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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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這看似溫和實則鋒利的話讓三公主一時無措：“可你是因為我的情魄才……可你明明救了我……”
他道：“我如今的處境是因為我自己識人不清，救你也只是因為你父親與神朝的關系。”
他越是這麽說，三公主心中的結便越深。
法陣外的魔鬼虎視眈眈，三公主身上的龍珠就是提高魔力修為的至寶。
勾光道： “離開厄界吧，去上臨界，找萬滅司靈，那裏不會有危險。”
他漆黑的眼中偶爾掠過水光的波紋。就像看著一個涉世未深的孩子。
三公主心裏極為難受，她在水中轉過身，看見法陣外醜陋而擁擠的妖魔，晦暗陰森的天空，再看見因他而生長的滿潭荷花，飛舞的蜻蜓，抖動的野花。
想起這天底下有這樣一位可敬可親的神明，因為她而困在這樣一個可怖可憐的地方，心裏便覺無限淒涼。
“不，我要留在這裏。一直到你離開這裏為止。”她轉過身，堅定道。
“如果你不能離開，我便陪你到死！”
勾光閉上眼睛，沒有再言語。
閉關中百年如一日，本將臻至無上之境，不知為何沈不仙心中有些慌亂，竟無法繼續潛心修煉，這才提前出關。
此時出關，已是百年之後，她迫不及待打開了麒麟眼。
如今的惡魔之眼居然不覆當初的陰沈寒冷，原本侵襲一切的陰寒之氣逐漸被靈氣替代。
死氣沈沈的寒潭變得清透，上有白鷺，下有魚草。
自然之子的靈氣覆蘇了這裏。這不在她意料之外。
一百年對於自然之子漫長的生命來說，到底不算什麽，他眸中依然清凈，抱鑾沾星衣一塵不染，風雨不改。
他那張臉也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風吹水底天心，天生天賜靈犀。
仿佛一切都如百年前一樣。不知為何，意識到這一點，竟然能讓她心中那莫名的煩躁減去不少。
當她的身影出現在厄界，仿佛一道恐怖的火焰，十裏之內，妖魔鬼怪寸草不生。
織夜女帝淩空於惡魔之眼上空，周身靈光如叢。
金絲勾勒的蹙鸞廣袖淩雲，臂彎處挽迤著輕如飛雲的煙羅青綃，聖光點綴在她眉眼之間，漆黑的發髻上也帶著華霧之靈。
她的臉上不需施一絲粉黛，但每一雙看見她的眼睛，都被沖擊驚艷。
沈不仙眸光流轉，看見滿潭荷花中那個明藍的身影，相距尚有一段距離，卻沒有再向前。
似乎也感應到她的到來，自然之子擡起眼眸。
相隔百年再次對視，一雙眼睛沈靜如水，另一雙眼卻依舊鋒芒畢露。
她就這麽淩空於上方，而他雙手被兩端神符束縛，只能仰望她。
誰也沒有開口，安靜在兩方彌漫。
他的眼眸漸漸染上了雲端暮色，沈不仙的眼眸則映著荷葉枯黃。
他們看見的都不該是彼此，卻又映出對方的身影。
最終是自然之子先收回目光。
當他的目光離開時，沈不仙才驀然發覺：所謂的一百年可以一晃而過，原來只是因為有那麽一瞬間可以如此漫長。
一聲雷響，天空下起大雨，麒麟底下的雨水打在自然之子身上，從發絲順著他的頸間一直向下滑進後領頸。
他顯然已習慣了這風雨隨時的侵襲，連眼睛都未閉上。
沈不仙伸出指尖，本想將天上的風雨吹散。
卻看見一片偌大的荷葉出現在勾光的頭上，為他擋住了侵襲的風雨。
那想必是一片精挑細選的荷葉。仍保持著綠色，荷葉寬大非常，擋在頭上，無論何處吹來的風雨，都可擋住。
一條青龍於上空口銜荷葉，為他擋住了風雨。
沈不仙眸光立刻聚起殺意。
本以為這些年三公主沒有出現，是因為聽聞神朝易主而躲起來，因此沈不仙也懶得去追究她的蹤跡。
沒想到她竟然敢明目張膽的來到惡魔之眼下。
果然是天召神侶，感應相當。無論如何都會在一起嗎？
勾光擡起頭，看著頂上滴答作響的荷葉。
雨中青龍化作一名面容柔雅的女子，落在石頭上，正是三公主。
“擋在上面，這樣就不會淋到雨了。”她笑道。
清脆柔雅的聲音混雜著雨聲，落在沈不仙耳朵裏，格外刺耳。
她金身下行，吐息是一貫的冰冷：“還以為自然之子在這裏十分孤獨，原來早已有人相伴？”
三公主早知道她在這裏，便故意來氣她，連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都是她故意為之。
