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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烈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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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烈骨

第一章烈骨

夏日的天氣素來酷暑難耐,知了在樹上叫個不停,葉清清背著竹簍往鎮子上走,平日裏她也沒幹過什麽體力活,只不過是走了短短一段路便覺得有些疲乏了。

等到走到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旁邊時,她便停下了腳步,停下來休息了片刻,她帶著一頂草帽,那草帽原本是葉父葉母下地用的,她戴上便顯得那草帽格外的大,草帽尖尖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只剩下白皙、尖尖的下巴露在外面。

夏日酷暑,草帽也沒什麽作用,不過是聊勝於無罷了。

縱然已經來這個世界半個月了,她卻還是沒有習慣這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她原本也不過是十六、十七歲的年紀,因著上學早的緣故便跳了一級,比起班上的同學要小上一兩歲,寒窗苦讀多年,好不容易高考結束,父母給了一些錢,她便跟同學一起出去旅游了。

只是沒想到爬山的時候出了意外,上山的時候晴空萬裏,可是等到下山的時候卻忽然下起了小雨,那座山算不上陡峭,可不止為何她卻腳下一滑摔了下去,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古代。

等到她醒來的時候並非是在荒郊野外,而是在一戶人家中住著,葉母外出的時候見她一人昏迷在荒郊野外,便托人用牛車將她帶了回來。

葉清清擔心會被旁人追究自己的來歷,倒不是她不真誠,而是有些事情註定無法解釋清楚,她若是將所有離奇的事情都講出來,只怕會被旁人當成妖邪伏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將來若真是出了什麽事情,她一人承擔,葉父葉母全都不知情。

索性便道自己失憶了,除了姓氏名諱、旁的事情都不記得了,養好傷以後她便準備離開了,只是葉父葉母看她可憐,且她如今也沒有戶籍和身份證明,便暫時將她收留了下來,只等以後她的家人前來找尋。

其實葉清清心知肚明,她哪裏還有會什麽家人,她這具身子同她現代的模樣一模一樣,想必定然是身穿。

當時葉母發現她的時候,她身上帶著許多傷口,是以葉母就將她身上的衣服全都扔了,一來是覺得衣服帶血不吉利,二來則是擔心留著血衣會招惹禍事。

收留她的葉父葉母都是村中的農民,兩人都是早年從外地逃荒而來,便在京城遠郊安定了下來,兩人平日裏住的比較偏僻,也不經常與旁人往來,心善收留了無家可歸的葉清清,對外便宣稱是遠道而來投奔的侄女。

葉父葉母有一子,名為葉文,正是十五歲的年紀,容貌清秀、性格老實,但卻不是快讀書的料子,早兩年的時候便也去京城中找了些活計,每天白日的時候出去上工,等到傍晚的時候再回來。

至於葉清清則是白日在家中幫葉母幹活,葉母原本想讓她幹一些針線活,只是沒想到她的針線活極其糟糕,莫說是拿著帕子穿針引線了,便是連穿針的動作都格外生疏,一不留神指尖上就會沁出血珠,見此葉母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不忍心讓葉清清到地裏面幹活,索性就讓她到陣子上跑腿了。

平日裏葉母會在農閑的時候做一些繡活,等到葉文有時間的時候,便讓他將這些繡品帶到京城的繡樓中買了,雖然錢不算多,可補貼家用也算是足夠了。

剛好葉清清閑在家中,等到她身上的傷養好以後,葉母便讓她將這些繡活送到繡樓中,等到傍晚的時候同葉文一起回來。

到古代的這些日子來,日子雖然平平淡淡,可是能安穩的活著,她已經是心滿意足了,至於剩下的事情,來日方長,走一步看一步便好。

視線落在一望無際的湛藍天空上,葉清清的思緒漸漸收攏,不知道現代社會的那個她究竟是怎麽樣了,爸爸媽媽現在是不是很難過?

低低地嘆了口氣,她伸手擦了擦面上的汗水,而後壓了一下草帽,繼續朝前走去,現在已經是下午了,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她還是繼續趕路吧。

一個時辰之後,葉清清總算是趕在天黑之前到了京城,找到了繡樓,往日她也隨葉母一同來過這裏,只是往日接待她們的都是繡娘,只是今日不知為何變成了掌櫃。

葉清清覺得那掌櫃的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是以也沒有在繡樓中多耽誤時間,賣完繡品之後就離開了。

葉文是在一家客棧打雜,等到葉清清到的時候還算比較早,她就找了個長街上的拐角坐下,將背簍放在了地上,雖說到了傍晚的時候日頭已經沒有那麽曬了,可是天氣還是悶熱的很,長街上也沒什麽行人,她便摘下了草帽,從袖中拿出一塊兒帕子擦了擦額角的汗珠,隨後用右手拿著草帽扇風。

知道她在外面等他,葉文倒也沒有同往常一樣多幹一些時辰,同客棧掌櫃交代過這件事情之後,葉文便出來找葉清清了,道:“阿姐,我們一起回家吧。”

