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烈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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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烈骨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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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什麽，這麽出神？”
聞言，葉清清這才回過神來, 她的視線從自樹梢飄揚而落的枯葉上拉了回來，思緒也從漫無邊際中拉了回來, 她垂下了眼眸，並未立刻作答，沈默半響之後這才緩緩開口, 語氣中是遮掩不住的譏諷, 從前住在顧府寄人籬下, 現在她是明媒正娶的皇後，何須再對他畢恭畢敬，畢竟是他親手將她送上這條思路的, “顧臨之，你是在關心我嗎，這般惺惺作態還真是讓人作嘔。”
“想什麽, 當然是在想我的死期了, 恐怕明日就是我的死期了, 兄長，我一個將死之人, 難道就連發會兒呆都不行嗎, 需要勞煩家主親自來詢問……”
過去十幾日, 他何曾關心過她, 今日倒是破天荒來看她了, 可不就是惺惺作態。
顧臨之又不是傻子, 自然能聽出來她言語中的譏諷之意，他十六歲就幫著處理族中事務, 顧氏家大業大，自然是少不了風涼話，當然不會為了這兩句話而動怒，只是這話說出來的人是顧明瀾，一個自小唯唯諾諾、沒有主見的人，這便不由得不讓他驚訝了。
況且這段時日她的言行舉止完全不似從前。
若不是派出去的探子篤定沒有找錯人，他怕是也要懷疑回來的這個人究竟是不是顧明瀾了。
或許這世上當真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想到此，顧臨之的眸色微深，不著痕跡開口道：“顧明瀾你倒是變化頗大，從前你看見我便嚇得渾身顫抖說不出來半個字，現在倒是如此伶牙俐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被什麽邪祟占了身子。”
葉清清微微一笑，並不在意他言語中的試探之意，她是顧明瀾、顧明瀾就是她，查不出來什麽的，問就是失憶了，他若不相信，盡管可以派來什麽什勞子的道士和尚做法，最好能讓她魂飛湮滅，“兄長，我都要死了，你用不著這樣試探我，若是兄長沒有旁的事情還是退下吧，省的我臨時變了主意，明日在轎子上自戕。”
“宮妃自戕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不知道屆時顧家是否依然能安然無恙？”
聽出來她言語中的威脅之意，顧臨之的神情忽而一凜，他生的劍眉星目、英姿俊朗，不茍言笑的時候也便顯得更加氣質凜冽，自從他進了這個屋子，她便一直是靠坐在美人榻上、便是連正眼都未曾瞧上他一眼，就連他要用她說話都要站在她的身邊，她以為自己算是什麽東西，嫁給陛下就能一步登天、不將他這個兄長放在眼中了嗎？
況且這些日子他派人去教導過她規矩，這些該有的禮節她應該知曉。
換而言之，她現在便是故意如此待他的。
天家雕敝是遲早的事情，這天下遲早要換人的，她這皇後能不能坐穩都是個問題，現在也配給他甩臉子？
半天沒有聽見響動，她還以為顧臨之自知理虧準備離開了，沒想到下一瞬她就覺得榻邊一重，緊接著就被顧臨之拽住了胳膊，強迫著她看向了他，她張口剛想要說話，哪料顧臨之這個瘋子就直接將右手的食指插|到了她的口中，她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當即回過神來就想要狠狠咬下去。
