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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嬌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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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嬌羞什麽?

“那是咱倆般配嗎?阮佳音拍得桌子和樹看上去都般配。”井弦顯然不同意文森特的看法。

不得不說,阮佳音的照片拍得真不錯,不是說技巧多高超,而是拍什麽都飽含那種莫名其妙的cp感。這點尤其體現到了井弦和文森特身上,倆人的外形本來就很夢幻又登對,一中一西,一個奔放一個含蓄,一個野性一個斯文,都好看,但又好看得很有差別性,站在一起稍微抓抓角度就有故事。

“你看這張,你看我的眼神,多強烈!”文森特指著其中一張照片感慨道。

“大哥,你自戀也要講究基本法,我那是在看你嗎?我是看到了你身後一個法國人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往墻根尿尿,受到了驚嚇。”

文森特順著井弦的目光,果然在照片的角落看到一個尿尿的男人:“那是他們法國人的傳統,習慣就好了。”

“怎麽這會兒就「他們」法國人了?你這個歸屬地倒是很靈活嘛。”井弦笑了,但他知道文森特說得是對的。

其實不單單是法國,整個歐洲似乎都不覺得排洩這件事有什麽可避諱人的,更不介意把他們的排洩物拋灑在大街之上。歐洲人在禮義廉恥方面,跟我們差別巨大,根本沒辦法拿同一套道德標準來衡量。

1270年巴黎頒布過一條法令——任何人不可在陽臺上往街上倒馬桶,違者罰款。從此事便可窺見當時風貌。高跟鞋不就是這麽來的嗎,為了最大限度上不站在大街上別人的排洩物裏。100年後,巴黎政府再頒一條法令——任何人在倒馬桶前,須大喊三聲。這說明一百年前的法令沒人聽啊,改變不了民風,只能改變政策。法國國王們更甚,覺得自己的屁股是神聖的,上廁所都不避人的,跟大臣議事時,大臣圍坐一圈,國王坐在正中如廁。

國王都是如此,民眾何必自我約束?一直到今天,在公共場所忽然掏X尿尿都是歐洲人的日常。不然滿大街濃濃的尿騷味和塞納河超標的大腸桿菌是哪來的?

如今大家廣泛討論的“歐洲因為沒有公共廁所導致歐洲人隨地大小便”其實是因果倒置了,應該是“因為歐洲人隨地大小便所以不需要公共廁所”。

至於游客?誰會在乎游客的想法啊!但凡法國人在乎一點外國人的想法,那也不會產生“巴黎癥綜合癥”這個病癥。

巴黎綜合癥是日本心理學家太田博昭在20世紀80年代提出一種心理疾病,病因是日本旅游者在巴黎發現真實的巴黎和他們了解的想象的差異巨大進而引發的一種適應性障礙。

這就是典型的外宣和文旅各幹各的,把游客騙進來殺。

也就是我們中國游客堅強,不但沒得心理病,還能回去大吹特吹浪漫的法國,自由的氣息,那能不自由嗎?都隨地大小便了。至於這些人是真心的還是有什麽別的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下午的行程文森特企圖提高效率,安排了三個景點,其中包括黃金海岸,特姆山頂公園和芒薩音樂廳。但不出意外的黃金海岸拍完照,天都擦黑了。

“這樣不行啊,照這個進度下去,逛到面試那天都不一定能逛完。”文森特對效率表示擔憂,“不然就隨便拍拍吧,總不能把時間全耗費在這上面。”

這幾天光忙著井弦的事情,他都沒開張做生意,有點焦慮。

“隨便拍就是浪費時間,甚至是證明你們沒有情侶關系的證據,還不如不拍。”總導演阮佳音不同意。

“那你的效率也太低了!一天才去倆地方。跟旅行團八天都能歐洲十國游呢。”文森特道。

“那能怪我嗎?讓你兩人拍親密點的照片就別別扭扭的,看到路人就臉紅,非要等人走了才能拍,那是景區,時時刻刻看都有人啊!我能給你們清場嗎?你讓我怎麽辦?”阮佳音也是一肚子委屈。

“我們又不是真情侶,甚至連真gay都不是,你讓我們當眾做那些動作,真的很別扭好嗎!”井弦也表示了為難。

“就是就是!”文森特趕緊跟上。

其實就是一些情侶的基礎動作,我背著你,你摟著我之類的。之前文森特也不是沒摟摟抱抱過井弦,但那時候根本沒往這方面想過,相當坦坦蕩蕩,如今一旦進入這個設定,就出不去了,莫名扭捏了起來。

