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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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確定
有游客想要上前幫忙去除這些痕跡, 卻比師傅們阻止了，說這是他們沒有盡力盡責保護好這些墻面，所以讓他們自己來擦幹凈才是最合適, 這也是他們修行的一種方式。
這句話也讓夏妤剛剛邁出的要去幫忙的腳步收了回來。
她和江嘉延兩人和另外幾位游客就安靜地站在一邊, 靜看這一場“修行”。
只是不過一會, 有一個大哥從邊上走過, 看著僧人們的舉動，輕哼了一聲，而後舔著臉上去問道：“這墻不能畫啊？”
其中一個僧人禮貌微笑，“不能。”
那大哥站一邊看了好一會，又笑，“這墻上都掉渣了, 看著就醜死了，你們擦這些有什麽用？還不如就讓人寫寫畫畫呢。”
能安心站在這裏看僧人們處理畫筆痕跡的人, 都是懷有敬畏之心的, 對歷史也好，對宗教也好，此時聽到這人的話，已經有人皺起眉頭了。
夏妤看著那刻著經文的墻面上, 或許是因為年久失修, 確實有一些地方被風雨鑿了坑, 露出墻壁內裏的泥土, 但這點坑與泥土跟這經文卻全然不違和, 反倒是相輔相成, 一看就是歷史遺留下來的痕跡。
夏妤不知為什麽看著這些墻壁上的坑窪, 再加上後面這大哥說的話，心裏就很煩, 於是順口回道：“總比人站在這裏胡說八道有用吧。”
那大哥楞了一下，又看向夏妤，明顯是沒想到一個小姑娘剛跟她犟嘴，他大聲嘿了一聲，就要上前理論，這時候，江嘉延往夏妤身邊靠近了一點，絲毫不懼地回看向那大哥。
那大哥見狀，腳步一頓，不敢上前，只是嘴上不饒人，“你懂什麽敢懟我？”
這時候周圍的人都聽不下去了，紛紛開口說道：“明明就是你自己先亂說話，人小姑娘說的話哪裏不對了，怎麽，你還想打人不成？”
那大哥一楞，沒想到面前這小姑娘同行的是個男生之外，居然還有路人幫忙說話。
另外一個游客跟著說道：“在寺廟裏敢說這些話，你也真是挺厲害，真敢說。”
那大哥到這裏本還想著回懟兩句，卻不料有僧人開口念了句佛，而後勸導盡量不要在這裏喧嘩，說的是喧嘩，目光看向的卻是那個大哥。
那大哥終於自覺理虧，當著眾人的面灰溜溜地走了。
夏妤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總覺得跟這種人生氣，好像也挺不值當的。
她收回目光，而後就發現江嘉延靠自己離得極進，就連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帶著笑意。
夏妤不自在地玩旁邊挪了挪，“你幹嘛？”
江嘉延壓低了聲音，“看你英勇戰鬥。”
夏妤楞了一下，意識到江嘉延說的是剛剛的那一句反駁，心想，倒也不至於就到英勇戰鬥的地步，雖是這麽想，但離得太近，感受著江嘉延那略微黏著的目光，夏妤的心跳不至於地加快了許多，為了掩飾，她擡頭繼續看僧人清晰痕跡，在看到那些經文時，卻跟犯戒似的，莫名心虛。
邊上有人註意到夏妤拘謹的動作，還以為她是被剛剛那大哥給嚇到了，於是安慰道：“沒事小姑娘，剛剛那種人就是純傻……，”意識到自己在哪裏，那人吞回一個字，不好意思笑笑，繼續說道，“你說的挺好的，起碼是對的。”
被陌生人這麽當面誇獎，還是在其他陌生人都盯著的情況，一向自信的夏妤都不好意思了，連聲說著謝謝。
周圍的人把目光重新看向墻壁上的經文，邊上有人小聲說著，“這些墻壁不修理，也確實是有點不合理了。”
夏妤其實也好奇，於是主動上前問那些僧人，這畢竟是以前朝代留下來的廟宇，怎麽會沒有進行修理呢，那僧人也沒瞞著，回答了她們。