這瘋子，這瘋瘋癲癲的瘋子，她要把他的指頭給他咬斷。
顧臨之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用左手狠狠掐住了她的下頜，右手食指闖入她的口中壓住了她的舌頭，隨後他的指腹從她的每一顆牙齒付拂過，他低頭就恰好對上了她滿是厭惡的眼眸，隨即神態自若地將中指一並都伸了進去，兩指直接夾住了她的舌頭，他再度垂眸眼神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語氣陰沈威脅道：“顧明瀾，之前讓你抄了家規三百遍，難不成你轉眼就忘了嗎，不想好好說話，這舌頭是不想要了嗎？”
言畢，他便兩指狠狠拽了她的舌頭一下，算不得疼痛，只是動作中的欺辱意味很濃，擺明了是將她當成不聽話的牲|畜來教訓。
她自然是不肯，還想要繼續去咬他，於是他掐住她下頜的力道就越發大了，恨不得將她的骨頭捏碎。
僵持了許久，葉清清只能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表示知曉了他話語的意思，見此，顧臨之這才將指頭從她口中扯了出來，隨後松開了她的下頜，頓時她便卸力一般趴在了美人榻上，洩憤一般往地下吐了兩口口水。
教訓過她了，原本這件事情也算是過去了，顧臨之坐在美人榻邊，慢條斯理拉過她的衣裙將濕漉|漉的指頭擦拭幹凈，而葉清清則是眼尾泛紅無力幹嘔，這一幕說不出來的詭異，側首瞥見了她吐口水的動作，知道她是嫌棄他，顧臨之冷笑一聲，心底那股火意莫名又燒了起來，直接拽著她的胳膊將她美人榻上拽了起來，一路拖著她走到了桌邊，強|迫她仰頭，直接提著茶壺往她口中灌水，掙紮之間她的衣裙領口都被茶水澆濕了一大片。
一直等到一壺茶水全都倒完的時候，顧臨之才松開了葉清清，葉清清喘著氣用右手捂住了淩亂的衣裙口子，片刻後擡眸眼尾泛紅盯著顧臨之，他竟是欺辱她至此，剛想要開口去罵他，卻又想到方才威脅她的那番話，到底還是有些怕這個瘋子，只能垂首不情不願開口道：“兄長，是我錯了。”
聞言，顧臨之才算是滿意，伸手從她纖長的發絲拂過，言辭和善反倒是有了那麽些為人兄長的姿態，“顧明瀾 ，明日出嫁以後，你記得謹言慎行，自從你私奔那日起，你便應該知道生死都是你的命數，也怨不得旁人。”
語氣和善，言語陰冷。
不折不扣的衣冠|禽|獸。
說完這話，顧臨之便轉身離開了，舉手投足間坦坦蕩蕩、問心無愧，仿佛真是一位擔心妹妹的好兄長，可實際上他們算是什麽兄妹，根本沒有血緣關系，顧明瀾只是顧家的遠方表親，也就是命好才能在顧家主家錦衣玉食的長大，她在他眼中不過是條性格膽怯的小狗罷了。
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這條小狗竟是生出了反骨之心？
此次他過來也不過是對她敲打一二，小狗長出尖牙喜歡呲牙這沒什麽，只是唯獨不能對著主子呲牙，他容忍她一次卻不會容忍她第二次。
顧臨之離開不久，青蘭和青月就進了屋子，兩人進了屋子見地上一片茶水，心知是家主同姑娘又起了爭端，便從衣櫃中挑出了衣衫替姑娘換衣，葉清清眉眼低垂一直都沒有說話，只是任由她們動作，她受了委屈想要發火，卻也知道這件事情同青蘭和青月沒有關系，她們只是聽命於人罷了，她不能遷怒她們。
青蘭和青月很是伶俐，很快就將屋子收拾幹凈了，屋內幹凈整潔如初，葉清清擺了擺手便讓她們退下了，屋內一片安靜，這些日子她也從奴仆的口中了解了一些顧明瀾，恐怕私奔是她此生幹過最大膽的事情了。
可惜她以為的良人到最後還是拋下她跑了。
一番真心，滿盤皆輸。
