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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烈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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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烈骨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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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中靜悄悄的,謝虞之坐在書案前處理事情,周營進來稟告事情的時候猶豫了一下, 還是提了一句葉姑娘的事情,只是沒想到剛剛開口就被公子打斷了, 他便也只能住口轉身離開,心中到底還是有些驚訝,公子不是向來喜歡的緊姑娘嗎, 怎麽如今就連姑娘暈倒這樣的事情都不在意了?

沈默在書房中蔓延開來, 謝虞之提著毛筆, 可是遲遲卻都沒有落筆,忽而一滴濃墨從毛筆筆端滴了下來,在雪白的宣紙上落下漆黑的一點, 他這才陡然回過神來,僅僅是想到她下午看見他渾身顫抖的樣子,他就覺得一股無名火在心底蔓延, 只恨不得將她的血肉一寸寸撕碎。

這個時候, 不管願不願意承認, 他都必須要承認葉清清對他的影響越來越大了。

他或許真的有些喜歡她了。

僅僅是一點就會要命的喜歡。

一開始的時候,他確實是想要將她身上的反骨一根根折斷, 在他眼中, 她不過是一條困在湖中的游魚罷了, 只要他願意, 隨時都可以輕而易舉奪走她的性命, 她都死了, 難不成那一身反骨還能存在嗎?

只是她的骨頭可真硬,這一身錚錚烈骨竟是破天荒撬動了他的一顆鐵石心腸。

他心軟了, 無可救藥的心軟了。

他接受他有一點喜歡她的事實,可是他不能接受她的無動於衷,他決不允許自己像一條狗那樣搖尾乞憐她的愛。

她要麽回應他的喜歡,要不然此後餘生她都在這件院子中待著。

心中下定決心,他繼續提筆處理折子,只是那滴墨到底還是弄臟了雪白的宣紙。

*

夜去日來,許是昨日喝了中藥的緣故,葉清清昨夜倒是睡的格外沈,等到醒來的時候身上也沒有這麽難受了,她起身梳洗後就出了屋子,在小院中走了片刻,她在心中靜靜思索起了一些事情。

昨日她想要弄死謝虞之的心思是那樣昭然若揭,原以為他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只是沒想到她不過是在牢房中裝了裝可憐,他便將她放了出來,言行間也似乎給她種前塵往事一並煙消雲散的錯覺。

可惜他昨日的話猶自歷歷在目,在他與她之間,他總是游刃有餘的那一個,就像是那次她從京城逃到江南的時候,他分明早就派人查到她的蹤跡了,可是偏偏他就要在江南地界上等著她,偏偏就要在她要進入江南的時候讓她功虧一簣。

他胸有成竹、好整以暇地欣賞著她的掙紮與狼狽。

她痛苦不堪的時候,擡頭就能看見他眼底藏著的歡喜與雀躍,他就像是一只夢魘,靠吞噬她的痛苦作為成長養分。

他真是癡心妄想,她怎麽可能喜歡上這樣一個人,怎麽可能愛上一個以她的痛苦為取樂的人?

原以為謝虞之是太忙了,今日才沒有來找她,可是不成想接下來幾日他都沒有找她,葉清清起先是松了一口氣,隨後就覺得有些疑惑,他的性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

惜春院並不算大,是以院子中有什麽風吹草動都會傳出去,之前謝虞之每日都要來看葉姑娘,便是葉姑娘有個發熱感冒,公子都會忙不疊派人去請大夫,然後在床榻邊一直守著姑娘,那模樣當真是將姑娘放到了心尖尖上。

可是昨日葉姑娘都昏倒在地上了,也不見公子親自過來看一看,況且前一夜,公子還命人將姑娘送到了大牢。

如此看來,葉姑娘怕不是要失寵了。

奴才都是見風使舵慣了的,采星這話倒是真的沒有說錯,府中奴仆都覺得葉姑娘或許就要失寵了,伺候上也多有敷衍,不過是葉清清並不在意這些事情,她更在意謝虞之到底想要幹什麽。

*

“葉清清,你現在這幅樣子是想要老死在這間院子嗎?”

