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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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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大結局

織夜集團的婚禮最終還是沒有如約舉行, 男方單方面解除了婚禮,在新聞界重重地砸下一顆炸彈。

當然,外界猜測紛紛, 當事人沒有一個人出來回應。

遙辭去了學校和外界所有的工作, 政府的事務則因為保密性, 根本無從得知他的信息。

沈不仙居然找不到他, 他也有意在躲避她。

二十年後, 水星計劃也已經到收尾階段, 全世界共有十七個水星項目正在運行。

而織夜集團的沈不仙依然沒有結婚。

水星計劃的最後一個項目, 就是在這沙漠之中建立一道真正的綠洲家園。

這顯然更加偏離了一開始建設盈利工程的出發點。

因此,項目一提出來, 遭到了大規模的反對。

自從二十年前的事情發生後,沈不仙已不再出面會議,所有工作上的事情由兩位特助出面交代,她只在幕後掌控這龐大的金融集團。

普通人難以見她一面, 除了偶爾的視屏會議, 連公司的高管也幾年沒有見過她真人了。

水長東直接在會上反駁:“織夜集團不是慈善機構,更不是環保組織, 這麽做,先不論可行性, 前期投入的資金需要多少?沈首席算過嗎?”

特助神色從容,分毫不差地轉達沈不仙的意思:“這就是織夜集團回饋國家和社會的公益事業, 在水星計劃上,我們已經吃了這麽多紅利,是該拿一點出來, 哪怕是作為營銷手段,對企業也是長遠而有利的, 此外,我也會尋求政府的合作。以上,是首席的原話。”

既然是沈不仙的原話,眾人也不再有異議。他們明白這位首席決定的事,任何人是無法動搖的。

會議過後,水長東直接前往了沈不仙在百月湖上的住址。

他沒有再坐輪椅,這麽些年,他也已經懶得裝下去了。

再說,自從婚約風波過後,沈不仙基本上不踏足公司。他要演也找不到觀眾。

整座高雅的湖心別墅已經失去了它本有的溫柔,空氣中只剩死寂陰沈,冰冷而麻木,除了外圍的安保部的人,內圍根本沒有人走動,沒有鳥兒駐足,花也死了一半,池塘邊是青苔滿布。

整座別墅似乎成了一座巨大而空蕩的神龕。

水長東皺眉走在風雨廊下。

這絕不該是富可敵國的沈首席所居住的環境。

一位老管家從屋內出來,用渾濁蒼老的目光驚愕地看著他。

老管家領著他到達二樓的一間茶室。

“沈小姐,有位先生找您。”

水長東進門,茶室臨水修建,一個黑暗的身影就這樣靠著延伸出去的欄桿,像黑暗的沼澤困在那裏,周圍的陽光與她隔絕,沒有落在她身上。

她回過頭來,看著他。

這時水長東才回過神,她的面容依然驚世絕艷,依然能使他心中動蕩,可她的眼中已失去了光澤。

“為什麽最後的項目點是沙漠?”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

“不論你怎麽做,他也不會回來的,這些年,你已經按約定完成了很多項目,他要回來,就早該回來了。”

“我的事需要你來評判嗎?”她目光依舊無情。

“我只是想懇求您,請您把重心放在織夜集團,您應該把織夜集團領上世界頂端。”

現在,水長東心裏竟對她充滿了憐憫,寧願她幡然醒悟,做回從前的沈不仙。

“沒有意思,哼,錢財名利,力量,永生,彈指便破滅,擁有和失去,都不再讓我的心產生一點波瀾。”她的聲音如繃緊的珠絲,清脆銳利。

之前只是為了維持美好的生活,她才盡心盡一個凡人的本色,經營著織夜集團,如今,她已失去了他,這小小的人間營生和凡俗的利益,在她眼中,也就毫無意義。

在此時,她的眼界已超脫了凡人的界限。

任何東西進入她眼底,都將變成一團死水。

水長東提醒她:“我們已經困局在凡俗之中。你把神像摧毀之後,只能在輪回路上當一個凡俗之人,你不應該再念著一個神明,神明不屬於凡人。”

“閉嘴。”沈不仙眸含威懾,短短兩字,隱含極大的壓迫。

水長東心頭緊沈,剛剛那一瞬,隱隱中見到了她背後不可一世的不仙大帝的神光。

是啊,只有說到自然之子,她才有一絲情緒。

他的心中充滿困惑不甘:“為什麽,永遠是如此,永遠在即將功成之時為了感情而執迷不悟。”

在神界如此,當了凡人還是如此。本是天棄孤星,絕世無雙的你為何要為虛無之情放棄一切?

沈不仙突然道:”你覺得我的面容有什麽變化嗎?”