那負心漢也如顧臨之所言那般死了，倒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晚上的時候葉清清沒什麽胃口，勉強用了些膳食後就沐浴睡下了，她問心無愧，便是明日就是她的死期，她也不害怕，從頭到尾做錯事情的都是謝虞之，她沒錯，一夜無眠，翌日早早就起身了。
敲鑼打鼓，新娘出嫁。
*
天還是蒙蒙亮的時候葉清清便被青蘭喊了起來，嫁衣十分繁瑣，青蘭和青月外加兩個宮裏的嬤嬤一直忙活了一刻鐘才替她將衣衫穿完，嫁衣顏色鮮艷、重重疊疊，如同四方規矩將她籠罩的密不透風。
隨後葉清清眉眼低垂坐在梳妝臺前，由宮中德高望重的嬤嬤梳發，那嬤嬤一邊梳發一邊開口念道：“一梳梳到尾巴，二梳梳到白發齊眉，三梳梳到兒孫滿堂，四梳梳到四條銀筍盡標齊。”①
葉清清心中沈寂如水，也不知為何聽見這四句話的時候卻是驀然紅了眼眶，她眨了眨眼壓下了眼淚，絞面之後，青蘭和青月替她上妝，今日的妝容也是出奇的繁瑣，足足半個時辰之後才上妝完成，等到她再次擡首的時候便發現銅鏡中倒映出來的面容尤為美麗，眉眼嫵媚、唇瓣紅潤，面若桃花紛飛，貝齒輕啟似含珠，眼波流轉攝人心魂，發髻也是繁瑣異常，鳳釵金光粼粼、壓得她脖子發酸，折騰了這麽久總算是梳妝完畢到了出門的時辰了。
紅蓋頭蓋上，青蘭與青月攙扶著葉清清出了房間，顧臨之已經在門外等她一段時間了，按照慣例今日應該是他這個當兄長的背著她上花轎才是，這門婚事是先帝賜婚，顧家自然應該重視，他雖不喜顧明瀾，可表面上的功夫總是要做出來。
見葉清清出門了，顧臨之在她面前彎腰，因著今日是顧家的大喜日子，顧臨之並未如往日那般穿著黑衣，而是換上了一襲絳紅色的衣衫，襯得他身姿頎長、眉眼俊朗不似凡間人，葉清清垂眸實現落在那一片絳紅的衣衫上，遲遲都沒有動作。
“姑娘，按照慣例，應該由兄長背你上轎。”青蘭靠近姑娘耳畔，小聲提醒道。
顧臨之已然是有些不耐煩了，她這般下他的臉面，若是不願就算了，何必勉強，就在他想要起身的時候，葉清清湊了上來。
脊背上多了一片如流雲般輕盈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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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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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什麽，這麽出神？”
聞言，葉清清這才回過神來, 她的視線從自樹梢飄揚而落的枯葉上拉了回來，思緒也從漫無邊際中拉了回來, 她垂下了眼眸，並未立刻作答，沈默半響之後這才緩緩開口, 語氣中是遮掩不住的譏諷, 從前住在顧府寄人籬下, 現在她是明媒正娶的皇後，何須再對他畢恭畢敬，畢竟是他親手將她送上這條思路的, “顧臨之，你是在關心我嗎，這般惺惺作態還真是讓人作嘔。”
“想什麽, 當然是在想我的死期了, 恐怕明日就是我的死期了, 兄長，我一個將死之人, 難道就連發會兒呆都不行嗎, 需要勞煩家主親自來詢問……”
過去十幾日, 他何曾關心過她, 今日倒是破天荒來看她了, 可不就是惺惺作態。
顧臨之又不是傻子, 自然能聽出來她言語中的譏諷之意，他十六歲就幫著處理族中事務, 顧氏家大業大，自然是少不了風涼話，當然不會為了這兩句話而動怒，只是這話說出來的人是顧明瀾，一個自小唯唯諾諾、沒有主見的人，這便不由得不讓他驚訝了。
況且這段時日她的言行舉止完全不似從前。
若不是派出去的探子篤定沒有找錯人，他怕是也要懷疑回來的這個人究竟是不是顧明瀾了。
