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結束學校參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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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結束學校參觀
最後, 艾比只能很成人式圓滑的一筆帶過了這個話題，淡定的聳聳肩說：“我們的魔法體系很覆雜, 主要是種類多，所以什麽教材都不奇怪。”
比如神奇女俠教的是人類語言課和神話課，教材用的就是她自寫的，沒有誰比她更熟悉那些的了，這裏的“神話課”也不是單純的了解各類神話的文學類知識，還包括了盧恩符文這一魔法的教學——
它來自聖杯世界的知識, 是北歐神界流傳下來的魔術，每一個符文都能造成不同的魔法效果。艾比打算接下來學這個，他自己都還沒吃透，但是轉述給神奇女俠後, 那位聰明的女士很快就理解的七七八八，都能一邊深入研究一邊上手教學生了。
所以看到她的幾本跨度很大的教材，翻開那些覆雜的符號單詞和神話典故, 不提前明說的話, 那真是猜都猜不出來神奇女俠到底教什麽。
就連克拉克先生都在艾比這裏掛名了一個教授頭銜。
超人——實戰課的神！！（艾比破音）
然後最重要的基礎課程：每一個新入學的魔法學徒都需要完成的第一步，冥想專註精神和意志, 使用自己的希望之光去操縱學校發下來的寶石鳥——這門課程的教授當之無愧的由公主殿下擔任。
她教導艾比學會封印之力操縱石板, 和教導新生們學會熟練自己的力量, 道理都是相通的。
這是任何想要學魔法的人都跳不過去的一個步驟, 也是夏洛克最心動的部分。他聽了這麽久的介紹, 到了這裏意動了。瘦高個的青年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 矜持的回過頭問：“今天有試聽課的內容，就是這位教授的？”
人的念頭就像一把錐子, 一旦產生，放置在布袋子裏就會很明顯的展示出形狀。
“唉, 夏利。”麥考夫馬上投去一個憐憫的眼神，揶揄的輕輕地搖著頭。說不出來是在提醒夏洛克還是在故意激怒他，“只聽一節課沒什麽用。”
華生聽懂了，他局促不安的幹咳了兩聲，也問：“召喚師先生……我，嗯，我們在這裏也能學嗎？”都跑到異世界參觀魔法學校了，不學一手再走完全會死不瞑目啊！
華生是個講義氣的好室友，他改口把“我”換成了“我們”，捎上了夏洛克。卷發青年也不懟他哥了，眉頭微鎖的盯著艾比，幾秒鐘後得出一個讓自己失望的分析：“做不到，對嗎？”
以前艾比的魔法只限於他自己，夏洛克眼饞但是也沒想法。現在魔法開始在這個逐漸不普通的世界裏泛濫，一定有某種原因，這才是夏洛克心動的源頭。他不是為了別的什麽，只是單純的好奇心和勝負欲作祟罷了。
艾比在別人面前的時候都戴著面罩隱藏身份，夏洛克只能觀察他簡單的肢體語言，現在得出來的答案……嘖，不容樂觀。
“是的。”艾比認真的打量了一下在場三個人，呼叫系統側寫一下他們的人格未來模擬。
“呃。”得出來的結果讓艾比跟著咳嗽了幾下子，才委婉的說，“那種能量叫希望之光，只有心思純粹，願意相信光的人才會獲得。你們——相信光嗎？”
理智的大福爾摩斯，打叉。
理智嚴重大過情感的夏洛克，也打叉。
這對福爾摩斯兄弟可以直接絕緣了。倒是華生，拋開國情背景不談，如果他能找回孩童時的童心，感性化一些，堅定的加入迪迦教（？），在徹羅基文多和這群學徒待在一起增大被傳染的可能性，說不定哪天也能覺醒出來。
神夏三人組：“…………”
陷入了漫長的沈默。
顯然，此刻的華生也不覺得自己能長久的留下來，就為了那一點微弱的魔法可能性，或者說他對自己能不能堅定的相信光也感到了不自信。
