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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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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事

“沈闊哥......”宋一逾有一點無奈,沈闊今天已經薅他頭發好幾次了,以前他也喜歡拍自己頭,他有理由懷疑沈闊的失憶是裝的。

宋一逾突然註意到沈闊手腕上的一串珠子,剛剛沈闊一直穿著外套他沒有發現,直到吃飯的時候沈闊把外套脫了,手上的飾品才被看到。

那是宋一逾六歲生日的時候宋老板送給他的,但是宋一逾嫌棄這是紅繩子,本著“女孩子才用紅色”的想法在沈闊八歲生日的時候轉手就送出去了。

沒過多久沈闊一家搬走了,但是這串珠子沈闊一直戴在手上。

註意到宋一逾的眼神,沈闊順著他的眼神一看,肯定是在看這個紅繩了。

沈闊所有記憶裏都是戴著這串珠子一直沒有摘過的,看樣子應該是宋一逾以前送給他自己的。

“你手上戴的這個……”

“你送的。”沈闊脫口而出,伸出手在宋一逾眼前晃了一下。

“!”

“……”

“你記得?”宋一逾眼睛一下子又亮了,驚喜不言而喻。

沈闊一時又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他以前一直覺得自己在俱樂部跟程燃待久了,在為人處世方面手到擒來,一直很有分寸。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在和宋一逾相處的這短短一天裏,他這種不經大腦思考的行為已經不止一次了。

明知道這樣子說會讓宋一逾抱有自己還記得以前的事的期望,知道他並不記得的真相可能又會覺得失落,但他就是直接說了出來。

他有點懊惱。

低下頭道:“沒……我猜的。”隨後看著宋一逾很真誠的說了一句:“抱歉。”

宋一逾已經有預感沈闊就是猜的,但他就是想問問。

本來以為已經知道答案就不會太難過,但他的心還是控制不住的跳了一下。

不過……沈闊哥忘記了很多事情自己肯定也很難過,所以即使忘記我也沒關系,反正我已經再一次站在他面前了。宋一逾在心裏對自己說。

聽到沈闊說抱歉,他楞了一下,趕忙說:“不不不,沒關系沈闊哥!我一點都不難過……不是不是,我難過但是我……”

看著宋一逾慌張的樣子,沈闊低頭一笑,說:“謝謝你,宋小魚。”

“你你你……”你怎麽還知道這個稱呼啊啊啊啊啊!

這個小名上一次從沈闊嘴裏說出來還是幾百年前,宋一逾沒來由的覺得不好意思。

全程漲紅著臉吃完飯,宋一逾站起身來的時候扭扭捏捏地說:“沈闊哥,記不起來沒關系的,真的,我一點都不介意!只要我記得你就好了!”

然後,然後就自己一個人頭也不回地跑回教室了。

——

宋一逾一路上腦子裏都是沈闊跟他說的抱歉,他氣喘籲籲的回到教室,靠在小房間自己的櫃子旁邊休息。

有什麽好抱歉的呢?我一點都不介意,因為我知道沈闊哥永遠都是最好的。

好想跟沈闊哥一個班,這樣子就能天天跟沈闊講以前的事了。

要是現在就能上高二就好了……

等等。

上高二!跳級?

“你幹嘛呢宋一逾!”鄭星洋突然從後面冒出來拍了宋一逾一下。

“啊咦——”

“……”不至於吧。

“不是吧大哥你這樣很容易把朋友嚇出病來的。”宋一逾看著這個只認識了不到一天的人,臉上好像寫了“我什麽都知道”幾個字。

“先不說這個,鄭曉生我問你……”宋一逾語重心長的看著宋一逾。

“餵逾大哥什麽意思啊,一個小時沒見而已,我叫鄭星洋啊靠。你不會真是魚吧,七秒記憶!?”

“不是,愛稱愛稱。誰讓你這個交際花,不是,神通廣大的朋友突然出現在我眼前。”宋一逾很不走心的安慰道。

鄭星洋這個心大鬼根本不在意宋一逾的“口誤”,很受用的說:“問吧,小宋,有什麽問題需要本大仙為你解答的?”

“就是,咱省實有人跳過級嘛?”

“跳樓?!咱學校有人跳樓了?!”

“……”

宋一逾實在受不了了,照鄭星洋後腦勺就是一掌。

清脆、響亮。

“開個玩笑嘛一逾你也太兇了嚶嚶嚶……”鄭星洋捂著腦袋,“肯定有人跳級啊,你闊哥不就是嘛。”

誒,對哦。沈闊哥跳樓,呸呸呸,跳級了。

“你問這幹嘛啊宋一逾?你不會還惦記……”

宋一逾像看兒子似的看著鄭星洋,說:“怎麽?”

“我去不是吧!你簡直大逆不道啊我的好兄弟。我承認你成績是很好,但是你是不知道當年我們逾哥的成績有多一騎絕塵才青雲直上的!”

宋一逾一臉無辜:“我確實不知道啊。”

我沈闊哥這麽優秀,一騎絕塵那還用你說!

鄭星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唉,如果你執意要走上這條路,那我也沒辦法了。不過成績好就能為所欲為。”

他嘆了口氣,仿佛說了一件很傷人的事,“一周後有摸底考,範圍就是高考範圍,加油吧逾哥,任重道遠!”

“嗯嗯知道了,所以要多一騎絕塵?我努努力,看有沒有機會。”

鄭星洋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承認他逾哥很優秀,不過不管怎樣不也只是個剛上高一的萌新嗎怎麽這麽狂妄!?

