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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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新總監
翌日，梁辰十點鐘從家開車去公司，眼眶下疊著青，一瞧就是沒睡好的樣子，夢裏一直被一男人追著跑。
男人穿著一襲銀色長袍，手裏拿著一把黑色玄鐵扇，看不清臉，帽子遮了大半，露出的下巴白皙，嘴唇好看。但神情冷，招式狠，嚇得梁辰在大半個原始森林裏東奔西突一整晚，心臟都快出來了，醒來時候仍心有餘悸。
這夢不吉，他心情沈重，一路上板著臉，蹙著眉，繃著嘴角，看著路上的紅燈都多了幾分怒氣。
車開到公司樓下，肚子不太餓，遂在公司附近買了杯咖啡，手端著就進了游戲公司大樓。
恰巧，電梯在一層還沒走，他忙摁住上行按鈕叫停電梯。
電梯門原本關閉又緩緩打開，他跨步趕上。剛好，電梯內人稀稀拉拉地站著，門口處還有容身之地，見了那不到一尺見方的地方，梁辰毫不猶豫擡腿邁了進去。
他在轎廂裏站定，擡頭就看見一張熟識的臉。
梁辰驚了幾秒，表情立即在臉上凝固了。
面對面站著，電梯空間又窄小，他僵硬地笑著打招呼道：“好巧，在這兒上班？”
他還未等來對方的一聲回應，自己後背猛然被電梯停在二層後擠進來的人推了一下，梁辰手裏這杯咖啡即使蓋了蓋子也被擠得變形，且溢出了不少。
溢出的咖啡毫無例外地都灑到了楚隨君的黑色羊絨大衣上。
穿著暗紋西服一絲不茍打著領帶，外面套著黑色戧駁領羊絨大衣的男人，面色冷峻嚴肅，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都閃著寒光。
電梯裏眾人都噤了聲，依稀聽見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都替梁辰捏了把汗。
梁辰心驚膽戰，盯著半灑在手裏的咖啡，註視那張疏離而昳麗的臉，磕磕巴巴道：“對……對不起。”
楚隨君臉色極難看，他第一天上班，要穿著帶汙漬的衣服見人嗎？想想都覺得尷尬，一場完美的亮相竟然成了跳梁小醜。
他低頭看了眼羊絨外套，此刻正散發著咖啡的焦香。而始作俑者正可憐巴巴地望著他，整個電梯轎廂裏的人也都在看戲，看他要怎麽處理這個罪魁禍首。
電梯裏很靜，轎廂沿著導軌移動的金屬摩擦聲和眾人微弱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體面對一個有修養的人來說至關重要，楚隨君不得不看在眾人和一杯牛奶的面子上咬緊牙關說：“不客氣。”
電梯速度很快，十一層很快到了，樓層指示燈亮起，電梯裏眾人的目光如一簇簇火苗，梁辰如被燎了尾巴似的，朝楚隨君點點頭，轉身立即出了電梯。
半個小時後，十二層一間寬大的辦公室內，徐真握著楚隨君的手說：“把你挖回來可真不易，要不是老張面子大，你肯定是不會來的。”
兩人站著寒暄半晌，又談起了兩人共同的朋友老張，以及BBT游戲公司當前情況。徐真還不忘推薦他的游戲《重生之洛陽》，只不過沒提他在裏面是個乞丐。
聊了一會兒，徐真要帶著楚隨君逛一逛，先熟悉下公司環境，認識幾個重要部門的負責人。
楚隨君也明白既然入了新公司，就要入鄉隨俗，自己在國外不喜社交的習慣大抵要改一改。
呼啦啦一大群人一起跟著下了樓，行政經理在前面帶路，楚隨君走到十一層玻璃門門口，透過玻璃門，墻上巨幅宣傳海報映入眼簾。
海報的正中間是一只巨大的九尾白狐，金色目光如炬，九條尾巴在虛空中恣意搖擺，背後血月高掛，電閃雷鳴，墨色雲海波瀾詭譎，畫的右側草書寫著《山海傳說.靈狐篇》幾個大字，字威風飄逸，像白狐用利爪隨意勾勒出來的。