原來是因為之前南漣市並不發展旅游業，所以對於這些古跡也不太重視，更何況是這麽一小座廟宇，就更不會被在意了，僧人們原本想著自己出錢來修，但耗費也大，出不起，就這麽拖著，墻壁自然好看不到哪裏去。
聽到這裏，游客們也逐漸沈默。
只是過了片刻，有人笑笑，“沒事，我們中國地大物博的，要是每一座廟宇都去翻新修理，後代們要是哪天想看有歷史痕跡的建築都沒地方去看了，說不定這裏已經就會成為保留歷史痕跡很好的一座廟宇呢。”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笑了，有的人也開始轉變了想法，“其實這些坑窪也很有感覺呀，代表這塊石墻經歷過千年的風雨才呈現在我們面前的，也不一定要平平整整的才是漂亮嘛。”
夏妤聽到這話，心中一震，像是想到了什麽。
片刻，她揚起嘴角，笑了笑。
兩人在旁邊又看了一會，有游客陸續離開，兩人也跟著離開了。
順著大殿外的另一條連廊往外走，兩人在附近的一個涼亭歇下。
江嘉延把自己背著的雙肩包拿下來，開始在包裏翻找，還沒等夏妤問你在找什麽事，他已經從包裏拿出來牛奶和面包，並遞給了夏妤。
“這山上也就外面有擺攤賣東西了，先墊一墊。”
夏妤拿過牛奶拆開，江嘉延還在包裏翻什麽，於是她把另外一瓶牛奶的吸管也拆開插好，放在江嘉延前面。
等到江嘉延手再次從書包裏出來時，夏妤才看清他拿的是一包濕紙巾。
夏妤喝了口牛奶，提著嘴角一笑，“你這趟行程是蓄謀已久啊？”
江嘉延目光觸及已經插好吸管的牛奶，也笑了笑，只是嘴上卻說道：“這不是為了更好的賣掉你嗎？”
這是夏妤在車上對他的“誹謗”，這下他倒是把這句話還給了夏妤。
夏妤咋舌，又說道：“一定要這麽記仇嗎？我本來想謝謝你來著。”
“謝我什麽？”江嘉延看著她，一副我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夏妤卻一眼看透，雙手拿著牛奶放在前面的石板桌上，“要找到這麽一個地方來開導我，你得翻多少攻略啊。”
江嘉延眨了眨眼，一瞬間就知道夏妤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還真不是故意找的，我原本就是想找個地方帶你散散心而已，沒想到這裏……，”江嘉延頓了一下，“挺好的，起碼你想開了。”
夏妤喝了口牛奶，“確實想開了。”
如果是在剛剛進入這座廟宇之前，按照她和江嘉延說的話，那她對於膝蓋上的傷疤多少已經開始產生芥蒂，但是在經過剛剛那刻著經文石墻一事後，她倒是完全不在意了。
“就像剛剛旁邊那個游客說的，那塊石墻經過多年風雨才呈現在外面面前，那些坑窪也就代表著它多年屹立不倒的精神”，夏妤說著，臉上還出現驕傲的神情，“那我膝蓋上這塊疤還代表著我征服自行車的堅強精神呢，雖然沒成功征服。”
江嘉延沒忍住，哧的一聲笑出聲。
夏妤不滿，“威脅”道：“我說的不對？”
江嘉延連連點頭，“很對，舉一反三，以此類推，你應該當語文課代表才對。”
夏妤聽出來他話裏的恭維意味，但倒也不惱，反倒是很開心，“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江嘉延話裏依舊帶著笑意，“本來就是在誇你。”
夏妤：“其實我想開了還有一個理由，你看那塊石墻，還刻著那麽神聖的經文，都能被人塗抹或輕視，我一個普通人，平時受點非議，倒也更能理解了。”
江嘉延這時收斂了笑意，“不對。”
“什麽？”夏妤不解。
“剛剛那個人說石墻沒什麽用的時候，旁邊所有的人都在否定他，”江嘉延聲音並不大，甚至可以用輕柔來形容，但他的每一句話落到夏妤的耳朵裏，卻都擲地有聲，“一塊刻著經文留存多年的石墻說再多其實就是一塊石頭，而一塊石頭，只是被賦予了歷史的價值，就有那麽多人為它辯護，更何況是一個人呢。”