來的時候興致勃勃，走的時候倍感失落，這就是他們的真實寫照。別說夏洛克都心動了，麥考夫又怎麽沒想過他借助這個和異世界相關的危機（也是機會）能做到些什麽呢？
只能說神夏世界無緣。
“不再多住一段時間？我在學校裏給你們留了房間。”艾比試圖挽留他們，三人的身體都是人偶做的，他現在的能量儲備又很充足。只要他想，神夏一行人完全可以來旅游十天半個月的。但他不太清楚另一邊的流速，唔，麥考夫估計在顧慮這個。大概只能等下一次弄清楚了再邀請他們過來玩了。
“得不到的東西越看只會越難受。”華生瞥了一眼室友壞奶油一樣的臉色，同病相憐的替他說，“而且，我還在醫院工作……等下次休假？”
“那下次我送你們一些禮物好了。”艾比反思了一下，他低估了大家對非自然事物的渴望了，糾正措辭的說，“一些魔法小玩意。”
他現在雖然是魔法學校的校長，但在很多課程上的學習程度遠遠不如他的下屬法師們，和剛入學的新生其實是差不多進度。但是有一些知識，比如聖杯世界的魔術，艾比早就熟練掌握了。做一個什麽會自動報時說話的啄木鳥鐘，一個可以在危險中保護人的袖扣使魔之類的，對他來說都很簡單。
這些東西也是普通人最稀缺的吧。
唯一的缺點是，沒有艾比操縱，送出去的使魔得不到充能，只能運行一段時間，過段時間就得拿回來充能。
“如果是可以一直自動運行的東西，我才要睡覺都不安流汗了。”麥考夫福爾摩斯用一種開玩笑的淡定語氣說，但艾比覺得他是認真的。
如果召喚師對異世界的影響力大到了那種程度，那對理性過頭的大福爾摩斯來說就像克蘇魯汙染一樣恐怖。
簡直是恐怖故事。
艾比靦腆的笑了笑，沒說話。他猜福爾摩斯兄弟沒有想、或者說沒有深想這麽大一頭龍形城堡是怎麽運行起來的，只能歸功於他那個不科學的金手指能力。實際上，他手中最大的底牌——聖杯身為供能工具，已經可以達到麥考夫說的那種程度了，只是艾比平時不願意多動用聖杯在其他地方。
夜色漸深。
差不多一天的時間過去，艾比領著神夏三人把學校轉了個遍，現在可以送他們離開了。回顧全天的記憶，最讓他們三觀震撼的果然還是一開頭的城堡龍和雨林中的天使與惡魔（艾比介紹這是兩位兼職教職工，負責廚房清潔和學生自助餐監督）。其他新生們也差不多逛完了學校，早早的集合到各自教室裏上完了他們的試聽課，在滔滔不絕的討論聲中被妥帖的分別送回了家。
這漫長的讓人激動的一天終於到了尾聲。
因為白天的情緒過於亢奮了……艾比晚上在校長室坐下來的時候，反而感覺大腦一片空白，都不太記得當時想了些什麽。
繃著精神同樣裝了一天的教職員工們也一窩蜂匯聚在了校長室裏。
之前帶領翡翠豆鳥班的那位蒙面教授摘下了自己臉上的面罩，露出來一張眼熟的面孔。湯姆·真校長·希德勒斯頓抹了一把額上悶出來的細小汗珠，輕籲了口氣：“易容魔法要盡快學會啊。”
身為召喚師的協助者，湯姆從一開始就和翡翠鳥這只使魔有緣。翡翠豆鳥班又是這所學校的第一個班級，所以校長湯姆也忍不住動心了，親自去帶了這個班。但是他在現實世界裏的名氣太大，湯姆短時間內又不打算暴露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只能靠帶面罩來教學了。
這還不保險。
如果有他的粉絲在現場，通過他的身形和聲音認出來他是件很簡單的事情。
所以湯姆上任校長以後埋頭苦練魔法，打定了主意要趕緊學會。
“大家今天都感覺怎麽樣？”艾比現在是在以魔法學校創辦者的身份在詢問。
“試聽課上學徒們的領悟進度有快有慢，總體來說，年齡越小的天賦越好。”王身為看圖書館的大法師，眼光毒辣，點評著，“我班上有兩個孩子不錯，等不到明年就能升上二年級了。”
“正式開學定在下個月初吧。隔天就可以給我班上的愛麗絲晉升了。”湯姆現在也記住了那個小女孩的名字，她的表現確實非常突出。
“成年學徒的魔法進度沒有孩子好，但是他們的領悟力和自學能力很強。”戴安娜中肯的說，以她的課程難度來判斷，剛開學的時候大家的魔法進度可能會迅速拉開距離，但隨著進一步學習，成年人反而會占優勢，快速增進實力。
