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92.咖啡、夢想、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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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92.咖啡、夢想、還有……
“點咖啡可以嗎”
坐在游繪瑾對面的那個人單手撐著臉，另一只手則是放在了菜單上，帶著半分漫不經心地說道。
說到底，這裏就是咖啡店，有什麽點咖啡可不可以的
咖啡嗎
“你要聽實話嗎實話就是我討厭咖啡，摩卡咖啡的話，還能接受就是了”
幻想著現在並不存在的苦味，游繪瑾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間，但對面那人聽到這個回答後卻輕笑了一聲說道：
“什麽啊，都喝摩卡咖啡了，為什麽不直接喝牛奶呢”
“因為本來比起咖啡我就更喜歡牛奶……真是和你聊不來，哼”
把略顯淩亂的頭發撩到耳後，游繪瑾沒有看向對面那個人，而是將視線移向窗外這麽說道。
咖啡店窗外正是繁華街段，無數行人來來往往，一片嘈雜，可惜那些聲音半分也傳不到這個咖啡店中。
只有零碎私語的這裏，游歌零聽到那個人回話道：
“不過，不是你叫我來的嗎所以說，到底有什麽事我可不閑啊”
“是那個，我剛剛畫了一幅畫，你來看看”
從拖來的行李箱中，游繪瑾取出了那幅畫卷，擺在了桌子上。
一直都是那樣提不起勁的姿態的那人，看到畫之後可算表情明顯變成了驚訝的樣子。
“我對美術只是略懂一二，你不妨另尋高明，我認識其他幾個人或許可以給你提供建議，需要我介紹嗎”
她皺了皺眉，好像是在認真思考的樣子，不過並沒有說出游繪瑾真正想聽的東西。
“不用，繪畫方面的老師，我認識很多，但我這次來，只是想聽你的意見”
“……何必呢，小小年紀開畫展的天才畫家，為什麽要聽一個外行人的評價再說，你不是才16歲嗎路還長著呢，不用那麽急著畫到最完美吧”
“不用畫到最好的心態去完成每一幅畫的話，就不可能進步，所以現在也是一樣，聽不到你的評價的話，這幅畫不可能變成完全體”
直直看著那人的眼睛，游繪瑾說道。
也許是繪瑾的視線過於熾熱，那人撇過了頭，重新看回了那幅畫，不過，還是沒有直接說評價，而是這麽問繪瑾：
“那，讓我來好好看看我們的天才畫家火災之後的第一幅畫長什麽樣，不過，評價嗎，要等到你先說為什麽非要看我的評價”
為什麽為什麽呢這個問題，繪瑾也在想。
若是要想的話，那就從頭開始想吧。
游繪瑾認識那個人，是在那天，火災的那天。
那一天，本該是笑著度過的。
一個月前，剛剛十六歲的游繪瑾舉行了她的第二次畫展，不可謂不是天縱奇才。
第一次時，她還帶著些許緊張，到了第二次，自然是興奮完全蓋過了緊張。
但是，稍許有些惆悵，因為她的妹妹就是在她的第一次畫展之後徹底再也沒有和她聊過繪畫。
曾經的她並沒有那麽鐘情於繪畫，但她還小的時候就被媽媽說天賦過人，然後被抓過去一心一意學畫畫。
也不是完全對繪畫不感興趣，所以當時游繪瑾也沒有那麽反感，只是不能把時間花在更喜歡的東西上了。
然而一遍又一遍枯燥的練習，讓她也一遍又一遍感到厭倦，可是每次想要徹底鬧翻脾氣說自己不畫了時，卻總是會被心中翻起的熱量而牽引著再次拾起畫筆。
在她風雷厲行，絕不拖泥帶水的行事風格之下，繪畫可能是她唯一感到過猶豫的事。
於是才終於走到了那一天，年僅十六就有了這樣的成就，不僅在專業人士眼裏是力壓前輩的後輩，在大眾眼中也是極負盛名的天才畫家。
這一次，游繪瑾的畫展，比前一次來的人數翻了不止一番。
懷著激動的情緒，她想要去聽聽看她畫的人都是怎麽說的。
但是她首先在門口遇見了她的妹妹——游歌零。
頓時有些尷尬，畢竟她為什麽沒有繼續畫畫了的原因，游繪瑾當然也是知道的。
如果可以的話，她願意把自己的名氣都讓給歌零——不是天分，也不是才華，因為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大家都說歌零畫的不好，明明她們畫的一樣好啊。
