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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狐朋狗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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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狐朋狗友

“好大兒回來了!”

梁辰一到家,就看見老父親抱著茶杯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他將手包往茶幾上一放,“爸,你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

梁國棟放下茶杯,笑容滿面:“瞧你說的,我這不是看你有對象來看看,看看哪裏需要我幫忙?”他掰著手指頭,“上次你說對方家裏和咱家條件差不多,你說下對方父母是幹什麽的?我去打聽打聽。合適咱就把事定下來,車房現成的,家具一換,收拾收拾,這樣明年五一你們就能結婚。”

老爹的安排簡直完美,要是五一就能結婚那自己可要開心死了,前提是老爹同意啊!

梁辰脫下外套,隨手將外套暫時放到離自己最近的單人沙發上,“你要是同意,五一肯定能結婚。”

“咋的?我還能不同意?”老梁一聽,稀疏的眉毛一挑,“你不是說和咱家門當戶對嗎?那條件合適,我怎麽能不同意?”

“條件都行,就怕人不行。”

梁國棟急了,“智商起碼要正常,你不能給我找個傻子回來!”

“不能,人聰明著呢。”梁辰笑了一聲,轉身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梁國棟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

梁國棟關了電視,認真道:“那還差哪兒?”

梁辰糾結一番,擰眉道:“那個……上次您不是說,實在不行,男的也行嘛?”

“啥?”梁國棟把遙控器往茶幾上一拍,“男的!”

梁國棟養兒子這麽多年,就沒省心過。梁辰從小到大不停地折騰,上學時候不寫作業不說,還愛打架,三天兩頭班主任告狀一次。要不是成績好點兒,他這家長就得天天被提溜著去學校。他想著考大學就好了,那時候孩子大了也就懂事了。哪知上了市內985,學上到一半,竟然退學同人合夥搞游戲去了,那時他氣得三天沒睡覺。

如今看著孩子事業走上正軌,退學這事睜一眼閉一只眼就這麽過了。此刻,他又聽到兒子對自己說找了個男人,那心臟,險些就受不住,坐在沙發上都要暈倒。

但他又強作鎮定,上次給兒子一巴掌的事太沒涵養了,讓陳鳳章那家夥知道自己這麽教育兒子,肯定會嘲笑他,所以這次絕不能再那麽幹了。

梁國棟伸出白胖的手,端起茶杯,掩飾內心的慌亂,啜了一口,佯裝神態自若:“這茶不錯。”

梁辰嘴巴半張,有些愕然。

他話音落的時候,就挪了下屁股,坐在沙發的另一頭,防止他爸一巴掌再扇過來。

疼他能忍,但太毀形象了。

九尾,高級物種,要形象,要臉。

梁國棟緩了口氣,拿出家長的姿態來,沈聲道:“叫什麽名字?上次說和你同行?難道是你公司的?”

“是。”梁辰雙手搭在膝蓋上,不安地搓著手,抿了下嘴唇,“爸,我是真喜歡他,這次是認真的。”

“以前怎麽沒聽你說你們公司有這號人物?”

梁辰沈吟一聲,心裏很不安,自己和楚隨君還沒正式交往,就和自己爹先出櫃了,擔心出師未捷身先死。他沈默半晌,沒作聲。

“問你呢?以前怎麽沒聽說?”梁國棟繼續追問,同時,端起茶幾上的茶杯,灌了一口半溫的茶。

“以前啊,”梁辰擡擡眼,又垂眸看向自己的腳尖,搓著手掌心,“他……剛來我們公司。”

“你們公司,剛去的?”梁國棟一臉疑問,片刻,他馬上又問,“君瀾不也是剛去你們公司嗎?他也認識……”

後面的內容還沒出口,梁國棟盯著梁辰的眼睛忽地就睜大了,他霍然明白那個家世差不多長得白又好看的孩子是誰了!