徐真在一旁笑著介紹道：“這層是咱們公司策劃部。”他仰頭望著巨幅海報，“這是最近即將上線的網游宣傳海報，看著還不錯吧？”
楚隨君楞了片刻才回神，“嗯”了一聲，跟著徐真走進去。
門口處展架上是游戲的各色玩偶手辦，擺得滿滿當當。走進辦公區，辦公區的展臺上以及墻上目力所及之處無不是二次元和山海經神話人物宣傳海報。
徐真拍了拍手掌，招呼了一聲，工位上的二十多名員工紛紛起身，朝徐真和楚隨君圍攏過來。未在人群裏見到策劃部負責人，徐真問前面的員工，“梁辰呢？”
“樓梯間餵狗去了。”一位穿短袖的年輕同事搶著答道，辦公區裏響起一片歡快的笑聲。
“趕緊把人叫回來！咱們的新運營總監來了！”
年輕的男同事穿著後背印有九尾的黑色短袖，腳踩著耐克塑料拖鞋，跑得飛快，奔向走廊的樓梯間。
適才進門的時候，楚隨君就感覺到一種強烈的違和感，現在看到這群年輕同事們，才明白違和感的問題出在哪裏。
辦公區的氛圍是誇張、夢幻和自由。
男女同事的衣著更是隨意，無論哪一種風格都和自己身上的筆挺西裝格格不入。
他像一顆榛子掉進了松子堆裏，完全不是一個種類。
更不可思議的是，辦公區展架上竟然蹲著一只加菲貓，那加菲貓似乎才發現熱鬧，登時從架子上跳下來，輕輕地落到楚隨君腳邊，瞪大眼睛，仰頭“喵喵”叫了好幾聲，像在討好一位尋了好久的主人。
辦公區裏眾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
那刻板的西服仿佛一個套子將楚隨君緊緊套住了，而這貓又突如其來地跳到他腳邊，他頓時渾身一緊，不知所措，汗毛都豎了起來。
貓，他是不怕的，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將貓抱起來也不太合宜。
公眾場合，不適合擼貓。但大家又都望著他，希望他把貓抱起來。那貓大概也知道恃寵而驕，一直蹲在他面前不走，他進退維谷，抱也不是，不抱起來似乎顯得自己過於冷情。
正猶豫時，策劃部的玻璃門忽然大開，竄出一條黑狗，狼犬似的，細看是一只德牧，兩只尖尖的耳朵聳立著，威風凜凜，對著貓就撲了過去。
一貓一狗就這樣在辦公區內打了起來。
楚隨君驚魂未定，熟悉嗓音響起，“徐哥，人來了？”
徐真伸手招呼梁辰，“快過來，這是新來的楚總監，你們認識認識，方便開展工作，以後咱們的所有游戲都是楚總監負責運營。”
隨著聲音方向，楚隨君擡眼望了過去。
電梯裏見面的時候梁辰穿著羽絨服外套。此時，對方脫了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色短袖，脖子上掛著一條黑皮繩，末端的一頭垂進衣服的圓領裏。楚隨君下意識認為對方穿得很隨意，隨後註意對方光腳踩著一雙駝色羊毛拖鞋。
怪不得，原來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負責人帶頭穿拖鞋，那部門員工也好不到哪裏去。
梁辰走進辦公區就楞在原地，早晨的尷尬還在，他蹭了對方一身咖啡。眼前楚隨君未穿外套，只穿了裏面的西服。回想起來，黑色羊絨外套汙漬部分更大更明顯，也只能穿西服來見大家。
他不動聲色，立即露出笑容，伸出手，熱情道：“你好，游戲總策劃梁辰，歡迎加入我們的隊伍。”
楚隨君不得不伸出手，迎接那陌生人見面般的熱情。
對方的西服套裝和淡淡的臉色仿佛走錯了片場，如一滴油落進水裏，格格不入。見此情景，握著手，梁辰還收不住臉上的笑意。
楚隨君很快松開手，梁辰隨即開始介紹辦公區內的同事們，劇情策劃周明、數據策劃大鵬，以及表現策劃、資源策劃丁磊和其他人員等。
介紹完還不止，徐真又讓梁辰也跟著一起陪同，陪著楚隨君到樓下商務運營部以及市場部，程序研發和美工部等各部門走一走。