就算讓繪瑾以後喜歡的事一樣也做不了，要是可以，她也願意交換，但這些一樣也不可能，不是嗎
“有什麽想看的嗎”
百般糾結之下，繪瑾只能這麽說。
“不，我只是想坐在這裏而已……果然，我還是喜歡畫畫”
她的妹妹這麽回答道，隨後卻起身離開，推開了繪瑾，想要走出去。
二人擦肩而過之時，歌零又補充了一句說；
“雖然一直很痛，但如果是畫畫的話，連痛苦我也能為之開心，可是，為什麽……”
是啊，為什麽
繪瑾也在不斷問著自己，明明繪畫是她人生中唯一感到過猶豫的事，可為什麽放棄的人是歌零
她從來沒有像歌零那樣的熱情才對。
那一刻，游繪瑾突然對她為什麽有了如今的成績感到了疑惑。
她愈發對自己的作品能不能得到什麽有趣的評價有興致了。
可是走了一圈，能聽到的還是平時就能聽到那些，泛泛而談的讚賞。
一群根本不了解繪畫為何的人們，因為聽到別人的評價，就跟著這麽評價而已。
更有甚者根本沒在看畫，只是來拍照炫耀的，對他們來說，游繪瑾拼盡全力畫出的作品，只是在趕時髦而已。
她坐在了角落邊，忽而又想起了小時候和妹妹一起學畫時的事。
那時她們被送去母親的朋友家暫住，自然母親的這位友人也是位名畫師，二人在她教導下繼續學畫畫。
當時，二人還只有十歲，但一般人能靠努力走到的最高峰，二人卻已經走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就是天賦的比拼。
然後，母親的友人接過二人的畫，對繪瑾的畫大加讚賞，卻在看到歌零的畫後陷入了沈默。
“你畫的，這是什麽東西”
友人問道，歌零不知所措地支吾道：
“就是按你說的，畫了山上的寫實畫”
“只是這樣好看的景物和好看的人”
“……”
被突然一通逼問而手足無措的歌零無聲地抽泣了起來，淚眼蒙眬地望向母親的友人。
可是母親的友人只是再次嚴厲地問她：
“你到底是想畫什麽從你的畫中我讀不出靈魂，只是色塊而已
把眼淚擦幹凈，別哭了，如果你只是想要讚賞，那就別來這裏繼續畫畫，但你正是為了畫得更好，才繼續畫畫的，不是嗎”
直到最後，母親的那位友人也沒有讚同歌零的畫，繪瑾也不知道為什麽人人都誇她畫的有靈氣，那歌零的畫又差在哪
明明即使不被欣賞，即使沒辦法畫成最出色的那個，只要握起畫筆就會為之開心的人是歌零才對。
以無人能比擬的熱情去作畫的人是她才對，但是，為什麽
歌零絕不是為了畫得更好而繼續學習畫畫，只是因為覺得很開心而已。
這一點，繪瑾比任何人都更深切地了解，甚至是比歌零本人。
現在卻是……
果然還是得找歌零好好聊一聊，想到這一點，繪瑾當即便起立打算去找她。
之前就看到她離開了，但繪瑾相信她一定還在附近。
一定還在，只是她找不到而已。
大致過了半個小時後，繪瑾半個人影也沒找到後，這麽想著回到了畫展。
可是站在百米之外，她就看到了火光。
赤紅的火光，在深夜便是愈發顯眼，幸而畫展並非是在封閉環境中舉辦，參展人員沒有出現傷亡。
然而……畫展選擇了木質作為建築主材料，包括繪瑾的畫，大部分都被燒得慘不忍睹。
因為都燒沒了，導致回收繪瑾還殘留著的畫作，反而比疏散人員離開還要稍快一步。
在會場之外，繪瑾獨自抱著保存度最好的那幅畫坐在了小山坡上。
火勢控制得很好，明明這裏就在會場旁邊，卻完全沒有被火災波及到。
看著手中的那幅畫，繪瑾回想起這是她重繪十歲時母親友人給出的課題而畫出來的。
背景是雄偉壯觀的山脈，但她卻用各種技法，讓人們關註這幅畫時，會先看到左邊靠下那個站在樹下的人。
關於這幅畫上的人，流傳著很多猜想，有說這人是繪瑾本人的，還有說這人是繪瑾恩師的，甚至有說法說是繪瑾的戀人。
有心看這幅畫的人都在猜測繪瑾是抱著怎樣的心情畫的，但其實她只是想到這麽畫，所以就這麽畫了，僅僅是捕捉了那一瞬的靈感而已。
無心看畫的人也好，有心觀畫的人也好，說著有靈氣有想法，但其實真正能看出她是抱著什麽想法畫的人，一個也沒有。
月亮掛在隔壁山頭，灑下的光輝卻平等地落在了繪瑾臉上，就像那幅畫中的內容一樣。
就在這時，繪瑾突然聽到耳邊傳來一個聲音：
“剛剛看到這幅畫的時候就想說了，雖然在哭著，但你是在笑吧”
“什、什麽”
“哈，我在說畫啊，這幅畫的感覺不是在哭嗎不過你畫的時候，笑得很開心吧”