他半晌說不出話來,手指指著梁辰,“你”了半天,最後,那只手又無力地垂下去,嘴裏號啕道:“作孽啊!作孽啊!”瞬間,兩手拍著大腿,痛哭流涕,“你這兔崽子,叫我怎麽有臉見老陳啊!那可是老陳一向引以為傲的兒子啊!你就這麽把人家睡了啊!”

梁辰一聽急了,手像風扇似的擺動,“沒有,沒有,我們還沒睡呢,手都沒怎麽拉過!老爸,你可別想遠了!”

“啊!”梁國棟瞬間止住了哭,手在臉上抹了兩把,“那你們到哪步了?”

“他……剛答應……,但我瞧著又不一定,沒準他還反悔呢……”

梁國棟有些懵,老陳的兒子還帶這麽玩人的?瞬間又替自己兒子抱屈了,“咋還帶反悔的?”他停頓片刻,又說:“他能看上你?聽老陳說他兒子是華爾街的精英。”

“要我說老爹,你哭早了。沒準他真看不上我,昨天我把他惹生氣了,下班沒搭理我,開車就跑了。”

梁國棟想安慰兒子幾句,意識到那楚君瀾是個男的,還是老陳兒子,就閉了嘴。倒是梁辰,反過來安慰他老爹幾句:“你先別著急了,我這還八字沒一撇呢,沒準你兒子明天就讓人家拋棄了。”

“那我還真哭早了……”梁國棟坐在沙發上楞楞地說。

“不早,您有個心理準備……”

“沒事,你爹早被你練出來了。”梁國棟起身,走到玄關處,拿起外套,“我走了,去你姑那兒吃餃子,你去不去?”

“不去,我姑就知道刨根問底。”

“哼,你這姑也不靠譜!”梁國棟邊嘀咕邊穿外套,戴上手套和帽子,捂得嚴嚴實實出了門。

內測結束後立即開始不限量激活碼預售,第一天預售就出現了如火如荼的火爆場面。等到公測第一天上線,人數幾乎爆滿,服務器差點兒撐不住。徐真這下沒時間玩《重生之洛陽》了,他忙著協調各個部門,全力為新年期間的公測活動做準備。

林珊珊和喬哲主動離職,由市場部的老員工劉雯君頂上,暫時撐住了市場部的業務。

張炳南也不再每日西裝革履了,又回到穿著格子襯衫牛仔褲的頹廢程序員形象。就連高遠也開始憔悴了,香水味道消失了不少。

游戲的蒸蒸日上仿佛吸幹了每個人身上的精氣,就剩那一雙雙猩紅的眼睛和疲憊的臉,除了小黑。

小黑修成了人形,每日在公司仍以狗的形象出現,不是長久之事。對他來說,想挑戰更多更有難度的工作,而不是在辦公室送送文件之類,遂梁辰想找楚隨君商量。

這兩日一直忙著公測,還忙著新游戲《幻城》策劃,他見楚隨君的機會都沒有。不僅如此,楚隨君還說給他電話,也沒了動靜。兩人互訴衷腸之後,各自消失了,誰也沒主動聯系誰。

他拿著新游戲《幻城》策劃案上了十二樓。十二樓走廊靜悄悄的,徐真這幾日忙著運維那邊,沒在樓上,但楚隨君的辦公室為什麽也鎖著門?

梁辰胳膊夾著文件夾,找了一圈,人沒找到,碰見出來接水的行政助理小張。

“小張,楚總監人呢?”

“他好像請假了。”

“請假了?”梁辰驚訝問道,“請幾天知道嗎?”

小張端著水杯說:“具體情況你得問徐總。”

梁辰心裏頓時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楚隨君輕易不離開,離開肯定是要事,而且是必須親自處理的要事。

他立即給陳悅打了電話。

陳悅也不清楚,她只知道他哥前幾天跟她說出去看個朋友,去去就回。

“他說走幾天了嗎?”

“三天。”

梁辰見打聽不出更多的消息,無奈掛了電話,他險些沖動地捏碎了手機。楚隨君你可真行!出行都不告訴自己一聲,就這麽怕自己知道?