水長東凝眸看她:“沒有。”

按道理說,遙的離開至少也有二十年,過了這麽多年,水長東自己都已經是個中年人。

可沈不仙,她的外貌沒有一絲變化,依然是年輕時的模樣。

“這是為什麽?你是輪回轉世的人,你會生老病死,可為什麽……”水長東快步走上前,像面對什麽不可思議的事。

沈不仙擡頭望著橫欄上的天空,眸珠透出一絲天光:“有人在為我點香,有人在祭拜我的神像。”

她的面容如常,她的聲音卻隱隱顫抖,天空仿佛因為她的聲音而戰栗。

水長東久久地怔了一回,訝然地說不出話來。

在Z國最大的沙漠中心有一座小鎮。

這座小小的城鎮充當著沙漠公路的補給站和服務區。

這一天,小鎮上來了幾架直升機和十幾輛轎車,它們黑色低調,規格統一,僅有連貫單號的車牌號碼昭示著它們來路的不平凡。

頭頂上的直升機慢吞吞地停在沙漠公路邊緣。

織夜集團的人來考察沙漠周圍的環境,準備實施水星計劃的最後項目。

沈不仙坐在直升機上,看著一望無際的沙漠,遙說過,大自然的情緒會傳遞到他心裏,他說,大自然的絕望在一點點蔓延。

如果自己改變了這荒蕪的沙漠,他能感覺到嗎?會不會讓他的心情稍微好一點。

當年遙離開的時候,他最後的眼神,已經成為心臟磨滅不掉的痕跡。

這裏的鎮長聽聞了他們的來意後,怔然了一會兒,便說,有一位植物學家已經在這裏成功種了幾千棵樹,形成了一個小綠洲。

“他叫什麽?”水長東立刻道。

“大家都叫他遙先生,他來了很多年了。”

水長東看了一眼旁邊的沈不仙,從其臉上卻看不到任何神色,只有那雙黑色眼中映著灼灼的華光,使他也不禁心驚了一下。

在鎮長開車的帶領下,穿過無垠沙海,他們尋到了那一片小小的綠點,直到車轍印越來越近,綠色的點逐漸清晰擴大。

沈不仙的心跳也隨著那小小綠洲的接近而狂亂起來。

年輕的樹林像一只綠色的神獸匍匐在黃土之上。

她迫不及待地下車,向著綠洲而去,腳步已經深深陷進沙粒中,身體被風沙纏繞,黑色的發絲仿佛抽泣著。

她的靈魂正瀕臨竭枯,從沒有如此迫不及待地去尋求一個身影。

綠色的堅實的樹木生長在沙漠中,美得不真實。

在這烈日投影之下,一片淺淺的湖泊仿佛水鏡,有個男人站在樹蔭下,濃烈的光影跌進他發絲,他的身影幾乎與周圍的風沙和樹木融為一體。

“勾光!”她倉促而激動的聲音劃破了寂靜的沙漠,樹葉微微震顫起來,她的尾音也幾乎破了。

那身影轉過來,眉目如昨日。

兩個人隔著一片淺水潭相對而站。

沈不仙向他走去,竟直接走進水潭,到潭中心時,她的身體已半截陷入水中。

勾光走到潭邊,垂眸見她身邊蕩開的漣漪漸漸波及到他腳邊。

不知為何嘆了一聲。

“你為什麽會到這來。”

水由深變淺,沈不仙浸濕的身軀逐漸走上岸,向他靠近。

她的臉龐似乎也濕了,只有一雙倔強的眼睛在看著他:“所以你在這裏,就能躲開我嗎?”

仿佛在昭示著她的勝利。

勾光轉過身,沈不仙就在後面跟著他。

水長東遠遠地看著那兩道身影。

也許,她真的改變了天命。

沙漠的日光是多麽毒,她身上的衣服沒一會就幹了。

她一直跟著他,他坐在樹下,她也坐在樹下。

他站起身走到樹林中,她也站起身跟著他。

“你不該跟著我。”

“水星計劃的最後一個項目就是沙漠綠洲,我想向你探討一下經驗。”

沈不仙靜靜地看著他,盡管他的容貌依然如故,但他的衣服上有著汙濁的泥印,他的手指和手掌也布滿繭子。

“二十年前,你走的時候,你說的話,我一直記得,難道你想不做數嗎?”

————

二十年前,那個決絕的早上。

“是的,是我毀約,我願意被世人唾棄,也不要和你將錯就錯。”他的眉間一層薄薄的暗影。

沈不仙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目光空洞,臉色蒼白,她忘了,自然之子也有其冷酷決絕的一面。

可她無論如何也無法讓他離開。

“為什麽非要離開?我已經知道錯了,可以做的我也做了……”她喃喃道。

勾光狠心打斷她的話:“緣分已經提前耗盡,我們的機緣也就此枯竭了,不是嗎?”