徐真和楚隨君並肩，梁辰側後方跟著，兩人在轉身走出九層辦公區的時候，目光不期而遇地對望一眼，梁辰微微笑了笑。
楚隨君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就轉移了目光。
害羞？
梁辰心裏笑了片刻，不覺得對方冷淡，只覺得對方有趣。
一圈走下來，一上午時間用了大半，參觀完畢，徐真安排行政部經理帶楚隨君去看辦公室，並辦理入職事宜，甚至午飯也安排好了，徐真中午要回家看下老媽，讓梁辰中午先負責招待，晚上幾個領導再聚一下。
餐廳在十樓。
“你知道餐廳為什麽在九樓嗎？”走廊裏，梁辰沒話找話。
楚隨君在走了一圈後，終於解開了西服外套的扣子，敞著懷，看著隨意了些。
聽梁辰問，直接回：“不知道。”
梁辰下巴朝程序開發部指了指，“看見沒？這部門老加班，九樓方便。”
正說著，程序開發部老大張炳南推玻璃門走出來，笑著對梁辰道：“誒，誒，你下巴指誰呢？一看你那表情，就沒說好話！”
梁辰看向楚隨君，似笑非笑，“楚總監，你說我說的是不是好話？”
楚隨君未想到對方引火燒身，遲疑一下回道：
“呃，梁策劃說你們工作廢寢忘食、兢兢業業。”他的一本正經，不容置疑，令梁辰和開發部老大都楞住了。
三人沈默一會兒，梁辰實在忍不住了，朗聲大笑起來。有那麽一瞬，他忽然想攬過楚隨君的肩膀，在他耳邊說，你怎麽那麽可愛。
不過，也僅僅是臆想，如果他敢攬過楚隨君的肩膀，他相信楚隨君的臉色比鍋底還黑，甚至還會動手。
張炳南原本是個幽默風趣的，楚隨君穿著西服還有說話的煞有介事令他立即嚴肅正經起來。在新任領導面前，想笑又不敢，只能憋著。半笑不笑的臉，比哭還難看，又讓梁辰笑了好一陣。
不一會兒，陸陸續續吃飯的人多起來。梁辰帶楚隨君去管理層的隔間去吃，兩人端著自助餐盒，直至坐下來，楚隨君才喘了口氣。
梁辰一直在笑，楚隨君實在忍不住，出口問道：“好笑？”
梁辰點點頭，“挺好笑的。”
“不準笑，給我拿杯牛奶來。”
“第一天就知道使喚我了。”梁辰原本要收的嘴角，又笑開了。
“你還弄臟了我的羊絨大衣。”楚隨君接道。
梁辰痛快應了，笑答：“不用提醒，我這就去拿。”
梁辰走到飲料區域，接牛奶的時候，偏頭望了餐區一眼，楚隨君脊背挺直，坐在那裏就像一道賞心悅目的風景。
回來時，將牛奶放到餐桌上，梁辰手裏還端著一杯咖啡，放在自己面前。如果不是放牛奶，梁辰不會特別註意到楚隨君的餐盤裏沒有葷腥，都是素菜，水果稍微多一些。再看自己的，滿滿的一餐盤，肉堆得老高，飯量對比高下立現。
梁辰吃了一會兒，好奇心管不住嘴，“你吃這麽少，晚上不餓嗎？”
“習慣就好。”
“把衣服給我，晚上我拿去幫你幹洗。”
“不用了。”
“不麻煩，我家樓下就有洗衣店。”
“不用麻煩，我的衣服都只穿一次。”
梁辰楞了下又問，“那……下午看看我們的游戲？”
“嗯，我看看。”
靜默了一會兒，梁辰再次出聲，“你微信裏不惹人間桃李花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楚隨君忽然停了筷子，神情有些認真，“就是……一種生活態度。”
“單身一輩子的態度？”梁辰放下筷子，端起咖啡笑望著他，期待對方給出的答案。
“我單身與否好像與你沒關系。”
“我關心你啊。”
“我們不熟。”
“怎麽不熟？我們約過會，一起喝過咖啡。”梁辰下巴朝桌子一指，“現在還一起吃飯。”
楚隨君剛想辯解，就聽某人的電話響個不停。
梁辰拿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他一頭霧水地按了屏幕上的綠色接聽。
“老大，是我，探得一個重要消息。咱們龍城新來一位除妖師，A級，最厲害的，老大你要小心了。”梁辰聽完，就掛了電話。
擡頭，就見楚隨君正望著他。
