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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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明淵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易休正和張東南小梁說笑,等他看清應明淵的臉色,就笑不出來了。

看來他沒猜錯,這人只不過洗了個臉,眼下青痕便變得醒目無比,白倒還是挺白,但不知道是不是沒洗幹凈臉上的妝。

易休能這麽想,純粹是因為這人嫌棄地拿手指抹了一把臉,又搓了搓。

“二胖。”易休情不自禁喚了一聲。

整個寢室有片刻詭異的沈默。

其餘三人震驚且萬分佩服地望著應明淵面不改色地應了一聲:“嗯。”

得,關愛二胖的溫情脈脈全被自己這一聲二胖毀了。

易休站起來,說:“早點兒睡覺吧,我回宿舍了。”

仔細想想,他情不自禁喊的那聲就算不是“二胖”也沒有任何意義,集體生活就這點不好,總有些話不方便說。

他總不能當眾揭穿應明淵化了個妝。

“走了應學長,走了張媽,走了梁子,走了富貴哥哥。”易休給每個人都打了個招呼。

李富貴:“快走吧,咋累不死你呢!”

應明淵還站在宿舍中間,在他經過的時候一伸手臂攔住了他。

什麽也沒做,只是望著他幾秒,就收了手。

易休拍拍他的肩,走了。

回到宿舍,拿出手機,微信上有幾個小紅點,他帶著期待點進去,現實沒有辜負他的期待。

應明淵確實已經發來了坦白信息。

-我妹抹的

-只想遮一下黑眼圈,她非要塗全臉

易休樂了一下,沒過兩秒就覺得樂得有點牽強。

他回:她是對的。

應明淵:?

易休:

-我提個建議。

-下次給眼白也塗一點兒。

應明淵沒有第一時間回覆,易休看了眼時間,說:

-先不說了,睡覺時間到了,國寶二胖。

-明天見。

易休沒有立刻退出界面,看著屏幕楞神,直到白色的對話框跳出來:

-我想你。

-明天見,晚安

一夜的休息並沒有讓應明淵憔悴的臉色緩和太多。

並且面色不佳,神色也不佳。

應明淵緊皺著眉,看上去不爽到了極點,紅血絲沒消退完全的眼睛令人心裏發慌。

買個豆漿的功夫就被舍友們拋棄,只好和應明淵“二人世界”的易休向他送去關心:“怎麽了二胖。”

應明淵憋火得很:“張東南說,今天的我看上去特別能激發人的母性。”

易休正喝豆漿,差點兒噴出來,趕緊拿手背抵著嘴。

應明淵瞪他。

瞪著瞪著神色緩和了些。

他湊近,小聲說:“親一下。”

光天化日之下,易休靈光一閃把手裏的豆漿杯子遞了過去,說:“還是間接一下吧。”

應明淵不滿地叼住吸管喝了兩口,退開了。

“不高興什麽呢,沒瞞過我?”易休將豆漿杯子收回來,說完話無意識地喝了兩口,喝完一楞。

應明淵沒說話。

易休楞完了,發現這人還沒反駁,就當他是默認了。

他捏了捏豆漿杯子,問:“出什麽事了嗎?”

把一個青春靚麗的校草級大學生逼得這麽憔悴。

這一回應明淵答得很快:“我爸鍛煉我,沒什麽事兒。”

是嗎。易休看他一眼,說:“辛苦了。”

他打了個哈欠,換了話題:“昨天……對了,昨天我怎麽沒捏出來你臉上的東西呢。”

“我怎麽知道。”應明淵又不爽起來,“擦了好幾層亂七八糟的,洗都洗不幹凈。”

易休:“拿鋼絲球洗啊。”

應明淵:“……”

玩笑過,最開始的疑惑還未解,而化妝這個領域實在是高深,易休決定主動求師:“有你妹的微信嗎?”

應明淵皺眉:“幹什麽?”

“向她咨詢一下……”

應明淵斬釘截鐵:“不行!”

易休笑起來,說:“為什麽?”

“你向我要別人的微信,還問我為什麽?”應明淵不敢置信。

“……即使是你妹?”

應明淵停頓了一下,接著說:“萬一你覬覦我們家的基因呢?”

“……”

易休甘拜下風,這二逼寶寶為了不給他微信,什麽話都說得出來。

“沒想到你這麽想我……”易休在話說到末尾想哽咽一下,沒想到小小的打了個嗝,他自知又給易導夫婦丟人了,羞愧地小跑開溜。

沒兩步就被人恥辱地直接拽進了懷裏,應明淵訓斥:“剛吃完飯跑什麽。”

易休笑瞇瞇地從他懷中脫離出來,順手拍拍他胸口以示感謝,剛拍完又聽到一句:“明天再跑。”

他謹慎詢問:“什麽意思?”

應明淵說:“或者今晚。”

易休眼睛都瞪大了。

應明淵望著他的眼睛,正式發出邀請:“跟我一起跑步吧。”

易休考慮片刻後,問:“需要起多早?”

“傍晚也行。”

打著用賴床抵抗的小算盤的易休懵了下,說:“我記得你以前是晨跑……”

應明淵:“無所謂。”

易休又想到:“過兩天大一的學弟學妹們一開學,就要軍訓了,操場就用不了……”

應明淵:“那就不去操場。”

易休無言半晌,對他豎起大拇指:“真灑脫啊。”

應明淵坦然接受。

易休把手裏的豆漿遞了過去,說:“給。”

應明淵“嗯?”了一聲。

易休認真道:“離婚費。”

別人是“湊合過吧,還能離咋地”,易休是“湊合過吧,還能離得成咋地”。

他終究在傍晚出現在了操場的跑道上。

他天真地預想這應該會像飯後散步一樣輕松,但事情的發展讓人始料不及。

隔天,所有認識不認識的人都知道應明淵帶他去跑步了。

只因為一個視頻。

那個不知道為什麽就廣為流傳的視頻中,他半死不活拖拖拉拉地跟在應明淵後面,應明淵回頭跟他說些什麽。

當時他意識模糊,現在已經忘了當時對方說的什麽,大概就是讓他堅持,以及拿冰激淩尖尖兒哄孩子之類的話。

只見視頻中的他搖搖頭,搖搖晃晃地橫向沖出跑道,在操場邊緣一屁股坐下了。

應明淵在原地站了幾秒,無可奈何地大步走向了他。

視頻中的他開始裝睡,任憑應明淵怎麽拽都軟綿綿不使力。

兩人足足糾纏了四分多鐘。

當時的他不覺得什麽,現在從視頻看——

“……”

“哈哈哈哈哈哈哈X大校草竟試圖喚醒一灘水……”老丁念著視頻標題,笑得時不時發出尖銳的抽氣聲。

小丁更吵,邊大笑邊拍桌子,還大聲朗讀評論:“你永遠也叫不醒一灘裝睡的水!不要試圖和液體講道理!”

最後的舍友聲音倒不大,勝在笑聲又快又有節奏。

整個寢室儼然已經成為充滿喧囂與嘲笑的地獄。

易休選擇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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