她瞥了一眼織夜神，驚訝道：“織夜姐姐，今日怎麽有空來這？”
沈不仙聽她一副當家做主的口氣，一股莫名的怒火便燃燒至頂。
她冷酷的眼眸瞥過旁邊的勾光一眼，冷笑：“我來看看我的階下囚究竟在做什麽。”
此話頗為惡毒，與她來時初衷相悖，然而話已出口，如何都收不回來了。
三公主像個孩子一樣，皺眉：“不管做什麽，沒有你這惡神，什麽都好。”
三公主在沈不仙眼裏，儼然像是個死屍，懶得奉上一眼。
她只是看著勾光，慣以冷淡的眼神：“真正的天召神侶終於見面，我是不是也算成全你們了。”
三公主道：“真可笑，織夜神，這又關你什麽事？”
“是嗎？當初三公主既然不願意嫁於帝星，才將情魄與我交換，只是不知道，如今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是你將我陷於不義，也怪我當初太過天真，才害得帝星如今地步，再說，帝星是我的正緣夫君，怎麽了？織夜女帝管天管地，還管的到我來找我的正緣夫君嗎？”
她故意說這些話來氣她。這孩子氣的話當然鬥不過織夜神。
沈不仙剛要開口，卻猛然看見他疏離冷漠的眼神，想要說的話已梗在喉中。
她看見三公主躲在他身後，一雙清澈眼睛瞪著她。
而她站在他們對面，高高在上，雨水透不進她金身靈氣。
雨水無法打濕她一毫一分，可他的眼神，就是一盆冷水。
沈不仙終於明白自己為何無法登入無上之境，因為這麽多年，這場執念終究沒有停歇。
哪怕一百年過去，她依然將自己代進了這場本不屬於她的關系中。
沈不仙啊沈不仙，你又犯了同樣的錯，為了一點兒女私情，在這裏和一個丫頭爭論不休。你真糊塗！
她轉過身，冷笑：“我與他已經睡過千百遍，若三公主不嫌棄，便給你好了！”
三公主怔了一下，冷下臉道：“沈不仙，你不覺得你很過分嗎？”
沈不仙懶得回身看她，只是道：“你既然要，我還給你，你也不高興嗎？”
“難道這麽久，你一點感情也沒有動過嗎？你真狠！”
沈不仙目光下落，看見水面上映出他明藍色的身影，吐息冰冷：“感情？對一顆棋子嗎？其實，作為棋子，最好的歸宿便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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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看似溫和實則鋒利的話讓三公主一時無措：“可你是因為我的情魄才……可你明明救了我……”
他道：“我如今的處境是因為我自己識人不清，救你也只是因為你父親與神朝的關系。”
他越是這麽說，三公主心中的結便越深。
法陣外的魔鬼虎視眈眈，三公主身上的龍珠就是提高魔力修為的至寶。
勾光道： “離開厄界吧，去上臨界，找萬滅司靈，那裏不會有危險。”
他漆黑的眼中偶爾掠過水光的波紋。就像看著一個涉世未深的孩子。
三公主心裏極為難受，她在水中轉過身，看見法陣外醜陋而擁擠的妖魔，晦暗陰森的天空，再看見因他而生長的滿潭荷花，飛舞的蜻蜓，抖動的野花。
想起這天底下有這樣一位可敬可親的神明，因為她而困在這樣一個可怖可憐的地方，心裏便覺無限淒涼。
“不，我要留在這裏。一直到你離開這裏為止。”她轉過身，堅定道。
“如果你不能離開，我便陪你到死！”
勾光閉上眼睛，沒有再言語。
閉關中百年如一日，本將臻至無上之境，不知為何沈不仙心中有些慌亂，竟無法繼續潛心修煉，這才提前出關。
此時出關，已是百年之後，她迫不及待打開了麒麟眼。
如今的惡魔之眼居然不覆當初的陰沈寒冷，原本侵襲一切的陰寒之氣逐漸被靈氣替代。
死氣沈沈的寒潭變得清透，上有白鷺，下有魚草。
自然之子的靈氣覆蘇了這裏。這不在她意料之外。
一百年對於自然之子漫長的生命來說，到底不算什麽，他眸中依然清凈，抱鑾沾星衣一塵不染，風雨不改。
他那張臉也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風吹水底天心，天生天賜靈犀。
仿佛一切都如百年前一樣。不知為何，意識到這一點，竟然能讓她心中那莫名的煩躁減去不少。
當她的身影出現在厄界，仿佛一道恐怖的火焰，十裏之內，妖魔鬼怪寸草不生。
織夜女帝淩空於惡魔之眼上空，周身靈光如叢。