梁辰收起手機，幹笑道：“打錯電話的，快吃吧，飯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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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夢不吉，他心情沈重，一路上板著臉，蹙著眉，繃著嘴角，看著路上的紅燈都多了幾分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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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轎廂裏站定，擡頭就看見一張熟識的臉。
梁辰驚了幾秒，表情立即在臉上凝固了。
面對面站著，電梯空間又窄小，他僵硬地笑著打招呼道：“好巧，在這兒上班？”
他還未等來對方的一聲回應，自己後背猛然被電梯停在二層後擠進來的人推了一下，梁辰手裏這杯咖啡即使蓋了蓋子也被擠得變形，且溢出了不少。
溢出的咖啡毫無例外地都灑到了楚隨君的黑色羊絨大衣上。
穿著暗紋西服一絲不茍打著領帶，外面套著黑色戧駁領羊絨大衣的男人，面色冷峻嚴肅，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都閃著寒光。
電梯裏眾人都噤了聲，依稀聽見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都替梁辰捏了把汗。
梁辰心驚膽戰，盯著半灑在手裏的咖啡，註視那張疏離而昳麗的臉，磕磕巴巴道：“對……對不起。”
楚隨君臉色極難看，他第一天上班，要穿著帶汙漬的衣服見人嗎？想想都覺得尷尬，一場完美的亮相竟然成了跳梁小醜。
他低頭看了眼羊絨外套，此刻正散發著咖啡的焦香。而始作俑者正可憐巴巴地望著他，整個電梯轎廂裏的人也都在看戲，看他要怎麽處理這個罪魁禍首。
電梯裏很靜，轎廂沿著導軌移動的金屬摩擦聲和眾人微弱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體面對一個有修養的人來說至關重要，楚隨君不得不看在眾人和一杯牛奶的面子上咬緊牙關說：“不客氣。”
電梯速度很快，十一層很快到了，樓層指示燈亮起，電梯裏眾人的目光如一簇簇火苗，梁辰如被燎了尾巴似的，朝楚隨君點點頭，轉身立即出了電梯。
半個小時後，十二層一間寬大的辦公室內，徐真握著楚隨君的手說：“把你挖回來可真不易，要不是老張面子大，你肯定是不會來的。”
兩人站著寒暄半晌，又談起了兩人共同的朋友老張，以及BBT游戲公司當前情況。徐真還不忘推薦他的游戲《重生之洛陽》，只不過沒提他在裏面是個乞丐。
聊了一會兒，徐真要帶著楚隨君逛一逛，先熟悉下公司環境，認識幾個重要部門的負責人。
楚隨君也明白既然入了新公司，就要入鄉隨俗，自己在國外不喜社交的習慣大抵要改一改。
呼啦啦一大群人一起跟著下了樓，行政經理在前面帶路，楚隨君走到十一層玻璃門門口，透過玻璃門，墻上巨幅宣傳海報映入眼簾。
海報的正中間是一只巨大的九尾白狐，金色目光如炬，九條尾巴在虛空中恣意搖擺，背後血月高掛，電閃雷鳴，墨色雲海波瀾詭譎，畫的右側草書寫著《山海傳說.靈狐篇》幾個大字，字威風飄逸，像白狐用利爪隨意勾勒出來的。
徐真在一旁笑著介紹道：“這層是咱們公司策劃部。”他仰頭望著巨幅海報，“這是最近即將上線的網游宣傳海報，看著還不錯吧？”
楚隨君楞了片刻才回神，“嗯”了一聲，跟著徐真走進去。