“我們學校的兼職教授和正式教職工的數量居然快持平了。”艾比眼神一掃DC世界來支援的超級英雄們，再一掃另外一邊只知道蹭吃蹭喝的天使和惡魔。整個學校的教授主力軍還是漫威法師和徹羅基文小世界三巨頭，“下個月就要正式運行的話，校長你這邊記得準備好排班表。”
艾比又在使喚苦力了。
目前還不知道天使和惡魔對學校的興趣能持續到什麽時候。他們在的情況下城堡清潔和耗損能被全包了，但是萬一他們哪天離開了，還是得提前準備好對策才行……
艾比在心裏沈思著。
……助學計劃怎麽樣？
魔法學校也不是全免費教育的，總有家庭會覺得吃力，讓那一部分的學生到時候幫工？
很好，甩給湯姆的待辦事項又多了一條。
“沒有問題。”湯姆的語氣變得有些有氣無力。雖然他平時是很溫和禮貌的性格，但遇上這麽一個甩手不管事的超級英雄當協助者，手裏的麻煩事越來越多，想想還是……
湯姆真是痛並快樂著啊。
“那就請大家以後當做不認識我了。”艾比再三確認了後續徹底不需要他了，愉快的這麽宣布。他有身為創始人的自覺，馬上準備退了。校長就是校長，如果頭頂上再壓著一個人，那管理起學校來該多不順心啊。
而且艾比也不耐煩處理這一攤雜事，如果不是整個世界的發展命運都背在他身上……
總之。艾比還打算等什麽時候自己的真實身份遭到懷疑了，就悄咪咪把自己的資料往城堡龍名單裏一遞（本來就是系統每年搜集負責，他直接暗箱操作），假裝自己也變成現實世界裏的魔法學徒。平時他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在魔法學校學新知識呢。
“明白了，召喚師殿下。”斯特蘭奇心不在焉的隨大流喊了一聲尊稱，實際上他在心裏吐槽：
平時都遮得嚴嚴實實的，摘下面具以後誰還認得出你？
聖殿裏其實有少部分人見過這位艾比維度魔神的真容，但是因為祂對自己的相貌和姓名都很忌諱，不願意暴露。連帶著聖殿法師們都改了以往讚頌維山帝真名的施法習慣，改成了口稱“召喚師殿下”，然後在心裏尊稱默誦“艾比帝”的真名來獲取施法能量。
艾比滿意的點點頭。“哦，對了，還有最後一件事。”他回憶著使用聖杯召喚英靈從者的儀式，打算回去後加緊惡補這部分知識。到現在為止，校長和學生們每天出入魔法世界學習，靠的全是教授們畫傳送門攜帶，這樣太麻煩了。
哪怕之前安排幾個法師專門駐守在現實世界和魔法世界的城堡前，充當公用傳送門。但艾比在科技社會學到的經驗是，這種靠純人力的出行方式不太靠譜。哪天一旦遭遇襲擊就會遭到毀滅性打擊。
但是石板坐標只能保證艾比自己帶人隨便穿越，紮塔娜那邊的研究也不知道哪年才能有突破性進展。艾比打算研究聖杯召喚的儀式試試，看看能不能把城堡龍當成錨定物，把眾多學生們當成“對象”，讓他們自己學會隨時隨地進出。
安排好了這些，艾比身形一閃，獨自回了現實世界。
嘈雜和熱鬧都遠離了他，艾比又回到了自己家裏，漆黑的客廳和寂靜在瞬間籠罩住了他。
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系統。”艾比有些不適應這種氣氛的轉變，開口安心的喚了一聲。
“我在？”小孩子的熟悉嗓音詫異的響起。
艾比摘下面罩，解開紅鬥篷，換上一身日常穿的風衣外套，從門口玄關的籃子裏抓了一把花花綠綠的零錢，準備出門買點夜宵。他嘟囔一聲：“我好像沒什麽朋友。”
喜歡熱鬧的人都知道，在很多人歡聚的時候很開心，但是一到散場情緒就難以排解。尤其是越狂喜期待的時間過去，過後就越悵然若失，心裏空空落落。尤其是十七八歲的青少年時期，大家最喜歡鬧騰的去玩。
艾比現在就處於這個階段。
他下意識想找人訴說一下，又因為自己該死的超級英雄身份，連對湯姆都不好明說自己的這份脆弱。能毫無保留的聽他說話的人……也就只有系統了。哦不對，系統不是人。
