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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綠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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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綠帽王

“只知道他這次要3、4個月左右才能回來,沒有具體到港時間。”文森特繼續翻譯道。

沒有具體時間,那要怎麽等?守株待兔嗎?井弦懵了。

“連範圍都沒有嗎?”井弦問道。

“沒有。左多少,右多少,都很難說了,少則幾天,多則幾個月都有可能。”文森特接著翻譯。

“為什麽?海運畢竟是個能影響國計民生的大行業,也不能如此隨意吧?”井弦抱怨道,這是他未知且無法想象的狀況。

弗朗索瓦的朋友耐心解釋道:

貨輪的歸航日期並不十分準確,因為要經過的港口眾多,海上航行存在很多不確定性。

首先肯定天氣原因會影響運輸時間,波濤洶湧的海面或風暴可能會造成延誤。還有其他一些因素也會影響航運時間,例如清關、港口擁堵以及沿途可能出現的物流問題。

更離譜的情況還有意外,比如之前蘇伊士運河被擱淺船只堵住,導致很多船都只繞行了好望角,走好望角要比走蘇伊士運河硬是多出7到12天,而且好望角海盜猖獗,萬一遇到海盜,又是麻煩。再比如巴以這次,胡賽會控制紅海航路,針對路過船只進行管制。這些都是說不準的。

井弦終於知道自己海淘那些東西,為啥行蹤如此飄忽了,海淘的東西僅僅是從A到B到達時間就如此不確定,那航運是從A從B到C到D到E到F到……最後回到A,每個中間步驟的不確定加起來,可不就是個未知了嗎?

而且,海員和碼頭的關系就跟空姐和機場似的,每天混跡於此,但不屬於這裏,下了飛機人就走了,該下班下班,該回家回家,所以在港口堵一個海員也挺難的。

“還有個消息。”文森特補充翻譯道:“衛東已經申請了離職,也就是他這次回港後,就不再做船員了。”

“去哪?”

“那就不知道了,按照他的性格和軌跡,估計他這次回港,是你能堵到他唯一的機會了。”文森特滿臉遺憾。

井弦聽完陷入了迷茫。他知道文森特說得對,衛東是在體驗人生,每一個工作就是一次體驗,體驗到差不多,就該出發去下一站了,但是下一站在哪,估計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咱們回去再商量具體怎麽辦吧。”文森特看出了井弦關於時間的困惑,說道。

“我要跟我爸一起吃午飯,吃完飯要去美甲店打工,你們先回去吧。”阮佳音引薦作用完畢後,自動隱退了。

兩個人跟弗朗索瓦和他朋友道謝後,離開了碼頭。

剛上車,井弦就迫不及待地偏頭問文森特:“有沒有什麽簽證,能讓我再多逗留個一年半載的?”

能逮到的衛東機會就是船到港他下船那幾天,井弦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守株待兔,但自己的旅游簽證只能待一個月,根本等不到那時候。

“留學……沒戲,留學簽證需要TCF成績,而且招生季剛過,下次要等明年了;商務……沒戲,商務簽證需要有資質的公司發函邀請;探親,你沒親戚,沒戲;投資,你沒錢,沒戲。總之,目前看來,現在申請任何類型的長期簽證都不可能,你無路可走。”

文森特不斷搖著頭,搖得井弦的心哇涼哇涼的。

“那不然我先回國,到時候再簽過來?”井弦試探道。

“你敢保證下次簽證你不會被拒簽?三個月旅游簽證兩次?就這麽迷戀法國風景?玩了一個月還玩不夠?而且世界局勢如此動蕩,動不動就限制簽證了。還有,你能保證就正好能卡到他的下船日期?你怎麽知道他的船不會出什麽意外?最最最重要的是,他這次下船大概率就離開芒薩了,見不到就沒機會了。”文森特依然表示不妥。

聽罷,井弦心都涼了。

“不然,你黑下來吧,見他到後再回國。反正也沒多久。”文森特開始出主意了。

“後果呢?”

“也沒什麽後果吧?無非是被抓到,警告,罰款,大不了以後不能進入申根區而已,不會被遣返的,法國政府摳門得很。”文森特一臉無所謂。

他周圍黑戶多得跟米似的,在他看來,這根本不是事兒。

“那不行,我是搞演奏,還是西洋樂器,以後不能來歐洲演出交流會很麻煩,會影響我的事業。”井弦頭搖得像撥浪鼓。

堂堂正正一個人,忽然就被一個國家拉黑了,想想就憋屈。

“你怎麽沒說過?音樂家啊?”文森特那語氣,也不知道的驚喜,還是陰陽怪氣。

“你也沒問啊!”

