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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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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

出了電影院門,文森特感到腳腕奇癢無比,他彎腰一看,一只小蟲正在自己的腳腕上攀爬。

他捏下來一看,床虱!

電影院裏竟然會有這種鬼東西誰能想到?!

“這玩意兒不是巴黎最近的特產嗎?怎麽芒薩也有了?”文森特一臉膈應地把小蟲彈飛了。

“法國差不多也就一個四川大,能離多遠?它們坐個火車不就到了。”孔月冷哼一聲。

倆人走到停車場,文森特的車乞丐般停在孔月的布加迪威龍旁邊,看上去十分寒酸。

“坐我的車吧,不知道咱們身上還有沒有床虱,別把你車汙染了。”文森特貼心道。

“不怕,我明天全車送去保養消殺。你那個車,是人坐的嗎?”孔月捏著鼻子嫌棄道。

“你這說話也太傷人了,窮人不是人啊?”文森特發出悲鳴。

孔月沒搭理他,按了一下開鎖鍵,車門開了。文森特一臉仇富地坐進超跑裏,心想,還是井弦好,從來沒嫌棄過自己的車破。

“你回過中國嗎?”文森特沒話找話,閑聊起來。

“結婚前,我一年至少8個月在國內,要不是工作,我根本不想回來好嗎!要吃沒得吃,要玩沒得玩的,談戀愛都找不到男人。”

“不喜歡法國人?”

“不喜歡,法國男人小氣吧啦,扣扣搜搜,無聊死了。而且,我總覺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孔月說到這裏,察覺到文森特臉色有異,趕緊把話往回收,“我不是說你啊,你是半個自己人,四舍五入就是自己人。”

“我歸屬地靈活,不用安慰。不過,你既然長時間在國內,幹嗎不在國內找對象?感覺選擇更多啊。為啥找個窮留學生?”

“我不是沒找過國內男友啊,國內的不少男人吧,又普信,目的性又太強,高自尊還敏感,我給他花錢吧,他覺得我傷他自尊,我不給他花錢吧,他覺得我有錢還不給他花,左右都不對。還有些更奇葩,他們哪來的自信我應該倒貼他們啊?又弱又媽寶,每個舉動都是算計。”

“你那個老公,不是更狠?”文森特想起他那個五毒俱全的老公就皺眉。

“但是他至少會裝啊,能夠提供給我足夠的情緒價值,國內那些,啥都想要,還裝都不願意裝。”

“你應該找個門當戶對的。”

“扯吧!我這種家世最不能找的,就是門當戶對的。商業聯姻除外。”

“為什麽?”

“有我這種家世背景的男人,有幾個能甘心只有一個女人的?我也有錢,我家也牛逼,我又不圖他錢,也不圖他地位,那我憑什麽忍受他有三宮六院?如果各玩各的,那結婚幹嗎?”

“有道理啊!”文森特感概道。

果然,窮人是理解不了有錢人世界的。

“門當戶對這個原則在中產階級和小康之家是最優解,誰也占不了誰大便宜,誰也不會太吃虧,太窮和太富都不行。”

“那你也不用找個比你差這麽多的吧?”

“不就是贅婿咯,差距不足夠大,他怎麽能夠忍受我,給我提供最好的情緒價值?我脾氣又不好。”孔月對自己的認知倒是非常清晰。

“你就不想找個真愛什麽的嗎?”

“我不信愛情的,我們家族的每個男人,都是三妻四妾外小五。在這樣的家庭長大,如果我還相信愛情,我就是腦殘。退一萬步講,就算有真愛,我也不信會降臨在我頭上,畢竟老天爺對我已經太好了,沒人是十全十美的,總要犧牲點什麽來平衡運勢。”

倆人聊著聊著,車子開到了樓下。

鉆出汽車,孔月就開始脫衣服,很快就脫到只剩一條連衣襯裙,連鞋子都沒放過。

“你幹什麽?”文森特被她嚇了一跳,慌忙閉上眼睛。

“床虱啊!誰知道外衣上有沒有沾上,萬一帶點卵回來,你家就完蛋了。”孔月解釋道。

“有道理。”文森特開始跟著脫得只剩條褲衩。

“而且,咱們這樣子出現在井弦面前,他肯定會吃醋的。”孔月自信滿滿地說完話,彎腰把自己的衣服和文森特的衣服撿起來,全都扔進了垃圾桶。

“我的衣服扔了就扔了,都是超市買的,你那個衣服和鞋,幾萬歐吧?就那麽扔了?洗洗還能穿啊!”文森特是認識奢侈品的,畢竟經常當代購。

“誰告訴你,那衣服能洗的?”孔月微微一笑。

“衣服還有不能洗的?”文森特詫異道。

這就是代購和使用者之間的區別,認識奢侈品歸認識,也僅僅只是認識。

孔月白了被貧窮限制了想象力的文森特一眼,推開了樓門。

倆人光著腳上了樓,孔月剛打算敲門,被文森特一伸手攔住了。

“別敲啊!我有鑰匙!萬一他睡了呢?”

“有鑰匙也要敲門,進去後再叫醒他太刻意。咱們是來打仗的,他必須醒著,不然咱們的計劃就泡湯了啊!”