門口處展架上是游戲的各色玩偶手辦，擺得滿滿當當。走進辦公區，辦公區的展臺上以及墻上目力所及之處無不是二次元和山海經神話人物宣傳海報。
徐真拍了拍手掌，招呼了一聲，工位上的二十多名員工紛紛起身，朝徐真和楚隨君圍攏過來。未在人群裏見到策劃部負責人，徐真問前面的員工，“梁辰呢？”
“樓梯間餵狗去了。”一位穿短袖的年輕同事搶著答道，辦公區裏響起一片歡快的笑聲。
“趕緊把人叫回來！咱們的新運營總監來了！”
年輕的男同事穿著後背印有九尾的黑色短袖，腳踩著耐克塑料拖鞋，跑得飛快，奔向走廊的樓梯間。
適才進門的時候，楚隨君就感覺到一種強烈的違和感，現在看到這群年輕同事們，才明白違和感的問題出在哪裏。
辦公區的氛圍是誇張、夢幻和自由。
男女同事的衣著更是隨意，無論哪一種風格都和自己身上的筆挺西裝格格不入。
他像一顆榛子掉進了松子堆裏，完全不是一個種類。
更不可思議的是，辦公區展架上竟然蹲著一只加菲貓，那加菲貓似乎才發現熱鬧，登時從架子上跳下來，輕輕地落到楚隨君腳邊，瞪大眼睛，仰頭“喵喵”叫了好幾聲，像在討好一位尋了好久的主人。
辦公區裏眾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
那刻板的西服仿佛一個套子將楚隨君緊緊套住了，而這貓又突如其來地跳到他腳邊，他頓時渾身一緊，不知所措，汗毛都豎了起來。
貓，他是不怕的，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將貓抱起來也不太合宜。
公眾場合，不適合擼貓。但大家又都望著他，希望他把貓抱起來。那貓大概也知道恃寵而驕，一直蹲在他面前不走，他進退維谷，抱也不是，不抱起來似乎顯得自己過於冷情。
正猶豫時，策劃部的玻璃門忽然大開，竄出一條黑狗，狼犬似的，細看是一只德牧，兩只尖尖的耳朵聳立著，威風凜凜，對著貓就撲了過去。
一貓一狗就這樣在辦公區內打了起來。
楚隨君驚魂未定，熟悉嗓音響起，“徐哥，人來了？”
徐真伸手招呼梁辰，“快過來，這是新來的楚總監，你們認識認識，方便開展工作，以後咱們的所有游戲都是楚總監負責運營。”
隨著聲音方向，楚隨君擡眼望了過去。
電梯裏見面的時候梁辰穿著羽絨服外套。此時，對方脫了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色短袖，脖子上掛著一條黑皮繩，末端的一頭垂進衣服的圓領裏。楚隨君下意識認為對方穿得很隨意，隨後註意對方光腳踩著一雙駝色羊毛拖鞋。
怪不得，原來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負責人帶頭穿拖鞋，那部門員工也好不到哪裏去。
梁辰走進辦公區就楞在原地，早晨的尷尬還在，他蹭了對方一身咖啡。眼前楚隨君未穿外套，只穿了裏面的西服。回想起來，黑色羊絨外套汙漬部分更大更明顯，也只能穿西服來見大家。
他不動聲色，立即露出笑容，伸出手，熱情道：“你好，游戲總策劃梁辰，歡迎加入我們的隊伍。”
楚隨君不得不伸出手，迎接那陌生人見面般的熱情。
對方的西服套裝和淡淡的臉色仿佛走錯了片場，如一滴油落進水裏，格格不入。見此情景，握著手，梁辰還收不住臉上的笑意。
楚隨君很快松開手，梁辰隨即開始介紹辦公區內的同事們，劇情策劃周明、數據策劃大鵬，以及表現策劃、資源策劃丁磊和其他人員等。
介紹完還不止，徐真又讓梁辰也跟著一起陪同，陪著楚隨君到樓下商務運營部以及市場部，程序研發和美工部等各部門走一走。
徐真和楚隨君並肩，梁辰側後方跟著，兩人在轉身走出九層辦公區的時候，目光不期而遇地對望一眼，梁辰微微笑了笑。
楚隨君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就轉移了目光。
害羞？
