵐語氣輕快起來,“今晚過來嗎?”

又是長久的沈默聲,男人起身穿鞋,“半小時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