“還好有你在。”艾比有點別扭的承認，“我在想，等世界壁壘修補完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卸下超級英雄的責任了？”
“怎麽了？魔法學校剛成立，你就想退休了嗎？”系統詫異的檢索了一下網上的消息。十幾歲的少年人就開始想著退休，這情況可不……哦，等等，還真不少。
系統檢測歸檢測，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了宿主的疑問：“可以的。世界壁壘修覆完成後，如果宿主要求，給予你的金手指可以被收回，但本世界已經在逐漸變成魔法側世界，你學會的能力無法收回。”
“已經很好了。”艾比低聲的說，“比起金手指，我更想讓你留下來陪著我。”
“……系統是世界屏障保障機制，原本應該不行。但按照目前的進度發展……如果作為觀測用的後續補丁，有78%的幾率是可以申請到的。”系統更詫異了，小孩子的嗓音在短暫的猶豫後分析後得出結論，“艾比你怎麽了？你現在的心理狀態需要……聊一聊。”
“我就是意識到，大人的世界太麻煩了。”艾比用鑰匙鎖好門，走在晚風中，看著街道上路過的汽車亮起了燈，他有點不想承認自己的疲憊。
像是蜘蛛俠，知道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理念。像是鋼鐵俠，也盡可能的救人，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
艾比在一年前還是個普通孩子的時候，也崇尚著這樣的生活，覺得非常的酷，剛帶著郁氣從鄉下走出來的男孩發誓要好好幹出一番事業，讓自己變得出彩。但是真的擁有能力後，艾比卻開始覺得這種“不再平凡”其實是一種詛咒。
一開始他享受這種詛咒，他的道德和倫理心讓他在擁有能力的時候無法無視困苦，他會對其他人伸出手。但是時間一長，要負擔的東西從一整個世界的危機變成了一整個世界的未來發展，還有與其他異世界的建交和維護。麻煩越來越多，責任越來越大。
艾比沒得選，只能在本心的督促下繼續前行去做。哪怕他要一直忽略心底那種隱隱的恐慌感，對於不知道自己能否把握住未來的車韁繩、會不會被玩脫甩出去的那份害怕。
然後直到一年後的現在，魔法學校在他的甩鍋和同伴們的幫助下好不容易運行起來了以後……艾比就突然有了釋然。
那是一種“找到了退路”的釋然。
短短一年時間，艾比就成熟蛻變到了不再憧憬這份超凡能力，而是迫不及待的期待著後來者們的長成，然後自己好盡快退休，結束這份無法訴說的孤獨。
“我是不是太沒有志氣了，系統？”艾比開始反思自己。
他有點不大好意思。平時都很有幹勁，今天卻這麽情緒低落，還對系統吐露了這種消極上班的想法，要知道系統選中了他當宿主，是去拯救世界的啊。
“這是很合理的想法。”系統開始用那種中規中矩的平板語氣說話了，它知道自己這會兒安慰什麽話都不如合理分析更能幫助到艾比，“再樂天派的人類承受到壓力的時候，也不能完全避免反應。艾比，你已經很優秀了！在相關數據中，你的成長軌跡和故事主角們接近持平，是一位很合格的超級英雄。”
“那麽，按照你的心願更改我們的最新目標。”系統當場就做出了一個很寵宿主的決定，“最高目標——迎接退休！”
系統的本質是世界壁壘保障系統，因為世界壁壘的受傷，才從危機中誕生了它。艾比在期待著下班，它又怎麽不期待那一天呢？
一起等待退休！！
“系統——”艾比感覺從喉嚨到胸膛裏全變得暖融融的了，他的眼眶都有點發酸，眼角開始有點漲了。忍住！要忍住，不能在大街上哭出來。
“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艾比鄭重的強調著，想到了一個無法忽視的角度，“系統，你以後需要一個活動的身體嗎？”