金絲勾勒的蹙鸞廣袖淩雲，臂彎處挽迤著輕如飛雲的煙羅青綃，聖光點綴在她眉眼之間，漆黑的發髻上也帶著華霧之靈。
她的臉上不需施一絲粉黛，但每一雙看見她的眼睛，都被沖擊驚艷。
沈不仙眸光流轉，看見滿潭荷花中那個明藍的身影，相距尚有一段距離，卻沒有再向前。
似乎也感應到她的到來，自然之子擡起眼眸。
相隔百年再次對視，一雙眼睛沈靜如水，另一雙眼卻依舊鋒芒畢露。
她就這麽淩空於上方，而他雙手被兩端神符束縛，只能仰望她。
誰也沒有開口，安靜在兩方彌漫。
他的眼眸漸漸染上了雲端暮色，沈不仙的眼眸則映著荷葉枯黃。
他們看見的都不該是彼此，卻又映出對方的身影。
最終是自然之子先收回目光。
當他的目光離開時，沈不仙才驀然發覺：所謂的一百年可以一晃而過，原來只是因為有那麽一瞬間可以如此漫長。
一聲雷響，天空下起大雨，麒麟底下的雨水打在自然之子身上，從發絲順著他的頸間一直向下滑進後領頸。
他顯然已習慣了這風雨隨時的侵襲，連眼睛都未閉上。
沈不仙伸出指尖，本想將天上的風雨吹散。
卻看見一片偌大的荷葉出現在勾光的頭上，為他擋住了侵襲的風雨。
那想必是一片精挑細選的荷葉。仍保持著綠色，荷葉寬大非常，擋在頭上，無論何處吹來的風雨，都可擋住。
一條青龍於上空口銜荷葉，為他擋住了風雨。
沈不仙眸光立刻聚起殺意。
本以為這些年三公主沒有出現，是因為聽聞神朝易主而躲起來，因此沈不仙也懶得去追究她的蹤跡。
沒想到她竟然敢明目張膽的來到惡魔之眼下。
果然是天召神侶，感應相當。無論如何都會在一起嗎？
勾光擡起頭，看著頂上滴答作響的荷葉。
雨中青龍化作一名面容柔雅的女子，落在石頭上，正是三公主。
“擋在上面，這樣就不會淋到雨了。”她笑道。
清脆柔雅的聲音混雜著雨聲，落在沈不仙耳朵裏，格外刺耳。
她金身下行，吐息是一貫的冰冷：“還以為自然之子在這裏十分孤獨，原來早已有人相伴？”
三公主早知道她在這裏，便故意來氣她，連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都是她故意為之。
她瞥了一眼織夜神，驚訝道：“織夜姐姐，今日怎麽有空來這？”
沈不仙聽她一副當家做主的口氣，一股莫名的怒火便燃燒至頂。
她冷酷的眼眸瞥過旁邊的勾光一眼，冷笑：“我來看看我的階下囚究竟在做什麽。”
此話頗為惡毒，與她來時初衷相悖，然而話已出口，如何都收不回來了。
三公主像個孩子一樣，皺眉：“不管做什麽，沒有你這惡神，什麽都好。”
三公主在沈不仙眼裏，儼然像是個死屍，懶得奉上一眼。
她只是看著勾光，慣以冷淡的眼神：“真正的天召神侶終於見面，我是不是也算成全你們了。”
三公主道：“真可笑，織夜神，這又關你什麽事？”
“是嗎？當初三公主既然不願意嫁於帝星，才將情魄與我交換，只是不知道，如今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是你將我陷於不義，也怪我當初太過天真，才害得帝星如今地步，再說，帝星是我的正緣夫君，怎麽了？織夜女帝管天管地，還管的到我來找我的正緣夫君嗎？”
她故意說這些話來氣她。這孩子氣的話當然鬥不過織夜神。
沈不仙剛要開口，卻猛然看見他疏離冷漠的眼神，想要說的話已梗在喉中。
她看見三公主躲在他身後，一雙清澈眼睛瞪著她。
而她站在他們對面，高高在上，雨水透不進她金身靈氣。
雨水無法打濕她一毫一分，可他的眼神，就是一盆冷水。
沈不仙終於明白自己為何無法登入無上之境，因為這麽多年，這場執念終究沒有停歇。
哪怕一百年過去，她依然將自己代進了這場本不屬於她的關系中。
沈不仙啊沈不仙，你又犯了同樣的錯，為了一點兒女私情，在這裏和一個丫頭爭論不休。你真糊塗！
她轉過身，冷笑：“我與他已經睡過千百遍，若三公主不嫌棄，便給你好了！”
三公主怔了一下，冷下臉道：“沈不仙，你不覺得你很過分嗎？”
沈不仙懶得回身看她，只是道：“你既然要，我還給你，你也不高興嗎？”
“難道這麽久，你一點感情也沒有動過嗎？你真狠！”
沈不仙目光下落，看見水面上映出他明藍色的身影，吐息冰冷：“感情？對一顆棋子嗎？其實，作為棋子，最好的歸宿便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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