可惡,口氣這麽大,這就是學霸嗎!

“你……”鄭星洋還想再勸,告訴宋一逾:自信是好事,但是過度自信不可取。

顯然宋一逾根本不在意別的了,只要有能夠跳級的可能就行,他走出小房間回到座位上開始自顧自地“想辦法”。

以前初中的時候宋一逾幾乎不上補習班和其他興趣班了,很多空餘的時間他都用來看書。

尤其是他一直記著沈闊比自己大一屆,每年都找學長學姐借教科書來想看看沈闊哥學了什麽。

多多少少也看進去了一點東西,學到了些皮毛。當然,政治歷史之類的文科宋一逾是不可能看的。

一是他相信沈闊就算分科了肯定是學理科,二是三分鐘熱度如宋一逾根本看不下去這些幹幹巴巴的東西。

很快到了第一節晚修下課。省實新生第一周宿舍安排沒下來,除了一些外市的,高一的學生就陸陸續續放學回家了。

宋一逾胡思亂想了一個晚上,什麽歪門邪道都想了個遍,最後發現,短期內能拿到最高分的辦法,只有刷高考題了。

只有盡量考高分,才能和學校開條件。

宋一逾挎著書包從後門走出去打算找左思一起打車回去。

他走出教室就看見左思蹲坐在他們班門口的平臺上45度角仰望星空。

一天不見這個人,宋一逾陰陽怪氣道:“喲,左大文學家這又在思考什麽人生哲理啊?一天不見,憔悴了不少啊,這是想小姐姐了?”

“滾滾滾,想什麽小姐姐,我還沒說你今天晚上又跑去跟你們沈闊哥哥吃飯呢。”左思嫌棄地說,“不知道的以為你暗戀人家呢你這個死兄控!”

左思一番言論直擊宋心,宋一逾惱羞成怒,“你這個死姐控瞎說什麽啊!”然後追著左思一直到校門口。

“別別別,休戰,成熟一點宋一逾同學!”左思一臉嚴肅。

宋一逾順著左思如炬的目光看過去。

好家夥,陶悅紓,和陳靖遠,倆人有說有笑的站在一邊,看樣子在等人來接。

宋一逾幸災樂禍又意味深長地看著左思,發現他居然無動於衷。

就在宋一逾一位左思氣傻了的時候,左思突然跟把手搭在宋一逾肩上,指著他們說:“你看陶悅紓旁邊那個男的,沒我帥、還沒我高、說不定還沒我成績好。”

……他就多餘擔心這個人。

“車來了,上車上車。”宋一逾拉著左思就鉆進開過來的出租車。

——

宋一逾一進家門,看見天天正圍著院子裏兩臺嶄新的自行車嗅,而他的第一想法竟然是:

居然有兩臺自行車,有一臺可以送給沈闊哥!

然後才是:爸媽從黃埔市回來了。

“爸!媽!你們回來怎麽不說一聲? ”宋一逾進門換上拖鞋,閉著眼睛就把書包往沙發上一甩。

“啊——宋一逾你別壓著我的包!!”姜倩突然尖叫。

……

宋一逾一看擡眼一看,沙發上、茶幾上、地上,全是宋介承和姜倩帶回來的特產。

“媽,你們怎麽買這麽多東西啊……怎麽帶回來的?”

“魚仔快來看看媽媽這條裙子好不好看!”姜女士從一堆禮盒裏掏出一條米白色的長裙往身前一比。

“好看好看好看。”宋一逾看都不看一眼就打算往樓上跑,他要把以前的東西找出來看一下。

聽說看到舊物可以刺激人腦海馬區,沒準沈闊哥看到這些能想到一些事情。

宋一逾不知道沈闊到底想不想回憶起曾經的那些事,畢竟對他來說失憶前最後的那段記憶應該不太好。

他想不通明明沈闊的爸媽都是有錢有勢的人,為什麽上個學還要沈闊自己的朋友找關系轉到省實,何況沈闊能有什麽關系呢?

過去的事在時間上過去了,但是空間上一定還沒有過,只是被沈闊深深地埋在心裏不願回憶。

不管怎樣,宋一逾都不希望沈闊拖著一堆不好的事情走下去。

宋一逾翻著以前的照片、兩人小時候畫的畫、還有一直被擺在書櫃上兩人一起拼好的樂高……

姜倩推門進來見到的就是一個十六歲少年回憶過往的畫面。

“幹嘛呢魚仔,”姜倩撿起一張地上飄落的照片,“這不是我幹兒子嘛。好久不見了,怎麽突然想起……”

她瞥了一眼宋一逾,發現自己兒子眼眶紅紅的,也楞住了:“誒喲怎麽回事啊?”

宋一逾偷偷難過被發現,嗔怪道:“媽!別老叫我魚仔嘛,太傻了!”

“哈哈哈哈行行行媽媽不叫,怎麽好端端的要哭了一樣呢”姜倩湊到宋一逾面前,悄悄問:“又想你沈闊哥哥啊?”

“不是,沈闊哥失憶了,我想知道讓他看看以前的東西他能不能想起什麽……”

“沈闊?失憶了?”姜倩像是突然想到什麽,自顧自地說:“這孩子以前雖然也淘氣,但是可懂事了。後來那段時間他爸媽天天吵架他都不哭不鬧,只是沒想到突然就搬走了……”

“你怎麽知道的?”

“我今天看見沈闊哥了,他在我們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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