“……咦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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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艾比只能很成人式圓滑的一筆帶過了這個話題，淡定的聳聳肩說：“我們的魔法體系很覆雜, 主要是種類多，所以什麽教材都不奇怪。”
比如神奇女俠教的是人類語言課和神話課，教材用的就是她自寫的，沒有誰比她更熟悉那些的了，這裏的“神話課”也不是單純的了解各類神話的文學類知識，還包括了盧恩符文這一魔法的教學——
它來自聖杯世界的知識, 是北歐神界流傳下來的魔術，每一個符文都能造成不同的魔法效果。艾比打算接下來學這個，他自己都還沒吃透，但是轉述給神奇女俠後, 那位聰明的女士很快就理解的七七八八，都能一邊深入研究一邊上手教學生了。
所以看到她的幾本跨度很大的教材，翻開那些覆雜的符號單詞和神話典故, 不提前明說的話, 那真是猜都猜不出來神奇女俠到底教什麽。
就連克拉克先生都在艾比這裏掛名了一個教授頭銜。
超人——實戰課的神！！（艾比破音）
然後最重要的基礎課程：每一個新入學的魔法學徒都需要完成的第一步，冥想專註精神和意志, 使用自己的希望之光去操縱學校發下來的寶石鳥——這門課程的教授當之無愧的由公主殿下擔任。
她教導艾比學會封印之力操縱石板, 和教導新生們學會熟練自己的力量, 道理都是相通的。
這是任何想要學魔法的人都跳不過去的一個步驟, 也是夏洛克最心動的部分。他聽了這麽久的介紹, 到了這裏意動了。瘦高個的青年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 矜持的回過頭問：“今天有試聽課的內容，就是這位教授的？”
人的念頭就像一把錐子, 一旦產生，放置在布袋子裏就會很明顯的展示出形狀。
“唉, 夏利。”麥考夫馬上投去一個憐憫的眼神，揶揄的輕輕地搖著頭。說不出來是在提醒夏洛克還是在故意激怒他，“只聽一節課沒什麽用。”
華生聽懂了，他局促不安的幹咳了兩聲，也問：“召喚師先生……我，嗯，我們在這裏也能學嗎？”都跑到異世界參觀魔法學校了，不學一手再走完全會死不瞑目啊！
華生是個講義氣的好室友，他改口把“我”換成了“我們”，捎上了夏洛克。卷發青年也不懟他哥了，眉頭微鎖的盯著艾比，幾秒鐘後得出一個讓自己失望的分析：“做不到，對嗎？”
以前艾比的魔法只限於他自己，夏洛克眼饞但是也沒想法。現在魔法開始在這個逐漸不普通的世界裏泛濫，一定有某種原因，這才是夏洛克心動的源頭。他不是為了別的什麽，只是單純的好奇心和勝負欲作祟罷了。
艾比在別人面前的時候都戴著面罩隱藏身份，夏洛克只能觀察他簡單的肢體語言，現在得出來的答案……嘖，不容樂觀。
“是的。”艾比認真的打量了一下在場三個人，呼叫系統側寫一下他們的人格未來模擬。
“呃。”得出來的結果讓艾比跟著咳嗽了幾下子，才委婉的說，“那種能量叫希望之光，只有心思純粹，願意相信光的人才會獲得。你們——相信光嗎？”
理智的大福爾摩斯，打叉。
理智嚴重大過情感的夏洛克，也打叉。
這對福爾摩斯兄弟可以直接絕緣了。倒是華生，拋開國情背景不談，如果他能找回孩童時的童心，感性化一些，堅定的加入迪迦教（？），在徹羅基文多和這群學徒待在一起增大被傳染的可能性，說不定哪天也能覺醒出來。
神夏三人組：“…………”
陷入了漫長的沈默。
顯然，此刻的華生也不覺得自己能長久的留下來，就為了那一點微弱的魔法可能性，或者說他對自己能不能堅定的相信光也感到了不自信。
來的時候興致勃勃，走的時候倍感失落，這就是他們的真實寫照。別說夏洛克都心動了，麥考夫又怎麽沒想過他借助這個和異世界相關的危機（也是機會）能做到些什麽呢？
只能說神夏世界無緣。
