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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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第七章
“為什麽不行？”
沈不仙眉頭緊鎖，每次功法運行到關鍵時刻，符咒的力量便又重將她逼了出來。
有了真神原力相助，天慈劍第五層符咒，沈不仙早已修得圓滿，第六層封印著心魔。
如今僅差最後一層符咒，這也是最難修的一層，不僅要受千苦萬痛之劫，而且修習者必須是真神。
為了讓自己能順利修習煉第七層，她不惜鋌而走險自損經脈，才得到自然之子的真神原力。
然而第七層符咒始終不得其運行。
讓她如何不惱。
“為什麽會如此？”
莫非她當真只能放棄？
如此反覆試煉多次，始終無法可解。
這一日，沈不仙站起身，月光之下，覆又走到花苑中。
上次風雨大作，花早已雕落大半，如今再看，那株本是殘謝雕落的牡丹，竟活的分外嬌艷。
沈不仙凝眸一看，牡丹的根枝嫁接在芍藥之上，芍藥汲取泥土的養分，牡丹則從芍藥處分得一點，兩者相映襯，皆生得十分艷麗。
“這是誰做的？”
“是苑中花坊的女仙們所為。”天奴道。
沈不仙聽完反而舒心起來，不是他。
她承認，那場夜雨是她故意為之，至於為何會執著於一株小小的牡丹，連她自己也不知。
她只是心生厭惡，那對萬物皆十分親近的自然之子。
瘋了。
莫非在嫉妒？自己得到了他的愛，有什麽可嫉妒？
哪怕這愛隔著一層紗，根本不屬於她。
原本已走遠的沈不仙心思一動，停下腳步，看著身後嫁接的牡丹花，
花木嫁接，正如女子孕育一個孩子。
牡丹借芍藥獲得養分，是否自己也可借真神之子獲得真神的靈力。
由此，只要懷上自然之子的孩子，便可在懷孕期間修得天慈劍第七層。
沈不仙眼中露出笑意。
————
“帝星可想過要一個孩子？”
正在案後的帝星聽聞此話，顯然有些猝不及防：“什麽？”
自己那視修煉如命的妻子，突然有一天，問你要不要生個孩子。
這真是又驚又喜。
如果不是因為這句話，勾光甚至以為她是打算和天慈劍過一輩子。
“我想為帝星生下一個孩子，可以嗎？”
勾光望著她的眼睛：“這當然好，仙兒，我原還想你會生氣。”
沈不仙笑道：“帝星說笑，身為帝後，為您生兒育女不是我的責任嗎？”
勾光道：“不，當然不是，你不需要為任何人做任何事。”
沈不仙一時沈默。
勾光忽又道：“是否赤神族族長的話，讓仙兒感到壓力？”
前陣子，赤神族族長代表帝後的母家，曾經來過頓界，談及沈不仙未懷孕之事，有催促之意。
“也許吧。”沈不仙內心冷笑，族長的話不過耳旁風，何時能影響她半分。
只是沒想到反而是勾光還記著，對待妻子，他真是溫柔得過分了。
這麽一看，沈不仙倒覺得自己真有些罪過了。
然而，轉念一想，如果嫁給他的是龍族三公主，他也是如此。
這愛不屬於她，這溫柔也不屬於她。
她就像個旁觀者。
勾光站起身，走下丹墀：“仙兒不必勉強自己。”
自然之子的愛和溫柔如同天性設定，嚴苛得如同日升月落一樣穩定，但與她無關。
她忽然煩躁，上前按著他肩膀，曲起一邊膝蓋在他腿上：“我就是想生個孩子，不行嗎？”
勾光看著她不耐煩的樣子，與前些日子假意的體貼親近不同，顯得如此真實，此刻的他們似乎才是真的貼近著。
他把她摟進懷裏，輕聲安撫：“仙兒怎麽忽然變得可愛起來了？”
沈不仙難得的僵在他懷裏，為什麽總是把她當成小孩子呢？
勾光的眸珠漆黑：
但願這不是你美麗的手段。
————
盡管如此，沈不仙心心念念想要的喜孕並沒有到來。