“而且夏妤，你並不普通，學校裏只要接觸過你的老師，都一致覺得你很優秀，所以並不是說，一塊具有歷史價值的石頭能被人輕視，就意味著你也可以被人造謠。”
夏妤楞坐在那裏，一時間內竟然什麽都說不出來。
江嘉延：“你剛剛把石墻上的坑窪類推到你的傷疤，那剛剛那個人跟唐業就是一樣的，唐業覺得你的疤痕不好看，就是剛剛那個人說的覺得石墻上的坑窪是掉渣，是醜，唐業自己覺得你的疤痕有問題還不夠，他還要造謠，就跟剛剛那個人說醜之後還不夠，還想要拿筆上去寫寫畫畫的行為是一樣的。”
“但凡唐業不是私底下發帖子，而是在公共場合，別人知道的情況下想要發那個帖子，肯定也會有人跟剛剛那些游客，或者是你一樣，出來阻止的，”江嘉延說著，“所以夏妤，你不能覺得這個事情也能理解，這個並不是你的問題，所以你不需要理解這個事情，而是要永遠抵制。”
說實話，夏妤和江嘉延從小一塊長大，很少聽到江嘉延喊自己的全名，除非他很生氣的時候才會這樣喊，但就夏妤的記憶裏看來，江嘉延對夏妤生氣的次數，簡直半個手都數得過來，而且夏妤非常確定，眼下的江嘉延並不是在跟自己生氣，他說了那麽多，只是想要自己清楚，對於唐業做的這件事，她不能讓自己妥協，不能想著這事過了就過了，更不能因為這件事情就無法面對自己的傷疤。
夏妤明白。
但是看著坐在對面的江嘉延灼熱的視線，夏妤忽然覺得心跳有點快。
她移開了視線，涼亭的邊上有一小塊竹林，密度很大，偶爾有風吹過時，沙沙聲不比自己家裏巷子前的那棵樹吵。
夏妤努力平靜心情，奈何這風不停止，竹葉一直碰撞，她緩了緩，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放松，“我知道的。”
江嘉延也清楚夏妤絕對能想明白這其中的意思，視線依舊在夏妤臉上徘徊，她的眼神躲閃，邊上的竹葉也像是拍打在他的心上。
夏妤撕開面包的包裝紙，忽而笑了一下，“你才適合去當語文課代表。”
江嘉延也笑，“回頭我跟老師自薦一下。”
夏妤咬了口面包，心思有點亂，但她明白，自己卻不是因為剛剛江嘉延的那一番話而亂，亂是因為江嘉延這個人。
周圍只剩下竹葉的聲音，沈默許久，夏妤自己受不了這份沈寂，想要開口說點什麽，最後因為腦子實在是被困在目前聊的這個話題，無法想起其他的事情，於是她頓了頓，說道：“學校裏有的人好像還是挺相信那個帖子的，這幾天一直……”
“嗯，我知道，”江嘉延打斷她的話，像是害怕她回想起那些視線，又勾起那些胡思亂想，他停頓了一會，笑道，“你這麽聰明都差點被這件事情影響，其他人就跟不用說了。”
一句話把其他人異樣的視線都歸結為他們都沒有夏妤聰明，夏妤笑倒在石板桌前，“哎，我要是把你這句話說出去，你的形象不得塌掉啊。”
“你這是恩將仇報。”江嘉延一時沒忍住，又懟了一句。
“什麽啊，我這明明就叫手握把柄好拿捏住你……以後給我端茶倒水，這可是你剛剛誇我的，覺得我聰明，”聰明這兩個字像個開關，點開了夏妤的某段記憶，她哎了一聲，身體往前傾，聲音裏帶著一絲期待般問道，“延延，你真的覺得我聰明？”
江嘉延視線從她臉上掃過，“你要是不聰明，那整個學校就沒幾個優秀的了？”
夏妤得到想要的答案，只是短促地笑了一下，而後又緊接著問道，“那你覺得，我長得怎麽樣？”
一起長大的過程中，夏妤不止一次要逼著江嘉延親口承認自己最漂亮，但是像現在這樣小心謹慎又認真地詢問，是第一次。
江嘉延視線回來，盯著夏妤認真地看了兩秒，夏妤感覺自己的心跳就要跟那竹林聲同頻了。
就在這時，江嘉延垂下頭笑了，而後又擡起頭來，一只手支在桌上，手背撐著臉頰，笑得很溫柔，聲音依舊很平穩，“你怎麽什麽都是第一名。”
風在一瞬間停止。
夏妤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而同時，她的視線像是被江嘉延的笑容完全吸引，半分都移不開。