“……”
絕對沒錯，就是這個答案，聽明白之後，明明這個人的臉都沒有看，繪瑾卻連忙問道：
“你的電話號碼是”
“呃，你說啥”
“電話號碼，或者別的聯系方式也行，下次我畫完之後想要當面聽到你的評價，總要留個聯系方式吧”
事實上，游繪瑾拿到電話號碼後也真的那麽做了，就在三個小時前。
“我畫完了，有空嗎可以的話當面聊聊吧，地點你來定也沒問題”
回憶完這一連串事件，繪瑾估摸著那個人也差不多看完畫了，就說出了她的理由：
“因為你能看出來我在畫什麽，火災那天的事，你還記得吧”
“呼，我就知道，我說啊小妹妹……不，你好像只比我小三歲來著，咳咳，我說啊，這位小姐，你也只是在期待別人說出你想聽的話吧只不過別人一般想聽的是讚揚而已
你有沒有想過，要是這次我說的話不合你口味了怎麽辦既然知道自己想聽什麽的話，那就別聽別人說了，只會失望的”
“就當是這樣吧，不過，無論如何我都想聽聽你怎麽看”
“啊——夠了，你這麽期待讓我壓力很大啊，你明明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那個人繼續推脫著，但游繪瑾沒有收手的想法。
“你的名字和你的評價又有什麽關系你願意的話說就好了，不願意的話，至少告訴我你怎麽看這幅畫”
“什麽怎麽看啊，我用眼睛看的啊，夠了夠了，我叫春槿夢”
“嗯，我叫游繪瑾，和你的名字還有點像，所以你的評價是”
“我當然知道你是什麽名字，我不就是來看你的畫展才認識你的嗎!”
“嗯，評價是什麽對我的這幅畫”
“……”
那個人，春槿夢正在盡全力想有沒有什麽能調轉話題的，然後她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對了，說起我們認識的那個，那起火災，你知道犯人是誰吧，雖然新聞都說沒抓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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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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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啊，都喝摩卡咖啡了，為什麽不直接喝牛奶呢”
“因為本來比起咖啡我就更喜歡牛奶……真是和你聊不來，哼”
把略顯淩亂的頭發撩到耳後，游繪瑾沒有看向對面那個人，而是將視線移向窗外這麽說道。
咖啡店窗外正是繁華街段，無數行人來來往往，一片嘈雜，可惜那些聲音半分也傳不到這個咖啡店中。
只有零碎私語的這裏，游歌零聽到那個人回話道：
“不過，不是你叫我來的嗎所以說，到底有什麽事我可不閑啊”
“是那個，我剛剛畫了一幅畫，你來看看”
從拖來的行李箱中，游繪瑾取出了那幅畫卷，擺在了桌子上。
一直都是那樣提不起勁的姿態的那人，看到畫之後可算表情明顯變成了驚訝的樣子。
“我對美術只是略懂一二，你不妨另尋高明，我認識其他幾個人或許可以給你提供建議，需要我介紹嗎”
她皺了皺眉，好像是在認真思考的樣子，不過並沒有說出游繪瑾真正想聽的東西。
“不用，繪畫方面的老師，我認識很多，但我這次來，只是想聽你的意見”
“……何必呢，小小年紀開畫展的天才畫家，為什麽要聽一個外行人的評價再說，你不是才16歲嗎路還長著呢，不用那麽急著畫到最完美吧”
“不用畫到最好的心態去完成每一幅畫的話，就不可能進步，所以現在也是一樣，聽不到你的評價的話，這幅畫不可能變成完全體”
直直看著那人的眼睛，游繪瑾說道。
也許是繪瑾的視線過於熾熱，那人撇過了頭，重新看回了那幅畫，不過，還是沒有直接說評價，而是這麽問繪瑾：
“那，讓我來好好看看我們的天才畫家火災之後的第一幅畫長什麽樣，不過，評價嗎，要等到你先說為什麽非要看我的評價”
為什麽為什麽呢這個問題，繪瑾也在想。