“不再多住一段時間？我在學校裏給你們留了房間。”艾比試圖挽留他們，三人的身體都是人偶做的，他現在的能量儲備又很充足。只要他想，神夏一行人完全可以來旅游十天半個月的。但他不太清楚另一邊的流速，唔，麥考夫估計在顧慮這個。大概只能等下一次弄清楚了再邀請他們過來玩了。
“得不到的東西越看只會越難受。”華生瞥了一眼室友壞奶油一樣的臉色，同病相憐的替他說，“而且，我還在醫院工作……等下次休假？”
“那下次我送你們一些禮物好了。”艾比反思了一下，他低估了大家對非自然事物的渴望了，糾正措辭的說，“一些魔法小玩意。”
他現在雖然是魔法學校的校長，但在很多課程上的學習程度遠遠不如他的下屬法師們，和剛入學的新生其實是差不多進度。但是有一些知識，比如聖杯世界的魔術，艾比早就熟練掌握了。做一個什麽會自動報時說話的啄木鳥鐘，一個可以在危險中保護人的袖扣使魔之類的，對他來說都很簡單。
這些東西也是普通人最稀缺的吧。
唯一的缺點是，沒有艾比操縱，送出去的使魔得不到充能，只能運行一段時間，過段時間就得拿回來充能。
“如果是可以一直自動運行的東西，我才要睡覺都不安流汗了。”麥考夫福爾摩斯用一種開玩笑的淡定語氣說，但艾比覺得他是認真的。
如果召喚師對異世界的影響力大到了那種程度，那對理性過頭的大福爾摩斯來說就像克蘇魯汙染一樣恐怖。
簡直是恐怖故事。
艾比靦腆的笑了笑，沒說話。他猜福爾摩斯兄弟沒有想、或者說沒有深想這麽大一頭龍形城堡是怎麽運行起來的，只能歸功於他那個不科學的金手指能力。實際上，他手中最大的底牌——聖杯身為供能工具，已經可以達到麥考夫說的那種程度了，只是艾比平時不願意多動用聖杯在其他地方。
夜色漸深。
差不多一天的時間過去，艾比領著神夏三人把學校轉了個遍，現在可以送他們離開了。回顧全天的記憶，最讓他們三觀震撼的果然還是一開頭的城堡龍和雨林中的天使與惡魔（艾比介紹這是兩位兼職教職工，負責廚房清潔和學生自助餐監督）。其他新生們也差不多逛完了學校，早早的集合到各自教室裏上完了他們的試聽課，在滔滔不絕的討論聲中被妥帖的分別送回了家。
這漫長的讓人激動的一天終於到了尾聲。
因為白天的情緒過於亢奮了……艾比晚上在校長室坐下來的時候，反而感覺大腦一片空白，都不太記得當時想了些什麽。
繃著精神同樣裝了一天的教職員工們也一窩蜂匯聚在了校長室裏。
之前帶領翡翠豆鳥班的那位蒙面教授摘下了自己臉上的面罩，露出來一張眼熟的面孔。湯姆·真校長·希德勒斯頓抹了一把額上悶出來的細小汗珠，輕籲了口氣：“易容魔法要盡快學會啊。”
身為召喚師的協助者，湯姆從一開始就和翡翠鳥這只使魔有緣。翡翠豆鳥班又是這所學校的第一個班級，所以校長湯姆也忍不住動心了，親自去帶了這個班。但是他在現實世界裏的名氣太大，湯姆短時間內又不打算暴露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只能靠帶面罩來教學了。
這還不保險。
如果有他的粉絲在現場，通過他的身形和聲音認出來他是件很簡單的事情。
所以湯姆上任校長以後埋頭苦練魔法，打定了主意要趕緊學會。
“大家今天都感覺怎麽樣？”艾比現在是在以魔法學校創辦者的身份在詢問。
“試聽課上學徒們的領悟進度有快有慢，總體來說，年齡越小的天賦越好。”王身為看圖書館的大法師，眼光毒辣，點評著，“我班上有兩個孩子不錯，等不到明年就能升上二年級了。”
“正式開學定在下個月初吧。隔天就可以給我班上的愛麗絲晉升了。”湯姆現在也記住了那個小女孩的名字，她的表現確實非常突出。
“成年學徒的魔法進度沒有孩子好，但是他們的領悟力和自學能力很強。”戴安娜中肯的說，以她的課程難度來判斷，剛開學的時候大家的魔法進度可能會迅速拉開距離，但隨著進一步學習，成年人反而會占優勢，快速增進實力。