她聽見自己心裏有個聲音在說，你喜歡江嘉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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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也讓夏妤剛剛邁出的要去幫忙的腳步收了回來。
她和江嘉延兩人和另外幾位游客就安靜地站在一邊, 靜看這一場“修行”。
只是不過一會, 有一個大哥從邊上走過, 看著僧人們的舉動，輕哼了一聲，而後舔著臉上去問道：“這墻不能畫啊？”
其中一個僧人禮貌微笑，“不能。”
那大哥站一邊看了好一會，又笑，“這墻上都掉渣了, 看著就醜死了，你們擦這些有什麽用？還不如就讓人寫寫畫畫呢。”
能安心站在這裏看僧人們處理畫筆痕跡的人, 都是懷有敬畏之心的, 對歷史也好，對宗教也好，此時聽到這人的話，已經有人皺起眉頭了。
夏妤看著那刻著經文的墻面上, 或許是因為年久失修, 確實有一些地方被風雨鑿了坑, 露出墻壁內裏的泥土, 但這點坑與泥土跟這經文卻全然不違和, 反倒是相輔相成, 一看就是歷史遺留下來的痕跡。
夏妤不知為什麽看著這些墻壁上的坑窪, 再加上後面這大哥說的話，心裏就很煩, 於是順口回道：“總比人站在這裏胡說八道有用吧。”
那大哥楞了一下，又看向夏妤，明顯是沒想到一個小姑娘剛跟她犟嘴，他大聲嘿了一聲，就要上前理論，這時候，江嘉延往夏妤身邊靠近了一點，絲毫不懼地回看向那大哥。
那大哥見狀，腳步一頓，不敢上前，只是嘴上不饒人，“你懂什麽敢懟我？”
這時候周圍的人都聽不下去了，紛紛開口說道：“明明就是你自己先亂說話，人小姑娘說的話哪裏不對了，怎麽，你還想打人不成？”
那大哥一楞，沒想到面前這小姑娘同行的是個男生之外，居然還有路人幫忙說話。
另外一個游客跟著說道：“在寺廟裏敢說這些話，你也真是挺厲害，真敢說。”
那大哥到這裏本還想著回懟兩句，卻不料有僧人開口念了句佛，而後勸導盡量不要在這裏喧嘩，說的是喧嘩，目光看向的卻是那個大哥。
那大哥終於自覺理虧，當著眾人的面灰溜溜地走了。
夏妤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總覺得跟這種人生氣，好像也挺不值當的。
她收回目光，而後就發現江嘉延靠自己離得極進，就連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帶著笑意。
夏妤不自在地玩旁邊挪了挪，“你幹嘛？”
江嘉延壓低了聲音，“看你英勇戰鬥。”
夏妤楞了一下，意識到江嘉延說的是剛剛的那一句反駁，心想，倒也不至於就到英勇戰鬥的地步，雖是這麽想，但離得太近，感受著江嘉延那略微黏著的目光，夏妤的心跳不至於地加快了許多，為了掩飾，她擡頭繼續看僧人清晰痕跡，在看到那些經文時，卻跟犯戒似的，莫名心虛。
邊上有人註意到夏妤拘謹的動作，還以為她是被剛剛那大哥給嚇到了，於是安慰道：“沒事小姑娘，剛剛那種人就是純傻……，”意識到自己在哪裏，那人吞回一個字，不好意思笑笑，繼續說道，“你說的挺好的，起碼是對的。”
被陌生人這麽當面誇獎，還是在其他陌生人都盯著的情況，一向自信的夏妤都不好意思了，連聲說著謝謝。
周圍的人把目光重新看向墻壁上的經文，邊上有人小聲說著，“這些墻壁不修理，也確實是有點不合理了。”
夏妤其實也好奇，於是主動上前問那些僧人，這畢竟是以前朝代留下來的廟宇，怎麽會沒有進行修理呢，那僧人也沒瞞著，回答了她們。
原來是因為之前南漣市並不發展旅游業，所以對於這些古跡也不太重視，更何況是這麽一小座廟宇，就更不會被在意了，僧人們原本想著自己出錢來修，但耗費也大，出不起，就這麽拖著，墻壁自然好看不到哪裏去。
聽到這裏，游客們也逐漸沈默。