若是要想的話，那就從頭開始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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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本該是笑著度過的。
一個月前，剛剛十六歲的游繪瑾舉行了她的第二次畫展，不可謂不是天縱奇才。
第一次時，她還帶著些許緊張，到了第二次，自然是興奮完全蓋過了緊張。
但是，稍許有些惆悵，因為她的妹妹就是在她的第一次畫展之後徹底再也沒有和她聊過繪畫。
曾經的她並沒有那麽鐘情於繪畫，但她還小的時候就被媽媽說天賦過人，然後被抓過去一心一意學畫畫。
也不是完全對繪畫不感興趣，所以當時游繪瑾也沒有那麽反感，只是不能把時間花在更喜歡的東西上了。
然而一遍又一遍枯燥的練習，讓她也一遍又一遍感到厭倦，可是每次想要徹底鬧翻脾氣說自己不畫了時，卻總是會被心中翻起的熱量而牽引著再次拾起畫筆。
在她風雷厲行，絕不拖泥帶水的行事風格之下，繪畫可能是她唯一感到過猶豫的事。
於是才終於走到了那一天，年僅十六就有了這樣的成就，不僅在專業人士眼裏是力壓前輩的後輩，在大眾眼中也是極負盛名的天才畫家。
這一次，游繪瑾的畫展，比前一次來的人數翻了不止一番。
懷著激動的情緒，她想要去聽聽看她畫的人都是怎麽說的。
但是她首先在門口遇見了她的妹妹——游歌零。
頓時有些尷尬，畢竟她為什麽沒有繼續畫畫了的原因，游繪瑾當然也是知道的。
如果可以的話，她願意把自己的名氣都讓給歌零——不是天分，也不是才華，因為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大家都說歌零畫的不好，明明她們畫的一樣好啊。
就算讓繪瑾以後喜歡的事一樣也做不了，要是可以，她也願意交換，但這些一樣也不可能，不是嗎
“有什麽想看的嗎”
百般糾結之下，繪瑾只能這麽說。
“不，我只是想坐在這裏而已……果然，我還是喜歡畫畫”
她的妹妹這麽回答道，隨後卻起身離開，推開了繪瑾，想要走出去。
二人擦肩而過之時，歌零又補充了一句說；
“雖然一直很痛，但如果是畫畫的話，連痛苦我也能為之開心，可是，為什麽……”
是啊，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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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來沒有像歌零那樣的熱情才對。
那一刻，游繪瑾突然對她為什麽有了如今的成績感到了疑惑。
她愈發對自己的作品能不能得到什麽有趣的評價有興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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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根本不了解繪畫為何的人們，因為聽到別人的評價，就跟著這麽評價而已。
更有甚者根本沒在看畫，只是來拍照炫耀的，對他們來說，游繪瑾拼盡全力畫出的作品，只是在趕時髦而已。
她坐在了角落邊，忽而又想起了小時候和妹妹一起學畫時的事。
那時她們被送去母親的朋友家暫住，自然母親的這位友人也是位名畫師，二人在她教導下繼續學畫畫。
當時，二人還只有十歲，但一般人能靠努力走到的最高峰，二人卻已經走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就是天賦的比拼。
然後，母親的友人接過二人的畫，對繪瑾的畫大加讚賞，卻在看到歌零的畫後陷入了沈默。
“你畫的，這是什麽東西”
友人問道，歌零不知所措地支吾道：
“就是按你說的，畫了山上的寫實畫”
“只是這樣好看的景物和好看的人”
“……”
被突然一通逼問而手足無措的歌零無聲地抽泣了起來，淚眼蒙眬地望向母親的友人。
可是母親的友人只是再次嚴厲地問她：