阮佳音想了想,忽然大叫一聲“我有辦法”後,拉著倆人回了家。

到了家,阮佳音就鉆進自己房間,鼓搗了半天後,在裏面大喊讓他倆進去。井弦剛進去就被綠到晃了眼——阮佳音在墻上拉開了一塊綠幕,前面架起了相機。

她的打算很簡單,拍合照,拍完後合成背景,方便快捷。

“你哪來的裝備?”文森特問道,他不記得阮佳音有過這個愛好。

“之前美甲店老板娘讓我找廣告公司拍宣傳照,我一核算,找廣告公司很不劃算,就自己找模特買綠幕幫她拍了,差價就我自己賺了。”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阮佳音算是跟文森特學成了——努力把每個鋼镚裝進口袋裏。

本以為沒人的地方倆人能放得開,但似乎他們三個都想錯了,沒人的地方倆人更羞澀了!尤其是文森特,甚至到了一接近井弦就臉紅的程度。

“你們有病吧!這麽嬌羞真的合理嗎?你平時不是臉皮比城墻還厚?”阮佳音扔下相機,抱頭嚎叫起來。

“那是對你!你有什麽值得我羞澀的?”文森特不服。

“那真男人就值得你嬌羞了?”阮佳音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他們倆個的情況是,文森特不拿阮佳音當女人,阮佳音不拿文森特當人。

“哎呀你倆別吵了,有些人是有鏡頭恐懼癥的,一個觀眾都不能有,不然這樣,佳音你先出去一下,我們單獨試試自拍。”井弦提出了自己的辦法。

誰知聽到“佳音你先出去”這個指令,文森特更紅,從頭紅到腳那種:“別……別……別出去!”

阮佳音看到磕巴龍蝦文森特,笑到前仰後合:“你也有今天?”

文森特又羞又惱,轉過去背對阮佳音不說話。

“有酒嗎?”井弦忽然問阮佳音。

他隱約記得自己就是喝了酒後拉著文娜吐露心聲的,毫無羞澀,毫無防備心。

“有啊!”阮佳音頓時明白了井弦的意圖。

很快,一瓶威士忌兩個杯子擺在了這對“情侶”面前,阮佳音給一人先來了半杯,倆人也不說話,拿起杯子就喝,姿勢跟喝藥似的。

酒精是個好東西啊,半杯酒下肚,井弦眼神開始迷離了,文森特開始微笑了。

又半杯下去,文森特抱著井弦開始轉圈圈了。

再半杯下去,阮佳音沖上去阻止了文森特強.吻井弦。

讓你們放開也沒讓你們放這麽開啊!

結果就是,照片一張沒拍成,倆人醉成了狗,一橫一豎睡了一地。

下夜班回來的弗朗索瓦看到眼前的場景,按著額角,去藥箱裏拿了顆阿司匹林生吞了下去,回屋睡覺了。

第二天頂著宿醉,倆人暈暈乎乎老老實實又逛了一天景點,拍了一天照。

不過拍完後回憶當天的情景,井弦覺得文森特有點不對勁,他的很多行為似乎超出“作假”的範圍,比如可以摟肩,文森特卻摟了腰;能借位拍貼臉,文森特會真貼上來,牽手他也會跟自己十指相扣,在文森特幫自己整理碎發的一瞬間,他似乎真的在他眼神中看到了暧昧。

但拍完照回家的路上看到文森特大剌剌坦蕩的模樣,井弦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結婚面試那天終於到來了,由於井弦不會法語,只能按照規定找了官方翻譯到場,200歐,文森特墊付,井弦日後歸還。

看著這種錢被別人賺去,文森特比井弦還心痛。

準備充分的二人毫無瑕疵地完成了整個面試過程。但最後一個問題,井弦並沒按照兩人商量好的答案回答——你為什麽會想跟他結婚?

井弦回答:“愛一個人的時候,就是會想跟他定下承諾,言語的承諾太蒼白,只有婚姻這種沈重的東西才配得上同樣沈重的愛情。我們是gay,不能誕下擁有雙方血脈的孩子,本就比異性戀的羈絆要少,那麽,婚姻的枷鎖還是要有的,不然太輕了,會飄走。”

這回答讓文森特扭頭深深地看了井弦一眼,意味不明。

面試官聽罷面露喜色道:“恭喜你們通過面試!”

倆人激動地擁抱了一下,那一秒,一股怪異的情緒從文森特心底裏流過,他也不知道是什麽,但似乎留下了奇怪的痕跡。

面試官接著說:“之後我們會審核你們的材料,如果材料沒問題,我們會盡快給你們的婚禮進行排期,並在市政廳的公告欄內張貼你們的結婚公告,在公示期內無人反對這段婚姻,你們就可以結婚了。”

兩人道謝後,走出了面試辦公室的門。

“誰會反對別人結婚?情敵?”井弦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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