實際上，自她與勾光成婚時間已近一年，卻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她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神仙並非凡人，神仙天生欲望淡寡，六親緣淺，尤其是不少修神，天命中沒有子嗣傳承。
————
“帝後，命盤中算得您為天棄神格，七世至尊，七世至權，然而……七世孤獨，命中並無血脈延續……”
命批仙跪在地上，伏低了頭，但聲音清正。
“你說什麽？”鸞座之上，織夜神華霧冷光，鋒芒如瀑。
盡管如此，命批官依舊道：“小臣是言：帝後命中恐難有子嗣……”
沈不仙壓住氣，微微一笑道：“命批官可有算錯？”
命批官屏息以待，他本是頓界一名得道散仙，在人間受香火供奉，為善男信女批算子嗣婚緣之事，善時善辰，十分準確，因此仙名廣為人知。
今日突然得召於帝後娘娘之令，上得神朝王宮拜鑒娘娘尊身，才知原來高高在上的帝後娘娘也為了子嗣之事而煩擾。
此時，帝星與帝後成婚已有半年，帝後仍未有喜孕。
神朝中比他修為高深的命批神大有所在，帝後費心找他這小小散仙，想當然對有些事有所忌諱。
而他謹慎算得帝後神格，得到結果卻讓他心驚如雷，面前這位竟是傳說中能改變大道的天棄神格。
“小臣或許法力不濟，只是鬥膽一問，帝後的情魄似乎有些古怪……莫非不全？”
“放肆！”桌上青龍燭臺被廣綾袖摔碎在地，煙燼飄起如同一縷冤魂。
她知道命批官是在試探自己。怒意使她黑色的眸珠閃過一絲金色。
命批官伏低了頭：“小臣法力不濟，帝後恕罪！”
“所以你在糊弄本宮。”沈不仙的怒氣卻漸消了。
“是小臣不知天高地厚，無法算出帝後情魄，因此也就無法算出帝後將來子嗣幾何。”
織夜神冷笑一聲，知道他故意說這些話。
既然能看出她神魄未全，可見在這方面有些本事，那麽有點傲氣倒也無妨。
沈默良久之後，織夜神緩緩開口：“若是兩者情魄互換，對於子嗣血脈之說，可有影響？”
命批官心中一凜，面上故作訝然道：“情魄互換嗎？還真是聞所未聞……這就難怪了，情魄乃神格中最重要一部分，若情魄互換，則兩者命格便覆雜許多了，尤其是子嗣緣分，一直緊隨情魄之後。”
“所以，本該屬於我的子女緣，隨著情魄交換而消失了？”
命批官搖搖頭，嘆道：“情魄是與生俱來，所謂‘交換’，最多只是二者交互相融，無法真的互換。而帝後本是天棄之命，命中難有子嗣，再加上情魄殘缺，便更難懷孕生子了。”
帝後又道：“那麽你可知，帝星，命中可有子嗣？”
他偷偷擡眼，卻因簾帳遮擋，無法看清帝後神色，現在他知道的秘密已太多，帝後若要他死，自己也萬萬逃不脫。
既然如此，倒不如暢所欲言。
“帝星神格乃自然之子，其有得天獨厚的運勢，不僅可得子嗣，且其子必然是玉魁天鬥，神格超然，只可惜小仙修為有限，無法窺得帝星命理天機。”
只聽得一陣陰寒刺骨的輕笑，帶著濃濃諷刺，聽得他心中凜凜發冷。
終於，在他以為自己即將要見祖師爺的時候，帝後開口了：“你叫什麽名字？”
“俗名免提，師祖曾為我取名道號：水長東。”
“水長東……”
“你有些本事，不如留在神朝，為帝星效力如何？”
水長東有些驚訝：“帝後不擔心我將事說出……”
“你很聰明，我有何可擔心？”
“小臣願緊隨帝後，絕無二心。”
帝後神格之強，水長東只想借大樹乘涼。
當他站起身退出迎光殿時，簾帳迎風掠開，織夜神正仰起頭，暮色陽光從窗外流進，落在她鴉羽般的鬢發上，像點燃的火光。
他匆匆低頭，只此一眼，水長東記了一生。
盡管他極力讓自己一如既往地鎮定，但他知道，一顆千年的心，有一瞬間失去了它應有的冷漠和沈穩。
迎光殿中，織夜神喃喃自語：“你是自然之子，我為天棄之星，你命有良緣美妻，玉魁之子，我命中無兒無女，七世孤獨，果然，天註定，我與你萬般不配……”