“不,是你執意將這緣分剜開!是你比我狠心得多了!”沈不仙要瘋了。

他只是最後看她一眼,仿佛訣別。

“我要怎麽做,你才能留下來。”她的聲音仿佛從胸膛剖出的血。

這聲音讓勾光停下了腳步。

就像千年前,杜鵑花樹下,她抱著他透明的身軀,那泣血般的絕望和挽留。

或許是這道回憶闖進了他心底,竟使他的心觸動了。

“你不是永遠能找到我嗎?如果這一生,你還能找到我,我們還能再見面,就代表我們的機緣還未斷,如果,這一生我們無法再見面,那麽今後永遠,無論為神為人,請彼此不要再牽掛。”

————

所以,當她在沙漠上再見他的時候,誰能明白她心中的悸動和瘋狂!

“這裏並不是度假的地方,晚上會很冷,你會受不了的。”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樹苗放進水槍打出的小洞中。

沈不仙很喜歡他這種說話的語調和餘音,好像已是日暮時,丈夫勸妻子先回家的感覺。

她覺得自己確實想的美好了,但她的心也活過來了。

“這次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勾光在那座沙漠小鎮上有一間單獨的房子,已經是鎮長申請為他空出來的最好的一間了。

沈不仙跟在他後面進了屋子。

一進門就看見那尊神像被安置在高處,神像前面的香爐上還插著香燃盡後剩下的香骨。

這幾乎使她僵在當場,她的胸膛被什麽悶緊,漲滿到無法呼吸。

這些年,她日日夜夜能感覺到有一炷香始終為她點燃,因其獨一無二,而顯得如此溫柔虔誠。

“你為什麽要為我點香?”沈不仙盯著那尊神像,眼中仿佛閃爍著神光。

只有到這一刻,她才明白了,當初在人間為自然之子點香的小苦為何會如此重要。

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

勾光道:“人間未必需要你,但神朝還需要你。”

“那你呢?”沈不仙咬著聲線:“你對我的感情呢?”

“我已經給過你答案了。”他站在神像前,點上一炷香插進香爐中,裊裊輕煙鉆進他眼底,消失在他鬢角的黑發。

“我不接受那個答案,你為我點上香的時候,我已下定決心,不論今生凡人,或是神明永生,我都不會放走你了,除非我們哪一方先消失在這世間,否則我們只能一直糾纏。”她眼神一如既往堅定。

勾光沒有回應她,把她當成一個瘋子。

夜裏睡覺的時候,沈不仙就擠進他的單人床。

“沈不仙,你非要這麽做嗎?”他感覺她貼上來的身子,皺眉轉頭。

“我做了什麽?二十年前我們就在一張床上睡覺,甚至在幾千年前,我們就在一起睡。”沈不仙閉上眼,貼著他的背。

勾光想坐起身。

但沈不仙緊緊抱著他,感覺到她竭盡全力,手在不斷發抖:“你說,若是今生再見便是機緣,這是你的承諾。”

他閉上眼睛,放棄了起身的想法。

傷和痛早已隨著時間,變得模糊了。

反而是今生的一切歷歷在目。

他知道,這些年,沈不仙一直在找自己。

可他想不到,他們會真的在幹枯的沙漠中遇見。

“我可以反悔嗎?”他忽然睜開眼道。

沈不仙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勾光便老實了:“睡吧。”

沈不仙睜著眼不肯睡去,怕一切在閉眼之後消失。

可這裏太溫暖,外面的風沙呼呼吹著,她抱著他又感到未有的滿足,不知何時竟然睡著了。

曙光熹微,沙漠上的晨光一寸一寸地移到窗臺,照到她的眼皮。

沈不仙猛然從沈睡中驚醒,她坐起身,發現自己身邊空無一人,一切都是夢。

她的瞳孔一顫,胸膛發出低低的嗚咽和喘息,幾乎要發瘋地叫起來。

忽然,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勾光穿著白色的襯衫,訝然地看著她:“你怎麽了?”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他:“你出去做什麽?”

“洗臉,做早餐,你想吃什麽?”

沈不仙覺得自己要升天了。

這種平淡的安心,她沒有經歷過。

“什麽都行。”

吃早餐的時候,沈不仙忍不住得寸進尺:“你不能叫我仙兒嗎?”

勾光看了她一眼:“很久以前,你說過,不要叫你仙兒。”

沈不仙著急:“那時候的我不是完整的我,我是瘋了才會說那樣的話!你為什麽要記到現在。”

“當然要記得,你說的話我永遠都記得。”

想起曾經傷害他的種種過往,沈不仙心頭酸脹:“對不起。”

之後的很久很久,回到頓界,歸位不仙大帝的沈不仙,還在問:“這麽久了,你就不能叫我一句仙兒嗎?”

自然之子微微一笑:“仙兒。”

不仙大帝本打算做好再次失望,聽聞頓時驚喜得看著他:“真的……”

“只有一句。”

她便鉆進他懷裏,閉上眼滿足道:“足夠了……我不再貪心了。”

勾光擡手抱住她。

一旁正忙於政務的夜光扶著額頭:當初就該讓母親追夫失敗,現在他也不必如此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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