或許這世上當真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想到此，顧臨之的眸色微深，不著痕跡開口道：“顧明瀾你倒是變化頗大，從前你看見我便嚇得渾身顫抖說不出來半個字，現在倒是如此伶牙俐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被什麽邪祟占了身子。”
葉清清微微一笑，並不在意他言語中的試探之意，她是顧明瀾、顧明瀾就是她，查不出來什麽的，問就是失憶了，他若不相信，盡管可以派來什麽什勞子的道士和尚做法，最好能讓她魂飛湮滅，“兄長，我都要死了，你用不著這樣試探我，若是兄長沒有旁的事情還是退下吧，省的我臨時變了主意，明日在轎子上自戕。”
“宮妃自戕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不知道屆時顧家是否依然能安然無恙？”
聽出來她言語中的威脅之意，顧臨之的神情忽而一凜，他生的劍眉星目、英姿俊朗，不茍言笑的時候也便顯得更加氣質凜冽，自從他進了這個屋子，她便一直是靠坐在美人榻上、便是連正眼都未曾瞧上他一眼，就連他要用她說話都要站在她的身邊，她以為自己算是什麽東西，嫁給陛下就能一步登天、不將他這個兄長放在眼中了嗎？
況且這些日子他派人去教導過她規矩，這些該有的禮節她應該知曉。
換而言之，她現在便是故意如此待他的。
天家雕敝是遲早的事情，這天下遲早要換人的，她這皇後能不能坐穩都是個問題，現在也配給他甩臉子？
半天沒有聽見響動，她還以為顧臨之自知理虧準備離開了，沒想到下一瞬她就覺得榻邊一重，緊接著就被顧臨之拽住了胳膊，強迫著她看向了他，她張口剛想要說話，哪料顧臨之這個瘋子就直接將右手的食指插|到了她的口中，她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當即回過神來就想要狠狠咬下去。
這瘋子，這瘋瘋癲癲的瘋子，她要把他的指頭給他咬斷。
顧臨之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用左手狠狠掐住了她的下頜，右手食指闖入她的口中壓住了她的舌頭，隨後他的指腹從她的每一顆牙齒付拂過，他低頭就恰好對上了她滿是厭惡的眼眸，隨即神態自若地將中指一並都伸了進去，兩指直接夾住了她的舌頭，他再度垂眸眼神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語氣陰沈威脅道：“顧明瀾，之前讓你抄了家規三百遍，難不成你轉眼就忘了嗎，不想好好說話，這舌頭是不想要了嗎？”
言畢，他便兩指狠狠拽了她的舌頭一下，算不得疼痛，只是動作中的欺辱意味很濃，擺明了是將她當成不聽話的牲|畜來教訓。
她自然是不肯，還想要繼續去咬他，於是他掐住她下頜的力道就越發大了，恨不得將她的骨頭捏碎。
僵持了許久，葉清清只能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表示知曉了他話語的意思，見此，顧臨之這才將指頭從她口中扯了出來，隨後松開了她的下頜，頓時她便卸力一般趴在了美人榻上，洩憤一般往地下吐了兩口口水。
教訓過她了，原本這件事情也算是過去了，顧臨之坐在美人榻邊，慢條斯理拉過她的衣裙將濕漉|漉的指頭擦拭幹凈，而葉清清則是眼尾泛紅無力幹嘔，這一幕說不出來的詭異，側首瞥見了她吐口水的動作，知道她是嫌棄他，顧臨之冷笑一聲，心底那股火意莫名又燒了起來，直接拽著她的胳膊將她美人榻上拽了起來，一路拖著她走到了桌邊，強|迫她仰頭，直接提著茶壺往她口中灌水，掙紮之間她的衣裙領口都被茶水澆濕了一大片。
一直等到一壺茶水全都倒完的時候，顧臨之才松開了葉清清，葉清清喘著氣用右手捂住了淩亂的衣裙口子，片刻後擡眸眼尾泛紅盯著顧臨之，他竟是欺辱她至此，剛想要開口去罵他，卻又想到方才威脅她的那番話，到底還是有些怕這個瘋子，只能垂首不情不願開口道：“兄長，是我錯了。”