腦海中不知不覺又浮現了這句話,葉清清漫無目的在院子中走來走去,她仰頭看了眼天色,但見一輪紅日掛在天際,日光是那樣璀璨,粼粼日光落在身上竟也是有幾分虛假的溫暖,如夢似綺的日光是那樣刺眼,竟是讓她有種落淚的沖動。

她瞇了瞇眼,清亮的眼底劃過一道顯而易見的譏諷,他的行為和言語都逼著她主動去找他,那她偏偏就要讓他主動來找她。

想到此,她的眼眸中浮現了些許笑意,她倒要看看謝虞之會不會主動來找她,或許說不定,謝虞之真的有些喜歡她了呢?

但願上天垂憐,真的讓他喜歡上她了。

她心中暗自如是想到。

今日的天色倒是格外好,格外適合放風箏,葉清清便讓采月給她找了一只風箏,剛開始采月和采星都跟在她身邊,只是後來那風箏無論如何都飛不起來,采星的膝蓋又開始隱隱作痛了,葉清清索性便讓采月扶著她離開了。

葉清清這日倒是格外歡喜,拽著風箏就逐漸跑遠了,不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府中的奴仆起先還會留意些葉姑娘的行蹤,只是想到姑娘這些日子都已經失寵了,態度上也不自覺敷衍了一些,畢竟只是放風箏而已,能出什麽大事呢?

一直等到天黑的時候,采月和采星遲遲沒有看見姑娘放風箏回來,著急地找了出來,問府中的下人也都是不知道姑娘的蹤跡,頓時一群人這才慌了,連忙找了一個時辰卻還是沒有找到人影。

便是葉姑娘已經失寵了,可沒有公子的吩咐,誰都不能決定葉姑娘的生死。

若是葉姑娘出了事,只怕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今日也是兇多吉少。

眼見天色越來越深,采月咬咬牙,顧不得這幾日公子對姑娘冷漠的態度,急匆匆沖到了主院告訴了周營這件事情,周營默默在心中嘆了口氣,如實告訴了公子。

聞言,謝虞之落筆的動作微微一頓,下意識就寫錯了一個字,不是在院子裏面放風箏嗎,好端端的,人怎麽就不見了?

他徑自放下了毛筆,到院中派人四處去找,惜春院也不算大,可偏偏派人找了三波都沒有找到,謝虞之忽而想到了院子中的那口湖水,那口湖算不得深,她若是不小心掉下去了,豈會沒有半分動靜?

除非、除非她是有意尋死。

腦海中驟然浮現了這個念頭,他眼前也便浮現了前幾日她瑟瑟發抖的模樣。

伺主死了,難不成她也要跟著死了嗎?

他都快忘了,便是她骨頭再硬,她也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姑娘,膽子能有多大,恐怕那日在牢房真的被嚇得不輕。

夜風吹在身上也不知為何就有些冷了,謝虞之穩了穩神,剛準備開口讓奴仆們去湖邊看看,沒想到還不等他開口,便遠遠地見一個奴仆提著燈籠飛快地跑了過來,大聲道:“公子,奴才找到葉姑娘了,就在後院的榆樹上。”

燈火葳蕤,聽見這話,謝虞之心底松了一口氣,帶著人前去後院找葉清清,一群人聲勢浩大朝著後院走去,沖天火光將後院映照的恍如白晝,謝虞之快步走到了榆樹下,垂首就看見了一只淺粉色的繡花鞋,仰頭便看見葉清清坐在了榆樹樹枝上。

清淺的月光悄然落下,她一手拿著風箏,懸空的雙腿搖搖晃晃,另一只繡花鞋遙遙欲墜也直接落在了地上,險些砸到謝虞之身上。

月光是那樣明亮,襯得她一張美人面越發白凈楚楚可憐了。

他就這樣仰頭看向了她,也不知為何,心跳聲驀然漏掉了一拍。

天意不可違,心動不可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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