梁辰心裏笑了片刻，不覺得對方冷淡，只覺得對方有趣。
一圈走下來，一上午時間用了大半，參觀完畢，徐真安排行政部經理帶楚隨君去看辦公室，並辦理入職事宜，甚至午飯也安排好了，徐真中午要回家看下老媽，讓梁辰中午先負責招待，晚上幾個領導再聚一下。
餐廳在十樓。
“你知道餐廳為什麽在九樓嗎？”走廊裏，梁辰沒話找話。
楚隨君在走了一圈後，終於解開了西服外套的扣子，敞著懷，看著隨意了些。
聽梁辰問，直接回：“不知道。”
梁辰下巴朝程序開發部指了指，“看見沒？這部門老加班，九樓方便。”
正說著，程序開發部老大張炳南推玻璃門走出來，笑著對梁辰道：“誒，誒，你下巴指誰呢？一看你那表情，就沒說好話！”
梁辰看向楚隨君，似笑非笑，“楚總監，你說我說的是不是好話？”
楚隨君未想到對方引火燒身，遲疑一下回道：
“呃，梁策劃說你們工作廢寢忘食、兢兢業業。”他的一本正經，不容置疑，令梁辰和開發部老大都楞住了。
三人沈默一會兒，梁辰實在忍不住了，朗聲大笑起來。有那麽一瞬，他忽然想攬過楚隨君的肩膀，在他耳邊說，你怎麽那麽可愛。
不過，也僅僅是臆想，如果他敢攬過楚隨君的肩膀，他相信楚隨君的臉色比鍋底還黑，甚至還會動手。
張炳南原本是個幽默風趣的，楚隨君穿著西服還有說話的煞有介事令他立即嚴肅正經起來。在新任領導面前，想笑又不敢，只能憋著。半笑不笑的臉，比哭還難看，又讓梁辰笑了好一陣。
不一會兒，陸陸續續吃飯的人多起來。梁辰帶楚隨君去管理層的隔間去吃，兩人端著自助餐盒，直至坐下來，楚隨君才喘了口氣。
梁辰一直在笑，楚隨君實在忍不住，出口問道：“好笑？”
梁辰點點頭，“挺好笑的。”
“不準笑，給我拿杯牛奶來。”
“第一天就知道使喚我了。”梁辰原本要收的嘴角，又笑開了。
“你還弄臟了我的羊絨大衣。”楚隨君接道。
梁辰痛快應了，笑答：“不用提醒，我這就去拿。”
梁辰走到飲料區域，接牛奶的時候，偏頭望了餐區一眼，楚隨君脊背挺直，坐在那裏就像一道賞心悅目的風景。
回來時，將牛奶放到餐桌上，梁辰手裏還端著一杯咖啡，放在自己面前。如果不是放牛奶，梁辰不會特別註意到楚隨君的餐盤裏沒有葷腥，都是素菜，水果稍微多一些。再看自己的，滿滿的一餐盤，肉堆得老高，飯量對比高下立現。
梁辰吃了一會兒，好奇心管不住嘴，“你吃這麽少，晚上不餓嗎？”
“習慣就好。”
“把衣服給我，晚上我拿去幫你幹洗。”
“不用了。”
“不麻煩，我家樓下就有洗衣店。”
“不用麻煩，我的衣服都只穿一次。”
梁辰楞了下又問，“那……下午看看我們的游戲？”
“嗯，我看看。”
靜默了一會兒，梁辰再次出聲，“你微信裏不惹人間桃李花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楚隨君忽然停了筷子，神情有些認真，“就是……一種生活態度。”
“單身一輩子的態度？”梁辰放下筷子，端起咖啡笑望著他，期待對方給出的答案。
“我單身與否好像與你沒關系。”
“我關心你啊。”
“我們不熟。”
“怎麽不熟？我們約過會，一起喝過咖啡。”梁辰下巴朝桌子一指，“現在還一起吃飯。”
楚隨君剛想辯解，就聽某人的電話響個不停。
梁辰拿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他一頭霧水地按了屏幕上的綠色接聽。
“老大，是我，探得一個重要消息。咱們龍城新來一位除妖師，A級，最厲害的，老大你要小心了。”梁辰聽完，就掛了電話。
擡頭，就見楚隨君正望著他。
梁辰收起手機，幹笑道：“打錯電話的，快吃吧，飯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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