“難怪你大提琴拉得那麽好,原來是專業的啊。”文森特一臉恍然大悟。

他想起昨晚拉琴的井弦,還能起一身雞皮疙瘩。井弦讓他第一次覺得,音樂是能進入人心的。

“我的專業是小提琴。”井弦糾正他。

“無論大提琴小提琴,讓你所在的樂□□你來演出,這個簽證很容易過的。”文森特以為自己找到了解開繩結的辦法。

“演什麽出能演一年半載不回去?而且,我這次請的是病假,哪有在病假期間讓他們派我來演出的道理?”井弦否認了文森特的餿主意。

“你有病?”文森特問道。

“你才有病,我沒病!”井弦矢口否認。他並不想任何人知道自己的怪病,他覺得羞恥,即便這種莫名其妙的羞恥心毫無意義。

“我隨口一說,你急什麽?”

“還有沒有別的辦法?”井弦問道。

文森特還是搖了搖頭。

他說的井弦十分相信,但凡有能賺自己的錢的機會,文森特絕不會藏著掖著的。

“對了,弗朗索瓦跟阮佳音是怎麽回事兒?”井弦前一秒還在發愁自己的事,後一秒忽然就八卦起來。

他的想法很樸素,反正自己的事也沒希望了,想也沒用,不如先八卦。

“什麽怎麽回事兒?”文森特被他的急轉彎轉懵了。

“她爸,法國人!純血白人!阮佳音,越南人!”

“誰跟你說阮佳音是越南人?”文森特十分詫異地看向井弦。

“她不是姓阮嗎?還有那口音!妥妥越南人啊!”井弦說出了自己的判斷依據。

“中國人也有姓阮的啊!不過,別的部分你倒是get到了。”文森特露出一抹詭異又報著遺憾的微笑:“弗朗索瓦跟阮佳音的媽媽是Mariage gris。”

“什麽意思?”

“Mariage gris怎麽翻譯呢?讓我想想。字面翻譯灰色的婚姻,灰婚,其實就是騙婚。但騙婚在法國分兩種,Mariage gris灰婚和Mariage blanc白色的婚姻,白婚。灰婚是無法籍一方有目的的接近有法籍一方,假裝愛對方,騙取對方跟自己結婚,通過這個辦法獲得合法身份。白婚是雙方沒感情,無法籍一方付錢給有法籍一方,或者不付錢,靠合約婚姻取得合法身份。灰婚是騙個人,白婚是騙政府。灰婚是騙感情,白婚是騙居留。”

“那阮佳音……”井弦張大了嘴。

阮佳音一點混血痕跡都沒,很純粹的東南亞長相。

“你猜對了,阮佳音她媽媽是東南沿海的,跟著同村人一起偷渡來的,跟弗朗索瓦結婚後就懷上孩子,弗朗索瓦超級喜歡孩子,高興極了,但阮佳音出生後,他才發現孩子不是自己的。誰知女方竟然主動提出了離婚,還堅決不要孩子,離婚後那女的就徹底消失了。”

這算是另一意義的劉星判給夏東海了。井弦琢磨道。

“這哪是灰婚啊,這明明是綠婚啊!這哪是給弗朗索瓦生了個孩子,這是給他生了個活蹦亂跳的綠帽子啊!做親子鑒定,告她!”井弦越聽越激動。

男人聽到這種事往往是比女人激動的,因為他們會不自覺地代入牛頭人那個角色,因為這是他們最害怕的狀況——這個男權世界中,他們可以控制一切,唯獨無法控制女人的子宮。

“在法國男方提出親子鑒定違法。”文森特聳了聳肩。

井弦的嘴張得更大了。

“弗朗索瓦就這麽把阮佳音養大了,視如己出。他是個很好的爸爸,怕阮佳音會產生身份認同障礙,還專門給她找了個華人當保姆教她說中文。那保姆是個廣西的,弗朗索瓦又聽不出廣西普通話和普通話的區別,結果阮佳音的中文就成了那個樣子了,跟越南人似的。”文森特對阮佳音的口音深表遺憾。

井弦在心裏憋笑道,你自己的口音也是南腔北調的好嗎!

“難怪她說自己沒媽。那她知道自己不是弗朗索瓦親生的嗎?”

“知道,這還能不知道?但她不在乎,那丫頭說血緣不重要,沒血緣卻像親人一樣相親相愛才是最酷的。”文森特解釋道。

井弦忽然就理解了阮佳音對文森特的執著,這是她自己選的哥哥。

“她不難過嗎?”

“應該還好吧,在法國缺爹少媽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那丫頭很多地方相當早熟,又有些地方十分幼稚,我猜很大原因就是沒媽導致的。”

“這個媽還挺狠的,騙婚加拋夫棄子,算是把流程走全了,為了個法國國籍,真的值得嗎?”井弦感慨道。

但他的話似乎戳到了文森特的某根神經,文森特轉過頭興奮地對他說道:

“我怎麽把這個忘了?可以幫你找個有法籍的女人結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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