“行吧,行吧。”文森特妥協了。

孔月用拳頭哐哐哐砸響了房門。

沒過多久,井弦頂著雞窩頭,打著哈欠開了門,他一臉朦朧,明顯是剛剛被吵醒的樣子。

讓你先睡你還真的先睡啊?我跟姑娘去看電影,你竟然睡得著?文森特腹誹道。

井弦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還沒看清來者是誰,一條狗就飛了過來,開始對著孔月呲牙咧嘴。

“冷靜!”文森特對梵高發號施令道。

但似乎沒什麽卵用,狗子依然保持著一個攻擊的姿勢,絲毫沒有撤退的意思。

“梵高!進去!”井弦呵斥梵高道。

梵高聽後,立馬縮了耳朵,一溜煙轉到了井弦身後,老老實實坐在了。

“我都無語了,我一把屎一把尿地養了它那麽多年,你才來了幾個月,這公平嗎?”文森特滿臉無奈。

文森特不明白一個道理,竹馬是打不過天降的,親爹就是沒有野爹香。

這時,井弦終於把眼睛睜開了,然後目瞪口呆地看著門口衣著稀少的男女。

“你倆什麽情況啊?”井弦驚呼道。

文森特和孔月倆人相互使了個眼色,都很滿意井弦的反應。

“街上有人搶衣服?”井弦根本想象不出什麽故事背景能匹配眼前的畫面,“新的搶劫垂直細分領域?”

孔月和文森特同時瞬間陷入失望——這貨的腦回路也太奇怪了吧?

“瞎琢磨什麽呢?電影院有床虱,害怕粘在外衣上帶回家了,就把衣服脫樓下了。”文森特只能往另外一個方向進行了解釋。

“那你還挺機智的。”一聽“床虱”二字,井弦頭腦都清醒了。

這玩意要是汙染了家裏,那所有的布藝都要消殺,麻煩瘋了。

說罷,文森特就要往屋裏進,卻被井弦一推門,卡門外了。

“別進來啊,你怎麽確定幹凈了?”

“衣服都扔了!幹凈了。”文森特用腿頂住門,避免了自己差一點的無家可歸。

“還剩褲衩呢!”

“全脫了?你確定?我倒是沒什麽問題,她怎麽辦?”文森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後的孔月。

“那……進來吧。”井弦這才反應過來,松了口,把倆人放了進來,雖然他還是很擔心。

文森特從衣櫃拿了衣服自己套上,又從阮佳音的客房衣櫃拿了套她留下的衣服給孔月。

孔月套上衣服,大搖大擺進了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文森特也跟著坐了過去,倆人離得還挺近,明顯是超過了安全距離的。

故意的。

然後同時,兩人開始觀察井弦的反應。

怎麽說呢,井弦毫無反應,也不能說毫無反應,至少很多疑惑。

“你說你跟姑娘去看電影,原來是跟孔小姐啊。”

“嗯,我們去約會了。”孔月扮演起惡毒炮灰女二來,一臉游刃有餘。

“什麽電影?怎麽忽然想起來看電影了?是上了什麽大片嗎?”井弦關心的重點,似乎有點奇怪。

文森特報出電影名字,但好不好看他也不知道。

“還可以,喜劇,有空你可以去看。”孔月就是胡扯,她哭得驚天動地的,更不知道好不好看了。

“他不行,法語電影,他聽不懂。”文森特擺了擺手。

“我可以看字幕!”

“法國電影沒字幕,學了這麽久法語,還跟個文盲似的,想帶你去看個電影都不行。”

孔月在旁邊都聽無奈了,這哪裏是對喜歡人的態度啊?難道不該說,我帶你去看電影,我親自翻譯給你聽之類的嗎?

她現在相信文森特是剛剛彎的了,這腦子也太直了。

“你倆這是,在一起了?”井弦開始八卦了。

“那倒也沒有那麽快,就是先約會。”文森特開始往回收,他生怕井弦誤會,但又很想試探井弦的反應。

“約會不就是在一起了?”井弦不解。

“當然不是,約會是約會,就是在一起之前的預交往,看看各方面合不合適,有沒有什麽不可調和的問題,比如政治立場和性生活。”孔月插嘴解釋。

約會就是date,非要類比一個國內的情感階段,大概就是暧昧階段,但約會跟暧昧期最大的區別就是,第一,約會可以上床,暧昧期大多只是眉來眼去;第二,在國外,你可以同時跟很多人約會,並沒人覺得你道德有瑕疵,但在國內,你如果同時跟很多人暧昧,就是海王。

“哦對對對,文化不一樣,國內沒有約會這個步驟,看對眼了就在一起,發現問題再分手。”井弦恍然大悟。

“我倒是覺得,喜歡了直接在一起更好,試探來試探去沒意思。”文森特說道。

這話一出,井弦和孔月同時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井弦心想:你當著約會對象的面說這個好嗎?這是在抱怨什麽?

孔月心想:你別拿我當幌子來說真心話啊,容易穿幫啊大哥。

“風俗國情不同,你要尊重當地習慣。”井弦憋了半天,硬擠出一句廢話。

“我……”文森特顯然還打算說什麽,但被孔月一把子攔住了:

“我們進房間吧,我累了。”孔月搶奪了話語權,立馬橫刀,開始搞事情了。

文森特楞住了,他沒想到這姑娘要走的是這個路子。他猶豫了,他退縮了,他怕井弦誤會他啊!

但孔月沒給他這個機會,直接把他推進了臥室,她怎麽知道是哪間臥室呢?是井弦給她指的路。

“你有沒有搞錯?他要是誤會我了,我不是徹底沒戲了?”文森特急得臉都黑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得下定決心,破釜沈舟。”孔月寬慰他道,“就是要造成誤會,才能讓他嫉妒啊。”

“那現在怎麽辦?”

“一起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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