小黑見梁辰皺著眉頭回到辦公室,就知道沒找到楚先生。

“小黑,你說三天楚隨君能去哪兒?”他將文件“啪”的一聲扔辦公桌上,轉身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沙發一頭離窗戶很近,窗外透進的陽光正好曬在沙發尾部,小黑趴在這裏曬著太陽。聞言,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分析道:“三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按楚隨君的功力至少能跑大半個國內了。”

它忽然從沙發上站起來,“聽說楚先生有個師兄,有師兄,是不是就有師傅?”

“師傅?”梁辰回過頭瞪大眼睛望著小黑,“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想起個人來,上次殺九蟒的時候,可不有個人是他師兄!”他手一拍沙發,恍然想了起來,“朗宇也去了,我打電話問問他。”

社交達人不是白叫的,梁辰還真問到了,朗宇竟然有簡征的微信!

不過簡征的電話也不通,他在昆侖山被一只像羊長著四角的野獸追了近一百裏,正氣喘籲籲躲在一九眼井的圍欄邊歇氣呢。

昆侖山,位於西北,帝下之都,方圓八百裏,高萬仞。山有八面,面有九井,以玉為欄,每面九門,開明獸守之。赤水、黃河、黑水都發於此。

簡征和楚隨君的師傅並不在九門裏,而是在玉虛峰上修行。

玉虛峰險峻雄奇,山頂白雪皚皚,霧氣繚繞。而楚隨君的師尊就在這玉虛峰的飛仙谷修行。谷底景色與山上截然不同。景色清幽,茂林修竹,又有山泉繞著怪石從山頂流下,在山下匯成一方圓兩丈的水池,水池周圍玉樹蘭花仙草數不勝數,珍奇鳥獸經常在附近出沒。

飛仙谷深處的訓誡堂外也樹蔭滿地,滿耳蟬聲,卻靜無人聲。

訓誡堂看名字就能猜到這是懲戒的地方。堂內地面青石鋪就,除了一張供桌和幾把椅子,墻上供奉的三清畫像之外,沒什麽家具,訓誡規勸的地方,一切都清簡為主。

楚隨君跪在青石板磚上,已跪了一個時辰。

師尊沈宓花白頭發,頭上戴著桃木簪,下巴上一縷半灰色的山羊須,穿著一身白色道袍,枯瘦的手搭在膝上,嘴唇緊抿,一言不發,閉目盤腿坐在竹榻上。

要說沈宓為何如此生氣?還不僅僅是徒弟找了只妖狐,而且是氣楚隨君未同他打招呼,就自作主張去了人間修行。

楚隨君是他最小的徒弟,聰明,沈穩,有天賦,也是最能沈心靜氣坐下來修行的徒弟。但就這樣的孩子,做出的事更不可理喻,甚至出格。

“你知道錯了嗎?”清冷的堂內,沈宓忽然出聲道。

楚隨君身子低了下去,雙手伏地:“弟子甘願受罰。”

“你以為那三鞭子好受嗎?”

“師尊,弟子從未斷了修行,也沒放棄修行,如果修行是修心的話,又何必在於教條!弟子在紅塵也是修行。”

“既然入了師門,那就應該遵守師門的規矩!你不僅不專註修行,還留戀紅塵!若是人也罷了,竟然惹了九尾。誰不知那九尾一族,專以媚術惑人!你豈能受了他的蠱惑,而棄修行於不顧!”

“德至鳥獸,則狐九尾。世有九尾,乃是大吉兆。又狐有三德,死則首丘。狐死首丘,乃不忘本。若說這樣的九尾能惑人,弟子是不信的。”

師徒二人誰也說不了誰,簡征這時從外面忽然跑回來,稟報道:“師尊,有人看見九尾帶著朋友上昆侖山了!”

“帶的何人?”

“一只狗還有一只狼!”

沈宓胡子氣歪,拿起榻邊的拂塵,邊撣灰邊罵。

了不得了,狐朋狗友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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