“我們學校的兼職教授和正式教職工的數量居然快持平了。”艾比眼神一掃DC世界來支援的超級英雄們，再一掃另外一邊只知道蹭吃蹭喝的天使和惡魔。整個學校的教授主力軍還是漫威法師和徹羅基文小世界三巨頭，“下個月就要正式運行的話，校長你這邊記得準備好排班表。”
艾比又在使喚苦力了。
目前還不知道天使和惡魔對學校的興趣能持續到什麽時候。他們在的情況下城堡清潔和耗損能被全包了，但是萬一他們哪天離開了，還是得提前準備好對策才行……
艾比在心裏沈思著。
……助學計劃怎麽樣？
魔法學校也不是全免費教育的，總有家庭會覺得吃力，讓那一部分的學生到時候幫工？
很好，甩給湯姆的待辦事項又多了一條。
“沒有問題。”湯姆的語氣變得有些有氣無力。雖然他平時是很溫和禮貌的性格，但遇上這麽一個甩手不管事的超級英雄當協助者，手裏的麻煩事越來越多，想想還是……
湯姆真是痛並快樂著啊。
“那就請大家以後當做不認識我了。”艾比再三確認了後續徹底不需要他了，愉快的這麽宣布。他有身為創始人的自覺，馬上準備退了。校長就是校長，如果頭頂上再壓著一個人，那管理起學校來該多不順心啊。
而且艾比也不耐煩處理這一攤雜事，如果不是整個世界的發展命運都背在他身上……
總之。艾比還打算等什麽時候自己的真實身份遭到懷疑了，就悄咪咪把自己的資料往城堡龍名單裏一遞（本來就是系統每年搜集負責，他直接暗箱操作），假裝自己也變成現實世界裏的魔法學徒。平時他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在魔法學校學新知識呢。
“明白了，召喚師殿下。”斯特蘭奇心不在焉的隨大流喊了一聲尊稱，實際上他在心裏吐槽：
平時都遮得嚴嚴實實的，摘下面具以後誰還認得出你？
聖殿裏其實有少部分人見過這位艾比維度魔神的真容，但是因為祂對自己的相貌和姓名都很忌諱，不願意暴露。連帶著聖殿法師們都改了以往讚頌維山帝真名的施法習慣，改成了口稱“召喚師殿下”，然後在心裏尊稱默誦“艾比帝”的真名來獲取施法能量。
艾比滿意的點點頭。“哦，對了，還有最後一件事。”他回憶著使用聖杯召喚英靈從者的儀式，打算回去後加緊惡補這部分知識。到現在為止，校長和學生們每天出入魔法世界學習，靠的全是教授們畫傳送門攜帶，這樣太麻煩了。
哪怕之前安排幾個法師專門駐守在現實世界和魔法世界的城堡前，充當公用傳送門。但艾比在科技社會學到的經驗是，這種靠純人力的出行方式不太靠譜。哪天一旦遭遇襲擊就會遭到毀滅性打擊。
但是石板坐標只能保證艾比自己帶人隨便穿越，紮塔娜那邊的研究也不知道哪年才能有突破性進展。艾比打算研究聖杯召喚的儀式試試，看看能不能把城堡龍當成錨定物，把眾多學生們當成“對象”，讓他們自己學會隨時隨地進出。
安排好了這些，艾比身形一閃，獨自回了現實世界。
嘈雜和熱鬧都遠離了他，艾比又回到了自己家裏，漆黑的客廳和寂靜在瞬間籠罩住了他。
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系統。”艾比有些不適應這種氣氛的轉變，開口安心的喚了一聲。
“我在？”小孩子的熟悉嗓音詫異的響起。
艾比摘下面罩，解開紅鬥篷，換上一身日常穿的風衣外套，從門口玄關的籃子裏抓了一把花花綠綠的零錢，準備出門買點夜宵。他嘟囔一聲：“我好像沒什麽朋友。”
喜歡熱鬧的人都知道，在很多人歡聚的時候很開心，但是一到散場情緒就難以排解。尤其是越狂喜期待的時間過去，過後就越悵然若失，心裏空空落落。尤其是十七八歲的青少年時期，大家最喜歡鬧騰的去玩。
艾比現在就處於這個階段。
他下意識想找人訴說一下，又因為自己該死的超級英雄身份，連對湯姆都不好明說自己的這份脆弱。能毫無保留的聽他說話的人……也就只有系統了。哦不對，系統不是人。
“還好有你在。”艾比有點別扭的承認，“我在想，等世界壁壘修補完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卸下超級英雄的責任了？”