只是過了片刻，有人笑笑，“沒事，我們中國地大物博的，要是每一座廟宇都去翻新修理，後代們要是哪天想看有歷史痕跡的建築都沒地方去看了，說不定這裏已經就會成為保留歷史痕跡很好的一座廟宇呢。”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笑了，有的人也開始轉變了想法，“其實這些坑窪也很有感覺呀，代表這塊石墻經歷過千年的風雨才呈現在我們面前的，也不一定要平平整整的才是漂亮嘛。”
夏妤聽到這話，心中一震，像是想到了什麽。
片刻，她揚起嘴角，笑了笑。
兩人在旁邊又看了一會，有游客陸續離開，兩人也跟著離開了。
順著大殿外的另一條連廊往外走，兩人在附近的一個涼亭歇下。
江嘉延把自己背著的雙肩包拿下來，開始在包裏翻找，還沒等夏妤問你在找什麽事，他已經從包裏拿出來牛奶和面包，並遞給了夏妤。
“這山上也就外面有擺攤賣東西了，先墊一墊。”
夏妤拿過牛奶拆開，江嘉延還在包裏翻什麽，於是她把另外一瓶牛奶的吸管也拆開插好，放在江嘉延前面。
等到江嘉延手再次從書包裏出來時，夏妤才看清他拿的是一包濕紙巾。
夏妤喝了口牛奶，提著嘴角一笑，“你這趟行程是蓄謀已久啊？”
江嘉延目光觸及已經插好吸管的牛奶，也笑了笑，只是嘴上卻說道：“這不是為了更好的賣掉你嗎？”
這是夏妤在車上對他的“誹謗”，這下他倒是把這句話還給了夏妤。
夏妤咋舌，又說道：“一定要這麽記仇嗎？我本來想謝謝你來著。”
“謝我什麽？”江嘉延看著她，一副我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夏妤卻一眼看透，雙手拿著牛奶放在前面的石板桌上，“要找到這麽一個地方來開導我，你得翻多少攻略啊。”
江嘉延眨了眨眼，一瞬間就知道夏妤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還真不是故意找的，我原本就是想找個地方帶你散散心而已，沒想到這裏……，”江嘉延頓了一下，“挺好的，起碼你想開了。”
夏妤喝了口牛奶，“確實想開了。”
如果是在剛剛進入這座廟宇之前，按照她和江嘉延說的話，那她對於膝蓋上的傷疤多少已經開始產生芥蒂，但是在經過剛剛那刻著經文石墻一事後，她倒是完全不在意了。
“就像剛剛旁邊那個游客說的，那塊石墻經過多年風雨才呈現在外面面前，那些坑窪也就代表著它多年屹立不倒的精神”，夏妤說著，臉上還出現驕傲的神情，“那我膝蓋上這塊疤還代表著我征服自行車的堅強精神呢，雖然沒成功征服。”
江嘉延沒忍住，哧的一聲笑出聲。
夏妤不滿，“威脅”道：“我說的不對？”
江嘉延連連點頭，“很對，舉一反三，以此類推，你應該當語文課代表才對。”
夏妤聽出來他話裏的恭維意味，但倒也不惱，反倒是很開心，“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江嘉延話裏依舊帶著笑意，“本來就是在誇你。”
夏妤：“其實我想開了還有一個理由，你看那塊石墻，還刻著那麽神聖的經文，都能被人塗抹或輕視，我一個普通人，平時受點非議，倒也更能理解了。”
江嘉延這時收斂了笑意，“不對。”
“什麽？”夏妤不解。
“剛剛那個人說石墻沒什麽用的時候，旁邊所有的人都在否定他，”江嘉延聲音並不大，甚至可以用輕柔來形容，但他的每一句話落到夏妤的耳朵裏，卻都擲地有聲，“一塊刻著經文留存多年的石墻說再多其實就是一塊石頭，而一塊石頭，只是被賦予了歷史的價值，就有那麽多人為它辯護，更何況是一個人呢。”
“而且夏妤，你並不普通，學校裏只要接觸過你的老師，都一致覺得你很優秀，所以並不是說，一塊具有歷史價值的石頭能被人輕視，就意味著你也可以被人造謠。”
夏妤楞坐在那裏，一時間內竟然什麽都說不出來。