她執起枕邊天慈劍，劍中符咒狂瀑而出，映出她眼中凝光寒意：“我織夜神偏要逆天而行，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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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不行？”
沈不仙眉頭緊鎖，每次功法運行到關鍵時刻，符咒的力量便又重將她逼了出來。
有了真神原力相助，天慈劍第五層符咒，沈不仙早已修得圓滿，第六層封印著心魔。
如今僅差最後一層符咒，這也是最難修的一層，不僅要受千苦萬痛之劫，而且修習者必須是真神。
為了讓自己能順利修習煉第七層，她不惜鋌而走險自損經脈，才得到自然之子的真神原力。
然而第七層符咒始終不得其運行。
讓她如何不惱。
“為什麽會如此？”
莫非她當真只能放棄？
如此反覆試煉多次，始終無法可解。
這一日，沈不仙站起身，月光之下，覆又走到花苑中。
上次風雨大作，花早已雕落大半，如今再看，那株本是殘謝雕落的牡丹，竟活的分外嬌艷。
沈不仙凝眸一看，牡丹的根枝嫁接在芍藥之上，芍藥汲取泥土的養分，牡丹則從芍藥處分得一點，兩者相映襯，皆生得十分艷麗。
“這是誰做的？”
“是苑中花坊的女仙們所為。”天奴道。
沈不仙聽完反而舒心起來，不是他。
她承認，那場夜雨是她故意為之，至於為何會執著於一株小小的牡丹，連她自己也不知。
她只是心生厭惡，那對萬物皆十分親近的自然之子。
瘋了。
莫非在嫉妒？自己得到了他的愛，有什麽可嫉妒？
哪怕這愛隔著一層紗，根本不屬於她。
原本已走遠的沈不仙心思一動，停下腳步，看著身後嫁接的牡丹花，
花木嫁接，正如女子孕育一個孩子。
牡丹借芍藥獲得養分，是否自己也可借真神之子獲得真神的靈力。
由此，只要懷上自然之子的孩子，便可在懷孕期間修得天慈劍第七層。
沈不仙眼中露出笑意。
————
“帝星可想過要一個孩子？”
正在案後的帝星聽聞此話，顯然有些猝不及防：“什麽？”
自己那視修煉如命的妻子，突然有一天，問你要不要生個孩子。
這真是又驚又喜。
如果不是因為這句話，勾光甚至以為她是打算和天慈劍過一輩子。
“我想為帝星生下一個孩子，可以嗎？”
勾光望著她的眼睛：“這當然好，仙兒，我原還想你會生氣。”
沈不仙笑道：“帝星說笑，身為帝後，為您生兒育女不是我的責任嗎？”
勾光道：“不，當然不是，你不需要為任何人做任何事。”
沈不仙一時沈默。
勾光忽又道：“是否赤神族族長的話，讓仙兒感到壓力？”
前陣子，赤神族族長代表帝後的母家，曾經來過頓界，談及沈不仙未懷孕之事，有催促之意。
“也許吧。”沈不仙內心冷笑，族長的話不過耳旁風，何時能影響她半分。
只是沒想到反而是勾光還記著，對待妻子，他真是溫柔得過分了。
這麽一看，沈不仙倒覺得自己真有些罪過了。
然而，轉念一想，如果嫁給他的是龍族三公主，他也是如此。
這愛不屬於她，這溫柔也不屬於她。
她就像個旁觀者。
勾光站起身，走下丹墀：“仙兒不必勉強自己。”
自然之子的愛和溫柔如同天性設定，嚴苛得如同日升月落一樣穩定，但與她無關。
她忽然煩躁，上前按著他肩膀，曲起一邊膝蓋在他腿上：“我就是想生個孩子，不行嗎？”
勾光看著她不耐煩的樣子，與前些日子假意的體貼親近不同，顯得如此真實，此刻的他們似乎才是真的貼近著。
他把她摟進懷裏，輕聲安撫：“仙兒怎麽忽然變得可愛起來了？”
沈不仙難得的僵在他懷裏，為什麽總是把她當成小孩子呢？
勾光的眸珠漆黑：
但願這不是你美麗的手段。
————
盡管如此，沈不仙心心念念想要的喜孕並沒有到來。
實際上，自她與勾光成婚時間已近一年，卻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她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神仙並非凡人，神仙天生欲望淡寡，六親緣淺，尤其是不少修神，天命中沒有子嗣傳承。
