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縛

宋京玨打了有二十多分鐘就下場跟外班朋友聊天，姜南祎四處看了看，沒看到徐善萌她們，反倒是看到了程蔚。

一個人低著頭走，手裏拎著個塑料袋，裏面裝了幾瓶飲料還有零食。

她印象裏，這小刺猬可不愛喝飲料吃零食。

姜南祎有股不好的預感。

“戚戚，我去趟洗手間。”

跟夏戚說了一聲後，她站起身就往程蔚離開的方向跑。

動作很快，馬尾辮揚起。

大概五分鐘之後，她跟著程蔚到了操場。

主席臺前有幾個女生坐在一起，中間那個樣貌最為出挑，妝容漂亮幹凈，正翹著二郎腿向旁邊的朋友展示腕上的手鏈。

她旁邊紮著側馬尾的女生立刻誇獎起來，最右邊戴眼鏡的女生看到程蔚後拍了拍她，說了句話，然後幾個人一齊看了過來。

中間的徐善萌最先站起身，然後旁邊四個人跟著站起來，走向程蔚。

徐善萌勾住程蔚的肩膀，在外人看來姿態親昵，附在她耳邊說了句話，程蔚沒什麽反應。

那四個女生勾著笑在旁邊看著，側馬尾女生有些無趣地看了眼周圍，開口說了句什麽，惹得幾個人哈哈大笑。

徐善萌笑完收回手，給了邊上的人一個眼色，便有人走過來拿走了程蔚手裏的東西，然後上來兩個人一左一右挽住她肩膀。

這時候姜南祎註意到，操場上那麽多人，也有人看到這這一切，但只是把這當做是女生之間的玩鬧，看了會兒就移開視線。

只有一個女生，躲在人群裏，視線專註地盯著主席臺前，眉頭緊鎖。

姜南祎認出來是前兩天來他們班找徐於周的那個女生。

那些人往學校器材室去了，女生看上去很擔心但並沒有動作，估計是懼怕徐善萌她們。

姜南祎抿了抿唇，臉色冷得出奇。

陽光下，嬉鬧聲源源不斷地穿過耳膜，風輕柔的吹，綠意搖曳。

大概十幾分鐘後，徐善萌她們出來了，落在最後的那個女生鎖上了器材室的門。

然後幾個人說說笑笑地離開。

汙穢的名詞和刻薄的諷刺夾雜著刺耳的笑，漸漸模糊。

姜南祎從器材室側面的墻邊走出，到門口看了一眼鎖。

沒有鑰匙是打不開的。

她在周圍轉了一圈，發現了另一邊墻上的窗戶，位置有點高，需要踩著桌子才能夠到。

於是姜南祎般來了主席臺後面的廢棄課桌，桌腿少了一塊兒，不影響支撐力，但是踩上去有些搖搖晃晃的。

她沈默著把桌子搬到窗下，拿口袋裏的紙巾折幾下補上缺少的桌腳，還是晃，但比剛剛穩不少。

姜南祎深吸一口氣踩上桌子，站定後勉力打開那扇緊閉的窗戶。

她手上沾滿了灰塵和蜘蛛網，沒在意，垂眸找人。

陽光照進器材室，程蔚的面前落下一片小小方方的光影，她擡眼，看見了丁達爾效應。

再往上，是一雙漂亮的眼睛。

眼眶是紅的，眸子烏亮。

姜南祎看清了角落裏縮成一團的程蔚，從頭發濕到裙角，臉上紅痕明顯，腳邊是空的塑料瓶。

她瞬間明了一切。

“冷嗎？”

器材室常年不見光，有沒有老鼠什麽的尚且不論，陰冷是肯定的，更別論她現在身上是濕的。

“你先走吧同學，不用管我。”

程蔚沒答，說完這麽一句話後又把頭埋進膝蓋。

“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去找老師拿鑰匙給你開門。”姜南祎聲音有點發顫，摘了校牌之後把外套脫掉，“你先穿我的外套吧，不用找我還，我去找老師拿鑰匙。”

校服外套揉成一團後被姜南祎丟到程蔚腳下，“一定要穿，襯衫濕了會透，不然開門之後你不好出來。”

她說完就跳下桌子，手心出了汗，校牌被捏緊。

風在耳畔呼嘯而過，姜南祎腦海裏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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