江嘉延：“你剛剛把石墻上的坑窪類推到你的傷疤，那剛剛那個人跟唐業就是一樣的，唐業覺得你的疤痕不好看，就是剛剛那個人說的覺得石墻上的坑窪是掉渣，是醜，唐業自己覺得你的疤痕有問題還不夠，他還要造謠，就跟剛剛那個人說醜之後還不夠，還想要拿筆上去寫寫畫畫的行為是一樣的。”
“但凡唐業不是私底下發帖子，而是在公共場合，別人知道的情況下想要發那個帖子，肯定也會有人跟剛剛那些游客，或者是你一樣，出來阻止的，”江嘉延說著，“所以夏妤，你不能覺得這個事情也能理解，這個並不是你的問題，所以你不需要理解這個事情，而是要永遠抵制。”
說實話，夏妤和江嘉延從小一塊長大，很少聽到江嘉延喊自己的全名，除非他很生氣的時候才會這樣喊，但就夏妤的記憶裏看來，江嘉延對夏妤生氣的次數，簡直半個手都數得過來，而且夏妤非常確定，眼下的江嘉延並不是在跟自己生氣，他說了那麽多，只是想要自己清楚，對於唐業做的這件事，她不能讓自己妥協，不能想著這事過了就過了，更不能因為這件事情就無法面對自己的傷疤。
夏妤明白。
但是看著坐在對面的江嘉延灼熱的視線，夏妤忽然覺得心跳有點快。
她移開了視線，涼亭的邊上有一小塊竹林，密度很大，偶爾有風吹過時，沙沙聲不比自己家裏巷子前的那棵樹吵。
夏妤努力平靜心情，奈何這風不停止，竹葉一直碰撞，她緩了緩，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放松，“我知道的。”
江嘉延也清楚夏妤絕對能想明白這其中的意思，視線依舊在夏妤臉上徘徊，她的眼神躲閃，邊上的竹葉也像是拍打在他的心上。
夏妤撕開面包的包裝紙，忽而笑了一下，“你才適合去當語文課代表。”
江嘉延也笑，“回頭我跟老師自薦一下。”
夏妤咬了口面包，心思有點亂，但她明白，自己卻不是因為剛剛江嘉延的那一番話而亂，亂是因為江嘉延這個人。
周圍只剩下竹葉的聲音，沈默許久，夏妤自己受不了這份沈寂，想要開口說點什麽，最後因為腦子實在是被困在目前聊的這個話題，無法想起其他的事情，於是她頓了頓，說道：“學校裏有的人好像還是挺相信那個帖子的，這幾天一直……”
“嗯，我知道，”江嘉延打斷她的話，像是害怕她回想起那些視線，又勾起那些胡思亂想，他停頓了一會，笑道，“你這麽聰明都差點被這件事情影響，其他人就跟不用說了。”
一句話把其他人異樣的視線都歸結為他們都沒有夏妤聰明，夏妤笑倒在石板桌前，“哎，我要是把你這句話說出去，你的形象不得塌掉啊。”
“你這是恩將仇報。”江嘉延一時沒忍住，又懟了一句。
“什麽啊，我這明明就叫手握把柄好拿捏住你……以後給我端茶倒水，這可是你剛剛誇我的，覺得我聰明，”聰明這兩個字像個開關，點開了夏妤的某段記憶，她哎了一聲，身體往前傾，聲音裏帶著一絲期待般問道，“延延，你真的覺得我聰明？”
江嘉延視線從她臉上掃過，“你要是不聰明，那整個學校就沒幾個優秀的了？”
夏妤得到想要的答案，只是短促地笑了一下，而後又緊接著問道，“那你覺得，我長得怎麽樣？”
一起長大的過程中，夏妤不止一次要逼著江嘉延親口承認自己最漂亮，但是像現在這樣小心謹慎又認真地詢問，是第一次。
江嘉延視線回來，盯著夏妤認真地看了兩秒，夏妤感覺自己的心跳就要跟那竹林聲同頻了。
就在這時，江嘉延垂下頭笑了，而後又擡起頭來，一只手支在桌上，手背撐著臉頰，笑得很溫柔，聲音依舊很平穩，“你怎麽什麽都是第一名。”
風在一瞬間停止。
夏妤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而同時，她的視線像是被江嘉延的笑容完全吸引，半分都移不開。
她聽見自己心裏有個聲音在說，你喜歡江嘉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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