————
“帝後，命盤中算得您為天棄神格，七世至尊，七世至權，然而……七世孤獨，命中並無血脈延續……”
命批仙跪在地上，伏低了頭，但聲音清正。
“你說什麽？”鸞座之上，織夜神華霧冷光，鋒芒如瀑。
盡管如此，命批官依舊道：“小臣是言：帝後命中恐難有子嗣……”
沈不仙壓住氣，微微一笑道：“命批官可有算錯？”
命批官屏息以待，他本是頓界一名得道散仙，在人間受香火供奉，為善男信女批算子嗣婚緣之事，善時善辰，十分準確，因此仙名廣為人知。
今日突然得召於帝後娘娘之令，上得神朝王宮拜鑒娘娘尊身，才知原來高高在上的帝後娘娘也為了子嗣之事而煩擾。
此時，帝星與帝後成婚已有半年，帝後仍未有喜孕。
神朝中比他修為高深的命批神大有所在，帝後費心找他這小小散仙，想當然對有些事有所忌諱。
而他謹慎算得帝後神格，得到結果卻讓他心驚如雷，面前這位竟是傳說中能改變大道的天棄神格。
“小臣或許法力不濟，只是鬥膽一問，帝後的情魄似乎有些古怪……莫非不全？”
“放肆！”桌上青龍燭臺被廣綾袖摔碎在地，煙燼飄起如同一縷冤魂。
她知道命批官是在試探自己。怒意使她黑色的眸珠閃過一絲金色。
命批官伏低了頭：“小臣法力不濟，帝後恕罪！”
“所以你在糊弄本宮。”沈不仙的怒氣卻漸消了。
“是小臣不知天高地厚，無法算出帝後情魄，因此也就無法算出帝後將來子嗣幾何。”
織夜神冷笑一聲，知道他故意說這些話。
既然能看出她神魄未全，可見在這方面有些本事，那麽有點傲氣倒也無妨。
沈默良久之後，織夜神緩緩開口：“若是兩者情魄互換，對於子嗣血脈之說，可有影響？”
命批官心中一凜，面上故作訝然道：“情魄互換嗎？還真是聞所未聞……這就難怪了，情魄乃神格中最重要一部分，若情魄互換，則兩者命格便覆雜許多了，尤其是子嗣緣分，一直緊隨情魄之後。”
“所以，本該屬於我的子女緣，隨著情魄交換而消失了？”
命批官搖搖頭，嘆道：“情魄是與生俱來，所謂‘交換’，最多只是二者交互相融，無法真的互換。而帝後本是天棄之命，命中難有子嗣，再加上情魄殘缺，便更難懷孕生子了。”
帝後又道：“那麽你可知，帝星，命中可有子嗣？”
他偷偷擡眼，卻因簾帳遮擋，無法看清帝後神色，現在他知道的秘密已太多，帝後若要他死，自己也萬萬逃不脫。
既然如此，倒不如暢所欲言。
“帝星神格乃自然之子，其有得天獨厚的運勢，不僅可得子嗣，且其子必然是玉魁天鬥，神格超然，只可惜小仙修為有限，無法窺得帝星命理天機。”
只聽得一陣陰寒刺骨的輕笑，帶著濃濃諷刺，聽得他心中凜凜發冷。
終於，在他以為自己即將要見祖師爺的時候，帝後開口了：“你叫什麽名字？”
“俗名免提，師祖曾為我取名道號：水長東。”
“水長東……”
“你有些本事，不如留在神朝，為帝星效力如何？”
水長東有些驚訝：“帝後不擔心我將事說出……”
“你很聰明，我有何可擔心？”
“小臣願緊隨帝後，絕無二心。”
帝後神格之強，水長東只想借大樹乘涼。
當他站起身退出迎光殿時，簾帳迎風掠開，織夜神正仰起頭，暮色陽光從窗外流進，落在她鴉羽般的鬢發上，像點燃的火光。
他匆匆低頭，只此一眼，水長東記了一生。
盡管他極力讓自己一如既往地鎮定，但他知道，一顆千年的心，有一瞬間失去了它應有的冷漠和沈穩。
迎光殿中，織夜神喃喃自語：“你是自然之子，我為天棄之星，你命有良緣美妻，玉魁之子，我命中無兒無女，七世孤獨，果然，天註定，我與你萬般不配……”
她執起枕邊天慈劍，劍中符咒狂瀑而出，映出她眼中凝光寒意：“我織夜神偏要逆天而行，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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