“你到底是想畫什麽從你的畫中我讀不出靈魂，只是色塊而已
把眼淚擦幹凈，別哭了，如果你只是想要讚賞，那就別來這裏繼續畫畫，但你正是為了畫得更好，才繼續畫畫的，不是嗎”
直到最後，母親的那位友人也沒有讚同歌零的畫，繪瑾也不知道為什麽人人都誇她畫的有靈氣，那歌零的畫又差在哪
明明即使不被欣賞，即使沒辦法畫成最出色的那個，只要握起畫筆就會為之開心的人是歌零才對。
以無人能比擬的熱情去作畫的人是她才對，但是，為什麽
歌零絕不是為了畫得更好而繼續學習畫畫，只是因為覺得很開心而已。
這一點，繪瑾比任何人都更深切地了解，甚至是比歌零本人。
現在卻是……
果然還是得找歌零好好聊一聊，想到這一點，繪瑾當即便起立打算去找她。
之前就看到她離開了，但繪瑾相信她一定還在附近。
一定還在，只是她找不到而已。
大致過了半個小時後，繪瑾半個人影也沒找到後，這麽想著回到了畫展。
可是站在百米之外，她就看到了火光。
赤紅的火光，在深夜便是愈發顯眼，幸而畫展並非是在封閉環境中舉辦，參展人員沒有出現傷亡。
然而……畫展選擇了木質作為建築主材料，包括繪瑾的畫，大部分都被燒得慘不忍睹。
因為都燒沒了，導致回收繪瑾還殘留著的畫作，反而比疏散人員離開還要稍快一步。
在會場之外，繪瑾獨自抱著保存度最好的那幅畫坐在了小山坡上。
火勢控制得很好，明明這裏就在會場旁邊，卻完全沒有被火災波及到。
看著手中的那幅畫，繪瑾回想起這是她重繪十歲時母親友人給出的課題而畫出來的。
背景是雄偉壯觀的山脈，但她卻用各種技法，讓人們關註這幅畫時，會先看到左邊靠下那個站在樹下的人。
關於這幅畫上的人，流傳著很多猜想，有說這人是繪瑾本人的，還有說這人是繪瑾恩師的，甚至有說法說是繪瑾的戀人。
有心看這幅畫的人都在猜測繪瑾是抱著怎樣的心情畫的，但其實她只是想到這麽畫，所以就這麽畫了，僅僅是捕捉了那一瞬的靈感而已。
無心看畫的人也好，有心觀畫的人也好，說著有靈氣有想法，但其實真正能看出她是抱著什麽想法畫的人，一個也沒有。
月亮掛在隔壁山頭，灑下的光輝卻平等地落在了繪瑾臉上，就像那幅畫中的內容一樣。
就在這時，繪瑾突然聽到耳邊傳來一個聲音：
“剛剛看到這幅畫的時候就想說了，雖然在哭著，但你是在笑吧”
“什、什麽”
“哈，我在說畫啊，這幅畫的感覺不是在哭嗎不過你畫的時候，笑得很開心吧”
“……”
絕對沒錯，就是這個答案，聽明白之後，明明這個人的臉都沒有看，繪瑾卻連忙問道：
“你的電話號碼是”
“呃，你說啥”
“電話號碼，或者別的聯系方式也行，下次我畫完之後想要當面聽到你的評價，總要留個聯系方式吧”
事實上，游繪瑾拿到電話號碼後也真的那麽做了，就在三個小時前。
“我畫完了，有空嗎可以的話當面聊聊吧，地點你來定也沒問題”
回憶完這一連串事件，繪瑾估摸著那個人也差不多看完畫了，就說出了她的理由：
“因為你能看出來我在畫什麽，火災那天的事，你還記得吧”
“呼，我就知道，我說啊小妹妹……不，你好像只比我小三歲來著，咳咳，我說啊，這位小姐，你也只是在期待別人說出你想聽的話吧只不過別人一般想聽的是讚揚而已
你有沒有想過，要是這次我說的話不合你口味了怎麽辦既然知道自己想聽什麽的話，那就別聽別人說了，只會失望的”
“就當是這樣吧，不過，無論如何我都想聽聽你怎麽看”
“啊——夠了，你這麽期待讓我壓力很大啊，你明明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那個人繼續推脫著，但游繪瑾沒有收手的想法。
“你的名字和你的評價又有什麽關系你願意的話說就好了，不願意的話，至少告訴我你怎麽看這幅畫”
“什麽怎麽看啊，我用眼睛看的啊，夠了夠了，我叫春槿夢”
“嗯，我叫游繪瑾，和你的名字還有點像，所以你的評價是”
“我當然知道你是什麽名字，我不就是來看你的畫展才認識你的嗎!”
“嗯，評價是什麽對我的這幅畫”
“……”
那個人，春槿夢正在盡全力想有沒有什麽能調轉話題的，然後她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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