“怎麽了？魔法學校剛成立，你就想退休了嗎？”系統詫異的檢索了一下網上的消息。十幾歲的少年人就開始想著退休，這情況可不……哦，等等，還真不少。
系統檢測歸檢測，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了宿主的疑問：“可以的。世界壁壘修覆完成後，如果宿主要求，給予你的金手指可以被收回，但本世界已經在逐漸變成魔法側世界，你學會的能力無法收回。”
“已經很好了。”艾比低聲的說，“比起金手指，我更想讓你留下來陪著我。”
“……系統是世界屏障保障機制，原本應該不行。但按照目前的進度發展……如果作為觀測用的後續補丁，有78%的幾率是可以申請到的。”系統更詫異了，小孩子的嗓音在短暫的猶豫後分析後得出結論，“艾比你怎麽了？你現在的心理狀態需要……聊一聊。”
“我就是意識到，大人的世界太麻煩了。”艾比用鑰匙鎖好門，走在晚風中，看著街道上路過的汽車亮起了燈，他有點不想承認自己的疲憊。
像是蜘蛛俠，知道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理念。像是鋼鐵俠，也盡可能的救人，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
艾比在一年前還是個普通孩子的時候，也崇尚著這樣的生活，覺得非常的酷，剛帶著郁氣從鄉下走出來的男孩發誓要好好幹出一番事業，讓自己變得出彩。但是真的擁有能力後，艾比卻開始覺得這種“不再平凡”其實是一種詛咒。
一開始他享受這種詛咒，他的道德和倫理心讓他在擁有能力的時候無法無視困苦，他會對其他人伸出手。但是時間一長，要負擔的東西從一整個世界的危機變成了一整個世界的未來發展，還有與其他異世界的建交和維護。麻煩越來越多，責任越來越大。
艾比沒得選，只能在本心的督促下繼續前行去做。哪怕他要一直忽略心底那種隱隱的恐慌感，對於不知道自己能否把握住未來的車韁繩、會不會被玩脫甩出去的那份害怕。
然後直到一年後的現在，魔法學校在他的甩鍋和同伴們的幫助下好不容易運行起來了以後……艾比就突然有了釋然。
那是一種“找到了退路”的釋然。
短短一年時間，艾比就成熟蛻變到了不再憧憬這份超凡能力，而是迫不及待的期待著後來者們的長成，然後自己好盡快退休，結束這份無法訴說的孤獨。
“我是不是太沒有志氣了，系統？”艾比開始反思自己。
他有點不大好意思。平時都很有幹勁，今天卻這麽情緒低落，還對系統吐露了這種消極上班的想法，要知道系統選中了他當宿主，是去拯救世界的啊。
“這是很合理的想法。”系統開始用那種中規中矩的平板語氣說話了，它知道自己這會兒安慰什麽話都不如合理分析更能幫助到艾比，“再樂天派的人類承受到壓力的時候，也不能完全避免反應。艾比，你已經很優秀了！在相關數據中，你的成長軌跡和故事主角們接近持平，是一位很合格的超級英雄。”
“那麽，按照你的心願更改我們的最新目標。”系統當場就做出了一個很寵宿主的決定，“最高目標——迎接退休！”
系統的本質是世界壁壘保障系統，因為世界壁壘的受傷，才從危機中誕生了它。艾比在期待著下班，它又怎麽不期待那一天呢？
一起等待退休！！
“系統——”艾比感覺從喉嚨到胸膛裏全變得暖融融的了，他的眼眶都有點發酸，眼角開始有點漲了。忍住！要忍住，不能在大街上哭出來。
“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艾比鄭重的強調著，想到了一個無法忽視的角度，“系統，你以後需要一個活動的身體嗎？”
“……咦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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