聞言，顧臨之才算是滿意，伸手從她纖長的發絲拂過，言辭和善反倒是有了那麽些為人兄長的姿態，“顧明瀾 ，明日出嫁以後，你記得謹言慎行，自從你私奔那日起，你便應該知道生死都是你的命數，也怨不得旁人。”
語氣和善，言語陰冷。
不折不扣的衣冠|禽|獸。
說完這話，顧臨之便轉身離開了，舉手投足間坦坦蕩蕩、問心無愧，仿佛真是一位擔心妹妹的好兄長，可實際上他們算是什麽兄妹，根本沒有血緣關系，顧明瀾只是顧家的遠方表親，也就是命好才能在顧家主家錦衣玉食的長大，她在他眼中不過是條性格膽怯的小狗罷了。
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這條小狗竟是生出了反骨之心？
此次他過來也不過是對她敲打一二，小狗長出尖牙喜歡呲牙這沒什麽，只是唯獨不能對著主子呲牙，他容忍她一次卻不會容忍她第二次。
顧臨之離開不久，青蘭和青月就進了屋子，兩人進了屋子見地上一片茶水，心知是家主同姑娘又起了爭端，便從衣櫃中挑出了衣衫替姑娘換衣，葉清清眉眼低垂一直都沒有說話，只是任由她們動作，她受了委屈想要發火，卻也知道這件事情同青蘭和青月沒有關系，她們只是聽命於人罷了，她不能遷怒她們。
青蘭和青月很是伶俐，很快就將屋子收拾幹凈了，屋內幹凈整潔如初，葉清清擺了擺手便讓她們退下了，屋內一片安靜，這些日子她也從奴仆的口中了解了一些顧明瀾，恐怕私奔是她此生幹過最大膽的事情了。
可惜她以為的良人到最後還是拋下她跑了。
一番真心，滿盤皆輸。
那負心漢也如顧臨之所言那般死了，倒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晚上的時候葉清清沒什麽胃口，勉強用了些膳食後就沐浴睡下了，她問心無愧，便是明日就是她的死期，她也不害怕，從頭到尾做錯事情的都是謝虞之，她沒錯，一夜無眠，翌日早早就起身了。
敲鑼打鼓，新娘出嫁。
*
天還是蒙蒙亮的時候葉清清便被青蘭喊了起來，嫁衣十分繁瑣，青蘭和青月外加兩個宮裏的嬤嬤一直忙活了一刻鐘才替她將衣衫穿完，嫁衣顏色鮮艷、重重疊疊，如同四方規矩將她籠罩的密不透風。
隨後葉清清眉眼低垂坐在梳妝臺前，由宮中德高望重的嬤嬤梳發，那嬤嬤一邊梳發一邊開口念道：“一梳梳到尾巴，二梳梳到白發齊眉，三梳梳到兒孫滿堂，四梳梳到四條銀筍盡標齊。”①
葉清清心中沈寂如水，也不知為何聽見這四句話的時候卻是驀然紅了眼眶，她眨了眨眼壓下了眼淚，絞面之後，青蘭和青月替她上妝，今日的妝容也是出奇的繁瑣，足足半個時辰之後才上妝完成，等到她再次擡首的時候便發現銅鏡中倒映出來的面容尤為美麗，眉眼嫵媚、唇瓣紅潤，面若桃花紛飛，貝齒輕啟似含珠，眼波流轉攝人心魂，發髻也是繁瑣異常，鳳釵金光粼粼、壓得她脖子發酸，折騰了這麽久總算是梳妝完畢到了出門的時辰了。
紅蓋頭蓋上，青蘭與青月攙扶著葉清清出了房間，顧臨之已經在門外等她一段時間了，按照慣例今日應該是他這個當兄長的背著她上花轎才是，這門婚事是先帝賜婚，顧家自然應該重視，他雖不喜顧明瀾，可表面上的功夫總是要做出來。
見葉清清出門了，顧臨之在她面前彎腰，因著今日是顧家的大喜日子，顧臨之並未如往日那般穿著黑衣，而是換上了一襲絳紅色的衣衫，襯得他身姿頎長、眉眼俊朗不似凡間人，葉清清垂眸實現落在那一片絳紅的衣衫上，遲遲都沒有動作。
“姑娘，按照慣例，應該由兄長背你上轎。”青蘭靠近姑娘耳畔，小聲提醒道。
顧臨之已然是有些不耐煩了，她這般下他的臉面，若是不願就算了，何必勉強，就在他想要起身的時候，葉清清湊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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