聞言,葉清清便從地上起身了,見狀葉文便將地上的背簍拿了起來,現在已經是傍晚了,相比起正午,日頭已經沒有這麽刺眼了,葉清清便只是將草帽拿在手中一下一下地扇著風。

在街邊坐了這麽久,她現在也逐漸平靜下來了,倒是沒有覺得那麽熱了。

二人朝著家中走去,路上都在閑聊著一些事情,葉清清想到了繡樓中發生的事情,原本是想要同葉文隨口提一句,只是轉念一想,她如今在葉家住著,平日裏也沒賺錢,也不好意這樣白吃白喝,便是能做上一些小事也是極好的,大不了以後多小心一些。

是以,這件事情她也並未提及。

長街熙熙攘攘,京城向來繁華如許,只是夏日白天過於炎熱,街上也沒有什麽人,如今到了傍晚天氣涼爽了一些,街上的行人倒是多了一些。

既來之則安之,葉清清對於古代的一切都是好奇的,忍不住左右張望,只是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道馬蹄疾疾的聲響,她下意識擡頭朝著遠方望去,只見一人乘馬而來、速度極快,而此時長街中間正站著一位幼童站在正中間,不知是不是嚇傻了,那幼童遲遲都沒有任何反應,呆呆地站在原地。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刻,葉清清顧不得想那麽多,她將草帽扔在了地上,快步沖了上去,憑借著本能抱著那位幼童躲過了一劫,她抱起那位幼童之後就腦海中一片空白,只能憑借著求生的本能將那幼童牢牢護在懷中,在地上滾了幾圈避開了那馬匹。

眼前一陣天旋地轉,一直等到徹底安穩下來之後,葉清清才覺得腦海中的那片白茫茫霧氣逐漸消散,她從地上拉著幼童爬了起來,顧不得先看察看自己身上的傷口、就連忙彎腰垂首察看那幼童身上的傷口,見那幼童身上沒有什麽明顯的傷口之後,她才算是微微松了一口氣。

可是不等她一口氣舒完,就覺得肩頭一痛,皮開肉綻的疼痛灼灼如烈火一般在肩頭蔓延開來。

她下意識松開了幼童,轉而回首看向了身後。

只見一位白衣如雪的公子坐在棗紅色的馬匹之上,那公子眉眼清冽、面容清俊,周身氣質清冷中藏著一絲陰鷙,若不是那一絲陰郁損壞了他周身的氣質,看起來倒像是九天謫仙,而非凡塵中人。

只是看了一眼,葉清清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而她的視線落在了那公子右手中握著的長鞭上,那棕褐色的長鞭猶自滴滴答答落著殷紅鮮血,點點血跡落在地上仿佛開到荼蘼的杜鵑花。

紅與白對比鮮明,極致矛盾。

肩頭乃至背後的疼痛越來越明顯,葉清清想要開口說話,一開口卻就是倒吸一口涼氣,她並不是一個計較的人,若真是要計較,也應該先安撫好幼童的情緒。

想到此,她忍下疼痛,垂首看向了那幼童,伸手擦了擦那幼童面容上的灰塵,“沒嚇到吧?”

後知後覺,那幼童似乎是嚇到了,如今才反應過來,頓時便大哭起來了。

葉清清剛想要說話,餘光便窺見了那棗紅色的馬匹朝她走進了一些,似乎是想要將她逼入一個狹窄逼仄的境地。

她不得不將視線移到了那位貴公子身上,想到方才的打馬長街、險些撞到人的驚險,還有方才那無緣無故的一鞭,她的面色也有些陰沈了,定定地站在了馬匹前,她擡首無知無畏地看向了那位公子,眼眸灼灼清澈,字字擲地有聲質問道:“這位公子當街騎馬傷人,有錯在先,竟然還用鞭子抽我,罪加一等,難道這世上就沒有什麽王法天理了嗎?”

話音剛落,便見那公子忽而嗤笑了一聲,他容貌生得極好,乍然一笑仿佛謫仙低頭、冰雪消融,可偏偏他狹長的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仿佛方才那一絲笑意只是旁人的錯覺罷了,下一瞬他的嗓音驟然陰冷狠毒了許多,“關你何事,多管閑事小心屍骨無存。”

聞言,葉清清頓時胸口一窒,想要反駁開口罵他,可是不等她開口,便見那貴公子伸手徑直從腰間扯下了一個荷包仍在地上,隨後看都不看她一眼,便騎馬揚長而去了。

亂塵紛紛,只有葉清清站在原地,鞭痕落在她身上,烈日灼灼,傷口火|辣辣的疼痛,周圍明明圍繞著許多人,可卻偏偏無一人願意為她開口,這一刻疼痛的似乎不止她的肩頭,還有她的一顆心。

她的視線從砸在地上的荷包慢慢挪開,落在周圍議論紛紛的人們身上,而後慢慢收回自己的視線。

回首擔心嚇到方才的孩童,她正準備再安慰那孩童幾句話,卻沒想到垂首的時候卻不見那幼童的蹤跡了。

明明是舍身救人,換來的卻是這樣的下場。

她垂首站在原地,忽而覺得這個世界是如此的荒謬,那股蒼茫的眩暈感如同雪花粒子一般紛紛揚揚落下,荒謬震驚等情緒糾纏在一起,她竟是感受不到身上的半分疼痛了。

良久過後,她才忽而回過神來,她救的人、傷她的人都已經離開了,只有她還站在原地。

在古代的半個多月以來,她都過著平平淡淡的日子,直到今日才驚然意識到了一個事實——她到底來到了怎樣的一個世界?

這到底是這樣的一個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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